浙江金华的武义县博物馆,原本名气不是很大,但在2019年斥资2亿建造的新馆开放后,很多人慕名而去。

这个新馆的核心文物,就是专门设立一个单独的展厅,来陈列“南宋徐谓礼文书”。

整套文书失而复得的过程,实在是太“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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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藏文书真迹

很多人对“古董”的认知,无非强调有磨损、沁色、老化虫蛀痕迹等,必须得是黑不溜秋的样子,如果是书法作品,墨迹也要“看老”。

可徐谓礼文书总共17卷,有些受到了氧化磨损,这是因为曾经被盗产生的,且纸张也不同,但也有些纸张依然很“白”,墨迹如新,硬如牛皮纸。

单独把这种品相的文书拿出去,怕是要被人认为是“新书”,事实上还真是如此!

文书分为录白“告身”(官员任命)、“敕黄”(尚书省签发)、“印纸”(档案)三部分,被誉为“南宋官制的百科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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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谓礼(1202~1254年),是南宋名臣徐邦宪之子,虽然因父亲蒙荫入仕,但在历史上并没有什么名气,一辈子兢兢业业做好本分工作。

他把自己从嘉定十四年(1221年)初入官场,到淳祐十二年(1252年)的30多年人生经历,完整记录下来。

17卷加起来总长32.2米,4万余字,研究价值巨大,还有很多历史没有记载的内容。

徐谓礼一生克己奉公,去世之前最有价值的“宝藏”就是这些文书,他的墓葬在浙江武义县的龙王山上,陪葬的也都是镇纸、砚台、印章等文房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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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谓礼夫妇合葬墓

墓室以坚固的三合土填筑,外层加上厚厚的石板,已然把空气隔绝。

可这样徐谓礼(或他的后人)仍觉得不够,还把棺内灌注水银,再把文书用宣纸包裹,又用蜡封起来,多重保护之下才成就了一个“品相奇迹”。

然而挡不住盗墓贼的贪婪,他的夫人林氏墓很早之前就被盗了,但由于中间隔墙太过坚硬,盗墓贼没有发现或无法穿过,让徐谓礼墓得以保存。

直到2005年,一伙盗墓贼强行凿开墓室,盗走文书和少量其他陪葬品,开启了一段“魔幻”的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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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团伙总共5人,他们很快就卖掉文房用品和铜钱,还洗坏了墓主身上穿的衣服,又觉得文书太“烫手”,想着藏一段时间再卖。

其中的王某和程某在2011年的时候,觉得“是时候变现了”,因程某懂一些文物知识,便让他带出去寻找买家。

收藏界一向是“一页宋纸一两金”,更何况是品相这么好的,程某心里憧憬着暴富的美梦!

他先去了北京一些大型古玩市场,如潘家园这类,找了好几个行家,结果得到的回复基本都是:“800年前的南宋文物,这纸硬得像牛皮纸一样,表面墨迹这么新鲜,你逗我玩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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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程某又联系上一家拍卖行的专家,这次专家看了内容和“品相”后,直接摇摇头“无视”他了,同样是明确拒绝。

之后接连被市场泼冷水,猜测程某的内心一定很崩溃:明明手上有一套“绝世珍宝”,却因为品相好过头,没人敢认!

他的心理价位也是一降再降,从“亿万富翁”的梦里醒过来,想着能卖掉就行。

最后还真给他找到一位“姓马”的收藏家,媒体资料里只写了姓,并没有报道名字。这位“马姓藏家”还是有能力的,觉得文书里面的内容非常详尽,不像是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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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三军慧眼识宝

双方谈好价格是120万元,但实际支付仅70万,因为“马姓藏家”还要带着文书,去请教圈子里的“资深专家”。

结果这一请教又“歇菜”了,某位顶级专家也不认可这17卷文书,觉得“太新、太假”,让其赶紧退货。

程某把钱只退回一部分,“马姓藏家”也只退回13卷文书,自己则扣留4卷一直放在家里。

后来程某急得不行,把清晰照片发到网上寻找“识货之人”,这才被原武义县博物馆的馆长董三军发现。

还得是本地人!董三军一看文书上的各种资料,很多历史记载都没有,却能和历史时间线都对应上,哪个造假的有这种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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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三军马上邀请浙江宋史专家郑嘉励,对图片里的文书进行细致鉴定,最终确认:书法有宋人笔意,记载了如此完整的仕宦履历,足以填补历史空白的顶级文物,无价之宝!

当时仍有人质疑,但他们给出一个推论:如果真是造假,那伪造苏东坡的诗词、陆游的手迹不好吗?何必伪造枯燥的公文,还是南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

推测很合理!武义警方马上成立专案组,很快顺藤摸瓜在2011年12月,抓获了程某等5名盗墓贼,追回13卷文书,并通过指认盗墓现场确认是徐谓礼文书。

之后警方又赶赴北京,从“马姓藏家”那里追回剩下4卷,除了有些许磨损,所有文书保存基本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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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最离谱的就在于,除了浙江本地专家认出来是真品外,程某遇到的一众专家,没一个人敢认!

但反过来想一下,“专家打眼”也是一件好事,如果真被认出来那会被反复倒卖,流失到国外损失就大了。

正是因为这一连串让人啼笑皆非的“鉴定”,最后才保住了国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