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顺在直播。
“杠69”西红柿。
清晨6时30分，城阳区夏庄街道夏庄村的晨雾还没散尽，栾顺已举着手机，穿行在村旁的自留地里。镜头扫过挂着露珠的黄瓜，红绿相间的西红柿，还有老人弯腰耕种的身影。直播间里渐渐热闹起来，有人认出不远处的崂山水库，有人瞅见熟悉的品种——“杠69”西红柿。去年9月至今，两个40岁的夏庄汉子，从城市返回村庄，做起了直播版“蔬菜经纪人”，售卖村里七旬老人种的菜。
东屋西屋发小
回村帮老人卖菜
夏庄的菜，在青岛是有名的。村子东侧就是崂山水库，水质清甜，土地是沙壤土质，长出来的瓜果蔬菜口感格外好。这些年，城市化进程加快，村子的自留地越来越少，如今只剩下水库周边四五十亩能种菜，其余多是山林地。而这仅存的自留地里，种菜的基本都是七旬老人。
栾顺和栾绍帅是夏庄村东屋西屋的发小，也是从村里走出去的年轻人，在城市里打拼出了一方天地。去年9月起，他们回到夏庄村干起了卖菜的副业。这是为什么呢？“老人们种了一辈子地，却卖不出好价钱。收菜的商贩压价太狠，本来值五块的菜，他们出价三块，第二天来了说昨天不好卖，今天就给两块。”栾顺说。老人们走不出去，连智能手机都没有，更别提通过社交媒体了解外面的市场行情。
“我们这代人不会种菜，等这批老人不种了，手艺丢了，地荒了，夏庄菜可能就真没了。”栾顺告诉记者，两人一拍即合：“咱干直播吧，帮老人把菜卖出去。”栾顺能说会道，负责出镜；栾绍帅精打细算，负责运营。一对发小，搭档互补，说干就干。
从一天一两单
到一天稳定售卖约百单
刚开始直播，场面惨淡得很。栾绍帅家有一行葡萄，两人就以葡萄打样。连续几天都是一两单，有的单还是朋友捧场。栾顺心里清楚：定价不便宜，起步阶段肯定艰辛。但主打新鲜、健康、正宗的理念，让信得过的人先尝尝。
他们不气馁，坚持每天直播。直播间里没有花哨的吆喝，就是实实在在展示地头的样子，慢慢回头客多了起来。夏庄菜的客户黏性非常强，吃着好吃就一直回购。去年秋天，每天能稳定到二三十单；冬天涨到四五十单。如今，每天6时30分到9时30分直播，一天稳定在一百单左右。
下播后，栾顺、栾绍帅加上两人的父母，开始打包发货。赶在12时前，顺丰最后一班车把快递发走，保证本地食客当天收到新鲜菜。“碰上当天菜少，链接一上，几秒钟就抢完了。”栾顺告诉记者，“这个季节主要是西红柿，四斤一单，一天能卖五十单左右，再就是黄瓜、芸豆，还有少量大头菜、菜花、茄子、韭菜，还有老人们散养的鸡蛋、鹅蛋，但量都不大。”
小而精的夏庄菜
从地头来到市民餐桌
夏庄的菜特点是“小而精”，没有规模化的产量。栾顺介绍：“去地头看看，一家一分地、两分地，起上三道垄子，能种五六种蔬菜。老人们以自家吃为主，吃不了分给亲戚朋友，剩下的才卖。”
当下时节，西红柿迎来旺季，村民种的是“杠69”品种，对70后、80后来说，这就是小时候的味道。但这种西红柿好吃不耐放，摘的时候必须半熟，拿回家放一晚上就全红了，再放就坏了。也正是因为这个特性，市面上打着“夏庄菜”牌子的不少，但真货难寻。
回来干直播后，栾顺还做了件新鲜事——他把朋友家给蓝莓授粉的熊蜂引到了夏庄。普通蜜蜂需要温度适宜、有阳光才出来工作，但熊蜂勤快，阴天也干活，栾顺做了个实验：熊蜂授粉的西红柿，和传统点花的，到底哪个好？今年的产期还没结束，结果已经出来了：熊蜂授粉的西红柿，甜度略低，但起沙，西红柿味更浓，肉质更紧实。更关键的是，熊蜂授粉的西红柿果肉里有种子，点花的没有。
去年冬天卖大白菜时，栾顺、栾绍帅来到田间，菜农搬倒一棵白菜就过秤，一棵一棵卖。就这样，把村里大家留着过冬的白菜基本卖空了。从下单量看，九成订单在青岛本市，以市南区和崂山区为主。少量发往北京、上海、福建等地，基本都是回头客。
为了那口老味道
也为了这片地
回忆起返乡直播的初衷，栾顺说：“小时候调皮，把别人家的大棚豁开口，进去偷西红柿、黄瓜吃。那时候种菜的叔叔阿姨才三四十岁，现在都七十多了。现在我们也进入不惑之年，在咱不愁吃不愁喝的情况下，能帮老人把这些菜卖出去，叫他们别为菜发愁，也别卖低价，这事就有意义。”
目前夏庄村种地的年轻人很少，主力是60到70岁的老人。对夏庄菜有印象的市民，多数也在50多岁，当年很多人开车路过夏庄，会停下车在路边买菜，有啥买啥，多少有点情怀在里面。而如今，通过直播间的镜头，这份情怀正在被更多年轻人重新认识。夏庄蔬菜香飘岛城，靠的不是吆喝，是那一口没变过的老味道。而栾顺和栾绍帅，这两个直播版的“蔬菜经纪人”正用自己的方式，让村里的老人不再为卖菜发愁，让这片沙壤土继续生长出新一代人的记忆。
青岛晚报/观海新闻/掌上青岛记者 陈小川 摄影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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