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慢悠悠驶入留王府所在的嘉欣坊。
今日来赴宴相亲的男方都是皇室宗亲。
做他们的妻子都要看出身。
我知自己不够格。
紧跟着长姐入席后,便待在人群里。
刚入座,三位姐姐便被结交的友人拉走了。
她们时常被各自的母亲带去赴宴,都有自己的圈子。
这会儿都畅聊着。
或结伴偷偷观望花丛对面的公子王孙。
太子来了吗?
还没瞧见呢,姐妹们都等着太子,可别冷落了晋王和齐王。
我小心翼翼看一圈。
发现没人注意我,悄悄松了口气。
笙簧盈耳,衣香鬓影。
身边不断有人走动来往。
不知过了多久。
眼前猛然出现了男子的身影。
我愣了一下。
这人身着湖蓝色圆领袍,气质清嘉。
走到我面前来见礼:
见姑娘在这边坐了许久,是兴致不高吗?
我谨慎地起身回礼道:
没有没有,只是有些犯困,缓过神就好了。
他笑着说:京城不似边关,初夏时节不冷不热,确实适合小憩。
我红了脸。
几番交谈下来,彼此都有好感。
他说他是留王的四子。
也是庶出,和我正般配。
我心生欢喜,正犹豫要如何开口示好时。
长姐身边的丫鬟银杏突然过来,强硬地要我跟她走。
四姑娘快些吧,我们姑娘有要急的事要交代。
我没有办法。
只好向李豫颔首致歉。
起身紧跟着银杏走到长姐身边。
人还未站定,却被她一把推到廊下。
啊——
眼前顿时天旋地转。
手臂被灌木丛的枝桠划得生疼,发鬓散乱。
我茫然失措地跌坐在地上。
看着长姐扑过来扶我,眼中含泪:
宁妹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衣衫都破了,快快起来,长姐带你回府。
我被她架起来。
然后看她一面走,一面同询问的姐妹说:
不玩了,我家妹妹跌倒了。
眼下衣衫不整的,我实在放心不下,先回去了。
来时不到一刻钟的路。
回时硬是走了半个时辰。
到了马车上,长姐敛了笑。
淡淡地看着我:知道为什么带你走吗?
我垂目摇头。
长姐很轻地笑了声:
留王世子在宴上相中了我,我对他亦有几分好感,相信过不了多久,两家就要定亲了。
两姊妹都嫁到一家,说出去总归是不好听,所以趁现在分开你们,是最好的。
我没脾气地说是,都听长姐的安排。
我在顾家生活,就犹如寄人篱下。
万事都不能做主。
自己的婚事亦然。
回府后,长姐把前后的事告诉主母。
主母什么话都没说。
等我回到姨娘房里,才有人送来两碟吃食、一盒首饰。
姨娘说我做得对。
可我心里空空的,说不出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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