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CBD林立的高楼,深秋的阳光隔着落地窗投射进来,照在铺着昂贵羊毛地毯的地板上。在这个两百四十平米的大平层里,我生活了整整五年。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我以为我走的时候会带走很多东西,可当我真正开始收拾行李时才发现,属于我的东西,仅仅只有两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

那些成套的骨瓷餐具、酒柜里年份久远的红酒、真皮沙发上柔软的羊绒披肩,甚至阳台上那盆我精心照料了三年的鹤望兰,都是用他的钱买的。而我带走的,只有我自己这些年用工资添置的衣物,和几本翻到起毛边的专业书。

五年前,我二十三岁,刚进公司不到半年,是业务部最底层的助理。而周晏城,是空降来的大区总监,我的顶头上司。

那时候的我,正处于人生中最黑暗的泥沼里。父亲因为突发尿毒症住院,需要长期的透析和一笔高昂的换肾手术费。母亲终日以泪洗面,家里的积蓄在短短几个月内被医院的缴费单掏空,亲戚们看到我们一家就像看到瘟神一样躲着走。我每天白天在公司里战战兢兢地处理各种繁杂的报表,晚上还要赶去医院陪床,整个人就像一根绷到极致的皮筋,随时都会断裂。

那天公司为拿下了一个大项目举行庆功宴,我喝得胃里翻江倒海。散场后,我一个人蹲在餐厅外面的屋檐下吐得昏天黑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我面前,车窗降下,露出周晏城那张在昏暗路灯下显得格外冷峻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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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说了一句:“上车,送你回去。”

在车上,我借着酒意,或者是因为长久以来的压抑终于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我捂着脸崩溃地哭了起来。我没有诉苦,只是绝望地重复着“我该怎么办”。周晏城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开着车,直到车子停在我租住的那个破旧老小区门外。

他点燃了一根烟,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皮革的冷香。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同情,也没有鄙夷。

“林夏,你需要钱,很多钱。”他用陈述的语气说道,“而我,需要一个省心的女人。我不喜欢外面那些复杂的社交,也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谈恋爱和应付女人上。我名下有一套空着的房子,你搬过去。每个月十万,不需要你做太多,保持屋子干净,在我回去的时候有人能陪陪我就行。但在公司里,我们只是上下级。你能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