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我花3万8租了个男友回家过年,还让他假装是博士,结果他一见我爸就愣了:院长,您怎么在这?我的开题报告您还没批复呢!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暗黄的灯光,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凌晨两点。
贺星澄就睡在隔壁的客房里。
隔着一堵墙,我能听见他偶尔翻身的声音。
这个我花了3万8租来的"男友",此刻正以一种我完全没预料到的身份,躺在我家里。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会在开场不到四个小时就露出破绽。
更没想到的是,我爸不仅认识他,还是他答辩委员会的主席。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晚饭时的那一幕。
当我爸随口问起他博士论文的研究方向时,贺星澄不慌不忙地说出了"高温合金材料的微观结构优化"。
我爸的筷子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
"你是C大材料学院的?"
我爸眼神一凛。
"是的,今年刚答辩完。"
贺星澄的声音很稳。
但我看见他握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导师是谁?"
"陈恒志教授。"
我爸放下筷子,摘下眼镜擦了擦。
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小贺是吗?你的开题报告,我看过。"
我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
整个饭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我妈不明所以地看看我爸,又看看贺星澄,最后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疑惑和不安。
那一刻我就知道,完了。
可现在回想起来,这场灾难的种子,其实早在四天前就埋下了。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点才回到出租屋。
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只有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连灯都没开,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手机响了,是我妈。
"沁沁,过年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大年二十九吧,我跟公司请了假。"
"那个......"
她停顿了一下。
"今年你姨妈也要来家里过年。"
我坐了起来。
"姨妈?她不是一直在姨父老家过吗?"
"你姨妈她病了。"
妈的声音突然哽咽了。
"医生说是胰腺癌,晚期。她说想跟咱们一起过个年,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姨妈是我妈唯一的妹妹,从小感情就好。
我记得小时候姨妈总爱拉着我的手说:"沁沁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到时候追你的男孩子能从咱们家门口排到马路上。"
"妈,姨妈她......还有多久?"
"医生说,也就半年。"
妈的哭声再也忍不住了。
"她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表妹嘉禾。虽然嘉禾已经结婚生子了,但你姨妈还是觉得亏欠她。"
我默默地听着,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沁沁,妈就想问你一句。"
妈突然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今年过年,你能不能带个男朋友回来?"
我愣住了。
"妈,我......"
"妈知道你忙,也知道你有你的想法。但你姨妈这次回来,肯定要问你的事。你也29了,嘉禾26就生孩子了,你姨妈肯定会念叨。"
妈的声音越来越小。
"妈就是想,让她看着你也有着落了,她走的时候也能安心点。"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妈不是逼你,就是想让她安心。"
妈又说。
"你爸的意思也是这样。他说,实在不行,你就随便找个朋友,就陪着过个年,让你姨妈别担心就行。"
我闭上眼睛。
"我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我坐在黑暗里。
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突然觉得很累很累。
29岁。
在这个城市摸爬滚打七年。
从小设计师做到项目负责人,拿下过三个国际设计奖项,在公司也算小有成就。
可在家人眼里,这些都不如一个"男朋友"重要。
手机震了一下,是闺蜜柳如意发来的微信。
"沁沁,周末有空吗?好久没见了,一起吃饭?"
我犹豫了一下,回了个"好"。
周六晚上,我们约在了市中心的一家湘菜馆。
包厢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除了如意,还有我们大学时的室友夏禾和曲婉秋。
"来来来,寿星快坐。"
如意招呼我,桌上已经摆了一个小蛋糕。
"提前祝你30岁生日快乐!"
我笑着坐下。
"还有两个月呢,急什么。"
"这不是怕到时候你忙吗。"
夏禾给我倒了杯酒。
"来,咱们先干一杯。"
酒过三巡,话匣子就打开了。
"对了沁沁,你最近有没有在看人?"
曲婉秋突然问。
"我老公公司来了个新同事,条件挺好的,要不要给你介绍?"
我摇摇头。
"不用了,忙着呢。"
"你就是太忙了。"
如意点着我的额头。
"都29了,还不着急?"
"我妈比我急。"
我苦笑。
"今天还打电话,让我过年带个男朋友回去。"
"那你带啊。"
夏禾理所当然地说。
"上哪带去?我连个正经约会的都没有。"
"那就租一个呗。"
曲婉秋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我愣住了。
"租?"
"对啊,现在不是有那种租赁网站吗?"
她放下筷子,认真地说。
"专门租男友女友陪着参加各种场合的。我有个表妹去年就租了一个,带回家过年,她妈高兴坏了。"
"这也行?"
我有点不敢相信。
"怎么不行?"
如意接过话。
"反正就演几天戏,过完年就说分手了呗。你妈也就图个心安,不然她天天催,你不也烦吗?"
"可是这不是骗人吗?"
"哪叫骗人,这叫善意的谎言。"
夏禾拍拍我的肩膀。
"沁沁,你想想,你姨妈都那样了,你妈现在肯定特别敏感。你要是还单着,她能睡得着觉吗?"
我沉默了。
她们说的,确实是实话。
"而且你也不吃亏啊。"
曲婉秋说。
"网站上的人都是经过筛选的,长得不错,还会演戏。你就当花钱买个保险,让家里人安心,也让自己清静几天。"
"真的有这种网站?"
我还是有点犹豫。
"有啊,我回头把链接发给你。"
曲婉秋掏出手机。
"你自己看看,觉得合适就试试,不合适就算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她们说的话。
租男友?
这听起来像是偶像剧里才会有的剧情。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就三四天,过完年就结束。
我打开手机,点开曲婉秋发来的链接。
网站的界面很简洁。
首页上写着几个大字:"专业租赁服务,让您的重要时刻更完美。"
我点进去,浏览着上面的信息。
服务类型:商务陪同、家庭聚会、婚礼宴请、情感陪伴......
价格:根据时长和要求不同,从几百到几万不等。
我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注册了账号。
接下来的两天,我几乎把网站上的资料看了个遍。
要求很简单。
年龄25到30岁之间。
学历硕士以上。
形象好,谈吐得体。
能假装成博士。
最后这一条,是我爸的要求。
不,准确说,是我妈转述我爸的意思。
"你爸说了,要找就找个有学问的,最好是博士。咱家也算书香门第,门当户对很重要。"
我哭笑不得。
但还是按照这个标准筛选。
最终,我选中了三个人,分别发了视频面试邀请。
第一个,长得确实帅。
但一开口就是"美女你好",油腔滑调的。
我直接pass了。
第二个,看起来挺稳重。
但问到学历时,他说自己是大专毕业,后来函授了本科。
我说需要假装博士,他犹豫了半天说:"那个博士是干啥的?"
我忍住笑,礼貌地结束了视频。
第三个,就是贺星澄。
他的视频邀请接通时,我看到一个干净清爽的年轻男人。
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背景是一个收拾得很整洁的房间。
"你好,我是方沁。"
我先开口。
"你好,我是贺星澄。"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很沉稳。
"看了你的资料,27岁,材料学博士,C大毕业?"
"对,今年六月刚答辩完。"
"现在在做什么?"
"在一家科技公司做研发,同时也在准备出国的事。"
他说得很坦然。
"接这个单子,是想攒点钱。"
我点点头,继续问。
"你做过这种服务吗?"
"没有,这是第一次。"
他直视着镜头。
"但我可以保证,会认真对待。"
"那你为什么要接这种单子?"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
"因为我需要钱,而这份钱我觉得我能挣。"
这个回答很直接。
但我反而觉得真诚。
"你了解过我的要求吗?"
"看过了。四天,大年二十九到大年初二,假装你男友,学历设定是博士。"
他顿了顿。
"还有,你父亲是C大的院士。"
"对。"
我说。
"我爸在学术圈地位很高,所以你要是露馅了,可能会很尴尬。"
"我明白。"
贺星澄说。
"但我想,我们可以尽量避免学术性的对话。我可以说自己研究方向是偏应用的,这样就算问到专业问题,也能解释过去。"
我看着屏幕上的他,犹豫了一下。
"你真的是材料学博士?"
"是的。"
他从旁边拿起一个红本子,展开给我看。
"这是我的毕业证。"
我仔细看了看。
确实是C大的材料学院,毕业时间是今年六月。
"那为什么要做这种兼职?"
"家里情况有点特殊。"
他合上毕业证。
"父母都不在了,奶奶身体也不好,需要钱。出国的话,也需要一笔费用。"
我心里一软。
"好,那我们谈谈价格。"
"你开价。"
他说。
"三万八,四天。从二十九到初二晚上。"
"可以。"
他没有讨价还价。
"那具体的要求,我整理一下发给你。你看看能不能做到。"
"好。"
挂了视频后,我长出一口气。
就他了。
两天后,我开车去机场接他。
这是我们第一次线下见面。
出口处人来人往。
我举着手机,上面是他发来的照片。
"方小姐,我到了。"
手机突然响了。
我抬头,看见贺星澄拖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穿着深蓝色的羽绒服,朝我走过来。
比视频里看起来高一些。
大概一米八三左右,身材挺拔。
"你好。"
他在我面前停下,微微点头。
"你好。"
我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
"行李就这些?"
"嗯,就一个箱子。"
"那走吧,车在停车场。"
一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
上了车,我发动引擎。
他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大概一个小时能到家。"
我说。
"好。"
"对了,有些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我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我爸性格比较严肃,他可能会问你一些学术上的问题。"
"什么方向的?"
"材料学吧,毕竟你设定就是材料学博士。"
我顿了顿。
"不过我已经跟他们说了,你研究的是偏工程应用的方向,所以理论问题不会问得太深。"
"明白。"
"还有,我妈比较热情,她可能会问你家里的情况,你就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说。"
"父母都在,在福建老家,做小生意。对吧?"
"对。"
我点点头。
"还有,我姨妈也会来。她身体不好,是癌症晚期,所以你要表现得稳重一些,不要让她看出破绽。"
"我会的。"
车子开上高架桥。
窗外的城市在暮色中亮起万家灯火。
"贺星澄。"
我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嗯?"
"你紧张吗?"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
"还好。你呢?"
"我挺紧张的。"
我苦笑。
"毕竟第一次做这种事。"
"方小姐。"
他转过头看着我。
"你不用太担心。我会尽力配合你的。"
我看了他一眼。
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对了,到了家之后,你就别叫我方小姐了,叫我沁沁就行。"
"好,沁沁。"
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
我竟然觉得有点不适应。
"那我怎么称呼你?星澄?"
"随便,你觉得怎么自然就怎么叫。"
车子拐进了我家所在的小区。
这是个老小区,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
楼房外墙有些斑驳,但院子里种了很多树。
即便是冬天也还绿着。
"就是前面那栋楼,五楼。"
我指了指。
"环境不错。"
他说。
"老房子了,不过我爸妈住习惯了,不肯搬。"
我把车停在楼下,熄火。
两个人坐在车里,都没有立刻下车。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对一下说辞?"
我突然想起来。
"可以。"
"咱们是怎么认识的?"
"校友,我是你学长。"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半年前,去年十月。"
"谁先表白的?"
"我。"
他想了想。
"在学校的图书馆门口。"
"为什么在一起?"
"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我。
"因为我觉得你很特别。"
我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行,就这样。"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走吧。"
我们拎着行李上楼。
我的手心一直在冒汗。
到了五楼,我掏出钥匙。
手竟然有点抖。
"别紧张。"
贺星澄在我身后低声说。
我回头看他。
他朝我点了点头,眼神很平静。
像是在给我力量。
我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
门开了。
"妈,我回来了!"
我扬声喊道。
"哎呀,回来了!"
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围着围裙出来。
看到我身后的贺星澄,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
"这就是小贺吧?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阿姨好。"
贺星澄很自然地叫了一声。
然后把手里的礼品袋递过去。
"第一次来,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哎呀,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
妈接过袋子,笑得合不拢嘴。
"快进来坐,我给你倒茶。"
我们换了鞋,进了客厅。
房间里很温暖,暖气开得足。
茶几上摆着一盘橘子,电视里正放着新闻。
"你爸在书房,我去叫他。"
妈把礼品袋放在沙发上,转身要走。
"别急,让他忙完吧。"
我连忙拦住她。
"那也行,我去给小贺倒茶。你们先坐,我马上就来。"
妈进了厨房。
我和贺星澄在沙发上坐下。
"你妈很热情。"
他小声说。
"嗯,她就这样。"
我也小声回答。
"一会儿她肯定要问东问西的,你做好心理准备。"
话音刚落,妈就端着茶出来了。
"来来来,小贺,喝茶。"
她把茶杯放在贺星澄面前。
然后在对面坐下,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知道,审问开始了。
"小贺,你今年多大了?"
"27。"
"哎呀,比沁沁小两岁啊。"
妈笑得更开心了。
"不过男孩子比女孩子小点也挺好,会疼人。"
"阿姨过奖了。"
"你家是哪里的?"
"福建。"
"哦,福建好啊,气候好。你爸妈做什么的?"
"做点小生意。"
"身体都还好吧?"
"都挺好的,谢谢阿姨关心。"
妈点点头,继续问。
"沁沁说你是博士,是C大毕业的?"
"是的,今年刚毕业。"
"哎呀,博士啊,了不起。"
妈看向我,眼神里满是赞许。
"沁沁,你眼光不错啊。"
我尴尬地笑了笑。
"小贺,你研究的是什么方向?"
妈又问。
"材料学,偏工程应用这块。"
贺星澄回答得很从容。
"那毕业了打算做什么?"
"已经在一家科技公司了,做研发工程师。"
"收入应该不错吧?"
"还可以。"
妈满意地点点头。
正要继续问,书房的门开了。
我爸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衫,戴着眼镜。
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沁沁回来了?"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目光落在贺星澄身上。
贺星澄立刻站了起来。
"叔叔好,我是贺星澄。"
我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点了点头。
"坐吧。"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紧张。
我爸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看着贺星澄。
"沁沁说你是C大材料学院的?"
"是的。"
"导师是谁?"
"陈恒志教授。"
我爸眉头微微一挑。
"老陈的学生?"
"是的。"
贺星澄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我注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你什么时候毕业的?"
"今年六月。"
"论文题目是什么?"
贺星澄顿了一下,然后说。
"《高温合金材料微观结构优化及其性能研究》。"
我爸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突然说。
"你的答辩,我参加了。"
我的心脏狠狠一跳。
贺星澄的脸色也变了。
"您是......"
他的声音有点干。
"我是答辩委员会的主席。"
我爸平静地说。
"方楚原。"
客厅里,死一样的安静。
我看看我爸,又看看贺星澄。
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彻底完了。
短暂的沉默后,我妈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老方,你们认识?"
她疑惑地问。
我爸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继续看着贺星澄,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
"认识。"
他终于开口了。
"今年六月,我做了他的答辩委员会主席。"
"哎呀,那岂不是缘分?"
妈笑着说。
"这世界真小。"
我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
"对啊,我之前都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我爸放下茶杯。
"因为你从来不关心我的工作。"
这话说得很平静。
但我听出了里面的意味。
"爸,我......"
"行了,饭应该好了,先吃饭吧。"
我爸站起来,朝餐厅走去。
妈赶紧站起来。
"对对对,先吃饭。小贺,走,阿姨今天特意多做了几个菜。"
我和贺星澄对视了一眼。
我从他眼睛里看到了和我一样的不安。
餐桌上摆了六个菜。
都是硬菜。
红烧肉、清蒸鱼、炒虾仁、炖排骨、青菜、豆腐汤。
"来来来,小贺,多吃点。"
妈给贺星澄夹了一块排骨。
"你们年轻人工作忙,肯定顾不上吃饭,在阿姨这就别客气。"
"谢谢阿姨。"
贺星澄礼貌地说。
我爸一直没说话。
只是低头吃饭。
我也不敢说话,埋头扒饭。
心里盘算着怎么收场。
吃到一半,我爸突然开口了。
"小贺,你的论文我记得,答辩的时候你说得挺好。"
贺星澄放下筷子。
"谢谢方院士。"
"现在在哪工作?"
"在明道科技,做材料研发。"
"哦,明道。"
我爸点点头。
"不错的公司。你打算一直做下去?"
"暂时是这样,不过也在考虑出国深造。"
"出国?"
我爸看了他一眼。
"去哪?"
"还在考虑,可能是德国或者美国。"
"嗯。"
我爸夹了块鱼肉。
"年轻人出去看看也好。"
餐桌上又陷入了沉默。
我妈看看我爸,又看看我。
欲言又止。
"对了小贺。"
妈突然问。
"你跟沁沁是怎么认识的?"
我心里一紧。
这个问题我们对过,应该没问题。
"我们是校友。"
贺星澄回答。
"我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在图书馆见过方沁几次,后来正好有个学术讲座,又碰上了,就认识了。"
"哦,那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半年左右。"
"半年啊。"
妈笑着说。
"那时间也不短了。你们有没有考虑过......"
"妈!"
我打断她。
"吃饭呢,说这些干什么。"
"我就是问问嘛。"
妈笑眯眯的。
"小贺,你别介意啊,阿姨就是关心你们。"
"不介意。"
贺星澄说。
我爸突然又开口了。
"小贺,你博士期间发了几篇论文?"
贺星澄顿了一下。
"三篇SCI,两篇EI。"
"主要研究方向是?"
"高温合金的微观组织调控。"
"具体用的什么方法?"
"主要是通过热处理工艺优化,结合电子显微镜和力学测试,研究微观结构与性能的关系。"
我爸点点头。
没再问。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吃完饭,我主动提出收拾碗筷。
"我来吧。"
贺星澄站起来。
"一起吧。"
我说。
我们把碗筷收进厨房。
我开始洗碗,他在旁边帮忙。
"对不起。"
他突然小声说。
"啊?"
我愣了一下。
"我没想到会遇到方院士。"
他的声音很低。
"如果我早知道,就不会接这个单子。"
"不怪你。"
我叹了口气。
"是我没问清楚。"
"现在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我把一个碗冲干净,递给他。
"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爸应该已经看出来了。"
贺星澄接过碗,放进沥水架。
"他刚才那些问题,是在试探。"
"我知道。"
我咬了咬嘴唇。
"但他没有当场拆穿,应该是给我们留面子。"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
我想了想。
"应该会找机会跟我谈。"
果然,洗完碗出来。
我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我们。
"沁沁,你过来。"
我走过去。
"爸。"
"你跟我来书房。"
他站起来,朝书房走去。
我看了贺星澄一眼。
他朝我点了点头,示意我跟上。
书房里,我爸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
我站在对面。
"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我坐下,心里忐忑不安。
"说吧,怎么回事。"
他开门见山。
"爸,我......"
"你租的?"
我一愣。
"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傻。"
我爸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贺星澄的答辩是我主持的,虽然学生很多我记不住,但他的论文我有印象。今年六月毕业,现在才十二月,你们认识半年?时间对不上。"
我低下头。
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
我爸继续说。
"他刚才回答我问题的时候,眼神一直在闪躲。虽然答得上来,但明显是准备过的。"
我咬着嘴唇。
眼泪差点掉下来。
"方沁,你都29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我爸叹了口气。
"你妈催你,我知道。你姨妈的病,我也知道。但这不是你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的理由。"
"爸,我......我就是不想让妈担心,不想让姨妈......"
"所以你就租了个男友回来?"
我爸的语气严厉起来。
"你知不知道,这事要是被你姨妈知道了,她会怎么想?你妈会怎么想?"
"我知道错了。"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就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我爸看着我。
"你从小到大,一直都很聪明,也很有主见。我以为你长大了,会更成熟。可现在看来,你还是那么冲动。"
我不说话。
只是流眼泪。
"那个贺星澄。"
我爸又说。
"人倒是不错。答辩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是个踏实肯干的年轻人。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见面。"
"爸,您......您会拆穿吗?"
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爸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现在拆穿,你妈肯定受不了。"
他最后说。
"你姨妈明天就到,要是让她知道你连个男朋友都要租,她心里得多难受。"
我抬起头,看着我爸。
"但是。"
他话锋一转。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爸,您的意思是......"
"我可以暂时不说,但有条件。"
我爸看着我。
"第一,过完年,你必须跟你妈坦白,就说你们性格不合,分手了。不许再骗下去。"
"好。"
我连忙点头。
"第二,过年这几天,贺星澄留下来,但不是作为你男朋友,而是作为我的学生。"
我愣了一下。
"学生?"
"对。"
我爸说。
"反正你妈也知道他是我答辩过的学生了,就说他过年没回家,我邀请他来家里,顺便讨论一下他未来的研究方向。这样既能应付你姨妈,也不算骗人。"
我想了想。
这确实是个折中的办法。
"那......那贺星澄那边......"
"这个你去跟他说。"
我爸站起来。
"还有,那3万8,你让他退回来。他要是不愿意,我来跟他说。"
"爸......"
"行了,出去吧。"
我爸挥挥手。
"明天你姨妈就来了,你自己看着办。"
我走出书房。
贺星澄和我妈坐在客厅里聊天。
看到我出来,他立刻站了起来。
"沁沁,你爸说什么了?"
妈问。
"没什么,就是......"
我看了贺星澄一眼。
"就是问了问他的工作情况。"
"哦。"
妈点点头。
"那你们早点休息吧,明天你姨妈要来,还有很多事要准备呢。"
"嗯。"
我带着贺星澄去了客房。
"你先住这里。"
我说。
"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
"好。"
我正要出去,他叫住了我。
"方沁。"
"嗯?"
"你爸......怎么说?"
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决定跟他实话实说。
"我爸同意暂时不拆穿,但要改一下说法。"
"改成什么?"
"改成你是他的学生,过年没回家,他邀请你来家里住几天,顺便讨论学术问题。"
贺星澄沉默了一会儿。
"这样也好,至少不用一直演戏。"
"还有。"
我有点不好意思。
"我爸说,那3万8,让你退回来。"
"应该的。"
他说。
"本来这单就不该接,是我的问题。"
"不是你的问题。"
我摇摇头。
"是我考虑不周。"
我们又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这样吧,你早点休息。"
我说完,转身要走。
"方沁。"
他又叫住我。
"嗯?"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给你添麻烦了。"
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没事,应该是我说对不起。"
我笑了笑。
"晚安。"
"晚安。"
关上房门,我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的转折来得太突然。
虽然我爸同意暂时不拆穿,但我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明天,姨妈就要来了。
第二天上午,我早早就起来了。
妈在厨房忙活,我帮着打下手。
"沁沁啊,一会儿你姨妈来了,你多陪她说说话。"
妈边洗菜边说。
"她现在身体不好,心情也不好,你别让她多想。"
"嗯,我知道。"
"还有小贺,让他也别太拘束。"
妈又说。
"虽然你爸说了要改口说他是学生,但你姨妈那边,咱们还是按原来的说法。"
我一愣。
"啊?"
"不然怎么办?"
妈放下菜,看着我。
"你姨妈就是想看你有对象,你要是突然说人家不是你男朋友,是你爸学生,她不得多想?"
我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正就这几天,演完就算了。"
妈拍拍我的肩膀。
"妈知道你不容易,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苦笑。
"妈,你不怪我骗你?"
"怪什么怪。"
妈叹了口气。
"妈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你那么忙,确实没时间谈恋爱。妈就是看你姨妈那样......"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妈......"
"行了行了,别说了。"
妈擦了擦眼睛。
"赶紧把菜洗了,一会儿就要来了。"
十点多,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门口站着姨妈和姨父,还有表妹林嘉禾和她老公。
怀里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孩子。
"姨妈!"
我叫了一声。
姨妈瘦了很多。
脸色蜡黄,头发也白了不少。
完全不是我记忆中那个爱笑爱闹的姨妈了。
"沁沁......"
她拉着我的手,眼泪就下来了。
"姨妈好久没见你了。"
"姨妈,您别哭。"
我心里也难受。
连忙扶着她进屋。
"快进来坐。"
大家进了屋。
妈迎上来,两姐妹抱在一起。
哭成一团。
我爸和姨父在旁边劝着。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贺星澄从客房出来。
看到这个情况,默默站在一旁。
不知道该做什么。
我走过去,小声说。
"一会儿我介绍你给我姨妈认识。"
"好。"
等两位妈妈情绪稳定了一些。
我拉着贺星澄走过去。
"姨妈,这是......这是贺星澄,我男朋友。"
这话说出来。
我自己都觉得别扭。
姨妈抬起头,看向贺星澄。
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哎呀,沁沁有对象了?"
"是啊姐,沁沁这孩子可争气了。"
妈连忙说。
"小贺是博士,人也特别好。"
"贺阿姨好。"
贺星澄礼貌地叫了一声。
姨妈仔细打量着他。
然后点点头。
"不错不错,人长得精神。"
"姨妈过奖了。"
"什么时候结婚?"
姨妈突然问。
我愣住了。
"这个......我们还没......"
"结婚要趁早。"
姨妈拉着我的手。
"姨妈现在就盼着能看到你穿婚纱的样子。"
我鼻子一酸。
差点哭出来。
"姨妈,您别这么说......"
"姨妈说的是真的。"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舍。
"姨妈可能......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姨妈!"
我抱住她。
"您别这么说,您会好起来的。"
"傻孩子。"
姨妈拍着我的背。
"姨妈心里清楚。"
一旁的妈又开始抹眼泪。
"行了行了,别哭了。"
我爸开口了。
"大过年的,说点高兴的。"
"对对对,说高兴的。"
姨父也说。
"今天是来过年的,不许哭。"
气氛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中午吃饭的时候。
姨妈坐在主位,精神比刚来的时候好了些。
"沁沁,你跟小贺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她又提起了这个话题。
我看了贺星澄一眼。
他也看着我。
"我们......还没具体定。"
我含糊地说。
"那也得有个计划吧?"
姨妈说。
"女孩子年纪大了,拖不起。"
"我们打算明年吧。"
贺星澄突然开口。
我惊讶地看着他。
"明年?"
姨妈眼睛一亮。
"那挺好,姨妈还能参加你们的婚礼。"
"一定能的。"
贺星澄说得很认真。
我看着他。
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饭后,大家在客厅聊天。
姨妈拉着我说了很多话。
都是关于她年轻时候的事,还有对未来的遗憾。
"沁沁,姨妈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就是觉得亏欠嘉禾。"
她看向坐在沙发另一边的表妹。
"她为了我,结婚都是匆匆忙忙的,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办。"
"姨妈,那些都不重要。"
表妹林嘉禾走过来。
"只要您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傻孩子。"
姨妈摸着她的头。
"姨妈现在就希望,能看到你和沁沁都幸福。"
"会的,一定会的。"
下午,我爸把贺星澄叫进了书房。
我知道,他们要"谈学术"了。
其实就是做做样子。
让姨妈看到贺星澄确实是我爸的学生。
这样万一露馅了,也能有个说法。
我坐在客厅里陪着姨妈。
心里却一直想着书房里的两个人。
不知道我爸会跟他说什么。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书房门开了。
我爸和贺星澄一前一后走出来。
"怎么样?"
我走过去问。
"挺好的。"
我爸说。
"小贺的研究思路很清晰,我给他提了几个建议。"
"是的,方院士给了我很多启发。"
贺星澄说。
我看着他们。
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晚上,姨妈他们回了住处。
说是住在附近的酒店,明天除夕再过来。
送走他们之后,家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累了吧?"
妈问我。
"早点休息吧。"
"嗯。"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
拿出手机,给贺星澄发了条微信。
"今天辛苦你了。"
他很快回了。
"应该的。"
我犹豫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
"中午你说明年结婚......"
"只是应付一下,你别在意。"
"我知道,就是谢谢你。"
"不客气。对了,你爸下午跟我谈了很多。"
"谈什么?"
"关于我的职业规划,还有出国的事。"
"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相反,他给了我很多建议。"
"那就好。"
"方沁。"
"嗯?"
"你爸是个很好的人。"
我看着这行字。
心里暖暖的。
"我知道。"
"你也是。"
我愣了一下。
不知道该怎么回。
"晚安。"
他发来这两个字。
"晚安。"
除夕前一天,妈很早就起来准备年夜饭了。
我和贺星澄都被拉去帮忙。
"沁沁,你去超市再买点虾,昨天买的不够。"
妈一边洗菜一边吩咐。
"好。"
"小贺,你陪沁沁一起去吧,东西多,她一个人拎不动。"
"好的阿姨。"
我们换了衣服出门。
外面天气很冷。
但街上已经很有年味了,到处都是红灯笼和春联。
"你家附近有大超市吗?"
贺星澄问。
"有,走十分钟就到。"
我们并排走着。
谁都没说话。
走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
"方沁,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事?"
"你......真的从来没谈过恋爱吗?"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妈说,你从小到大都没带过男生回家。"
"是没有。"
我苦笑。
"一直忙着学习,后来忙着工作,就一直单着。"
"那你就没遇到过喜欢的人?"
"遇到过。"
我想了想。
"大学时候喜欢过一个学长,但没表白,后来他出国了。工作后也有人追过,但觉得不合适。"
"什么样的才算合适?"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感觉吧。"
"感觉?"
"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我看着前方。
"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首先得舒服。不用刻意讨好,不用小心翼翼,就很自然地待在一起,那种感觉。"
"听起来很难。"
"是挺难的。"
我笑了笑。
"所以一直单着。"
"你父母会不会觉得你要求太高?"
"肯定觉得。"
我叹了口气。
"但我不想将就。将就的婚姻,我见过太多了,都不幸福。"
贺星澄没再说话。
到了超市,我们买了虾、水果,还有一些零食。
结账的时候,我掏钱包。
他拦住了我。
"我来吧。"
"这怎么行。"
"就当是感谢你们这几天的招待。"
他说着,已经把钱递给了收银员。
我想说什么。
但看到他坚持的眼神,就没再推辞。
回家的路上,我们路过一个公园。
"要不要进去坐坐?"
他突然问。
"现在?"
"嗯,反正你妈说的那些菜,下午准备就行。"
我想了想。
点点头。
"好吧。"
公园里人不多。
都是一些老人在晒太阳。
我们找了个长椅坐下。
"方沁。"
他突然说。
"你恨你父母吗?"
"恨?"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恨?"
"因为他们逼你结婚。"
我摇摇头。
"不恨。我知道他们是为我好,只是方式我不太能接受。"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遇到喜欢的人了,你会告诉他们吗?"
"当然会。"
我说。
"我爸妈虽然催婚,但他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如果我真的喜欢上谁,他们会尊重我的选择。"
"那你觉得......"
他停顿了一下。
"像我这样的,能入你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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