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款886万定的江景别墅,证上竟是大姑姐的名,办手续时老公催我交钱,我反问:你年薪438万是存着等二婚吗
五月的深圳,空气里都弥漫着金钱的味道。
我站在君悦酒店三十八楼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深圳湾的波光粼粼,指尖捏着一支还未点燃的女士香烟。
这个习惯是三个月前养成的,每当焦虑袭来时,我就会下意识地摸出烟盒,却从未真正点燃过。
今天是我大姑姐霍云舒的婚礼,确切地说,是她的第二次婚礼。
作为霍家唯一的女儿,三十三岁的云舒姐离异三年后,终于找到了愿意接受她和七岁儿子霍子骞的新伴侣。
某证券公司的高级经理温梓轩。
整场婚礼布置得极尽奢华,光是鲜花就用掉了二十万,这还不算酒店场地费和那套价值六十万的高定婚纱。
婆婆姜韵华逢人便说,这次一定要把场面做足,不能让亲家那边看轻了霍家。
我的丈夫霍景琛,作为霍家独子,自然要承担起大部分费用。
他穿着定制的藏青色西装,正在宴会厅里应酬着各路宾客,脸上挂着我再熟悉不过的职业笑容。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五年前曾让我怦然心动。
如今看来,却像一张精致的假面。
"慕小姐,您的咖啡。"
酒店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过来,我接过那杯冒着热气的美式咖啡,轻声道谢。
转身时,余光瞥见婆婆姜韵华正拉着几个打扮华丽的太太,站在宴会厅外的休息区聊天。
她今天穿了一套酒红色的改良旗袍,盘着精致的发髻,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钻戒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我本想避开,却不经意间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姜姐,你家云舒总算是苦尽甘来了,找了个这么好的人家。"
一位烫着大波浪的贵妇羡慕地说。
"哪里哪里,都是孩子们自己的缘分。"
姜韵华嘴上谦虚,脸上的得意却藏不住。
"不过梓轩这孩子确实不错,家境好,人品也正派,最重要的是,他不嫌弃云舒带着孩子。"
"那当然得找个条件好的,毕竟云舒现在也算是有房有铺的人了。"
另一位戴着翡翠镯子的太太意味深长地笑道。
"可不是嘛,前阵子景琛不是买了套滨海湾的别墅吗,听说直接过户给云舒了,那房子少说也得八百多万吧。"
我端着咖啡的手僵在半空。
什么。
滨海湾的别墅。
过户给云舒。
"嘘,小声点。"
姜韵华压低了声音,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
"这事儿还没跟清羽说呢,景琛说等过段时间再找机会解释,毕竟钱都是从他们联名账户里出的。"
"那慕清羽能同意。"
"同意不同意的,都是一家人,计较那么清楚做什么。"
姜韵华的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
"再说了,云舒是景琛的亲姐姐,帮衬一下不是应该的,清羽那孩子虽然能赚钱,但太不懂得变通,凡事都要讲个道理,哪有家里人跟家里人讲道理的。"
"你说得对,不过这清羽要是知道了,怕是会......"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就像有一万只蜜蜂在脑子里盘旋。
滨海湾的别墅。
那套我和霍景琛看了三个月,最终在今年二月份全款买下的别墅。
建筑面积两百六十平米,一线海景,带两个车位和一个空中花园。
总价886万。
我们动用了全部的联名账户存款,外加我从娘家父母那里借来的五十万。
当时霍景琛信誓旦旦地说,这是我们未来的家,等装修好了就搬过去住,给将来的孩子一个更好的成长环境。
我甚至已经开始规划花园的布置,想象着在那个宽敞的露台上种满我最爱的绣球花。
现在你告诉我,那套房子,已经过户给了霍云舒。
用我的钱,买给他姐姐做嫁妆。
手里的咖啡杯突然变得滚烫,我几乎要握不住。
强忍着心口翻涌的恶心感,我转身走进了最近的洗手间,反锁上门,将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洗手台上。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我是慕清羽,三十岁,深圳某知名投资银行的金融分析师,年薪八十万,加上项目奖金,一年能拿到手一百二十万左右。
五年前,我在一场金融论坛上认识了霍景琛。
他当时刚从国外读完MBA回来,进入父亲的投资公司担任投资经理。
那天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在台上做行业分析报告,自信,儒雅,谈吐不凡。
会后的酒会上,他主动过来跟我搭话,递给我一张烫金的名片。
"慕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我看过你发表在《财经周刊》上的那篇关于新能源投资的文章,观点很独到。"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对我的专业如此认可的异性。
我们从工作聊到人生,从行业趋势聊到个人理想。
他说他最大的梦想是有一天能在深圳湾拥有一套面朝大海的房子,每天在海风中醒来,看朝阳从海平面升起。
我被他的浪漫打动,也被他的才华吸引。
半年后我们确立了恋爱关系,一年后他向我求婚。
婚礼办得很体面,在香格里拉酒店,来了两百多位宾客。
我穿着从法国定制的婚纱,挽着他的手,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婚后第一年,我们住在福田区我婚前买的一套一百平米的公寓里。
我提出加他的名字,他却说不必,说这是我的婚前财产,他不想占我的便宜。
当时我还感动于他的体贴。
第二年,他说想换个大一点的房子,最好靠近海边。
我们开始看房,从蛇口看到南山,从南山看到前海,最后在滨海湾看中了那套别墅。
开发商要求全款,霍景琛说他的钱都投在了公司的项目里,短期内抽不出来,问我能不能先垫着,等项目回款了就还给我。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我们的联名账户里有六百万,是这五年来我们的共同积蓄,其中至少四百万是我存进去的。
另外两百八十六万,我找父母借了五十万,剩下的找银行做了短期贷款,用我名下的公寓做了抵押。
我以为,我们是在为我们的未来买单。
现在才知道,我不过是个提款机。
洗手间的门被人敲响,外面传来霍景琛关切的声音。
"清羽,你在里面吗,怎么这么久。"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马上出来。"
打开门,霍景琛站在门外,俊朗的脸上带着担忧。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有点闷。"
我淡淡地说,目光越过他,看向走廊尽头。
"外面人太多了。"
"那我陪你出去透透气。"
他很自然地伸手要来揽我的肩膀。
我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不用,你去招呼客人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他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
"那你别乱跑,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点点头,转身走向了安全通道。
一路下到一楼,推开酒店后门,深圳初夏的热浪扑面而来。
我站在香樟树的树荫下,终于点燃了那支烟。
尼古丁的味道在肺里炸开,有些呛,但也让大脑清醒了几分。
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掏出手机,我拨通了闺蜜苏念瑶的电话。
念瑶在深圳发展银行做私人客户经理,我们从大学就是舍友,彼此知根知底。
"清羽,怎么了,婚礼不是还没结束吗。"
"念瑶,帮我查一件事。"
我压低声音。
"你能查到我和霍景琛联名账户的所有交易记录吗。"
"当然能,你是账户持有人之一,有权查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先别问,你帮我查一下今年二月到现在,所有超过十万的大额支出,包括转账对象,用途,越详细越好。"
"好,我现在就帮你调,大概需要二十分钟,一会儿发给你。"
挂断电话,我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霍景琛发来的微信。
"老婆,云舒姐要敬酒了,你快上来吧。"
我没有回复。
又过了十五分钟,苏念瑶的电话打了过来。
"清羽,我把明细发到你邮箱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凝重。
"我看了一下,有几笔大额支出......你最好自己仔细看看。"
"谢谢。"
我打开手机邮箱,点开那份PDF文件。
密密麻麻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每一笔都像一把刀,一刀刀割在我心上。
二月十五日,转账至深圳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886万,备注购房款。
二月十六日,从联名账户转出至霍景琛个人账户,886万,备注无。
同一天,从霍景琛个人账户转出至霍云舒,886万,备注无。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所以真相是,他用我们的共同积蓄买了那套别墅,然后在第二天就转手送给了他姐姐。
从始至终,都没有打算告诉我。
继续往下翻,更多刺眼的数字映入眼帘。
去年十月,转账至霍云舒,三十五万,备注无。
去年六月,转账至姜韵华,二十万,备注无。
前年十二月,转账至霍云舒,四十万,备注无。
每一笔,都是从我们的联名账户支出。
每一笔,我都毫不知情。
五年婚姻,我像个傻子一样,把每个月的工资,奖金全部存进联名账户,以为那是我们共同的未来。
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他们家的提款机。
而我,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冤大头。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婆婆姜韵华打来的。
我按下接听键。
"清羽啊,你怎么还没上来,云舒姐都给主桌敬酒了,你这个弟媳不在场像什么话。"
她的语气里透着不满。
"妈,我有点不舒服,可能要先回去了。"
"不舒服。"
姜韵华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你说不舒服就不舒服,清羽,我平时觉得你挺懂事的,怎么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
"妈,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快说,这里还等着你呢。"
"滨海湾那套别墅,现在在谁名下。"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足足沉默了十几秒,姜韵华才开口,语气明显有些慌乱。
"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您直接告诉我,在谁名下。"
"这......这不是景琛跟你商量过了吗。"
她的语气开始打太极。
"云舒姐结婚嘛,总得有点像样的陪嫁,咱们做家人的,帮衬一下也是应该的。"
"所以,是在云舒姐名下。"
"对......对啊,不过清羽你放心,过几年云舒姐要是卖房子了,钱还是会还给你们的。"
"什么时候过户的。"
"就......就前两个月吧。"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前两个月,所以从头到尾,你们都没打算告诉我,对吗。"
"清羽,你这话说的,怎么叫没打算告诉你,景琛不是想等个合适的时机吗,你现在工作那么忙,他也不想让你分心......"
"姜阿姨。"
我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
"那套房子,是我用我的钱,从我父母那里借钱,抵押了我的婚前房产,凑出来的886万,全款买的,不是景琛的钱,是我的钱,现在你告诉我,这房子已经送给别人了,而我这个出钱的人,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清羽,你这是什么态度。"
姜韵华的语气也强硬起来。
"云舒是景琛的亲姐姐,你这个当弟媳的,帮帮姐姐怎么了,再说了,你们夫妻俩的钱,不都是一样的吗,分那么清楚做什么。"
"既然您觉得夫妻的钱不用分清楚。"
我一字一顿地说。
"那您怎么不让景琛把您和霍叔名下的房产过户给我。"
"你。"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立刻炸开了,霍景琛,姜韵华,甚至霍云舒的电话和微信接连不断地涌进来。
我全部按掉,然后打开手机设置,把他们三个人全部拉黑。
站在香樟树下,我抬头看着头顶的枝叶,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五年的婚姻,在这一刻,终于看清了它本来的面目。
我从来不是霍景琛的妻子。
我只是霍家的提款机。
而现在,这台提款机,要停止运转了。
从君悦酒店出来,我没有回婚宴现场,也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打车去了深圳湾的那套别墅。
车子在滨海大道上行驶,窗外是蔚蓝的大海和高耸的摩天大楼。
五月的深圳,天气已经开始变得炎热,空调冷气吹在脸上,却驱散不了心里的那股寒意。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滨海雅苑的门口。
这个小区主打低密度高端住宅,一共只有十二栋楼,每栋都是独栋别墅,配有私家花园和地下车库。
小区绿化做得极好,随处可见各种热带植物和精心修剪的灌木。
我报了门牌号,保安核对了业主信息后,皱着眉头说。
"慕小姐,您这个单元的业主信息已经变更了,现在的业主是霍云舒女士。"
"我知道。"
我平静地说。
"我就是来看看房子的,麻烦通融一下。"
保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行了。
"那您快去快回,别在里面待太久。"
走进小区,我沿着熟悉的青石板路,一路走到了B栋102。
这套房子我来过无数次,从看房到验房到后来的几次装修规划,每一块地砖的颜色,每一面墙的朝向,我都了如指掌。
门锁还没有换,我用钥匙打开了门。
屋子里空荡荡的,装修才刚刚完工不久,墙面还散发着淡淡的油漆味。
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深圳湾,午后的阳光洒进来,将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
我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海面,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年前的那个场景。
那是我和霍景琛结婚后的第二年,我们去马尔代夫度蜜月。
准确地说,是补蜜月。
婚后第一年我们都忙于工作,一直没有时间度蜜月,直到第二年春节,霍景琛才安排了这次旅行。
马尔代夫的海美得不真实,湛蓝的海水清澈见底,细腻的白沙滩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脚印。
我们住在水上屋,每天早上醒来就能看到成群的热带鱼在脚下游弋。
那几天,霍景琛对我好得让我受宠若惊。
他会在我睡着的时候亲吻我的额头,会在我不经意间从身后抱住我,会在晚餐时认真地听我讲工作中的烦恼。
蜜月的最后一天晚上,我们在沙滩上举行了一个私人的烛光晚餐。
服务生在沙滩上摆了一张圆桌,周围点满了蜡烛,海风吹来,烛光摇曳,空气中弥漫着茉莉花的香气。
霍景琛穿着白色的亚麻衬衫,端着酒杯,深情地看着我。
"清羽,这几年辛苦你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说什么呢,我们是夫妻,不分彼此。"
"我知道,可我还是想谢谢你。"
他握住我的手。
"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羡慕那些有能力,有主见的女孩子,我妈太强势了,我爸又太听我妈的话,我姐从小就被宠坏了,家里就没一个正常人。"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也挺正常的啊。"
"那是因为我遇到了你。"
他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
"清羽,我发誓,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娶了你。"
那一刻,我感动得眼眶发热。
海浪拍打着沙滩,星光洒在海面上,那个画面美得像一幅画。
"对了,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霍景琛突然开口。
"什么事。"
"就是......关于财产的事情。"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们现在的收入都不低,如果以后有孩子了,万一我们俩出了什么意外,孩子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也不是突然,我最近在公司接触了一些高净值客户,他们都会做家族信托,把财产提前规划好。"
他解释道。
"我想着,我们也可以考虑一下,给彼此都买一份高额保险,或者做个信托,把未来的孩子设为受益人,这样就算我们出了什么事,孩子也有保障。"
听起来很有道理,我点了点头。
"可以啊,你觉得怎么做比较好。"
"我咨询过专业人士了,他建议我们可以先各自做一个受益人指定,暂时可以先指定父母或者兄弟姐妹,等有了孩子再改成孩子。"
霍景琛说。
"这样的话,就算我们俩同时出事,也有人能帮忙照顾孩子。"
"听起来不错。"
我说。
"那需要什么手续。"
"也不复杂,就是签几份文件,做个公证。"
他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我已经让律师准备好了,你看看,如果没问题,我们明天回国之前就把这个办了。"
我接过文件,大致翻了翻。
都是一些法律条文,看起来密密麻麻的,让人头晕。
"这个......我看不太懂。"
我老实地说。
"没关系,我给你讲讲。"
霍景琛耐心地解释。
"这份是保险受益人指定书,这份是信托协议,这份是财产处置授权书,简单来说,就是万一我们出事了,我们各自名下的财产怎么分配。"
"那......我的受益人写谁。"
"你可以写你爸妈,或者你弟弟。"
霍景琛说。
"我的话,我想写我姐,因为她有孩子,将来也能帮忙照顾我们的孩子。"
我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云舒姐虽然有时候有点任性,但对侄子霍子骞确实很上心,是个负责任的母亲。
"好,那我写我弟弟吧。"
我说。
"那你在这里签个字。"
霍景琛指着文件上的几个地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我拿起笔,刷刷刷地签了名。
现在回想起来,那天晚上我到底签了多少份文件。
五份,还是十份。
我完全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霍景琛一边帮我翻页,一边温柔地说。
"老婆,谢谢你这么信任我。"
那时候的我,确实是百分之百信任他的。
我以为,我们会白头偕老,会生儿育女,会一起在深圳湾的别墅里看日出日落。
我万万没想到,那天晚上签下的文件,会成为他算计我的工具。
从回忆中回过神,我站在这个本该属于我的家里,环顾四周。
客厅的吊灯是我挑的,说是海浪的形状,象征着我们对大海的热爱。
餐厅的实木长桌也是我选的,可以坐十个人,我想着以后逢年过节,可以请双方父母和朋友来家里聚餐。
主卧的飘窗台是我专门要求加宽的,我想在那里放一个懒人沙发,周末的时候窝在上面看书,喝茶,看外面的海景。
每一个细节,都倾注了我对这个家的期待。
现在,这些期待都成了笑话。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慕小姐,我是裴之恒,金盾调查公司的,听苏小姐说您可能需要我们的帮助,方便的话,我们见面详谈。"
苏念瑶。
我的闺蜜,她果然猜到了我会需要什么。
我回复。
"现在可以吗。"
很快,对方回了地址。
"行,一个小时后,福田区深业上城的星巴克,我穿黑色POLO衫。"
收起手机,我最后看了一眼这套倾注了我无数心血的房子。
我曾以为,这里会是我下半生的归宿。
现在才明白,这不过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而我,是那个被温柔欺骗的猎物。
从别墅出来,我没有直接去见裴之恒,而是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公寓。
我需要冷静下来,也需要整理一些东西。
开车回到福田区的卓越世纪中心,这套一百平米的两居室是我婚前用工作三年的积蓄买下的。
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是我在这场婚姻里唯一的退路。
打开门,屋子里很久没住人了,空气中有一股轻微的霉味。
我推开窗户通风,然后走进书房,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一个铁皮文件箱。
这里面存放着我所有重要的文件。
学历证书,职业资格证,户口本,房产证,还有一些银行文件和保险单。
我把文件一份份拿出来,铺在书桌上,然后开始逐一核对。
房产证,慕清羽单独所有,没问题。
银行存款,除了联名账户,我还有一张个人储蓄卡,里面有三十万左右,是去年年终奖的一部分,我没有存进联名账户。
保险单。
我翻到一份平安保险的寿险保单,投保人是我,受益人一栏写着慕建业,林素琴,也就是我的父母。
这份保单是我工作第一年买的,那时候还没结婚,想着万一自己出什么事,至少能给父母留点保障。
我松了口气,至少这份保单没有被动手脚。
然后我又看到了另外两份保单。
一份是三年前买的,保额五百万的重疾险,受益人......霍景琛。
我愣了一下,印象中我从来没有买过这份保险。
再看投保日期,正好是我们去马尔代夫蜜月那段时间。
我的手开始颤抖。
所以,那天晚上我签的那一堆文件里,根本不只是什么信托协议,还有保险合同。
我当时根本没有仔细看,就傻乎乎地全签了。
继续往下看,还有一份信托受益人变更协议,日期也是三年前,内容是将我名下所有财产的信托受益人变更为霍云舒。
我整个人如坠冰窟。
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重疾险的五百万赔付金归霍景琛,而我名下的房产,存款等其他财产,则通过信托协议,全部给霍云舒。
这是什么操作。
他们是打算把我榨干之后,连我死后的遗产都不放过。
我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连忙打开手机,给父母打了个视频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屏幕里出现的不是父母的脸,而是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
"您好,请问您是慕建业先生的家属吗。"
护士问。
我心里一紧。
"我是他女儿,我爸怎么了。"
"您父亲今天上午在家里突发心绞痛,被邻居送到医院来了,现在在急诊科。"
护士说。
"您母亲也在这里,您方便过来一下吗。"
"我马上到。"
我顾不上收拾文件,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从福田到罗湖人民医院,平时需要半个小时,我硬是二十分钟就赶到了。
冲进急诊科,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走廊长椅上的母亲林素琴。
她头发花白,身上还穿着家居服,脸上全是泪痕。
看到我,立刻站起来。
"清羽,你可算来了。"
"妈,爸怎么样了。"
我扶住她的肩膀。
"医生说是急性心肌梗塞,正在抢救。"
母亲哽咽着说。
"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这样了呢。"
我的心揪成一团。
"爸平时身体不是挺好的吗。"
"还不是被气的。"
母亲忽然激动起来。
"你说说,你这个女婿,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今天上午,你爸接到银行的电话,说我们那套老房子被抵押了,要求我们尽快还款,否则就要拍卖房子。"
母亲越说越激动。
"你爸一听就懵了,我们什么时候抵押过房子,后来银行发了抵押合同的复印件,上面赫然是你爸的签名和身份证复印件。"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怎么会......"
"你爸想来想去,想起来三年前,你们说要买房子,缺点钱,让你爸帮忙担保一下,说只是走个形式,不会真的动用我们的房子。"
母亲擦着眼泪。
"你爸当时想着都是一家人,也没多想,就把身份证和房产证复印件给了景琛,谁知道,他真的拿去抵押了。"
我彻底呆住了。
三年前买别墅的时候,我找父母借了五十万现金,他们二话不说就拿出了大半辈子的积蓄。
但我从来不知道,霍景琛还拿着我父亲的证件,把父母的房子也抵押了。
"现在银行说,这笔贷款的本金加利息已经欠了一百多万,如果一个月内不还清,房子就要被拍卖。"
母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清羽,那房子是我和你爸住了三十年的家啊,如果真被拍卖了,我们住哪里去。"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的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退休工人。
父亲慕建业以前在深圳一家国企做技术员,母亲林素琴是小学老师。
他们辛辛苦苦大半辈子,省吃俭用才在罗湖买了一套六十平米的小两居。
那是他们的全部家当,是他们养老的依靠。
现在,霍景琛用我父亲的信任,把房子抵押出去,拿到的钱只怕早就不知所踪。
"妈,这事我会处理的。"
我强忍着愤怒,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您先别着急,等爸的病情稳定了,我们慢慢解决。"
"怎么解决,那可是一百多万啊。"
母亲绝望地说。
"我们哪里有那么多钱。"
"我有。"
我咬着牙说。
"我会想办法的。"
这时,急救室的门打开了,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出来。
"慕建业的家属。"
我连忙迎上去。
"我是,医生,我爸怎么样了。"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是心脏损伤比较严重,需要住院观察。"
医生摘下口罩。
"而且根据我们的检查,病人有严重的三高,加上这次的心梗,以后要特别注意,不能再受刺激了。"
"好,好,我知道了。"
我连连点头。
父亲被推进了病房,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我站在病床边,看着这个为我操劳了大半辈子的男人,心如刀绞。
他今年才五十八岁,本该是安享晚年的年纪,却因为我的婚姻,差点丢了性命。
母亲坐在床边,握着父亲的手,无声地流泪。
我走出病房,掏出手机,给苏念瑶打了个电话。
"念瑶,能帮我查一下我父亲名下的房产抵押情况吗。"
"可以,把你爸的身份证号给我。"
我报了号码,念瑶很快就查到了。
"清羽,情况不太好,你爸名下那套罗湖的房子,三年前确实被抵押了,抵押给了深圳某小额贷款公司,贷款金额八十万,月息两分,现在连本带利已经滚到一百三十万了。"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借款人是谁。"
"名义上是你爸,但是实际用款人......是霍景琛。"
我挂断电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不仅掏空了我的积蓄,还拿我父母的房子做抵押,去填他那个无底洞一般的家庭。
这个我爱了五年,嫁了五年的男人,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手机震动了,是那个叫裴之恒的私家侦探发来的消息。
"慕小姐,还方便见面吗。"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了。
"明天吧,明天下午三点,还是原来的地方。"
"好的,另外,如果您需要调查您先生的财产状况,最好能提供他的身份证号,银行账号等信息,越详细越好。"
我想了想,回复。
"这些我都有,明天给你。"
收起手机,我回到病房。
父亲已经醒了,睁着浑浊的眼睛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走过去,握住他粗糙的手。
"爸,别说话,好好休息。"
"清羽......"
父亲艰难地开口。
"那房子......对不起,是爸没用,被人骗了......"
"不是您的错。"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是我的错,是我看错了人。"
"景琛......他不是坏人,可能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父亲还在替霍景琛说话。
我苦笑了一声。
我的父母就是这样,善良得有些愚蠢,哪怕被人骗得倾家荡产,还在为对方找理由。
"爸,您别管了,这事我会处理。"
我说。
"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
父亲看着我,眼里有愧疚,也有心疼。
我知道,他心疼的是我。
母亲端着饭盒进来,是从医院食堂买的清淡小菜。
"清羽,你也还没吃饭吧,我多买了一份,你快吃点。"
我接过饭盒,却一口都吃不下。
嘴里全是苦涩的味道。
我在医院陪了父母一夜,第二天上午,父亲的病情稳定了一些,我这才离开医院。
驱车前往福田,路过深业上城的时候,我看了看时间,离约定的三点还有半个小时。
我把车停在地下车库,走进星巴克,点了一杯美式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待。
三点整,一个穿着黑色POLO衫的男人走了进来,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然后径直朝我走来。
"慕小姐。"
"裴先生。"
我们握了握手,他在我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保密协议。
"按照惯例,我们先签这个。"
我大致看了一下,主要是关于客户隐私保护的条款,没什么问题,签了名。
"说说您的诉求吧。"
裴之恒掏出录音笔,按下录制键。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怀疑我丈夫霍景琛这些年一直在转移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我需要知道他到底把钱转去了哪里,具体金额多少,有没有隐匿财产,另外,我还需要确认一件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我怀疑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裴之恒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有什么依据吗。"
"直觉,还有一些细节。"
我说。
"比如他最近半年经常夜不归宿,说是出差或者应酬,但是我打他公司电话,他同事说他不在,还有,我在他车里发现过女人的发卡,他说是他姐姐落的,但我认识那个牌子,他姐姐从来不用那个牌子的东西。"
裴之恒在本子上记录着,然后抬起头。
"调查这些内容,费用不低,大概需要十五万左右,周期是一个月,如果您同意,我们今天就可以签合同。"
十五万。
以前的我,会觉得这是一笔巨款。
但现在,为了查清真相,别说十五万,就算是一百五十万,我也愿意。
"我同意,但我有一个要求。"
我说。
"我需要尽快知道结果,能不能加急。"
裴之恒想了想。
"如果加急的话,两周内可以出初步报告,但费用要增加五万。"
"没问题。"
我们当场签了合同,我转了二十万定金。
裴之恒收起合同,问我。
"您方便提供霍先生的一些个人信息吗,比如身份证号,常去的地方,车牌号,还有他的社交账号等等,越详细越好。"
我把早就准备好的资料递给他,里面有霍景琛的身份证复印件,车辆信息,公司地址,还有他的微信号,支付宝账号等等。
裴之恒翻了翻,点点头。
"很详细,这对我们的工作很有帮助。"
"另外,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们能查一下他和他姐姐霍云舒,他母亲姜韵华之间的资金往来。"
我补充道。
"我怀疑他把钱都转给了他们。"
"这个没问题。"
裴之恒说。
"不过慕小姐,丑话说在前头,调查的结果可能会超出您的预期,也可能会让您很难接受,您确定要继续吗。"
我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裴先生,我已经接受了最坏的结果,还有什么比现在更难接受的吗。"
裴之恒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临走前,他留下一句话。
"慕小姐,保护好自己,如果发现任何危险信号,第一时间报警。"
危险信号。
我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
他是在提醒我,如果霍景琛真的在我的保险单上动了手脚,那他可能不仅仅是想骗钱,还可能......想要我的命。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蔓延全身。
从星巴克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坐在车里,打开手机,翻出霍景琛的微信,他还在黑名单里。
我把他放了出来,果然,几十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瞬间涌了进来。
我没有看内容,直接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回家,我们谈谈。"
几乎是秒回。
"好,我等你。"
我启动车子,驶向那个曾经被我当成家的地方。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我推开门,屋子里亮着灯,霍景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脸憔悴。
看到我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清羽,你总算回来了。"
他想过来拉我的手,被我避开了。
"坐下说。"
我淡淡地说。
霍景琛愣了一下,坐回沙发上,眼神里有些受伤。
"清羽,这两天我找不到你,快急死了,你知不知道......"
"霍景琛。"
我打断他,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们离婚吧。"
他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住了。
良久,他才找回声音,声音里带着颤抖。
"你......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静。
"不用装了,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他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
"别墅的事,保单的事,还有我爸房子被抵押的事。"
我一条条数着。
"霍景琛,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放弃了挣扎,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了脸。
"对不起......"
他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沙哑而破碎。
"对不起清羽,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不是故意。"
我的声音陡然提高。
"886万的别墅,你说买就买了,说送就送了,整个过程我这个出钱的人一点都不知情,你告诉我,这不是故意。"
"我......我也是被逼的......"
他抬起头,眼眶竟然红了,演技堪比影帝。
"你不知道,我姐她......"
"别跟我提你姐。"
我厉声道。
"你姐怎么了,她三十三岁了,是个成年人,不是三岁小孩,她离婚是她自己的选择,再婚也是她自己的决定,凭什么要我来买单。"
"可她是我姐......"
"她是你姐,我就该替她买房,霍景琛,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我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但此时此刻,我已经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还有我爸的房子。"
我继续说。
"你用我爸的信任,把他的房子抵押出去,拿到的钱呢,都去哪了。"
霍景琛低着头,不说话。
"说话。"
我走过去,抓住他的衣领,强迫他看着我。
"钱去哪了。"
"投......投资了......"
他小声说。
"投资什么。"
"我......我入股了一个项目,朋友说肯定能赚钱,结果......结果项目失败了,血本无归......"
我松开手,后退了两步,感觉胸口一阵窒息。
"所以,你拿我爸妈的房子做抵押,借了八十万,去投资你朋友的项目,结果赔光了。"
"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我爸妈。"
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们信任你,把证件给你,你就是这么回报他们的。"
"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你从来就没想过后果。"
我擦掉眼泪。
"你只想着怎么拿我的钱,去满足你们霍家的各种需求,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提款机吗。"
霍景琛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不是的,清羽,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
我转身走向卧室。
"你今晚睡客房,明天我们去民政局。"
"清羽。"
他追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不能这样,我们结婚五年了,你就因为这点事要跟我离婚。"
"这点事。"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霍景琛,你知不知道,我爸昨天因为这件事突发心梗,差点死在抢救室里。"
他愣住了。
"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我的声音已经哽咽。
"我把所有的工资,奖金都存进联名账户,我以为那是我们的将来,结果呢,你转手就给了你姐,给了你妈,给了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投资项目。"
"我......我以后不会了......"
"以后。"
我惨然一笑。
"我们没有以后了。"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然后反锁。
隔着门,我听到霍景琛在外面喊我的名字,一遍一遍,声音从愤怒变成哀求,最后变成绝望。
我坐在床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眼泪无声地流淌,浸湿了衣袖。
手机响了,是苏念瑶打来的。
我抹了抹脸,接起电话。
"清羽,你还好吗。"
念瑶的声音里满是关切。
"我很好。"
我说,声音却出卖了我。
"别骗我了,我听得出来。"
念瑶叹了口气。
"我给你查了一些东西,你可能需要看看。"
"什么。"
"你和霍景琛的联名账户,这五年来所有的大额交易记录,我整理成表格了,发到你邮箱了。"
念瑶停顿了一下。
"另外,我还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霍景琛名下有一张信用卡,额度很高,有两百万,这张卡是三年前办的,附属卡持有人......是霍云舒。"
我的手开始发抖。
"你的意思是......"
"这三年,霍云舒用这张附属卡,总共刷了一百八十万。"
念瑶的声音很冷。
"包括各种奢侈品,旅游,美容,还有一辆宝马X5的首付。"
一百八十万。
我捏着手机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这些钱......是从联名账户还的吗。"
"对。"
念瑶说。
"每个月账单日,霍景琛都会从联名账户转账还款,从来没有逾期过。"
"所以,这五年来,我辛辛苦苦赚的钱,一部分被他转给了他姐,一部分被他拿去还他姐刷的信用卡。"
"看起来是这样。"
念瑶说。
"清羽,你一定要坚强。"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念瑶,谢谢你。"
"别跟我说谢谢。"
念瑶说。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离婚,然后把属于我的东西,一分不少地拿回来。"
挂断电话,我打开邮箱,下载了念瑶发来的表格。
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笔都是一把刀,一刀刀割在我心上。
我截图,保存,然后整理成文件夹。
这些,都是将来离婚诉讼的证据。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后,换了一套干练的职业装。
打开房门,霍景琛就睡在门口的地板上,身上披着一条薄毯子。
听到动静,他醒了,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
"清羽......"
他哑着嗓子叫我。
我没理他,直接越过他走向玄关。
"清羽,你听我说,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追着我。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穿上高跟鞋,拎起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霍景琛,你还是省省力气,想想怎么分财产吧。"
"我不要财产。"
他激动地说。
"房子归你,存款归你,什么都归你,你别跟我离婚。"
"晚了。"
我说。
"我已经约了律师,下午三点,我们在律所见面,商量离婚协议的事,如果你不来,我就直接起诉。"
说完,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霍景琛撕心裂肺的喊声,但我没有回头。
这五年的婚姻,我已经受够了。
下午两点半,我准时出现在裴之恒的调查公司。
这是一家位于南山科技园的小型事务所,门牌上写着金盾商务调查,听起来很低调,但据说在业内口碑很好。
前台是个年轻姑娘,看到我,礼貌地笑了笑。
"您好,请问您是......"
"我是慕清羽,约了裴先生。"
"好的,请稍等,我通知一下裴总。"
几分钟后,裴之恒从里面的办公室走出来。
"慕小姐,请进。"
我跟着他走进办公室,他示意我坐下,然后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初步的调查报告。"
他把纸袋推到我面前。
"结果可能会让您不太舒服,您做好心理准备。"
我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纸袋,抽出里面厚厚的一叠文件。
第一页是霍景琛的财产清单。
名下资产,深圳市南山区某公寓一套,市值约600万,现抵押状态,奔驰E300轿车一辆,市值约45万,各类银行账户存款合计32万,股票,基金等金融资产约80万,公司期权价值待评估。
负债,房屋抵押贷款350万,信用卡欠款180万,小额贷款130万,以岳父名义贷款,实际使用人为霍景琛,其他民间借贷约200万。
我看得眼睛发直。
霍景琛竟然负债高达860万。
而他的总资产,充其量也就七八百万。
他几乎是资不抵债。
"这还不是最糟的。"
裴之恒翻到下一页。
"您看这个。"
那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截图,显示在过去三年里,霍景琛从各个渠道借款,总额超过五百万,其中大部分都转给了霍云舒和姜韵华。
"这个霍云舒,就是您丈夫的姐姐,对吗。"
裴之恒问。
我点点头,已经说不出话来。
"根据我们的调查,霍云舒在过去三年里,用您丈夫给她的钱,买了一辆宝马车,在东莞投资了一家美容院,还在老家买了两套商铺。"
裴之恒继续说。
"她名下的总资产,保守估计在一千万以上。"
"而您丈夫的母亲姜韵华,名下有三套房产,一辆奥迪Q7,还有大约两百万的存款和理财产品。"
"这些钱,很大一部分都是从您和您丈夫的联名账户转出去的。"
我闭上眼睛,感觉天旋地转。
所以,这五年来,我拼死拼活赚的钱,都被霍景琛转移给了他的家人,让他们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而我呢。
我连一套属于自己的婚房都没有。
"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您。"
裴之恒犹豫了一下。
"说吧,还有什么能比这更糟的吗。"
"您丈夫......在外面有女人。"
虽然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口还是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证据呢。"
裴之恒又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是偷拍的,有些模糊,但可以清楚地看到,霍景琛和一个年轻女人走在一起,女人挽着他的手臂,笑得很甜。
"这个女人叫徐雨晴,二十五岁,是您丈夫公司的新员工,去年六月入职。"
裴之恒说。
"根据我们的跟踪,您丈夫每周至少有两个晚上会去她的住处,通常会待到第二天早上才离开。"
我机械地翻看着照片。
有的是两个人在商场里购物,霍景琛帮女人拎着大包小包。
有的是两个人在餐厅吃饭,霍景琛亲昵地帮女人擦嘴角。
还有一张,是两个人在海边散步,夕阳下,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看起来就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我突然想笑。
五年的婚姻,到头来只是一场笑话。
他算计我的钱,算计我的信任,甚至算计我父母的房产,然后拿着这些钱,去养他的家人,去养他的情人。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慕小姐,您还好吗。"
裴之恒关切地问。
"我很好。"
我说,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吃惊。
"这些照片,能作为法庭证据吗。"
"可以的,我们有完整的视频记录,时间,地点都很清楚。"
裴之恒说。
"如果您决定起诉离婚,这些证据足以证明男方存在过错,在财产分割上,您可以要求多分。"
"很好。"
我把照片收回文件袋。
"那就麻烦裴先生把完整的报告和所有证据都整理一份给我,我要拿去给我的律师。"
"没问题,我今天晚上就能给您。"
离开金盾调查公司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我坐在车里,把头靠在方向盘上,久久没有发动车子。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一看,是霍景琛发来的消息。
"清羽,我错了,我们能不能坐下来谈一谈。"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回了两个字。
"在哪。"
"回家吧,我亲自下厨给你做饭,我们心平气和地好好谈谈。"
"好。"
我打了一辆车,往家的方向驶去。
在路上,我悄悄地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回到家的时候,门没有锁。
我推门进去,一股熟悉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霍景琛系着我给他买的那条卡通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他的眼睛有些红肿,看起来像是哭过。
"你回来了,饭菜马上就好,你先去沙发上坐一会儿。"
他转身又回了厨房,我站在客厅中央,打量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
茶几上,插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是我以前最喜欢的那种。
餐厅的桌子上,铺上了干净的桌布,甚至还点上了一对香薰蜡烛。
他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四菜一汤,全都是我平时最爱吃的。
"坐啊。"
他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解下围裙。
"快尝尝我的手艺,我好久没下厨了。"
我依言坐下,却没有动筷子。
"霍景琛,我们谈谈吧。"
"先吃饭,吃完饭再谈。"
他给我夹了一块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你看你,这两天都瘦了一圈了。"
"谈完了再吃。"
我坚持道。
他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抬眼看着我。
"清羽,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该动手打你,更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我当时也是太着急了,思思那边催得紧,我妈又一直在旁边逼我......"
"所以,你就选择来逼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的眼眶又红了。
"我只是......我只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就云舒这么一个姐姐,我不帮她,谁还能帮她。"
"你号称年薪438万,工作了七年,你自己的积蓄呢。"
他明显愣了一下。
"我......我那点钱,哪里够在上海买一套别墅。"
"不够全款,可以贷款,可以先付首付,为什么非要一步到位,还非要只写她一个人的名字。"
"全款买能便宜好几十万呢,开发商给的折扣大。"
"那省下来的这几十万,是进了你的口袋,还是我的口袋。"
霍景琛的脸色变了变,有些难看。
"清羽,你非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吗。"
"是你在跟我算计。"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算准了我联名账户里有多少存款,算准了我对你还有感情会心软,算准了我为了维系这个家会选择妥协,霍景琛,这七年来,你是不是一直在处心积虑地算计我。"
"我没有。"
他激动地反驳。
"那份人寿保险,你又怎么解释。"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什......什么保险。"
"三年前,你用我的名义买的那份人寿保险,受益人,是你姐姐霍云舒。"
"那是......��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也是为了你好啊,万一你......万一你出了什么事,云舒拿到那笔钱,也能更好地照顾我......"
"照顾你。"
我被他的无耻气笑了。
"用我的死亡赔偿金来照顾你,霍景琛,你是不是觉得我慕清羽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不是的,清羽,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是如何模仿我的笔迹,伪造我的签名,还是解释你是不是早就盘算着,等我哪天意外死了,好把我的钱都变成你们家的钱。"
"我没有。"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因为他的动作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慕清羽,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我是你的丈夫,我怎么可能会害你。"
"你会不会害我,我现在不知道。"
我也站了起来,与他对峙。
"但那份保单,你解释不清楚。"
"那是我......是我当时填错了,我当时脑子一糊涂,就习惯性地写了云舒的名字,后来我想去保险公司改过来,但是他们说必须要本人到场,我一忙,就把这事给忘了......"
"忘了。"
我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那你为什么三年来,一次都没有对我提起过这件事。"
"我......我......"
他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但这一次,我再也不会心软了。
"霍景琛,我们离婚吧。"
他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
"不......清羽,不要这样。"
他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声音里充满了恐慌。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瞒着你买保险,我不该总是帮着云舒说话,我们不离婚,好不好,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管我娘家任何事了,我只跟你一个人好好过日子......"
他的眼泪滴落在我的手背上,滚烫。
曾几何夕,我最害怕看到的,就是他流泪。
只要他一哭,我就会心软,就会答应他所有的要求。
但现在,我只感到一阵阵的恶心。
"太晚了。"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从你策划用我的钱给你姐姐买那套别墅的时候起,我们之间,就已经完了。"
"那是云舒逼我的,她说要是没有婚房,张诚就要跟她分手,我妈也天天在家一哭二闹三上吊,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可以明确地拒绝他们。"
我决绝地看着他。
"你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他们,那是我的钱,你无权支配,但是你没有,你选择了伙同他们一起来逼迫我。"
"因为我知道你以前都会答应我的啊。"
他哭着对我喊道。
"你一直都很爱我,一直都会答应我的所有要求,为什么就这一次不行,就这最后一次,也不行吗。"
"没有所谓的最后一次。"
我说。
"永远都会有下一次,下一次她要换车,要生孩子,要投资,要买更贵的奢侈品,你永远都会对我说,这是最后一次。"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哭得像个孩子。
"清羽,我求求你,你别离开我......我是爱你的啊......"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
我转身走进卧室,拿出我的行李箱,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你要去哪里。"
他从地上爬起来,追了进来。
"搬出去。"
"这是你的家,你为什么要搬走。"
"因为这个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你的谎言和算计。"
我拉开衣柜,将我的衣服一件件塞进行李箱。
"我待在这里,会窒息。"
"那我搬,我搬出去,你别走,好不好。"
"不必了。"
我说。
"你安心地在这里住着吧,离婚协议书,我的律师会尽快发给你,按照法律该属于你的那部分,我一分都不会少给你,但是,不该属于你的,你也一分都别想多拿。"
"慕清羽。"
他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我的名字。
"七年,我陪了你整整七年,你就这么对我。"
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冷漠地看着他。
"霍景琛,这七年,我对你如何,你心知肚明,你对我如何,我现在也一清二楚了,我们之间,两清了。"
"两清了。"
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把我最好的七年青春都给了你,你现在跟我说两清了。"
"我也把我最好的七年给了你。"
我说。
"而且,我还额外赠送了你一百五十万的现金,半套福田的房产,以及无数次的忍让和妥协,霍景琛,我慕清羽,不欠你任何东西。"
他愣愣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你变了。"
他喃喃自语。
"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是你,亲手把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合上行李箱,拉着它,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
走到玄关处,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他依旧瘫坐在卧室的地板上,头发散乱,满脸泪痕。
"对了。"
我说。
"关于那份人寿保单,我会立刻向保险公司申请核实,如果最终鉴定结果是伪造签名,我会直接报警处理。"
"不要。"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爬过来,死死地抱住我的腿。
"清羽,不要报警,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马上去把保单退掉,我把那些钱都还给你,你千万不要报警......"
"那就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我用力地推开他,决绝地打开了家门。
"清羽。"
他在我身后声嘶力竭地呼喊。
我没有回头。
我拖着行李箱,一步步地走下楼梯,走出那个曾经被我视若珍宝的家。
八月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去最近的五星级酒店。
在车上,手机的震动没有停过。
先是霍云舒。
"慕清羽你这个贱人,你敢欺负我弟,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跟他离婚,我找人弄死你。"
我直接将她拉黑。
然后是婆婆姜韵华。
"清羽啊,景琛都跟我说了,不就是一点小小的误会吗,多大点事,至于闹到要离婚吗,你快回来,妈给你做主,一定让景琛好好给你道歉......"
我也毫不犹豫地将她拉黑。
整个世界,总算清静了。
在黄浦江边的和平饭店开好了房间,我将行李扔在地上,给苏念瑶发了一条消息。
"谈崩了,准备启动诉讼程序吧。"
念瑶几乎是秒回。
"好,那份保单拿到手了吗。"
"没有,但我录了音,他亲口承认了保单的存在,也承认了上面的签名有问题,只是狡辩说是他填错了。"
"这段录音非常关键,你先好好休息一下,调整好状态,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
我将自己重重地摔在柔软的大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
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累到连每一次呼吸,都觉得无比费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一次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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