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裴晔临每天都会叮嘱我吃下的,调养身体的药。
现在,这都变成了绝育药。
以前我从不觉得比别人穷有什么难堪。
可此刻,内心苦涩翻涌,或许在裴晔临眼里,
我一直都上不得台面。
我艰难爬起来,仔仔细细看眼前这对璧人。
“你们真的很般配。”
路微雪眼里闪过一丝讥讽。
“谢谢。”
裴晔临忍不住上前一步,却又生生止住。
等走到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我抓住在花丛里偷拍路微雪的狗仔。
“你好,我有一个价值五百万的情报,你有兴趣知道吗?”
和狗仔谈完,他拿着一个袋子离开。
一直到半夜,裴晔临才回到我们的出租屋。
我坐在沙发上,用撕裂的嘴角朝他露出一个笑。
“裴先生回来了?”
“绮绮,伤口还疼吗?”
裴晔临翻出药箱要替我上药。
我扭头躲开。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裴晔临?”
裴晔临拿着碘伏棉签的手一顿。
他放在一旁闪烁的手机屏幕上,都是路微雪的照片。
看来他也不想装了。
嘴角的伤又渗出血,我尝到了铁锈味。
“不和我聊聊你的老婆?或者聊一聊你买的药……还是聊聊我的亲生父母是谁?”
最后两个字让裴晔临眼睫轻颤。
他声音沉沉。
“你不能回路家。”
“为什么?”我视线模糊起来。
“如果你回去了,路家就没有微雪的位置,她什么也不会,穿袜子都是我帮忙的,你不回路家也可以很幸福,但微雪活不下去。”
我擦掉眼角的泪,认真看着裴晔临。
他明知道,我多希望有一个妈妈。
“你滚,滚出去。”
“绮绮……”
我倏地起身。
“我让你滚出去!”
裴晔临微微蹙眉,留下一句。
“伤口记得涂药。”
然后接起电话,哄着那头的女人。
门重重阖上,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桌上倒扣着的手机响个不停。
“姐,样本已经送过去了,这要是成了你可得信守承诺!”
我敲出几个字点击发送。
伤口随便涂了药,就沉沉睡去。
再醒来,手机铃声不停循环播放。
还未来得及反应,门口传来巨响。
几个人黑衣人冲进来,
看制服,就是昨天路微雪的保镖。
“抓住她!”
后颈一痛,我眼前陷入黑暗。
迷迷糊糊睁开眼,身下是柔软的地毯。
裴晔临居高临下看着我。
“昨天我就告诉过你,微雪不能离开路家,你为什么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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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唇勾起冰冷弧度。
“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以前一样不好吗?绮绮,我依然会像过去一样照顾你。”
我撑着想爬起来,
双膝一痛又重重跪下。
视线模糊的瞬间,我居然看见裴晔临想起身。
突然,路微雪咳嗽几下。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带起哭腔。
“是我鸠占鹊巢了,老公,要不我把路家长女的位置让出来吧,至于我自己,什么都做不好,不如死了算了!”
“我还记得小时候你说的,要照顾我一辈子……这些话,我就当没听过了,以后你和宋小姐好好生活。”
路微雪从病床起来,却没有站稳,跌进裴晔临怀里。
“你放开我,让我走,让我走啊!”
“你不用走,我也不会让你走的。”裴晔临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神色。
“绮绮,既然你那么不安分,最近就呆着这里照顾微雪,除此之外哪儿也不许去。”
我深深看他一眼。
“如果我说不呢?”
裴晔临扶着路微雪躺回去,
才漫不经心说。
“还记得吗,你养父母的坟在哪儿?”
我心尖一颤。
我从福利院被养父母收养,
可我出来工作没几年,他们就去世了,
还是裴晔临花钱找关系买来的墓地。
我不希望因为我惊动养父母的骨灰。
闭了闭眼,艰难点头。
路微雪适时轻咳。
“我有点渴了。”
“你给微雪倒杯水,她喜欢四十度的。”
裴晔临的助理进来对他耳语几句,
他起身匆匆出门。
倒水的时候我莫名想起,裴晔临一向说爱我,
但这七八年里他不记得我不嗜甜,
却对路微雪喝几度的水清清楚楚。
爱谁不爱谁,清晰明了。
路微雪的指尖碰到杯壁,突然一挥手,
水洒了我一身,落地的碎玻璃溅了满腿,
有几片刺进肉里。
她上下看我几眼,终于褪去伪装,
露出轻蔑的笑。
“宋小姐,你们这种穷人不是最习惯当下人了吗,怎么你连水杯都拿不稳?”
“再去倒一杯给我。”
我又倒了一杯,水还没到路微雪嘴边,就被她吐了。
“烫死了,这是给人喝的吗?!”
等到第二十三杯时,
路微雪终于满意地喝了水。
这之后的几天,我每天都要站在病房伺候路微雪。
喝水要一度不差,
餐食要我用手端着,手抖一下就被抽一鞭子。
每一鞭都抽在暗处,明面上谁都看不出来。
而到了晚上,我就被赶出病房,
听里面暧昧的接吻声。
有时忍不住站着睡着,醒来时身上会出现一件外套。
梦里,裴晔临叹息般开口。
“你就不能和我服个软吗?”
睁开眼,又什么也没了。
直到半个月后,医院突然被清场。
几个护士窃窃私语。
“好像是路家老夫人来了。”
“对女儿真好呢,还带了很多好东西。”
路家老夫人?!
我眼睛一亮,开门就要冲进去。
身后一只手捂着我的嘴。
裴晔临咬牙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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