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风从山坡上翻下来,一头扎进稻田里。稻子已经黄了,沉甸甸的,风一吹便齐刷刷地弯下腰,从近处开始,一层接一层地涌向远方——风在翻稻浪。天上的白云也被风推着,慢慢地跑过田埂上空。云的影子落在地上,掠过金黄色的稻浪,像一艘大船在金色的海上航行。田中央站着一个稻草人,破草帽,旧衣衫,双臂向两边伸开。风来了,它的衣袖被吹得鼓起来,高高扬起,像是在指挥这场风与稻浪与云的合奏。它扬了一次,又一次,衣袖啪嗒啪嗒地响着,像一个不太熟练的指挥家。稻浪在翻,白云在跑,稻草人在挥袖。风是这场演奏的指挥,稻草人只是它的傀儡,但它扬袖的样子很认真,好像真的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