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后面最偏僻的角落,有一座废弃配电房。
配电房的铁门虚掩着,民警推开门,一股铁锈味扑面而来。
贺蓓蓓蜷缩在配电室的柜子边上,满脸泪痕,脖子上系着一根厚重的围巾,围巾的另一头在窗沿上打了一个松松的结。
她双手拉着围巾,哭泣不止:
爸爸走了,妈妈也不要我。我把自己勒死,就可以见到爸爸了。
婆婆吓的话都说不清了:
乖孙女,你别吓奶奶了。
民警也劝她:
小朋友,你有什么难题,可以告诉警察叔叔呀。
婆婆强装镇定,指着我说:?
你看,你妈妈来了,她要你的。
贺蓓蓓猛的抬起头,望着我啜泣道:
妈妈,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婆婆用哀求的眼神望着我,身边的民警也低声说:
你快回答她是,不要刺激到孩子,她现在看起来情绪不稳定。
与此同时,我又听到了贺蓓蓓的心声。
这个死女人心那么软,我这招苦肉计肯定管用。
我迟迟不开口,民警急了,轻轻拍了拍我:
冯女士,孩子在等你回答呢。
我摸着自己的肚子,朝着贺蓓蓓大声喊道:
蓓蓓,你看到了,我的肚子已经这么大了,我是真没办法一个人养两个孩子啊。
贺蓓蓓却不放弃:
我可以在医院照顾你,你带我去吧。?
我摇了摇头,带着责备的口气说:
你是学生,要以学业为重。医院里有医生有护士,我不需要你照顾我。
贺蓓蓓捂着脸哭泣:
呜呜呜,你还是不要我,我没家了。
连民警都看不下去了,低声呵斥我:
冯女士!请你配合我们,先把孩子哄过来,别让她做傻事。
我没有理会民警的劝说,直视着她说:
贺蓓蓓,你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了。相信你也知道,生命只有一次。我的决定是不会改的,你用任何方式威胁我都没有用。
说完我转身就走。
贺蓓蓓急了,手一松,围巾就从脖子上滑落。
她朝着我飞跑过来:
妈妈你别走,妈妈你带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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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再看贺蓓蓓的表演,只想快速离开这里。
我刚迈出步子,贺蓓蓓她猛的冲到我背后,狠狠的撞在我身上。
我丝毫没有防备,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摔了下去。
身边的民警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我,我才没有摔倒。
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愤怒,转过头对着贺蓓蓓吼:
你想把我推倒,好让我流产是吗?
贺蓓蓓露出惊恐的表情,伸出小手,怯怯的抓着我的衣角,哀求着我:妈妈,我不小心的。我看你要走,我害怕你不要我了。
她哭的肩膀一耸一耸,哭的红肿的眼睛和鼻子,谁看了她这幅模样都会觉得心疼。
她的神情带着绝望,似乎我和她就是亲母女般不可分割。
我决绝的推开她,看着她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
我快速坐上车,锁上车门。
回想起刚刚她故意撞我的时刻,我后怕的心跳加速。
婆婆拉着贺蓓蓓,站在原地看着我。?
贺蓓蓓伸出一只手,朝着我的方向使劲够着:
妈妈!!你别走!我会乖,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别不要我……
她绝望的哭声,隔着车窗飘进我的耳朵里,像是夺命的咒语似的,听的我胆战心惊。
我猛踩油门,汽车扬长而去。
倒后镜里的贺蓓蓓越来越小,我重重的靠近椅背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贺蓓蓓这个天生坏种别想再靠近我一步。
我住进一家私人医院,没有告诉任何人。
很久没联系的婆婆打电话给我:
明天是天明的生日,我们去看看他吧。
妈,我月份大了,行动不方便,我就不去了。
婆婆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是怕见蓓蓓。她不愿意和我住,闹着去她亲妈那儿了。你放心吧,明天她不在。
第二天,我和婆婆,还有亲友们正在贺天明的墓碑前悼念时,贺天明的前妻宋如婷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干嚎着扑向贺天明的墓碑,大声喊叫着:?
天明啊,你怎么走的这么早!你丢下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
贺蓓蓓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只白色的花,怯生生的走到我的面前,小声说:
我来给爸爸送花。我亲妈非要跟过来。
宋如婷哭完了,用手抹了抹并未流泪的眼角,走到我面前说:
天明虽然走了,但是蓓蓓是她的女儿,你不要想着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该分给蓓蓓的钱,你一分都不能少给。
贺蓓蓓马上摇摆着手,急切的对着我说:
妈妈,我没有说过这些话,这不是我的意思。
宋如婷走过来,用手指戳着贺蓓蓓的额头骂:
我才是你妈!你这个白眼狼,我是帮你要你该得的东西,你怂什么。
贺蓓蓓被骂的呜呜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往我身边凑,仰着可怜巴巴的小脸看着我:
妈妈,我不想和她回去了,她好凶,我喜欢妈妈,妈妈最温柔了。
我厌烦的回答她:
你不想和亲妈走,就老老实实和奶奶在一起,我是不会养你的。
贺蓓蓓悄悄的掀开袖子,胳膊上露出一大块青紫色,小声对我说:
奶奶打我,我才去找我亲妈的。你看,这就是奶奶打的伤。
我直接拉着贺蓓蓓的胳膊走到婆婆的面前,指着那道暗红色的伤说:
妈,蓓蓓说因为你把她打伤了,她才会去找她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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