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多伦多的电影院看完《给阿嬷的情书》,字幕走完,灯光亮起,我隔壁座的一位大叔摘下眼镜,半天没缓过神来,这部电影我本来只是冲着口碑去的。
一部成本才1400万的潮汕方言电影,主演全是素人,愣是从1.6%的排片杀到票房破10亿,豆瓣9.1分,还在戛纳电影节市场单元亮了相,我太好奇它到底凭啥了。
结果看着看着,我就把这事给忘了,当银幕上那群下南洋的华侨在异国他乡凑钱办识字班,一笔一画教侨胞认字的时候。
说真的,一开始我对带孩子去看《给阿嬷的情书》这事没抱什么期待,潮汕方言电影,1400万的小成本制作,全素人演员,没大导演没大明星。
上个月在多伦多市中心那家影院开画的时候,排片少得可怜,我差点连票都没抢到,结果两个多小时的电影下来,整个影厅哭成一片,我自己也没绷住。
电影讲的故事其实不复杂,孙子晓伟背了一身债,瞒着家里人跑去泰国找阿公,阿公早年下南洋,后来断了音讯,传说在那边发了大财。
晓伟想去找阿公救急,结果人没找到,却挖出了阿嬷守了一辈子的秘密:那个跟阿嬷通信几十年、往家里寄钱养家的“阿公”,根本不是她真正的丈夫。
真正的阿公郑木生早在多年前就没了,替阿公写信寄钱的,是一个叫谢南枝的女人,两个素未谋面的女人,隔着山海,用一封封侨批撑起了彼此的生活。
什么叫“侨批”?就是当年下南洋的华侨往家里寄的银信合一的东西,一张薄纸上半截写汇款金额,下半截写几句家常,钱到了,话也到了。
木生在那头踩三轮卖苦力,把每一分钱随信寄回来,自己一辈子没回过家,南枝接了木生的嘱托,继续替他写信、寄钱,一写就是好几十年。
导演蓝鸿春说他用了三年时间打磨这个剧本,电影里九成以上的情节都来自真实的华侨家庭故事,木生踩三轮的原型,就是导演母亲的大舅,“在暹罗踩三轮,寄回所有钱培养了两个大学生”。
我之前完全不知道侨批是什么,看完电影才明白,对于我们这些漂在海外的人来说,这东西太有分量了。
到5月24日,票房破了10亿人民币,观影人次超过2900万,豆瓣9.1分,成了近十年来评分最高的华语非纪录片,5月17号还在戛纳电影节市场单元做了放映,据说海外发行商排着长队等着看片。
不过票房多少分多高,跟我在影院掉眼泪这事关系不大。
新西兰那边有个华语教育者说得很直白:如果家长不刻意引导,孩子进小学后两到三年,母语能力会迅速萎缩,最后进入一个“听不懂、说不出、心理抗拒”的死循环。
我身边就有血淋淋的例子,朋友家的孩子十岁了,这两年爷爷奶奶从国内过来住,结果祖孙俩基本没法聊天。
看完《给阿嬷的情书》,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个理:语言这玩意儿,过期不候。
一位在纽西兰做了多年华语教育的老师说得很透彻:华语的传承是一场至少十年的马拉松,家长的角色不是老师,是“环境的创造者”。
比如暑假送回国内跟爷爷奶奶住一个月,让他体会到“不开口就吃不上饭”的感觉,那一个月顶你在家唠叨一年。
学多少算多少,只求以后回国的时候,你能跟奶奶聊上几句,别到时候老人家拉着你手,你连她说了啥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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