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电影《给阿嬷的情书》热映,票房破十亿。影片里,阁楼木箱藏着潮汕阿嬷一生的等待。在南京雨花台,收藏着另一版真实的“阿嬷情书”故事。

雁儿呵

我更将我的心事,郑重祝你

你若到了南边——那是我的家乡

我心爱的人,便住在那里

南京雨花台收藏着另一版“阿嬷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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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雨花台收藏着另一版“阿嬷情书”

这些“情书”,来自千里之外的广东汕头澄海区。一座破旧老宅阁楼上,一口尘封的樟木箱。箱子里装着泛黄的书信、手写诗集和几本散页的旧书册。

箱子不大,却承载着一个女人半生的等待。

故事要从90多年前说起。潮汕侨商之子许鸿藻,17岁时娶了农村姑娘叶巧珍。婚后,他给妻子改了个名字,叫“雁苹”。鸿雁相伴,苹藻相依,从此便是彼此一生的羁绊。

叶雁苹不识字,许鸿藻便一笔一画教她,向她推荐奇书《西游记》,给她讲解诗歌,甚至动过教她英语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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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他给她写诗,在一首题为《雁儿》的诗中写道:

我虽有一管笔

但我写不出字

我虽有一张纸

但我想不出话

我现在只殷勤一声

珍重托你

——托你可爱的雁儿

你若到了南边

见了我的爱人

你可对她说道

祝你平安

又劳你明年春天

给我带来好消息

那是1922年10月,彼时他正在欧洲留学。一首诗中提到的“我的雁苹”,便是他留在故乡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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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身在外求学,他在家书中寄托着无尽的思念:

“我请尔以后每月给我通一次信,无论有话也好,无话也好,有话便长,无话便短,我也很愿意抹出工夫和尔赠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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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鸿藻还有一个名字,他叫“许包野”,将梦想寄托于苍茫大地。

1923年,许包野在德国由朱德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成为中共旅欧支部的一员。他精通多国语言,获哲学博士学位,后来到莫斯科东方大学任教。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他受共产国际派遣秘密回国,从此化名“保尔”“阿宝”“老刘”,辗转厦门、江苏、河南,隐姓埋名从事地下斗争。1934年,他临危受命担任中共江苏省委书记,在白色恐怖中重建被破坏的党组织。不到一年,又调任河南省委书记。1935年2月,因叛徒出卖,他在开封被捕,押解至南京,不久后牺牲,年仅35岁。

远在潮汕老家的叶雁苹,对此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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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知道,丈夫去做一件伟大的事。她守着那间老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如花的容颜,和雕花描漆的木床、梳妆台一样,日渐老去。挂镜上那副对联——“百年琴叶韵,千载凤和鸣”,成了她孤独岁月里仅有的陪伴。

20世纪50年代,小叔寄来一封侨批,信中提及“大哥一直没有音信”,邀她到新加坡同住。她拒绝了,继续守在家乡等待。从青春少艾到白发苍苍,鸿藻一直未归,雁苹怎敢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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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转眼到了20世纪70年代后,雁苹还是没有鸿藻的消息,陆陆续续去了三封信,依旧没有回音。她忍不住又提起笔:

“许鸿藻阿宝……”

这封信很长,诉说着思念与爱,也谈论着家长里短的闲话。

直到1982年,叶雁苹自觉身体每况愈下:也许终有一天,没法继续等下去。她终于提笔给组织写信,寻找丈夫的下落:

“不知他为何失为何死使我痛心”“鸿藻今年八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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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工工整整写了许多封,却常常收到“查无此人”的回复——因为许包野用过太多化名,连身边同志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经过党史部门数年努力,1985年底,真相终于浮出水面:她的丈夫,早在50年前就牺牲在南京雨花台。1987年,广东省人民政府追认许包野为革命烈士。此时,距离他牺牲已过去52年。

叶雁苹“阿嬷”的木箱打开时,情书已成遗书。压箱底的珍藏,不仅是一个女人半个世纪的等待,更是一个时代和民族的记忆。

文 |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刘静妍

图 | 现代快报资料图,话剧《遗失之名》剧照 雨花台烈士纪念馆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