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老猴王的声音传进我脑子:危险,这个人类身上全是死亡的气息,离远点,都离远点。
我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连猴子都怕他。
就在这时,动物园大门口响起了警笛声。两辆警车停在入口处,四个穿制服的民警快步走进来。
鸭舌帽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顿了一下。
然后他摘下帽子,揉了揉头发,把帽子塞进口袋,换了个方向,朝侧门走去。
我急了,拔腿就追。
那个人!我朝着民警的方向喊,黑色冲锋衣!他往侧门去了!
民警们反应很快,两个人立刻朝侧门方向跑。
但那个男人更快。他像是早就踩好了点,三拐两拐就消失在了园区的绿化带后面。
等民警追到侧门,只看到一条空荡荡的小路。
人没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一个年纪稍大的民警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是你报的警?
是我。
你说那个人是连环案的嫌疑人,依据是什么?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解释。
我总不能说,是老虎告诉我的,他身上有死人的血腥味。
我看到他口袋里有刀。我重复了电话里的说辞。
民警皱了皱眉:口袋里有刀不能说明什么,很多人随身带折叠刀。你还有别的发现吗?
他每次来都盯着老虎吃肉看。我硬着头皮编,而且他来的时间,和失踪案发生的时间能对上。我在这里上班一个多月了,他至少来了四次。
民警的表情松动了一点,掏出本子记了几笔:你能描述一下他的长相吗?
帽子压得很低,我只看到下半张脸。下巴很尖,皮肤偏白,嘴唇很薄。左手腕上有一条疤,很细,像是旧伤。
这些是我刚才跟踪时拼命记下的。
民警记完,递给我一张名片:如果他再出现,第一时间联系我们。不要自己跟踪,很危险。
我接过名片,点了点头。
警车开走之后,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园区里,腿还在发软。
大黄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懒洋洋的:跑了?可惜,我还想多闻闻他。那个味道很特别,像是把猎物藏在地下很深的地方。泥土味,腐烂味,还有消毒水。
地下。
泥土。
消毒水
我把这三个词死死记在脑子里。
警察走后的第三天,什么消息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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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上说专案组仍在全力侦破,但没有任何突破性进展。第四名女性失踪了。
我每天上班都心神不宁,喂食的时候差点把猴子的饲料倒进鹤笼里。
组长老周骂了我两回:鹿柠,你魂儿呢?再出错下个月别来了。
我赔着笑脸道歉,心里却一直在想那个鸭舌帽男人。
他没有再来动物园
第四天傍晚,我下班路过园区后门,门口蹲着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橘猫。
它看见我,喵了一声,脑子里的声音却让我停住了脚步。
又是那辆白色面包车。每天晚上都从这条路过,车里有哭声。女人的哭声。闷闷的,像是被堵住了嘴。
我蹲下来,心脏砰砰跳。
哪条路?我小声问。
猫当然听不懂我说话。但它的思绪还在继续:就是后面那条断头路。车开到尽头的废弃厂房就停了。每次都是半夜,每次都只待一个小时。然后车开走,哭声就没了。
废弃厂房。
我知道那个地方。动物园后面有一片早年间的工业区,荒废了好几年,围墙都塌了一半。
我站起来,腿在抖,但脑子异常清醒。
我掏出手机,翻出那张民警的名片,拨了过去。
喂,王警官吗?我是动物园那个报警的鹿柠。我有新的线索。
电话那头的王警官明显愣了一下:什么线索?
动物园后面那条断头路,尽头有个废弃厂房。最近每天半夜都有一辆白色面包车去那里,待一个小时左右就走。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下班晚,听到过动静。我撒了谎。
王警官沉默了几秒:我记下了,会反映上去。你自己别去那个地方,听到没有?
听到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灯下面,看着远处那片黑漆漆的废弃厂区。
我当然不会自己去。
我又不是活腻了。
但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大黄说的那些话。
泥土味,腐烂味,消毒水。地下。
第四个失踪的女孩,今年才十九岁。
新闻上放了她的照片,圆圆的脸,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我闭上眼睛,那张脸就浮现在黑暗里。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到动物园,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鹿柠?
男声,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感。
我是。您哪位?
刑侦大队,贺峥。关于你昨天提供的线索,我需要你来一趟。
刑侦大队的办公楼比我想象中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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