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试过，看着一个人熟睡，却感觉他在替你修补整个世界。

周一。他蜷在那里，像一只白鸽。呼吸轻得像是某种咒语，能平息所有撞向地球的彗星残骸。而我手里攥着的，是昨夜碎裂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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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缝补的样子很笨拙。那些宇宙的裂口，那些我以为会永远溃烂的伤口，被他一针一线地拢起来。天亮的时候，它们竟然看起来像是要愈合了。

可你知道最残忍的是什么吗。

是我数过的。那些他手上沾过的血——我的血——从梦的碎片里渗出来的，几千次。他的手指明明那么干净，不该碰这些的。而我呢，我只是忙着在失败的谵妄里下沉，看着头顶的天空一寸一寸塌下来。他却在缝。一直在缝。用那双甚至不配受伤的手。

我们晃动手臂的频率是一样的。这给了我某种荒谬的勇气，让我敢沿着那些没有尽头的回廊一直走。他抱紧我，一次又一次。而夜的身体正在外面分娩，成千上万颗杀人的彗星，朝着各个方向狂奔。

他把我的头按在他胸口。那里是整个宇宙最安静的地方。好像刚才那些崩塌的野心，不过是一阵路过的宇宙尘埃。

我对着星体喊，对着仙女座星系喊。喊到银河的喧嚣都被回声震碎。喊他的名字，喊那三个字，喊到声音变成某种固执的脉冲信号，在真空中徒劳地传播。

他听不见。他睡着了。

而这就是爱最狡猾的地方——它让你一边碎裂，一边感激那个替你捡碎片的人。让你明明满身是血，却觉得被拥抱的那一刻，伤口可以假装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