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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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区的停车场上,我死死攥着背包,手抖得连拉链都拉不上。

"慧芳姐,你到底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走?"李志远站在车门外,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这个男人,是我的舞伴。五一假期他提议自驾游散心,我想着反正一个人在家也无聊,就答应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趟旅行会是这样。

"我要回家。"我低着头收拾东西,不敢看他的眼睛。

"可是咱们才出来三天,后面的景点都安排好了……"

"李哥。"我打断他,终于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去上厕所的时候,我看到了你做的事了......"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几秒钟的沉默,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开始闪躲。

"看到什么了?"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紧张。

我没回答,只是把行李箱拉到身边。

手抖得更厉害了,因为我知道,这个我认识了一年、以为可以依靠的男人,刚才那两个动作,已经彻底撕开了他所有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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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张慧芳,今年68岁。

退休前在区财政局做了三十多年会计,每天跟数字打交道,养成了凡事都要算清楚的习惯。老伴老秦五年前查出肝癌,从发现到走,只有四个月时间。

那四个月里,我每天守在医院,看着他从一个一米七八的壮实汉子,瘦成了不到一百斤。他走的那天是冬天,窗外飘着雪,病房里的暖气却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拉着我的手说:"慧芳,我走了,你要好好活。"

我点头,眼泪掉在他手背上。

"别一个人闷在家里,多出去走走。"他的声音很轻,"人这一辈子,就是要活得开心。"

办完丧事后,女儿秦雨要我跟她去深圳住。

"妈,您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我在这儿住了大半辈子,去深圳干什么?"我说,"你们小两口还要工作,还要带孩子,我去了反而添乱。"

"那您一个人……"

"我能有什么事?"我打断她,"你安心工作,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秦雨拗不过我,只好作罢。

但她走之前,反复叮嘱我要多出去走动,别总一个人待在家里。

老秦走后的头一年,我确实不太想出门。每天就是买菜做饭看电视,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房子里到处都是老秦的痕迹——他的拖鞋还放在门口,他的茶杯还摆在桌上,他的衣服还挂在衣柜里。

我舍不得扔,也不敢扔。

总觉得扔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到了第二年,我才慢慢走出来。开始学着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散步。

但孤独这东西,就像影子,白天看不见,到了晚上就格外清晰。

尤其是吃晚饭的时候。以前老秦在,我做四个菜,我们俩边吃边聊,一顿饭能吃一个小时。现在就我一个人,做一个菜就够了,十分钟就吃完。

吃完饭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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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春天,秦雨给我报了个广场舞班。

"妈,您别总待在家里,出去跟大家一起跳跳舞,身体好,心情也好。"她在视频里说。

我一开始不愿意去。

我这人性格内向,不太喜欢热闹。而且我觉得那些跳广场舞的阿姨,打扮得花里胡哨的,音乐放得震天响,吵得很。

但秦雨一直劝我,说:"妈,您试试嘛,不喜欢就不去了。"

我拗不过她,就去了。

舞蹈队在小区旁边的公园里,每天傍晚六点开始。我第一次去的时候,已经有二十多个人在跳了。

领舞的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穿着红色的舞蹈服,动作很利索。音乐响起来,大家跟着她一起跳,动作整齐划一。

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挺有意思的。

"新来的?"一个阿姨走过来问我。

"嗯。"

"来,我教你。"她很热情,拉着我的手,"这个舞很简单的,跟着跳几遍就会了。"

我跟着跳了一会儿,确实不难。而且跳完之后,身上微微出汗,感觉挺舒服的。

从那以后,我就每天都去。

跳舞的时候,不用想那些烦心事,只要跟着音乐动就行。跳完之后,大家还会聊聊天,说说家长里短。

虽然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听着听着,心里就不那么空了。

李志远就是在舞蹈队认识的。

那是去年五月的一个傍晚。我正在跳舞,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这位大姐,你这个转身的动作做得真标准。"

我回头,看到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站在旁边。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笑容。

"我跳得不好。"我有些不好意思。

"真的很好。"他说,"我看了一会儿了,你是跳得最好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跳完舞,那个男人又走过来。

"我叫李志远,刚加入舞蹈队没多久。"他伸出手。

"张慧芳。"我跟他握了握手。

"张姐是住在附近吗?"

"嗯,就住前面那个小区。"

"那挺近的。我也住这附近。"他说,"以后咱们可以一起来跳舞。"

从那以后,李志远每次来跳舞都会跟我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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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我们就熟了。

跳完舞,他经常会跟我聊几句。聊天气,聊舞蹈,聊生活。他说话很温和,也很幽默,跟他聊天很轻松。

有一次跳完舞,他说:"张姐,前面有家糖水店,他们家的红豆沙特别好喝,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他去了。

两个人坐在糖水店里,他点了两碗红豆沙。

"张姐,你一个人住吗?"他问。

"嗯。"我点点头,"老伴五年前走了。"

"节哀。"他说,"我也是一个人。"

"你也……"

"我老婆三年前走的。"他低下头,"也是癌症。"

我心里一动。

原来他也经历过丧偶之痛。

"那你儿女呢?"我问。

"就一个儿子,在美国工作。"他说,"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

我们聊了很久。

聊各自的生活,聊孩子,聊退休后的日子。

李志远说他退休前在街道办工作,现在退休了,每天就是跳跳舞,看看书,偶尔跟朋友打打牌。

"一个人的日子,挺难熬的。"他说。

"是啊。"我深有同感。

从那以后,我们见面的次数就多了。

不光是在舞蹈队,有时候他还会约我一起去公园散步,或者一起去超市买菜。

舞蹈队的姐妹们都注意到了。

"慧芳,李主任对你挺好的啊。"有个姐妹笑着说。

"什么李主任?"

"就是李志远啊,他以前在街道办当主任呢。"

"是吗?他没跟我说过。"

"可不是嘛,人家可是正处级退休的。"另一个姐妹说,"退休金一个月得有八九千吧。"

我心里有些意外。

原来李志远的级别这么高。

但他平时从来不摆架子,对谁都和和气气的。

有一次,我家里的灯泡坏了,我爬梯子去换,结果梯子不稳,差点摔下来。

我给秦雨打电话,她说:"妈,您别自己弄了,找个人帮忙吧。"

我想了想,给李志远打了个电话。

他二十分钟后就赶来了,带着工具箱。

"张姐,你以后有这种事,直接找我就行了。"他爬上梯子,很快就把灯泡换好了。

"谢谢你啊。"

"客气什么。"他笑着说,"咱们都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还有一次,我去医院体检,李志远知道后,主动说要开车送我去。

"我自己坐公交车就行了。"

"公交车人多,挤来挤去的,多不方便。"他说,"我开车送你,正好我也没什么事。"

我推辞不过,就答应了。

那天他开的是一辆黑色的大众,车子挺新的。他开车很稳,一路上还跟我聊天,说些轻松的话题,让我不那么紧张。

体检完,他又送我回家。

"李哥,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我说。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他笑着说,"你要是不嫌弃,以后有事尽管找我。"

我心里暖暖的。

老秦走了这么多年,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照顾我了。

有李志远在,我觉得生活好像又有了一点盼头。

舞蹈队的姐妹们见我们走得近,都开玩笑。

"慧芳,你可真有福气。"

"是啊,李主任对你多好。"

"你们俩挺般配的,要不就在一起吧。"

我听了,脸有些发烫。

"你们别乱说,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哪有这么好的?"有个姐妹笑着说,"人家李主任可是对你特别上心。"

"就是啊,我们舞蹈队这么多人,他就对你一个人这么好。"

我嘴上否认,心里其实也有些动摇。

李志远确实对我很好。

每次舞蹈队聚餐,他都会帮我夹菜,还会问我:"这个菜咸不咸?合不合口味?"

下雨天,他会提醒我带伞。

天冷了,他会提醒我多穿衣服。

他的关心是那种细致入微的,让人觉得很温暖。

有一次,我跟秦雨视频的时候,她看到我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新的山水画。

"妈,这画是新买的?"

"嗯,你李叔送的。"我随口说。

"李叔?"秦雨愣了一下,"哪个李叔?"

"就是我们舞蹈队的李志远。"

秦雨沉默了一会儿,说:"妈,你跟他认识多久了?"

"快一年了吧。"

"一年……"她的语气有些犹豫,"妈,您对他了解吗?"

"怎么不了解?我们天天见面。"

"我是说,您了解他的家庭情况吗?"秦雨说,"他真的是丧偶吗?他住哪儿?他的退休金真的有那么高吗?"

我有些不高兴:"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李叔人很好的。"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秦雨说,"我就是觉得,您跟他认识才一年,有些事情您可能不太了解。"

"那你想让我怎么了解?"

"您去过他家吗?"

我愣住了。

确实,这一年来,李志远从来没有带我去过他家。

每次我们都是在外面见面——舞蹈队、公园、饭馆、超市。

有几次我提起想去他家坐坐,他总说:"我那儿太乱了,不好意思让你看。"或者说:"改天吧,改天我好好收拾收拾。"

我当时没多想,觉得可能是男人不太会收拾房间,不想让别人看到乱糟糟的样子。

"妈,您听我说。"秦雨的声音很认真,"现在社会上骗子很多,专门骗咱们这种退休老人的。您跟他认识才一年,很多事情还不清楚,千万别太信任他。"

"你想多了。"我说,"你李叔不是那种人。"

"妈……"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有些不耐烦,"你就好好工作吧,别操心我的事。"

挂了视频,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女儿的话,让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但我很快就把这种不安压了下去。

我觉得秦雨是多虑了。李志远对我这么好,怎么可能是骗子呢?

四月底的时候,李志远突然问我:"慧芳姐,五一假期有安排吗?"

我们正在公园散步。

"没有,就在家待着吧。"

"要不咱们去自驾游吧?"他说,"就咱们俩,出去散散心。"

我停下脚步:"自驾游?"

"对啊。"他笑着说,"现在天气正好,不冷不热的,出去看看山水,住几天农家乐,多舒服。"

我犹豫了。

倒不是不想去,而是觉得,两个单身老人一起出去旅游,总归有些……那个。

"怎么了?不愿意吗?"他看出了我的迟疑。

"不是,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慧芳姐,咱们都这个年纪了,还在乎那些闲言碎语干什么?"他说得很坦然,"我就是觉得,一个人在家太闷了,想找个伴一起出去走走。咱们分开住,各付各的钱,不会有什么不合适的。"

他说得这么明白,我反而不好拒绝了。

"我考虑考虑吧。"

"你好好想想。"他说,"我觉得出去走走挺好的,反正在家也是待着。"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说实话,我确实想出去走走。

老秦走了这么多年,我几乎没出过远门。每天就是在家附近转悠,生活的圈子越来越小。

而且,李志远说得对,咱们都这个年纪了,还在乎那些闲言碎语干什么?

只要分开住,各付各的钱,就不会有什么不合适的。

第二天,我给李志远打电话,说同意了。

"太好了!"他在电话那头很高兴,"那我去规划一下路线,咱们五月一号出发。"

我挂了电话,想了想,还是给秦雨打了个电话。

"妈?"

"小雨,我跟你说个事。"我深吸一口气,"五一的时候,我要跟你李叔出去旅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妈,您说什么?"秦雨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

"我说,我要跟李志远出去旅游。"

"妈,您疯了吗?"秦雨的声音很急,"跟一个认识才一年的男人出去旅游?"

"你李叔人很好的……"

"妈!"秦雨打断我,"您了解他吗?您知道他家在哪儿吗?您见过他儿子吗?您甚至连他家门都没进过,您就敢跟他出去旅游?"

我有些生气:"我都六十八岁了,还不能自己做决定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您……"

"担心什么?担心我被骗?"我的火气也上来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自己有判断力!"

"妈,您听我说……"

"我不想听!"我打断她,"你就是不希望我过得开心,是不是?"

"妈,我怎么会……"

"我知道了,就这样吧。"

我挂了电话,关了手机。

我心里憋着一股气。

我觉得秦雨太不信任我了,总把我当小孩。我想证明给她看,我还能掌控自己的生活,我还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五月一号早上八点,李志远开车来接我。

我早就收拾好了行李,一个小旅行箱,里面装了几套换洗的衣服和日用品。

李志远帮我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我上车后,发现这是一辆白色的本田。

"李哥,你换车了?"我有些疑惑。

"哦,这个是租的。"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我那辆车前几天送去保养了,要保养一个星期,正好租一辆出来用用。"

"租车多贵啊。"

"还行,一天也就一百多。"他笑着说,"反正就用几天。"

我点点头,没多想。

车子开上了高速。

李志远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他讲自己年轻时候的事——在街道办怎么处理棘手的邻里矛盾,怎么帮居民解决问题,怎么一步步从办事员升到主任。

"那时候我可忙了。"他一边开车一边说,"一天要跑好几个社区,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有的居民为了一点小事就吵起来,我得去调解。有的老人生活困难,我得帮他们申请救助。"

"挺不容易的。"我说。

"是不容易,但是很有成就感。"他笑着说,"每次帮居民解决了问题,看到他们高兴的样子,我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他说话的时候,神采飞扬,完全不像一个快六十岁的人。

我看着他,心里觉得挺舒服的。

能有这么一个人陪着一起出来旅游,一起聊天,一起看风景,感觉真好。

中午的时候,我们到了第一个目的地——清河镇。

这是个山区小镇,镇子不大,但风景不错。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近处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

"景色不错吧?"李志远说。

"嗯,挺好的。"

"咱们先去酒店办入住,然后出来吃饭。"

他把车开到一家招待所门口。

我看了看招待所的外观,有些意外。

这是一家很普通的招待所,外墙有些斑驳,门口挂着"清河招待所"的牌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就住这儿?"我忍不住问。

"这儿挺好的。"李志远下车拿行李,"我之前来过一次,这家招待所干净,老板人也好。"

我没说什么,跟着他进去了。

招待所里面也很简单,前台就是一个小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老板,两个房间。"李志远说。

"标间还是单间?"

"单间就行。"

老板娘办好手续,给了我们两个房间号。

"302和304,在三楼。"

李志远付了钱,拿着钥匙带我上楼。

楼道里有些昏暗,楼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我跟在他后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到了三楼,李志远把304的钥匙给我。

"咱们各住各的,互不打扰。"他笑着说,"你先休息一下,我去302。一会儿咱们出去吃饭。"

"好。"

我拿着钥匙进了房间。

房间很小,大概就十几平米。一张单人床,一个小桌子,一个衣柜。床单看起来是洗过的,但有些旧了,边角有些磨损。墙上的漆也有些脱落,露出了水泥。

卫生间更小,只有一个蹲厕和一个水龙头。

我站在房间里,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李志远平时穿得挺讲究的,衬衫都是熨得笔挺的。说话也很有涵养,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

按理说,一个退休金八九千的街道办主任,出来旅游应该不至于住这么简陋的招待所吧?

但我很快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可能是他比较节俭吧。

而且,他说过咱们出来玩,住得舒服就行,不用太讲究。

我放下行李,坐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

大概二十分钟后,李志远来敲门。

"慧芳姐,走吧,吃饭去。"

我们去了镇上一家小饭馆。

饭馆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很热情。

"两位吃点什么?"

"来个青椒肉丝,一个番茄炒蛋,一个炒青菜,再来个汤。"李志远点菜。

"够了够了。"我说,"咱们俩人,三个菜就够了。"

"没事,多点一个。"他笑着说。

菜很快就上来了。

味道还不错,比我自己做的好吃。

李志远一边吃一边说:"明天咱们去后山看看,那边有个瀑布,特别壮观。"

"好啊。"

"后天咱们可以去旁边那个古村落,听说保存得很完整,有好几百年历史了。"

"听起来不错。"

我们边吃边聊,气氛挺好的。

吃完饭,李志远去结账。

我看到他掏出钱包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

他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抽出几张百元钞票递给老板。

"李哥,要不还是我来付吧。"我站起来说。

"哪能让你付呢?"他笑着说,"说好了这趟我请的。"

他的笑容有些僵硬。

"真的,我来付吧。"我坚持。

"不用不用。"他已经把钱递给老板了。

老板找了零钱,李志远把钱放进钱包。

我们走出饭馆,我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回到招待所,李志远说:"你早点休息吧,明天早起去爬山。"

"好。"

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脑子里一直在想刚才那一幕。

还有这家简陋的招待所……

我想起女儿秦雨的话:"您对他了解吗?"

我突然发现,我好像真的不太了解他。

但我很快就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可能是我多心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李志远来敲门。

"慧芳姐,起床了,咱们吃完早饭就去爬山。"

我洗漱完,跟他下楼。

招待所旁边有个小餐馆,我们在那儿吃了早饭。

两碗粥,几个包子,一碟咸菜。

很简单,但也够吃。

李志远抢着付了钱。

我们开车去了后山。

山不高,但路有些陡。我们慢慢往上爬,一边爬一边看风景。

天气很好,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地上斑斑驳驳的光影。

"累不累?"李志远不时回头问我。

"还行。"

"前面有个亭子,到那儿咱们休息一下。"

我们爬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了瀑布。

瀑布不算大,但水流很急,从山崖上倾泻而下,溅起一片水雾。阳光照在水雾上,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

"好看吧?"李志远笑着说。

"真好看。"

"来,我给你拍张照。"他拿出手机。

"不用了吧……"

"拍一张嘛,留个纪念。"

我站在瀑布前,他给我拍了几张照片。

"再换个角度。"他说。

我们在山上待了两个多小时,才下山。

中午回到镇上,在一家小饭馆吃午饭。

我们刚坐下,李志远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一下。

"我出去接个电话。"他起身走到饭馆外面。

我透过玻璃窗看到他站在路边,压低声音说着什么。他的表情有些紧张,不时往饭馆里看。

大概五分钟后,他回来了。

"谁打来的?"我随口问。

"哦,我儿子。"他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在美国,时差不一样,总是这个时候打电话。"

"他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工作忙。"

他的语气有些不自然。

我没再多问,但心里隐隐觉得,他好像在隐瞒什么。

下午,李志远说要去镇上买点特产。

"你在这儿休息吧,我去去就回。"

我坐在景区的休息亭里等他。

大概半个小时后,他回来了,手里只拿着一小袋茶叶。

"就买了这个?"我有些意外。

"其他的都太贵了,不划算。"他说,"这个茶叶还行,回去可以送人。"

我接过茶叶看了看。

包装很简陋,一看就是最便宜的那种。

我心里那个不对劲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李志远说自己退休金高,可住的是最便宜的招待所。

他说要请客,可结账时总是犹犹豫豫。

他买特产,也只买最便宜的。

这些细节,单独看没什么,但连起来看,就有些奇怪了。

晚上回到招待所,我想给秦雨视频报个平安。

我打开手机,刚连上视频,李志远就在旁边说:"还没吃饭呢,聊这么久干什么?"

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有些尴尬:"马上就好。"

秦雨在视频里问:"妈,您还好吗?那个李叔对您怎么样?"

"挺好的,你放心吧。"我小声说。

"妈,您多注意点,有什么事及时跟我说。"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匆匆挂了视频。

李志远站在窗边,脸色不太好看。

"你女儿总是这么管着你吗?"他说。

"她就是担心我。"

"都多大的人了,还要女儿操心。"他嘀咕了一句。

我没接话。

但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两天发生的事。

那些不对劲的地方,一个一个在脑子里闪过。

李志远说自己有车,可开的是租来的。

他说自己退休金高,可住的是最便宜的招待所。

他说要请客,可钱包里没什么钱。

他说儿子在美国,可那个电话……真的是儿子打来的吗?

我想起女儿的话:"您了解他吗?"

我突然发现,我好像真的不了解他。

我甚至连他家在哪儿都不知道。

这一年来,他从来没有带我去过他家。

为什么?

他是在隐藏什么吗?

我越想越睡不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三天早上,李志远说要早点出发,去下一个景点。

我们去招待所餐厅吃早餐。

这是一个自助早餐,菜品不算丰富——几样小菜、粥、馒头、鸡蛋。

李志远拿了一个盘子,开始夹菜。

他夹了很多——煎蛋、香肠、面包、水果,盘子堆得满满的。

我在旁边看着,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毕竟是自助餐,虽然可以随便吃,但也不至于一次拿这么多。

李志远吃完后,又去拿了一次。

这次他拿的更多。

我看到他把一些面包和几个鸡蛋塞进了自己带的塑料袋里。

我愣住了。

"李哥……"我小声说。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怎么了?"

"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他说,"自助餐不就是让人随便吃的吗?我多拿点路上吃,省得中午还要花钱买。"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继续往袋子里装东西。

我坐在座位上,感觉周围的人都在看我们。

脸上火辣辣的。

李志远装好了,回到座位上。

"你怎么不吃?"他问我。

"我吃饱了。"

我确实吃不下了。

不是因为不饿,而是因为心里不舒服。

一个自称是街道办主任的人,怎么会做这种事?

吃完早餐,我们上了车。

李志远开车的时候,情绪有些不好。

"你刚才是不是觉得我丢人了?"他突然说。

"没有……"

"我看出来了。"他的语气有些冲,"你就是觉得我丢人。"

我没说话。

"自助餐本来就是让人随便吃的。"他继续说,"我多拿点怎么了?又不是偷,又不是抢。你这人,就是太在乎别人的眼光。"

我还是没说话。

车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紧张。

我们沉默了很久。

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心里越来越不安。

这趟旅行,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我以为会很开心,会很放松。

但现在,我只觉得压抑和不舒服。

过了一会儿,我试探着说:"李哥,要不咱们去前面那个古镇看看吧?我听说那儿挺有特色的。"

"不去。"他直接拒绝。

"为什么?"

"太远了。"他说,"而且门票贵,不划算。"

"可是……"

"就按原计划走。"他打断我,"我都规划好了,不要临时改。"

我没再说话。

但我心里已经开始后悔这次出游了。

中午的时候,我们路过一个加油站。

李志远把车开进去:"要加油了。"

加油的时候,他突然对我说:"慧芳姐,你先付一下吧,我钱包好像忘车里了。"

我愣了一下:"多少钱?"

"三百二。"

我拿出手机,扫码付了钱。

李志远加完油,回到车上。

他打开储物箱,翻了翻,说:"哎呀,钱包不在这儿,可能落酒店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等回去我再给你。"他说。

我点点头。

但我心里已经开始犯嘀咕了。

之前不是说他请客吗?怎么现在要我付钱?

而且,钱包怎么会落在酒店?早上吃早餐的时候,他明明还带着钱包。

我亲眼看到他把钱包放进裤兜里的。

加油站旁边有个小便利店。

李志远下车去买东西。

我坐在车里等他。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包香烟。

我看到那包烟,整个人愣住了。

他撕开包装,抽出一根,熟练地点上。

深吸一口,吐出一口烟。

"李哥,你抽烟?"我问。

"嗯,偶尔抽一根。"他说。

我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我记得很清楚,之前在舞蹈队的时候,有个大爷递烟给他,他摆手说:"我不抽烟,对身体不好。"

当时我还觉得他挺注重健康的。

可现在……

我看着他熟练地点烟、吸烟、吐烟圈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是"偶尔抽一根"。

他是个老烟民。

他骗我。

为什么要骗我?

我的心跳开始加快。

"李哥,你……你不是说你不抽烟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他弹了弹烟灰。

"之前在舞蹈队,有人递烟给你,你说你不抽……"

"那是在公共场合,当然要说不抽。"他不以为然地说,"难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抽烟吗?"

他说得理所当然。

但我心里越来越不对劲。

如果他在这件事上撒谎,那其他的事呢?

他说自己丧偶,是真的吗?

他说自己有个儿子在美国,是真的吗?

他说自己退休金高,是真的吗?

我突然想起,这一年来,他讲的那些故事,那些经历,有多少是真的?

我看着他,感觉眼前这个人,突然变得很陌生。

车子开上了高速。

李志远一边开车一边抽烟,烟雾在车里弥漫。

我打开车窗,想透透气。

"关上。"他说,"开空调呢,开窗浪费。"

我只好关上窗。

车里的空气越来越闷。

烟味越来越浓。

我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不只是因为烟味,更是因为心里的压抑。

我拿出手机,想给秦雨发个消息。

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呢?

说李志远可能不是他说的那样?

说我可能看错人了?

说我后悔这次旅行了?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李志远说:"前面有个服务区,我去上个厕所。"

他把车开进服务区,停在停车场。

"你在车里等着吧,我去去就回。"他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他走向服务区的卫生间。

我的心跳得很快。

我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我拿出手机,又放下。

我看向窗外。

服务区里人不多,有几辆车停在停车场,有几个人在便利店门口聊天。

我的目光随意扫过。

突然,我看到了李志远。

他从卫生间出来了。

但他没有往停车场这边走。

他往便利店那边走去。

然后,他在便利店外面停下了。

可接下来他的举动却给我当头一棒,整个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