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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我被迫娶了镇长怀孕的女儿。
全镇人都笑我是接盘侠,我爹被气得三天没下炕,我娘在村口被人戳脊梁骨。
新婚夜她把门窗锁死,从肚子上解下一袋东西递给我时,我整个人都懵了。
"我爹说了,只有你能守住这个秘密。"
腊月二十三,小年。
别人家都在准备祭灶王爷,我家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刘德厚,咱们青石镇的镇长,穿着一件黑色呢子大衣,站在我家那扇破木门前。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提着礼盒,一个打着黑伞。
那天没下雨,也没下雪。
我不知道那把伞是遮什么的。
"长河在家吗?"
我娘正在院子里剁猪草,听见这声音,菜刀差点剁在自己手上。
"刘......刘镇长?"
我娘这辈子最大的官就是见过村长,镇长登门,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婶子别忙活,我找长河说点事。"
我从屋里出来,看见刘德厚的那一刻,心里咯噔一下。
我跟镇长家八竿子打不着,他来找我干什么?
"长河啊,咱们屋里说。"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手掌的力道,温和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我把他请进屋,我娘要倒水,被他拦住了。
"婶子,我跟长河有些私事要谈,您先忙着。"
我娘讪讪地退出去,临走时给我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让我机灵点。
门关上,屋里就剩我和刘德厚两个人。
他没坐我家那把缺了条腿的椅子,就站在窗户边,背着光看我。
逆光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长河,我听说你还没定亲?"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打听这个干什么。
"没......没有。"
"今年二十二了吧?"
"二十一。"
"二十一,好年纪。"他点点头,"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我活了二十一年,头一次觉得这两个字这么刺耳。
"我闺女你认识吧?刘婉儿。"
我当然认识。
青石镇谁不认识刘婉儿?
镇长家的独生女,听说在县城念过高中,长得漂亮,人也聪明。
我见过她一次,是去年镇上赶集的时候。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供销社门口,像一朵云彩落在了这个灰扑扑的小镇上。
我多看了两眼,就被我发小王大柱一巴掌拍醒了。
"别做梦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人家那是镇长千金,咱们这种泥腿子看一眼都是高攀。"
所以,当刘德厚说出下一句话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想把婉儿许配给你。"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老鼠打洞的声音。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失声了。
"刘......刘镇长,您说什么?"
"我说,我想让你娶我闺女。"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脑子里嗡嗡的,一团浆糊。
镇长要把闺女嫁给我?
我?
一个砖窑厂的临时工,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爹躺在床上等钱救命,弟弟妹妹的学费还欠着?
"您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配不上您家闺女。"
刘德厚笑了,那笑容在逆光里看起来有些瘆人。
"长河啊,你先别急着拒绝,听我把话说完。"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缭绕里,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婉儿她......怀孕了。"
"三个月了,肚子已经显怀。"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孩子的爹......不能要她。"
"所以......"
"所以我需要一个人,娶她,给孩子一个名分。"
我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来提亲的,是来找接盘侠的。
我心里涌起一股怒火,但很快又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
他是镇长,我是个屁都不是的泥腿子。他要是想整我,有一百种方法。
"长河,我知道这事委屈你。"刘德厚吐出一口烟,"但你放心,事成之后,你爹的病,县医院我包了;你弟弟妹妹上学的钱,我出;你家这房子,开春就给你盖新的。"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不是在毁我一辈子的名声。
"当然,你要是不同意......"他顿了顿,笑容不变,但眼神冷了下来,"你爹在砖窑厂赊的那三百块钱,月底就要还了吧?还有你二叔占的那块地,好像手续不太干净......"
我浑身发凉。
三百块,1988年的三百块,够我们全家不吃不喝攒两年。
我爹去年被砖窑厂的车压断了腿,为了治病借的钱,到现在一分没还上。
而二叔那块地的事......要是被翻出来,他得坐牢。
"刘镇长,我就想问一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为什么是我?"
青石镇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光棍,为什么偏偏找上我?
刘德厚看着我,那眼神很复杂,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因为你合适。"
他没有多解释。
"三天后迎亲,委屈你了。"
说完,他起身就走。
我想叫住他,想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我发现自己的腿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门开了,他跨出去,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对了,长河,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
门合上,把我一个人关在屋里。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全是他最后那句话。
不该问的别问。
那三天,我过得像在地狱。
我爹知道这事后,当场就昏过去了。
醒来后,他躺在炕上,盯着房梁,一句话不说。
我娘哭得死去活来,一边哭一边骂我没出息。
"你怎么就答应了?你怎么就答应了?那是镇长家的闺女,肚子里揣着野种,你娶回来,咱们李家的脸往哪儿搁?"
我能怎么办?
我要是不答应,我爹的债还不上,我二叔得进监狱,我弟弟妹妹得辍学......
我没有选择。
这三天里,全镇的人都知道了这事。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到处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李长河要娶刘镇长的闺女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镇长千金啊!"
"千金个屁!肚子都大了,不知道是谁的野种!"
"啧啧,李长河这是走了什么霉运,给人当接盘侠......"
我走在路上,所有人都在看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我发小王大柱找到我,一脸复杂。
"长河,你是不是被人绑架了?还是脑子进水了?你怎么能答应这种事?"
我苦笑。
"大柱,有些事我没法跟你说。"
"什么事?你跟我说,我帮你想办法!"
我摇摇头。
能有什么办法?刘德厚是镇长,他想捏死我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大柱,你别管了,这是我的命。"
王大柱看着我,眼眶红了。
"长河,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王大柱永远是你兄弟。"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腊月二十六,迎亲。
我穿着借来的新衣裳,骑着借来的高头大马,在所有人的嘲笑声中,把刘婉儿娶进了门。
唢呐声震天响,但我听着怎么都像是在奏丧乐。
刘婉儿坐在八抬大轿里,盖着红盖头,看不见表情。
我骑在马上,看着路两边指指点点的人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李长河这辈子,算是完了。
"快看快看,接盘侠来了!"
"啧啧,李家祖坟冒黑烟了!"
"娶个破鞋还敲锣打鼓,真不嫌丢人!"
我攥紧缰绳,指甲嵌进肉里。
到了我家门口,我翻身下马,去扶刘婉儿下轿。
她的手很凉,凉得像一块冰。
我扶着她跨过火盆,跨过门槛,进了那间破旧的土坯房。
喜宴是刘家出钱办的,摆了十几桌,可来的人都是看热闹的,没几个真心道贺。
我爹躺在里屋,不肯出来。
我娘坐在角落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我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想把自己灌醉。
可是不管喝多少,我都清醒得要命。
闹洞房的人被刘家的管家轰走后,已经是深夜。
我站在新房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屋里的红烛还亮着,透过窗纸能看见一个影子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刘婉儿已经摘了红盖头,正坐在床边看着我。
红烛的光映在她脸上,我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女人。
她确实很美,不是那种艳俗的美,而是一种清冷的、疏离的美。
可她的眼神让我害怕。
那双眼睛里没有新娘该有的羞涩,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在看一件工具。
"把门关上。"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照做了。
"窗户也关严实。"
我又照做了。
她站起身,隆着大肚子走到我面前。
那肚子确实很大,少说也有七八个月了,把她的身子衬得越发单薄。
"李长河,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她的语气不像是新婚妻子,更像是审讯犯人。
我点点头。
"你这个人,嘴严不严?"
我愣了一下:"......还行。"
"什么叫还行?"她皱起眉,"我问的是,你能不能守住秘密?就算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你也不说的那种。"
我被她问懵了。
"我......我不知道。"我老实回答,"没人拿刀架过我脖子。"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我的话是真是假。
"行,我信你。"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事。
她撩起衣服,从肚子上解下一个布袋,递到我面前。
她的肚子,瞬间瘪了下去。
我整个人都傻了。
"你......你没怀孕?"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那个布袋往我手里塞。
布袋很沉,里面装的东西硬邦邦的,不知道是什么。
我下意识想打开看看,被她一把按住。
"别看。"
"为什么?"
"看了你会死。"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我后背发凉。
"这是什么东西?"
"你不需要知道。"她看着我,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你只需要找个地方藏好,谁来问都不能说,包括我爹。"
"可是......"
"我爹说了。"她打断我,一字一句,"只有你能守住这个秘密。"
我看着手里的布袋,脑子里一团浆糊。
"你是不是有很多问题?"她看着我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一丝苦笑,"我没办法告诉你答案。"
"为什么?"
"因为告诉你,你也会死。"
她又说死。
到底是什么东西,沾上就得死?
"李长河,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近得我能看清她眼睛里的血丝。
"从今晚起,你我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袋东西在,我们就活着;这袋东西没了,我们全家,包括你全家,都得死。"
我心跳如雷。
她盯着我,一字一句:"所以,藏好它,守好你的嘴。"
我还想说什么,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长河!开门!"
是我爹的声音。
刘婉儿脸色一变,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布袋,塞进床底的箱子里,又迅速把被子堆在自己肚子上,恢复了那副怀孕的模样。
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
"稳住。"她看着我,眼神凌厉,"不管谁问,我就是怀孕了,明白吗?"
我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推开了。
我爹冲了进来,他腿脚不便,跑得踉踉跄跄,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男人。
那两个男人穿着中山装,戴着帽子,一看就不是镇上的人。
"就是他!"我爹指着我,"就是我儿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为难他!"
"李长河?"其中一个男人上前一步,打量着我,"我们是县公安局的,有些事情要问问你。"
公安局?
我脑子嗡的一声。
新婚夜,公安局的人找上门,这是什么情况?
"这位同志,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有什么事能不能明天再说?"刘婉儿用一种新娘子该有的娇羞语气开口。
那男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停留了一瞬。
"不急,就问几个问题。"他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的眼睛,"李长河同志,三个月前的腊月十五,你在哪?"
腊月十五?
三个月前......那时候我在砖窑厂干活,每天累得跟狗一样,哪记得具体哪天干了什么?
"我......我应该在砖窑厂上班。"
"有人能证明吗?"
"厂里的工友都可以作证。"
那男人点点头,又问:"那你认识一个叫周长青的人吗?"
周长青?
这名字我从来没听过。
"不认识。"
"真不认识?"他的眼神变得锐利,"你再想想。"
"真不认识,我发誓。"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收回视线,对旁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行,今天先到这儿。明天你来趟县公安局,还有些情况要核实。"
说完,两个人转身就走。
我爹追出去,不知道在说什么。
屋里只剩下我和刘婉儿。
"周长青是谁?"我转头问她。
她的脸色在烛光下白得像纸。
"你不该知道这个名字。"
"可他们问的是我!"
"我知道。"她闭上眼睛,声音疲惫,"所以我爹才选了你。"
"什么意思?"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和那件事完全没有关系的人。"
"什么事?"
她没有回答。
"你他妈倒是说话啊!"我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到底什么事?我都被你们逼着娶了你,我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她甩开我的手,眼眶泛红,但没有哭。
"李长河,你相信命吗?"
我愣住。
"你这辈子做过最倒霉的决定,就是三天前答应娶我。"她的声音很轻,"但你也没有别的选择,对吗?"
我沉默了。
是啊,我没有选择。
"既然没有选择,那就好好活着。"她躺下身,背对着我,"今晚你睡地上,明天开始,你我就是夫妻,外人面前该怎么演就怎么演。"
"那袋东西......"
"别问了。"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窗外的风呜呜地刮。
我在地上躺了一夜,一秒都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叫去了县公安局。
问询的还是昨晚那两个人,问的还是周长青,还是腊月十五。
我实话实说,我真的不认识周长青,也不知道腊月十五发生了什么。
他们问了一上午,表情越来越凝重。
"李长河,你确定你不认识周长青?"
"确定。"
"那你知不知道,三个月前,周长青死了?"
我浑身一震。
死了?
"死在青石镇后山的废矿洞里,被人用石头砸死的,脑袋都开了瓢。"
我感觉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真的不知道?"那人盯着我,"周长青死之前,身上带着一样东西,价值连城的东西。可我们找到他尸体的时候,那东西不见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价值连城的东西?
那袋子里装的,会不会就是......
"李长河,你要是知道什么,现在说还来得及。窝藏赃物,那是死罪。"
"我不知道!"我矢口否认,"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挥了挥手。
"行,你先回去。但这段时间别离开青石镇,随时听候传唤。"
我走出公安局,腿都是软的。
周长青死了。
被人砸死在废矿洞里。
死之前身上带着一样价值连城的东西。
而刘婉儿塞给我的那袋东西......
回到青石镇,已经是下午。
刚进村口,就看见刘德厚站在老槐树下等我。
"长河,跟我走一趟。"
他没有解释去哪,我也没问。
我跟着他穿过半个镇子,来到镇政府后面的一间小屋。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
刘德厚关上门,回身看着我,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公安局的人问了你什么?"
我把问询的内容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长河,你做得很好。"
"刘镇长,我想知道真相。"我鼓起勇气,"周长青是谁?那袋东西是什么?为什么公安局的人会找上我?"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真的想知道?"
"是。"
"知道了,你可能会死。"
又是死。
"不知道,我也可能会死。"我咬着牙,"起码让我死个明白。"
刘德厚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包烟,点上一根。
烟雾缭绕里,他的声音变得很飘渺。
"长河,你听说过'东陵玉玺'吗?"
我摇摇头。
"那是清朝皇帝的传国玉玺,当年东陵大盗孙殿英炸开了乾隆的墓,把里面的宝贝洗劫一空。其中就有这枚玉玺。"
"跟我有什么关系?"
"别急,听我说完。"他吐出一口烟,"孙殿英盗墓之后,把宝贝分散藏了起来。这枚玉玺,辗转了几十年,三个月前落到了一个人手里。"
"谁?"
"周长青。"
我心里一沉。
"周长青是个古董贩子,专门倒卖文物。三个月前,他在黑市上买到了这枚玉玺,准备转手卖给香港的买家。"
"然后呢?"
"然后他死了。"刘德厚的声音变得冰冷,"死在青石镇的废矿洞里,玉玺不翼而飞。"
我脑子里嗡嗡的。
"那袋东西......就是玉玺?"
刘德厚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感觉天旋地转。
那可是国宝,是杀头的大罪!
"是谁杀的周长青?"
刘德厚沉默了。
"是您?"
他还是不说话。
"是刘婉儿?"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他突然提高声音,眼神凌厉地盯着我,"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那袋东西,必须藏好,谁来问都不能说!"
"为什么是我?"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们杀人藏赃,为什么要把我拖下水?"
刘德厚冷笑一声。
"因为你干净。"
"什么意思?"
"你跟周长青没有任何关系,跟我家也没有任何关系。你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砖窑工人,公安局查一百遍也查不到你头上。"
我愣住了。
原来如此。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是一颗棋子。
一颗用来挡箭的棋子。
"这就是你让我娶婉儿的原因?"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还有一个原因,我不方便告诉你。"
"什么原因?"
"等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他说完,起身推开门。
"长河,回去好好过日子。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对谁都好。"
他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黑暗中发愣。
传国玉玺。
杀人藏赃。
接盘侠。
我李长河这辈子,算是彻底栽进去了。
从镇政府出来,天已经黑了。
到家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
我爹躺在炕上,已经睡着了。
我娘坐在灶台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长河,你回来了。"她看见我,眼眶又红了,"你那个媳妇......一整天都关在屋里,饭也不吃。"
"我去看看。"
我走到新房门口,敲了敲门。
"是我。"
门开了一条缝,刘婉儿的脸出现在缝隙里。
她脸色很差,眼睛里布满血丝,像是一夜没睡。
"进来。"
我闪身进去,她立刻把门关上,反锁。
"公安局问了什么?"
我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刘德厚告诉我的那些。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都知道了。"
"嗯。"
"知道那袋东西是什么了?"
"传国玉玺。"我艰难地吐出这四个字。
她点点头,没有否认。
"知道周长青是怎么死的吗?"
"不知道。"我看着她,"是你杀的?"
她没有回答。
"是你爹杀的?"
她还是不回答。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我压低声音吼道,"杀人、藏赃、逼婚......你们把我当什么?"
"工具。"她平静地说。
我愣住了。
"你就是我爹找来的一件工具。"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情,"一件用来保命的工具。"
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悲哀的情绪。
"那你呢?"我问,"你也是工具吗?"
她沉默了。
良久,她轻声说:"我是笼子里的鸟。"
"什么意思?"
"从小到大,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是自己做的。读什么书,交什么朋友,嫁什么人......全是我爹安排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这次也一样,我爹让我装怀孕,让我嫁给你,让我把东西交给你......我只能照做。"
"你就不能反抗?"
"反抗?"她苦笑一声,"我反抗过。"
"结果呢?"
"结果我娘死了。"
我浑身一震。
"什么意思?"
她没有解释,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白,很细,但指甲缝里有一些洗不掉的暗红色痕迹。
"李长河,有些事你不该知道。"她抬起头,看着我,"但有些事,你必须知道。"
"什么事?"
"三天后,会有人来找你。"
"谁?"
"周长青的人。"
我心脏狂跳。
"周长青不是死了吗?"
"他死了,但他的人还在。"她的声音变得很轻,"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找到那枚玉玺。"
"那我怎么办?"
"把东西藏好,打死也别说。"
"藏哪?"
她想了想,走到墙角,指着地上的一块砖。
"这下面有个暗格,是我爹提前让人挖的。把东西放进去,谁也找不到。"
我蹲下身,撬开那块砖,果然有一个暗格。
暗格不大,刚好能放下那个布袋。
我把布袋塞进去,重新盖上砖,用土抹平痕迹。
"好了。"
"还有一件事。"她从枕头下面掏出一把匕首,递给我,"这个你收好,关键时刻能救命。"
我接过匕首,手在发抖。
"你就这么确定会有人来?"
"确定。"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因为周长青的人,早就盯上我们了。"
"什么意思?"
"三个月前,周长青不是意外死在青石镇的。"她深吸一口气,"是有人故意把他引来的。"
"谁?"
"我爹。"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你爹......引周长青来的?"
"对。"
"为什么?"
"因为我爹想要那枚玉玺。"
"他要玉玺干什么?"
"卖掉。"她说得很平静,"换钱,逃命。"
"逃什么命?"
她沉默了。
我盯着她,等她回答。
可她就是不开口。
"李长河,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她终于开口,"等到了该说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一切。"
"什么时候才是该说的时候?"
"等我们活下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脆弱。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她不是什么镇长千金,只是一个跟我一样被命运裹挟的可怜人。
"好。"我点点头,"我等你。"
她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丝笑。
那笑容很苦涩,但也很真诚。
"谢谢你,李长河。"
"谢我什么?"
"谢你......愿意跟我站在一起。"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把匕首攥紧了一些。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窗纸呼呼作响。
暴风雨就要来了。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刘婉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每天挺着假肚子在院子里晃悠。
我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该干嘛干嘛。
我爹的病情稳定了一些,刘德厚果然派人送来了药。
我娘虽然还是看刘婉儿不顺眼,但也渐渐接受了这个儿媳妇。
村里人的议论还在继续,但我已经学会了充耳不闻。
第三天晚上,刘婉儿的预言应验了。
那天我刚躺下,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犬吠。
我家养的那条土狗叫得撕心裂肺,像是见了鬼。
"什么动静?"我娘在隔壁屋喊。
"我出去看看。"
我披上衣服,拿起床边的匕首,悄悄走到门口。
透过门缝往外看,院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土狗的叫声突然停了。
我心里一紧。
下一秒,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火把的光冲进来,照亮了整个院子。
我看见三个黑衣人站在门口,为首的那个手里提着一把砍刀。
砍刀上,还在滴血。
是土狗的血。
"李长河?"为首的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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