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影视剧《主角》二创改编故事,内容纯属虚构,部分情节或与原文相左。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忆秦娥从未想过,一出《李慧娘》能唱出满台的泪。

苟存忠倾尽毕生心血,只为将这出戏传到她手里。

当她含泪唱完最后一句,全场掌声雷动,她跪在台上朝师父灵位磕了三个响头——苟师走了,可他的戏活了。

然而掌声散尽,她转身走向幕后,却看见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胡三元,那个被剧团开除多年的舅舅,红着眼站在侧幕条旁,手里攥着一封泛黄的信。

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话,让忆秦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娃,有件事舅舅瞒了你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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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大剧院的灯光打在忆秦娥身上,她能感觉到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

今晚这出《李慧娘》,是苟存忠生前最后教给她的戏,也是苟师一辈子没能搬上舞台的遗憾。

三个月前苟师走的时候,病房里只留下一台破旧的录音机。

忆秦娥在化妆间打开录音机,苟师咳血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秦娥,这出戏你若能唱下来,师父这辈子就没白活。"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抹着厚厚的油彩,眼角勾着红色的戏纹,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

剧团的老搭档敲门进来,看见她这副模样,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条毛巾。

"别哭了,妆都花了。"

忆秦娥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台上开场锣鼓响起,她踩着厚底靴子走到侧幕条后,等着上场的那一刻。

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

这出戏她排了整整三个月,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吊嗓子,练到晚上十一点才收工。

苟师教她的时候严厉得近乎残忍,一个眼神不对要重来,一个身段不稳要罚站。

可现在苟师不在了,再也不会有人在台下拿着戒尺敲她的手背,再也不会有人板着脸说"重来"。

锣鼓声越来越急,忆秦娥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苟师的脸。

上场的瞬间,她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脸上挂起李慧娘初见裴生时的娇羞。

台下的观众屏住了呼吸。

她的唱腔一开口就抓住了所有人的心,圆润、高亢、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悲凉。

前几折行云流水,观众的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

可忆秦娥心里清楚,真正的难关在最后一折"鬼怨"。

这一折是苟师特意改编的,和原版完全不同。

原版是李慧娘复仇后潇洒而去,苟师却改成了她独坐冥府,对镜自怜,唱出一生被辜负的哀怨。

排练的时候忆秦娥问过苟师为什么要这么改。

苟师当时咳得厉害,半天才缓过气来,只说了一句:"因为人生就是这样,有些事做了,有些债还了,可心里的坎永远过不去。"

忆秦娥不懂。

可现在她好像懂了一点。

最后一折开始的时候,台下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唱到"此身已化风中烛,唯余一念报深恩"那一句时,眼泪从眼角滑到下巴,砸在戏服上晕开一片水渍。

她的声音颤抖,可没有断,硬生生把这一句唱得撕心裂肺。

台下先是一片死寂,然后有人开始抽泣,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哭声。

掌声爆发的时候,忆秦娥已经泪流满面。

她站在台中央,朝观众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到台侧,那里摆着苟师的遗像。

忆秦娥跪了下去,膝盖重重砸在台板上,发出闷响。

她朝遗像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到地面的声音在话筒里清晰可闻。

台下的观众全部站了起来,掌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可忆秦娥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跪在那里,脑子里全是苟师病重时说的那句话:"等这出戏唱完了……有些事,你该知道了。"

该知道什么?

苟师走得太急,连最后一面都没让她见到。

忆秦娥起身的时候脚步虚浮,她拖着厚重的戏服往后台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幕布被推开的那一刻,她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蹲在侧幕条旁。

那人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哭。

忆秦娥愣了一下,走近了才看清——是胡三元。

她的舅舅。

那个十几年前被剧团开除、从此音讯全无的舅舅。

胡三元听到脚步声,猛地站起来,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娃……"

忆秦娥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胡三元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沟壑深得像刀刻出来的,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至少二十岁。

"舅?"忆秦娥试探着叫了一声。

胡三元点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捧着递给忆秦娥。

信封的封面上是苟师熟悉的笔迹——"秦娥亲启"四个字。

忆秦娥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

"苟师走之前托付给我的。"胡三元的声音哑得厉害,"他说等你唱完这出戏,就把这封信给你。娃,有件事舅舅瞒了你二十年。"

忆秦娥愣在原地,脑子嗡的一声——

二十年前,正是苟师收她为徒的那一年。

那年忆秦娥八岁,住在大山深处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村子里。

村里穷得叮当响,大部分人家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肉,孩子们光着脚在泥地里跑。

忆秦娥的母亲刘凤琴是村里为数不多识字的人,靠给人写写信、算算账勉强维持生计。

父亲在忆秦娥三岁那年进山采药摔下悬崖,尸体都没找全。

从那以后母女俩相依为命,日子过得格外艰难。

忆秦娥记得那年夏天,胡三元突然回了村。

舅舅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脚上是锃亮的皮鞋,说话的腔调都变了,带着城里人的味道。

他一进门就拉着刘凤琴说:"姐,我在县剧团混出头了,把秦娥跟我走吧,送她去学戏。"

刘凤琴当时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

"学戏?三元,你疯了?咱们这种人家的孩子,哪有资格学戏?"

"谁说没资格?"胡三元蹲下来,压低声音说,"姐,我跟你说实话,是剧团的苟老师让我把秦娥带出去的。苟老师是省城来的大角儿,他说秦娥这孩子有灵气,值得培养。"

刘凤琴的脸色变了变:"苟老师?他……他怎么知道秦娥?"

"我给他看过秦娥的照片。"胡三元说,"姐,这是个天大的机会,错过了就没了。"

刘凤琴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就这样,忆秦娥被胡三元带到了县剧团。

第一次见到苟存忠的时候,忆秦娥吓得躲在舅舅身后不敢出来。

苟师当时四十多岁,个子高高瘦瘦的,脸上总是板着,看人的眼神特别锐利。

他围着忆秦娥转了一圈,突然说:"这娃的眼睛里有戏。"

剧团的其他师父都笑了,说苟老师这次怕是看走眼了,这小丫头又黑又瘦,手脚还短,哪有学戏的样子。

可苟师不理会那些闲话,当场就说要收忆秦娥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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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忆秦娥的人生彻底改变了。

苟师对她的要求严厉到近乎残忍。

凌晨四点起床吊嗓子,冬天练功房里冷得像冰窖,手上冻出一道道裂口,血丝渗出来染红了手绢。

苟师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戒尺,只要动作不到位就往手背上敲。

"重来!"

"站稳!"

"眼神不对,再来!"

忆秦娥咬着牙坚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也不敢掉下来。

因为苟师说过,台上哭可以,台下不许哭。

其他学戏的孩子都羡慕她,说苟老师收她为徒是她的福气。

可只有忆秦娥自己知道,这福气有多沉重。

苟师对别的学生都很温和,讲课的时候会笑,会开玩笑,会在孩子们练不好的时候摸摸他们的头说"慢慢来"。

唯独对她,永远是冷着脸。

忆秦娥不明白为什么。

她偷偷问过胡三元,舅舅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苟老师这是看重她,才会这么严格。

可忆秦娥总觉得不对劲。

苟师看她的眼神里,除了严厉,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那种眼神她见过。

在母亲看她的时候,眼睛里也会闪过同样的光。

是愧疚。

可苟师为什么要对她愧疚?

忆秦娥想不明白,也不敢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在苟师的严厉教导下飞快成长。

十二岁那年,她第一次登台唱《花木兰》,台下的观众给了她雷鸣般的掌声。

忆秦娥下台后激动得浑身发抖,跑去找苟师。

苟师看着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

"唱得不错。"

就这四个字。

可忆秦娥觉得比什么奖励都珍贵。

她含着那颗糖,甜得心里发颤。

后来她才知道,苟师每次罚完她,都会偷偷给她买糖。

那些糖放在苟师办公室的抽屉里,五颜六色的,堆了满满一抽屉。

忆秦娥不懂苟师为什么要这么做。

严厉到底,或者温柔到底,不是更简单吗?

为什么要一边罚她,一边又偷偷给她糖?

这个疑问一直埋在忆秦娥心里,直到苟师去世都没有答案。

三个月前,苟存忠被查出肺癌晚期。

医生说最多还有两个月时间。

忆秦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当场就要往医院跑。

可苟师不让她去。

剧团的人打电话告诉她,苟老师说了,让她把手头的戏排好,别来医院耽误功夫。

忆秦娥哪里听得进去,连夜坐车赶到省城,冲进病房的时候看见苟师正躺在床上输液。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蜡黄,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落下来,像在数着他剩下的时间。

"师父……"忆秦娥站在病床前,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苟师睁开眼睛,看见她,皱起了眉头:"让你别来你偏来,剧团的戏排得怎么样了?"

"师父,都什么时候了,您还管那些干什么?"

"不管那些管什么?"苟师声音虚弱,可语气还是那么硬,"你把《李慧娘》练好比啥都强。"

忆秦娥擦了擦眼泪:"师父,我不走,我要在这儿陪着您。"

"不许!"苟师突然激动起来,剧烈地咳嗽,咳得整个人弓成了虾米,"你……你赶紧回去,《李慧娘》还没排完,你在这儿耽误什么事?"

护士冲进来按住苟师,给他拍背顺气。

忆秦娥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等苟师缓过气来,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秦娥,听师父的话,回去把戏排好。这出戏……是师父一辈子的心血,你一定要唱下来。"

忆秦娥最终还是回了剧团。

可她心里一直不安。

苟师的反应太反常了。

按理说师徒这么多年,他病成这样,应该希望她陪在身边才对。

可他偏偏把她赶走,还一个劲儿催她排戏。

《李慧娘》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忆秦娥翻开苟师留给她的剧本,一页页仔细看。

这出戏的唱词、身段、配乐,每一个细节苟师都改过无数遍。

剧本的页边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释,有些地方改得纸都破了。

忆秦娥看着这些字迹,心里越来越难受。

苟师到底在这出戏里倾注了多少心血?

她翻到剧本的封面内侧,突然看见一行小字。

那是苟师的笔迹,用铅笔写的,颜色已经很淡了。

"此戏非为艺,乃为还债。"

忆秦娥愣住了。

还债?

苟师一辈子清贫正直,两袖清风,欠谁的债?

她继续往后翻,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又发现一行字,这次是用圆珠笔写的,字迹更潦草。

"秦娥若问起,让三元把信给她。等她唱完这出戏再给。"

忆秦娥的手开始发抖。

胡三元?

舅舅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她立刻拿起电话打给胡三元,可号码已经是空号。

忆秦娥又打给剧团的老团长,问他有没有胡三元的联系方式。

老团长沉默了一会儿,说:"秦娥啊,你舅舅这些年下落不明,我们也找不到他。不过……你要是真想知道些事情,等你把《李慧娘》唱完了,该出现的人自然会出现。"

"老团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些事情不是我能说的。"老团长叹了口气,"苟老师临走前特意交代过,让我们谁都别多嘴。他说时候到了,你自然会明白。"

忆秦娥听得心里发毛。

到底是什么事,需要这么多人一起守着秘密?

她放下电话,盯着剧本上那行字发呆。

"此戏非为艺,乃为还债。"

苟师欠的到底是什么债?

接下来的两个月,忆秦娥像着了魔一样排练《李慧娘》。

她每天凌晨四点起床,一直练到深夜。

嗓子哑了就含着胖大海继续练,脚上磨出血泡也不停。

剧团的人都说她疯了,这么拼命干什么?

可只有忆秦娥自己知道,她是想快点把这出戏排好,快点把苟师的心愿了却。

然后去找答案。

排练到最后一折"鬼怨"的时候,忆秦娥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了。

这一折是苟师特意改编的,和原版《李慧娘》完全不同。

原版是李慧娘复仇成功后化作一缕青烟飘然而去,洒脱决绝。

可苟师改成了李慧娘独坐冥府,对着铜镜自怜,唱出一生被辜负的哀怨。

唱词也全部改了。

原版的最后一句是"一腔热血化春泥,来世不做痴情人"。

苟师改成了"此身已化风中烛,唯余一念报深恩"。

忆秦娥第一次唱到这一句的时候,突然唱不下去了。

她站在排练厅中央,泪流满面。

配戏的老师傅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忆秦娥摇摇头,哽咽着说:"我……我总觉得苟师改的这个结尾,不是在写李慧娘。"

"那是在写谁?"

"我不知道。"忆秦娥擦了擦眼泪,"可我就是觉得……苟师在写他自己。"

老师傅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秦娥,你知道苟老师为什么这辈子都没把《李慧娘》搬上舞台吗?"

"为什么?"

"因为这出戏对他来说,不是戏,是心事。"老师傅叹了口气,"他改了三十年,一直改到病重才定稿。我问过他为什么非要改,他说因为人生有些事做错了,就永远没法回头,只能用余生去还债。"

忆秦娥的心一紧:"还债……苟师欠了谁的债?"

老师傅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等你唱完这出戏,该知道的你都会知道。"

又是这句话。

忆秦娥压下心里的焦躁,继续排练。

可她越排越觉得不对劲。

苟师改编的这折"鬼怨",李慧娘唱的每一句都像是在诉说一个人的遗憾。

"昔年一念成千错"——是说当年做错了什么事。

"愧对故人泪成河"——是说对不起某个人。

"此身已化风中烛,唯余一念报深恩"——是说用余生去偿还。

这哪里是李慧娘的故事?

这分明是苟师自己的人生。

忆秦娥越想越害怕。

苟师当年到底做错了什么?

又欠了谁的情?

演出的前一天夜里,忆秦娥住在省城的宾馆里。

她对着镜子默戏,一遍遍练习"鬼怨"那一折的眼神和身段。

练到半夜,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忆秦娥以为是剧团的人,打开门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胡三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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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瘦得脱了形,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布包。

"舅?"忆秦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胡三元看见她,眼圈瞬间红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忆秦娥回过神,把他让进房间,给他倒了杯水。

"舅,你这些年去哪儿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胡三元接过水杯,手抖得厉害,水差点洒出来。

他喝了一口,声音沙哑:"我……我一直在外面打零工,不敢回来。"

"为什么不敢回来?"

胡三元低下头,没有回答。

忆秦娥看着他,心里又气又难过:"舅,当年剧团开除你,是因为你酗酒打架,可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你就算混得不好,也该回来看看啊。妈一直念叨你,说不知道你死了还是活着。"

胡三元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我对不起你妈,也对不起你。"

"你对不起我们什么?"

胡三元抬起头,眼神里全是痛苦:"秦娥,舅舅这些年不是不想回来,是不敢回来。我背着一个秘密,这秘密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忆秦娥的心跳突然加快:"什么秘密?"

"明天的戏,舅舅想在后台看。"胡三元避开她的问题,"看完了,有样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

"等你唱完再说。"胡三元站起来,"苟师交代的,必须唱完才能给。"

忆秦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舅,你别走,把话说清楚!到底是什么秘密?"

胡三元挣开她的手,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又停下来,背对着她说:"秦娥,这些年你受的苦,舅舅都知道。苟师对你那么严厉,你心里肯定怨过他。可等你看完那封信,你就会明白,苟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妈,也是你。"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忆秦娥追到门口,走廊里已经没有人影。

她站在门口,浑身发冷。

胡三元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她心里。

"苟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妈,也是你。"

这是什么意思?

忆秦娥回到房间,再也睡不着了。

她拿起电话打给老团长,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老团长的声音里带着睡意:"秦娥?这么晚了有事吗?"

"老团长,我舅舅刚才来找我了。"忆秦娥深吸一口气,"我想问您一件事,当年苟师收我为徒,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忆秦娥以为老团长挂了电话。

"老团长?"

"秦娥啊。"老团长叹了口气,"有些事情苟老师让我们都别说。他说等时候到了,自然会让你知道。"

"可我现在就想知道!"忆秦娥的声音里带了哭腔,"求您告诉我,我到底是不是苟师随便收的徒弟?"

"不是随便收的。"老团长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松口,"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当年苟老师收你,不是偶然。他是……主动找的你舅舅,让他把你从山里带出来的。"

忆秦娥手里的电话差点滑落。

"什么?"

"苟老师让你舅舅去你们村子找你,还给了你舅舅一笔钱,让他把你带出来学戏。"老团长的声音里带着无奈,"至于为什么这么做,苟老师没说,我们也不敢问。秦娥,你明天好好唱戏,唱完了,答案自然会来找你。"

说完老团长挂了电话。

忆秦娥握着电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原来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苟师早就知道她的存在,早就计划好要收她为徒。

可为什么?

一个省城的大角儿,为什么要专门去山沟里找一个八岁的小女孩?

演出当天,忆秦娥强打起精神化妆。

化妆师看着她乌青的眼眶,担心地问:"秦老师,你昨晚没睡好?"

"嗯,有点失眠。"忆秦娥敷衍过去。

她的脑子乱成一团,可又必须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今晚这出《李慧娘》,是苟师一辈子的心血,她不能砸了。

锣鼓声响起的时候,忆秦娥深吸一口气,踩着厚底靴子走上了舞台。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观众席里还有不少省里的文化官员和戏曲界的前辈。

这是一场关乎剧团存亡的演出。

忆秦娥不敢有丝毫懈怠。

她把所有的杂念都压下去,全身心投入到戏里。

李慧娘初见裴生的娇羞,被贾似道看中后的惊恐,惨死后化鬼的悲凉——每一个情绪她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台下的观众看得如痴如醉,叫好声此起彼伏。

前几折唱得行云流水,忆秦娥却一直在等最后一折"鬼怨"。

她知道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锣鼓声渐弱,灯光暗下来,只有一束追光打在忆秦娥身上。

她独坐在冥府的场景里,面前摆着一面铜镜。

音乐响起,凄凉哀婉。

忆秦娥开口唱第一句的时候,想起了苟师病重时的样子,想起了苟师留下的那句话"此戏非为艺,乃为还债",想起了胡三元昨晚说的"苟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妈,也是你"。

所有的疑问和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她的声音颤抖,却更加动人。

"昔年一念成千错"——唱到这一句时,她想到苟师当年做错的那件事,虽然她还不知道是什么,但她能感受到苟师的悔恨。

"愧对故人泪成河"——唱到这一句时,她想到苟师对自己近乎残忍的严厉,想到苟师偷偷给她买的那些糖,想到苟师临终前都不肯见她最后一面。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可她没有停。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哭泣。

忆秦娥唱到最后一句"此身已化风中烛,唯余一念报深恩"时,眼泪从眼角滑到下巴,砸在戏服上晕开一片水渍。

她的声音撕裂,却又坚韧。

那一刻,台上的不是李慧娘,而是苟存忠。

是苟师用这出戏在向一个人道歉,在还一辈子的债。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然后掌声爆发,经久不息。

观众全体起立,有人抹着眼泪鼓掌,有人直接哭出了声。

忆秦娥站在台中央,朝观众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她转身走到台侧,那里摆着苟师的遗像。

她跪了下去,膝盖重重砸在台板上。

"师父,您的戏,我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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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秦娥起身的时候脚步虚浮。

她拖着戏服走向侧幕,推开幕布的那一刻,看见胡三元蹲在地上,双手捂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脚边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封面上是苟师熟悉的笔迹——写着"秦娥亲启"四个字。

胡三元听到脚步声,猛地站起来,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娃……你坐下,舅有件事瞒了你二十年。”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颤抖着递过信封:

“苟师走之前托付给我,他说等你唱完这出戏,就把这封信给你。"

忆秦娥接过信封,抽出那张叠了好几层的信纸展开——

只看了一眼,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尽,膝盖一软,跌坐在了幕布旁的道具箱上。

她死死攥着信纸,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鲜红的戏服上,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