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一艘科考船在加拉帕戈斯群岛附近的海底山脉上,遥控潜水器的灯光扫过5800英尺深的黑暗。画面里突然闪过一簇异常的亮蓝色——操作员把镜头推近,耳机里传来研究员的声音:"这家伙是不是挺可爱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只有高尔夫球大小、能放进掌心的蓝色生物,会让一群科学家折腾整整九年。
当时研究团队用机械臂把这只小章鱼捞进了采样舱。随后几天,他们又拍到另外两只同类。但回到实验室后,所有人都被难住了:这玩意儿谁都没见过。他们只好把照片发给菲尔德博物馆的章鱼专家珍妮特·沃伊特。
沃伊特后来回忆:"我立刻就知道这东西非常特别。我从没见过这样的。"
问题是,确认一个新物种通常需要解剖——把样本切开,检查内部结构。但这只章鱼是当时唯一被采集到的实体样本。沃伊特干了四十年章鱼研究,这是她要描述的第一个新物种,她不想把它毁掉。
僵局持续了几年。直到微计算机断层扫描(CT)技术成熟,他们才找到出路。菲尔德博物馆的CT实验室经理斯蒂芬妮·史密斯把样本送进机器,用数千张X射线薄层图像堆叠出三维模型。不用动刀,就能看到内部解剖结构。
史密斯在声明里说,非破坏性成像对"模式标本"尤其重要。"人们经常给我带来一些极其罕见、美到惊人的样本,我能虚拟地'打开'它们,这是种特权。"
2024年,这项研究终于发表在《Zootaxa》期刊上。新物种被命名为Microeledone galapagensis,属名暗示它与南冰洋的侏儒章鱼有亲缘关系,种名则指向发现地。沃伊特四十年来第一次给章鱼冠上新名字。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海洋科学家萨洛梅·布格拉斯参与了整个项目。她说:"把样本送到珍妮特手里是个漫长的过程,但如果这意味着能稍微多了解一点海洋里最珍贵的部分,我很乐意重来一次。"
这种章鱼至今只被少数几个人亲眼见过。想一睹真容?你需要一艘深海潜水器,一张去加拉帕戈斯的机票,再加上点运气——毕竟它们生活在近两千米深的海底,亮蓝色的身体在黑暗里像幽灵一样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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