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累。”伏在奶奶佝偻的背上，小菊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小声说着。年过七旬的谢阿婆脚步顿了顿，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喘着气说：“菊儿乖，再走两步就到了，做完训练奶奶给你买饼干吃。”从出租屋通往康复中心公交车站的小路，谢阿婆已经走了整整四年。苦难缠绕这个家庭整整两代人，从儿子落下残疾的那天起，命运的考验就从未停歇。如今，孙女又患上了重病，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身上。
谢阿婆的儿子自幼患上小儿麻痹症，一条腿落下终身残疾，走路一瘸一拐。成年后，因为身体的缺憾，他迟迟没能成家。直到三十多岁，才经人介绍认识了现在的妻子。女孩幼时意外摔伤了喉咙，从此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只能用手势和眼神交流。两个同样被命运亏待的年轻人，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只有彼此的体恤和温暖。他们相互扶持着过日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有一个健康的孩子，过上普通人的平淡生活。
2018 年，儿媳顺利怀孕的消息，让这个压抑多年的家庭终于有了笑声。整个孕期，谢阿婆寸步不离地照顾着儿媳，每一次孕检都陪着去，所有指标都显示正常。一家人悬着的心渐渐放下，满心欢喜地准备迎接新生命的到来。不久后，孙女小菊顺利降生，粉雕玉琢的模样，给这个饱经风霜的家带来了久违的慰藉。谢阿婆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偷偷抹了眼泪，以为苦日子终于熬到了头。
可命运终究没有放过这个可怜的家庭。小菊长到两岁时，同龄的孩子早已能跑能跳、咿呀学语，她却依旧无法站立，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家人带着她去乡镇医院检查，医生说可能是发育迟缓，让回家再观察观察。这一等就是一年，小菊的状况没有丝毫改善。儿子儿媳身体不便，无法长途奔波，年过七旬的谢阿婆咬了咬牙，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独自背着孙女踏上了求医之路。
从乡镇到县城，再到市里的大医院，谢阿婆背着小菊跑了一家又一家。最终，小菊被确诊为智力发育迟缓伴随言语功能障碍。医生说，只有坚持长期规范的康复训练，孩子才有可能学会说话和走路。家里只靠几亩田地过日子，没有稳定收入，康复花销根本负担不起。谢阿婆不想总借钱麻烦亲友，后来她就去了村里的药材作坊做工赚钱。干活时心里焦急分心，三根手指不幸被机器绞伤，最后只能截肢。手指残缺后，干活照顾孩子都格外吃力，她却从没后悔。为凑齐治疗费，阿婆狠心卖掉家里老牛，执意陪着孙女继续治病。
康复室里的日子枯燥又难熬。每天上午，谢奶奶都要陪着小菊做两个小时的训练：帮她压腿拉伸、扶着她站平衡木、拿着卡片一遍遍地教她发音。小菊常常因为疼和累哭闹不止，谢奶奶就抱着她轻声哄，等她情绪平复了再继续。别的孩子都是年轻父母陪着，只有她一个白发老人，弯着腰吃力地辅助孩子做动作。时间久了，她的胳膊和腿常常酸得抬不起来，腰也疼得直不起来，只能趁休息时靠在墙上揉一揉。
谢奶奶是孙女康复路上唯一的依靠。每天天不亮，她就起床做好早饭，安顿好儿子儿媳，然后背着小菊走半个多小时的山路去赶班车。为了省钱，她从来不在医院买饭，总是带着家里蒸的馒头和咸菜，中午就着热水随便吃一口。常年的奔波和操劳，让她的身体越来越差，高血压、关节炎的老毛病时常发作，疼得厉害时就吃片止疼药扛着。可她从来没有抱怨过，只是默默地忍着，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孙女身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漫长的坚守终于迎来了一丝曙光。那天，在康复训练结束后，小菊突然清晰地叫了一声 “奶奶”。这一声稚嫩的呼唤，让谢阿婆瞬间泪流满面。如今，小菊已经能说一些简单的词语，也能扶着东西慢慢走路了。虽然家里依旧负债累累，康复之路还很漫长，但谢阿婆从未想过放弃。她知道，自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只要她还能走得动，就会一直陪着孙女走下去，为这个苦难的家庭守住最后一丝希望。原创作品，严禁任何形式转载，侵权必究。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