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调研座谈会开到一半,新上任的副局长忽然笑着朝旁边招了招手。我儿媳端着茶壶上前,他的手自然搭上她的肩。「许厅,诸位领导,见笑了——这是我女友。」会议室瞬间安静。她抬起头,目光掠过会场,停在我脸上。然后像被抽掉骨头,软软瘫倒在地。
我以为这是一场出轨。我儿子却说:「爸,珊珊只是怕您发现她有个孩子。」
那个孩子,姓肖。五岁。
01
省里的调研通知下来时,我正对着窗外的香樟树发呆。文件上列了七八个单位,江城市规划局排在第三个。我的目光在那里多停了几秒。肖痴珊在那上班,去年刚考进去,在市政规划科当科员。
妻子去世得早,家里只剩我和儿子立轩。立轩结婚三年,每周末带珊珊回来吃饭。她帮我洗菜时总把袖子卷得高高的,说爸您歇着,我来。她叫我爸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去调研的前一晚,我给立轩发了条微信:「明天去规划局,要不要给珊珊带点什么?」
过了半小时,他回:「不用,爸。」
就三个字。我盯着屏幕看了会儿,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
第二天上午九点,车子开进规划局大院。楼是十年前建的,外墙瓷砖有些泛黄。会议室在三楼,走廊里飘着打印机的油墨味。座谈会开始前,我去洗手间。洗手时听见隔间里两个人在说话。
「新来的肖局真拼,这周天天加班到十点。」
「人家年轻嘛,三十五岁就副处,前途无量。听说还没结婚?」
「没呢,钻石王老五。」
我擦干手走出去。走廊尽头有个科室牌,写着「市政规划科」。门虚掩着,透过门缝看见靠窗那张桌角摆着盆绿萝,还有一张倒扣的相框。那是珊珊的桌子。她不在。
回到会议室时,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规划局李局长介绍班子成员,说到副局长时,靠窗的位置还空着。「肖局长马上到,刚在接市里电话。」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先进来的是个年轻男人,白衬衫,深色西裤,个子很高。他侧身让了一下,后面跟着的人低头走了进来。是肖痴珊。她抱着文件夹,脸颊有些红,没看见我,径直走向角落的茶水柜。
年轻男人走到空位坐下,朝李局点点头。李局笑着介绍:「这位就是我们新上任的肖光霁副局长,分管市政规划和行政审批。肖局是咱们局最年轻的班子成员。」
肖光霁站起身,朝调研组方向微微躬身。我看着他,三十五岁,副处。确实年轻有为。
座谈会开始后,我的视线偶尔飘向角落。珊珊一直在忙,倒水,递文件,轻声提醒哪位领导该发言了。肖光霁发言时,她正好走到他身后添水。他的身体往椅背靠了靠,让出空间。这个动作很自然,像是重复过很多次。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02
中场休息时,我走出会议室,站在走廊尽头点了支烟。规划局的办公楼呈回字形,中间是天井。从三楼往下看,能看见一楼大厅的绿植和休息区的沙发。我的目光游走,然后停住了。
珊珊和肖光霁站在一楼东南角的柱子旁。她手里拿着文件夹,他正低头看,距离很近。他说了什么,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肖光霁看着她笑,伸手在她头顶虚虚地按了一下——不是摸,是那种很轻的、带着宠溺意味的按。
我的烟灰掉在手背上,有点烫。
「许厅,怎么在这儿站着?」李局从会议室出来,递给我一支烟,「肖局来了之后,跟下面的人处得好。特别是市政科那几个年轻人,都服他。说起来,肖局对珊珊挺照顾的,可能因为同姓,觉得亲切吧。」
我嗯了一声。烟抽到一半,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珊珊和肖光霁一前一后走过来,还在低声说着什么。看见我们,她愣了一下,脚步慢了半拍。肖光霁倒很自然,朝我点点头:「许厅。」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深潭的水。
休息时间结束,回到会议室。我走到座位前,发现桌角多了杯新泡的茶。茶叶在杯底缓缓舒展,是绿茶。我没说过喜欢喝绿茶。坐下时看了眼珊珊。她背对着我,肩膀绷得很直。
肖光霁继续汇报。他说话条理清晰,数据信手拈来,省里几个处长频频点头。我听着,目光却落在他翻页时微微翘起的小指上。
这个习惯,我在立轩身上也见过。我儿子思考时,小指也会这样翘起来。
汇报接近尾声。肖光霁合上文件夹,抬头看向调研组方向:「以上就是市政规划板块的基本情况。各位领导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再补充。」
会场安静了几秒。就在我准备开口时,肖光霁突然笑了。他朝旁边招了招手,动作随意得像招呼熟人。珊珊端着茶壶上前。他搂住了她的肩。
「许厅,诸位领导,见笑了。」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格外清晰,「这是我女友。」
时间好像凝固了。茶壶从珊珊手里滑落,砸在地上,热水溅开,瓷片四散。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出吊灯的光,还有我的脸。嘴唇在抖。
然后她整个人软下去,像被剪断线的木偶。
我已经站起来,椅子倒地的声音很响。「叫救护车。」我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自己的。
03
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珊珊被抬上担架时眼睛还半睁着,眼神涣散。肖光霁想跟上车,我拦住了他。「肖局,你是领导,座谈会还得继续。」
他看着我,喉结滚动了一下:「许厅,我——」
「李局,你陪肖局回去。这边我来处理。」
医院急诊室,消毒水味道浓得呛人。医生说是过度紧张导致的晕厥,没有大碍。我坐在走廊长椅上,看着护士给珊珊输液。她的手腕很细,针扎进去时睫毛颤了颤。
手机震动。立轩。
「爸,珊珊怎么样了?」
「晕倒了,现在在医院。你过来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哪家医院?」我告诉了他地址。他说:「我马上到。爸,您……别问珊珊什么。」
「什么意思?」
「等我到了再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太平静了,「您先陪着她,什么都别问。」
电话挂了。走廊那头传来推车的声音,轮子碾过地面,咯噔咯噔响。回到病房时珊珊已经醒了。她盯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我叫了她一声,她的眼珠转向我,然后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爸……不是您想的那样。」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很大,指甲陷进我皮肤里。「别告诉立轩。求您了爸,别告诉他。」
「他已经知道了。我刚给他打了电话。」
她的手松开了,整个人像被抽空,瘫回枕头里。护士进来换药,小声说病人需要休息,情绪不能太激动。我点点头。
「肖光霁是你什么人。」我问。
「他是我领导。」
「只是领导?」
「只是领导。」她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落,「爸,求您别问了。立轩会说的。让他说。」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停车场,一辆灰色轿车刚停稳。立轩下来了,抬头往楼上看。隔着五层楼的距离,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站了很久才朝住院部大门走来。
04
立轩进病房时身上带着室外的潮气。他没看我,径直走到床边。珊珊从被子里露出眼睛,看见他,又缩了回去。
「珊珊,难受吗?」立轩的声音很轻。
被子里传来含糊的呜咽。他在床边坐下,手伸进被子握住了她的手。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熟练得像呼吸。
「爸,您先回去。今晚我陪她。」他终于转向我。
「立轩,有些事——」
「回家再说。」他打断我,声音在发抖,「爸,求您了,先回家。」
我在病房里又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关门时回头看了一眼——立轩俯身抱着珊珊,脸埋在她颈窝里。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背,紧紧抓着他的病号服,指节泛白。
我没去办公室。我去了市医院档案室。
档案室在地下室。走廊里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忽明忽暗地闪。管理员是个中年男人,戴着套袖。我把工作证放在桌上:「省发改委,调一份病历。病人叫肖痴珊,二十八岁,本市户籍。」
他在系统里搜了很久。皱眉,重新搜了一遍,然后站起来,从角落的铁皮文件柜里翻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纸张已经泛黄,边角有点脆。
袋子里有份五年前的住院记录。产科。分娩方式:剖宫产。住院天数:七天。陪护人签名那一栏,签着三个字——许立轩。
孩子出生证明的复印件附在后面。新生儿姓名一栏空着,只填了性别和出生日期。父亲栏空白。母亲栏写着肖痴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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