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前一晚被医院解雇,我拿着所有的技术资料回家,次日主刀团队还在为18小时手术做准备时,院长闯进手术室:准备个啥!

人都让你们放走了,这手术咋做!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我正在电脑前敲明天手术方案的最后一个字。

门“砰”一声被推开,护士长李姐冲进来,手机还贴在耳朵上。

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小叶,你快走!韩浩带着人事科的人在找你,说今天就要把你处理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走廊里就传来皮鞋踩地的声音。

李姐一把扯下工牌塞进我口袋,低声说:“从消防通道走。”我盯着电脑屏幕,U盘插口还亮着蓝光。

我拔下它,攥在手心。

门外面,韩浩的声音已经传过来:“叶立轩在哪个办公室?”我没走。

我把U盘装进口袋,站起身,推开门。

走廊上,韩浩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人事科三个人。

他手里拿着一张红头文件,朝我扬了扬:“叶立轩,院办决定,你被解雇了。即刻生效。”走廊的灯管闪了一下,啪的一声灭了半截。

我只问了一句:“明天我妈的手术谁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我叫叶立轩,市第一人民医院心脏外科的主治医生。

三岁那年,我妈得了一场重病,乡下医院治不了,送到城里时,人已经不行了。

后来我爸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供我读了医科大学。

从小到大,我就明白一个道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科里的人都知道我脾气硬。

开会从来不拍马屁,领导说错了话我当场指出来。

韩浩有一次在学术会议上把一组数据念错了,我在全科室面前说:“韩院长,这个数字不对,文献上写的是83.7%,你念的是73.8%。”韩浩当时脸色铁青,但没说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篇论文的数据本来就是编的。

但我不在乎。我只在乎手术做得好不好。

八年时间,我从一个没人要的住院医,做到能独立完成冠状动脉搭桥、二尖瓣成形、主动脉瓣置换这些高难度手术。

整个医院,能做心脏双瓣膜置换的,就三个人:退休的老主任,郭院长,还有我。

郭院长身体不好,肺癌早期,住院化疗两个多月了。所以这些重活,全落在我头上。

今年三月份,我爸打电话来,说我妈身体不舒服,吃了好几个月药也不见好。

我妈不是亲生的,是我爸后来娶的。

但我从小喊她妈,她也把我当亲儿子养。

为了供我读大学,她去工厂上夜班,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落了一身病。

我把她接到省城,一查,心脏瓣膜重度关闭不全,二尖瓣和主动脉瓣都有问题。她得做双瓣膜置换手术。

我说:“妈,我给你做。”

她笑了:“我儿子给我做,我放心。”

手术定在周三上午。

我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方案,每一个数据都反复核对,每一个步骤都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这套手术方案里,有我独创的瓣膜成型技术,是我五年临床经验的积累。

周二晚上,我在办公室写最后的手术方案。我妈住在住院部九楼,我爸在陪她。我打算写完方案,去病房看看她,说说话,让她安心睡觉。

结果我还没来得及去病房,李姐就冲进来报了信。

韩浩走进来的时候,我正把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

他没跟我废话,直接把红头文件拍在桌子上:“叶立轩,这是院办的决定。两次手术记录不规范,三次术后随访不到位,院办研究决定,解除聘用关系。”

我看了一眼文件。公章是鲜红的,时间是当天下午五点。也就是说,这个决定早就做好了,只是今晚才通知我。

我抬头看着韩浩:“明天我母亲的手术谁做?”

韩浩嘴角往上扯了扯:“医院自有安排。”

“谁安排?”我问,“王志明吗?他连单瓣膜置换都做得磕磕绊绊,双瓣膜置换他能做?”

韩浩的脸色变了:“叶立轩,医院不是只有你一个医生。”

“对,医院有很多医生,”我盯着他的眼睛,“但能同时做二尖瓣和主动脉瓣置换的,就我一个。郭院长病了,老主任退休了。你告诉我,谁来做?”

韩浩的脸涨得通红。他身后的王志明上前一步:“叶立轩,你什么意思?我的技术怎么了?”

我没搭理他。我转向韩浩:“这台手术方案,全国能做的医院不超过五家。如果因为你们的人事安排,让患者死在手术台上,这个责任谁来担?”

韩浩冷笑一声:“方案在电脑里,王志明明天就看得到。”

“看得懂吗?”我说。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钟。韩浩的脸色憋成了猪肝色。王志明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拿起桌上的手机和钥匙,又看了一眼那个U盘。

我拔下它,放进口袋。

这不止是一台手术的方案,这是我这五年所有的技术总结。

每一个数据,每一张图,每一个步骤,都是我的心血。

我走出办公室,经过病房楼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我妈就住在三楼靠窗那间,灯还亮着。

我爸应该还在陪她说话。

她肯定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

她肯定还在想,明天我就要给她做手术了,以后她就能好起来。

我站在路灯底下,站了好久。

最后我还是没有上楼。我怕见了她,说不出话。

手机响了。是我爸发来的短信:“你妈睡了,挺平静的。你别担心,早点休息,明天还得辛苦你。”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往医院大门走。U盘在我口袋里硌得生疼。我没回头。

02

出了医院大门,我站在马路牙子上,不知道该往哪走。

我是省城人,但我在省城没有房子。

医院宿舍在南区,十平米的小单间,住了五年。

我所有的东西都在那间屋子里,包括我这些年攒的医学书、手术视频、还有给妈买的一些营养品。

我不打算回去了。那间屋子是医院的。

手机又响了。是李姐打来的。

“小叶,你走了没有?”

“走了。”

“你在哪?我出来给你送个东西。”

我说不用了,她说不行,非得来。

等了大概十分钟,她骑着电动车过来了。

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塞到我手里:“这是你工位上的东西,我给你收了一下。还有你放在更衣室里的白大褂,我怕他们扔了。”

塑料袋里,是几本书,一个水杯,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大褂。

李姐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小叶,我知道你委屈。但这个医院,你待下去也没意思。韩浩那个人,他就是要整你,你今天不走,明天他也有办法。”

“我知道。”我说。

你妈的病……

我再想办法。

李姐叹了口气:“你妈是个好人。上次住院,隔壁床的老太太大小便失禁,她儿女都不管,你妈端屎端尿照顾了两天。那老太太出院的时候,拉着你妈的手哭。

我心里堵得慌,不想再听这些了。

“李姐,你回去吧。别让韩浩知道你来送我。”

李姐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小叶,你那个U盘……

我摸了一下口袋:“在。”

“那就好。”她没再多说,骑着电动车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感觉到夜晚的风是真的冷。三月份的省城,夜里也就几度。我穿了一件薄外套,站在街上直打哆嗦。

我掏出手机,查了一下回县城的车。最后一趟班车是晚上九点半,现在已经过了十一点。打的回去得两三个小时,得好几百块钱。

我摸了摸口袋。钱包里还剩三百多块。

我找了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点了一杯可乐,坐了一夜。

店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流浪汉趴在角落的桌子上睡觉。

服务员看了我好几眼,估计觉得我奇怪。

我盯着手机屏幕,翻来覆去地看我妈昨天发来的消息。她平时不太会用手机,只会发语音,每次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最后一条是今天下午发的:“立轩,妈今天下午吃了两碗饭,你爸说我气色好多了。你别担心,安心准备手术。妈相信你。”

我听了三遍。

凌晨四点,我趴在桌上睡着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3

早上六点半,我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我爸。

“立轩,出事了!”

我一下子清醒了。

“怎么了?”

“你妈……她昨晚自己出院了。”

“什么?!”

“护士说她昨晚十点多就出去了,说回家拿个东西。到现在都没回来。我打她电话打不通。”

我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三十五分。晚上十点……那是我刚离开医院的时间。

“她走的时候说了什么?”

“就说回家拿东西,谁知道她……”

我打断他:“爸,你别急。我这就回医院。”

挂了电话,我冲出快餐店,打了车就往医院赶。一路上,我给我妈打了十几个电话,全是关机。

到了医院门口,我下了车,跑了进去。

住院部九楼,护士站的几个小护士看到我,愣了一下。

“叶医生……你不是……”

“我妈呢?”

“阿姨昨晚十点多自己走了,她说回家拿个东西,很快就回来。我们拦不住她……”

我没听完,转身就往楼下跑。

跑出住院部大门的时候,我撞上了一个人。

是李姐。

“小叶!你跑什么?”

“我妈不见了!”

“我知道,”李姐一把拉住我,“你妈昨晚给我打过电话。”

我愣住了。

“她说什么了?”

李姐看了看周围,把我拉到角落里。

“她问我,你是不是被医院开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知道的?”

“你走之后,韩浩让人把你的东西从宿舍清出来了,搬到了楼下。有几个护士看到了,就传开了。你妈可能听到了什么。”

我脑子嗡嗡作响。

“她说什么了?”我问。

“她问了你的情况,我说不太清楚。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李姐,我儿子是个好人,就是嘴硬心软。明天的手术,他肯定难受得很’。然后她就挂了。”

我站在角落里,手攥成了拳头。

我妈一定是知道了。她昨晚自己出院,不是为了回家拿东西,是为了不见我。

她不想让我为难。

她不想让我因为要给她做手术,而被医院拿捏。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一辈子都在为别人想。

我爸又打电话来了:“立轩,你妈回来了!”

“在哪?”

“回家了!我刚到家,发现她在屋里坐着呢!”

我松了一口气。

“她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坐那休息。”

“我这就回去。”

挂了电话,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这栋我待了八年的楼。

韩浩肯定在里面。王志明肯定在准备那台18小时手术。我那份技术方案,现在估计正摆在手术室里的电脑上。

但那又怎样?

我妈在等我。

我转身上了车,往县城的方向开。

04

从省城到家,三个小时车程。

我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推开门的时候,我妈正坐在客厅那把破藤椅上。她看到我,笑了一下:“回来了?”

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妈,你昨晚怎么自己回来了?”

医院住得不踏实,回来睡得好。”她说。

“你别骗我。”我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我的脸:“立轩,妈都知道了。”

我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李姐跟我说了。”她说,“不就是工作没了嘛,又不是天塌了。你还年轻,能找更好的。”

“妈……”

“你别哭了,”她说,“你一哭,妈就心疼。”

我没有哭,但眼眶烧得厉害。

我妈这辈子受过多少苦?

嫁给我爸的时候,我爸穷得叮当响。

为了供我读书,她去工厂上班,被机器砸过手,缝了十几针。

我大学毕业那年,她累倒住院,出院以后身体就一直不好。

现在好不容易熬到我当上了医生,她又一身的病。

而她还在安慰我。

“妈,你的手术……”

“没事,”她摆摆手,“妈不做了。咱不做手术了,吃点药就行。”

“不行!”我说,“你的病必须做手术。”

“那得多少钱?”她看着我,“你工作都没了,哪来的钱?”

“我来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她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你以为妈不知道?你这些年攒的钱,全给妈看病了。你现在工作都没了,哪还有钱?”

“我有……”

“你有什么?”她看着我,“你那点积蓄,花一次就没了。妈不做手术了,你去省城找个工作,好好干,以后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

我蹲在她面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爸站在门口,沉默地抽着烟。

我知道我妈说的对。

我确实没钱了。

这些年,我每个月工资一大半都寄回来,剩下的付房租、吃饭、买书,存的钱本来就不多。

这次她住院,我又花了不少。

但让我看着她等死,我做不到。

就在这时,我妈突然咳嗽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都白了。

我赶紧扶住她:“妈,你怎么了?”

没……没事……

她的脸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急促,捂着胸口的手在发抖。

“爸!叫救护车!”

我爸扔了烟头,冲出去打电话。

我妈靠在椅子上,抓着我的手:“立轩……妈没事……”

“你别说话!”

她的脉搏跳得乱七八糟,有一下没一下的。我学过十八年的医,却第一次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救护车来了,我抱着我妈上了车。

一路上,她的手一直抓着我,很紧很紧。

到了县医院,她被推进了急救室。

我站在走廊上,浑身都在发抖。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小叶,是我,郭德明。”

郭院长。

“小轩,你在哪?”

“我在县医院。”

你妈怎么样了?

我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的?

“昨晚韩浩给我打电话,说把你开了。我骂了他一顿,他一早就写了检讨。”郭院长的声音很虚弱,“小轩,是我不对。我住院这段时间,没管住人。”

我握着手机不说话。

“那台双瓣膜置换手术,今天早上已经开始了。王志明带着团队在做。”

“他做不了。”我说。

“我知道,”郭院长说,“现在已经做了四个小时,卡在二尖瓣成形那一步,下不去了。”

走廊的灯管嗡嗡响。

“小轩,算我求你。你回来一趟,指导一下。你妈的病,我让我在省城的学生给你安排最好的专家。”

我深吸一口气:“郭院长,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