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血浓于水,亲人之间再大的坎都能过去。可有些事,偏偏就是亲人之间,才最能伤到骨头里。
人这辈子,穷的时候别走亲戚,病的时候别求人。这话糙理不糙,可当你真摊上事了,你会发现——不求人,你连路都走不动。
我就经历过这么一回事,到现在想起来,心口还跟堵了块石头似的。
2019年深秋,我坐在省城第一人民医院的走廊里,手里攥着父亲的检查报告,指节发白。
"肝硬化晚期,建议尽快住院,做进一步评估。"
短短一行字,砸得我眼前发黑。
父亲就坐在我旁边的塑料椅子上,瘦得脸颊都凹进去了,皮肤蜡黄,一双手搁在膝盖上,青筋暴突。他侧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还治得了吗?要多少钱?
我不敢看他。
从我们老家到省城,坐大巴要五个多小时。我带了八千块钱,是家里全部的积蓄,加上跟村里老刘借的三千。这点钱,交完检查费和挂号费,只剩不到五千了。
住院?住哪儿?先不说治疗费,光是住院押金就要交一万。
我老婆小雨蹲在旁边,用手机算着账,越算脸越白。她抬头看我,眼圈红了一圈,声音压得很低:"要不……给姑姑打个电话?"
我沉默了。
姑姑,我爸唯一的亲妹妹。
她二十年前嫁到省城,姑父做建材生意,后来越做越大,在省城买了两套房。逢年过节,姑姑偶尔回老家一趟,开着锃亮的轿车,穿着时髦的衣裳,村里人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嫁得好、命好。
可这两年,姑姑回来得越来越少了。上次见面还是去年春节,她坐在堂屋里,跟我妈聊了不到半小时就走了,连饭都没留下来吃。
我爸当时就坐在门槛上抽旱烟,一句话也没说。
等姑姑的车开远了,他才闷闷地来了一句:"人家日子过好了,别老去麻烦人。"
现在,他自己病成这样了,还能不麻烦人吗?
我咬了咬牙,拨通了姑姑的电话。
电话响了六七声才接通,姑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喂?大侄子,啥事啊?"
我把情况说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住我家啊……"姑姑拖长了声调,"行吧,你们过来吧,就是家里地方不大,将就一晚。"
将就一晚。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说了声"谢谢姑姑",挂了电话。
小雨握着我的手,悄悄捏了一下:"别多想,先过了今晚再说。"
我点了点头,扶起父亲,叫了辆出租车,报了姑姑家小区的名字。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将就一晚",会成为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
出租车七拐八拐,在一个高档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小区门口有保安亭,道闸杆拦着,绿化修剪得整整齐齐。我扶着父亲下车,他抬头看了看那些亮着暖黄色灯光的高层住宅,下意识地拽了拽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泥点子的布鞋。
"要不……我在外头找个旅馆住一晚?"父亲突然停住脚步。
"爸,别瞎说,姑姑都答应了。"我扶着他的胳膊往里走,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僵。
姑姑家在十八楼,电梯门一开,走廊里铺着大理石地砖,灯光亮堂堂的。我按了门铃,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
开门的是姑父老周。
他穿着一身真丝睡衣,手里端着个紫砂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我们仨站在门口,他的目光先是扫过我父亲那张蜡黄的脸,然后落在小雨身上,多停留了那么一两秒。
"来啦,进来吧。"他侧了侧身,语气不冷不热。
房子是个大三居,装修很讲究,客厅里摆着真皮沙发,茶几上放着一套功夫茶具,电视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落款写的什么我也看不懂。
姑姑从厨房出来,围着围裙,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怎么看都有点客气。
"哥,你瘦了好多啊。"姑姑看了一眼父亲,眼眶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来来来,先坐下,我给你们下碗面。"
父亲局促地坐在沙发边上,只搭了半个屁股,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拘谨地交叉放在膝盖上。
姑父老周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喝着茶。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问:"大侄子现在做什么工作啊?"
"在镇上的家具厂里,做木工。"
"哦——木工啊。"他拖长了腔调,那语气里的意味,我听得清清楚楚。
小雨坐在我旁边,低着头不说话。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头发扎成马尾,虽然没化妆,但底子好,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净。
我注意到姑父的视线又往小雨那边飘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
姑姑端了三碗清汤面上来,面条上卧了个荷包蛋。父亲端起碗,手有些抖,筷子碰着碗沿,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哥,你这病……到底要花多少钱啊?"姑姑坐在一旁,声音试探着。
父亲放下筷子,嘴唇哆嗦了一下:"还不知道,明天再去问问。"
"你们带了多少钱过来?"姑父突然插话,语气直接。
我低头喝了一口面汤:"带了些,不够的话再想办法。"
"想办法?什么办法?"姑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现在看病可不便宜,动不动就几万几十万的。你们那个家具厂,一个月能挣多少?"
我没接话,手指攥紧了筷子。
小雨在桌子底下按住了我的手。
吃完面,姑姑给我们收拾了次卧。一张一米五的床,铺着洗干净的旧床单,枕头套都换了新的。看得出来,姑姑还是花了些心思的。
"就委屈你们两口子睡这间了,你爸睡那个小书房,我搭了张折叠床。"姑姑站在门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够了够了,姑,麻烦你了。"我连忙说。
安顿好父亲,我关上次卧的门,终于松了口气。
小雨靠在床头,眼眶有些红,声音压得很低:"你姑父那个人……我总感觉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别多想,可能就是他那个人说话不着调。"我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她摇了摇头:"不是说话的问题,就是……那种眼神,让我浑身不舒服。刚才吃面的时候,他的脚好像还蹭了我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又觉得可能是小雨多虑了。毕竟是长辈,应该不至于吧?
"今晚凑合一宿,明天我们就走。"我搂住她的肩膀,"有我在,别怕。"
小雨把脸埋在我胸口,身体微微发抖。我抱紧了她,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鼻尖碰着我的下巴。
那一刻,白天积攒的焦虑和委屈突然都涌上来了,我俯下头,吻住了她。
她搂着我的脖子,回应着我,两个人在这间陌生的屋子里,像是抓住了彼此最后的安全感。她的手指扣紧了我后背的衣服,嘴唇贴在我耳边,带着气音说:"轻点,隔壁能听见……"
屋子里没开灯,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一丝路灯的光。我们紧紧贴在一起,在这个不属于我们的房间里,笨拙而急切地寻找着一点温暖。
床板发出轻微的声响,我们都屏住了呼吸。
"够了够了……"小雨推了我一把,红着脸坐起来,把被子裹紧,"别闹了,你爸就在隔壁。"
我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我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小雨推了推我:"我去上个厕所。"
她轻手轻脚下了床,打开门出去了。
我翻了个身,闭着眼睛等她回来。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她没有回来。
然后,走廊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
是小雨的声音。
我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就冲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没开,黑漆漆的。我顺着声音的方向冲过去,在卫生间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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