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有句话说得透彻:父母在,兄弟姐妹是一家人;父母不在了,兄弟姐妹就是亲戚。
这话听着扎心,但你仔细想想身边的例子,十有八九都是这样。老人活着的时候,逢年过节大家坐一桌吃饭,嘻嘻哈哈的,看着多亲热。老人一走,那张桌子就散了。各过各的,谁也不欠谁。
可有一种情况除外——家里有一个"扶不起来"的弟弟或哥哥,父母活着的时候全家养着他,父母走了,这个担子甩给谁?
我家就是这个情况。说出来,你们评评理。
前天傍晚我正在厨房做饭,手机响了。
是老家的邻居刘婶打来的。
刘婶住我爸妈隔壁三十多年了,两家关系一直不错。我妈走的时候,刘婶还帮忙料理了后事。
"建军啊,你弟的事你知道不?"
"什么事?"
"他那个房子被银行收了。前天来了几个人,贴了封条,锁也换了。你弟搬出来了,现在住在他丈母娘家里。"
我拿着锅铲的手顿了一下。
"收了?怎么回事?"
"说是房贷断了好几个月,银行催了几次没人理,直接走法律程序了。你弟这几个月过得够呛,你嫂子闹了好几次离婚,整条街都知道了。"
我站在油烟里,半天没出声。
刘婶叹了口气:"建军,我不该管你们家的事。但你妈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让我看着你们兄妹三个别散了。我就多嘴问一句——你和你姐,是不是把你弟的钱停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到了最疼的地方。
"刘婶,这事……说来话长。"
"我不管话长话短。你弟再混蛋,他也是你亲弟弟。你妈要是知道他连房子都没了,她在底下能安心?"
电话挂了,我站在厨房里,油锅里的菜糊了都没发现。
我老婆李萍从客厅走过来,闻到糊味,皱了下眉头:"又走神?谁打的电话?"
"刘婶。说建国的房子被银行收了。"
李萍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拿过锅铲把糊菜铲进了垃圾桶。
"意料之中。"她说,"早晚的事。"
"可他现在连住的地方都——"
"那又怎样?"李萍把锅放进水池里,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盖过了她的声音,但我还是听清了——
"建军,你忘了这几年咱们是怎么过来的?你每个月给他打三千块的时候,咱儿子连个辅导班都上不起。现在你爸妈都不在了,你还想继续养他?"
我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建国是我弟弟,亲的。
他今年三十四岁,比我小六岁。
从小到大,我和姐姐拼了命地往前跑,他在后面拼了命地往下坠。我们越跑越远,他越坠越深。
爸妈活着的时候,硬生生用两根绳子把他吊着——一根是钱,一根是偏爱。
现在绳子断了。
他坠到了地上。
可问题是——这根绳子,该不该由我和姐姐接过来继续拽?
我弟建国这个人,怎么说呢。
不是坏人,但也绝对不是一个让人省心的人。
他从小就是家里最受宠的那个。我爸妈重男轻女倒不至于,但老来得子的那份稀罕劲儿是藏不住的。我和姐姐出生的时候家里穷,吃的穿的都紧巴巴。到了建国出生,家里条件好了一点,他就成了全家的宝贝疙瘩。
姐姐初中毕业就没读了,出去打工。我读到高中,考了个大专,也算勉强有了个出路。
建国呢?高中读了两年死活不读了,说读书没意思,要去"闯社会"。
我爸气得拿扫帚打他,他翻墙跑了,在外面混了三个月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染了一头黄毛,耳朵上戴了个钉,皮夹克配着破洞牛仔裤,走路晃晃荡荡的,像个混子。
我妈抱着他哭了一晚上,第二天给他找了个汽修厂的学徒工。他干了两个月,嫌脏嫌累,又不干了。
后来送他去学厨师,学了三个月,嫌油烟大。去工地跟人干了两个月,嫌太晒。开滴滴跑了半年,嫌赚得少。
兜兜转转折腾到二十七岁,他一个正经职业都没有。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谈了个女朋友。
女朋友叫小芳,隔壁镇的,在一家美容院当学徒。长得不算多好看,但性格泼辣,说话嗓门大,走路带风。
交往三个月就怀孕了。
我妈一听,急了。这事得办,不能让人家姑娘受委屈。
彩礼八万八,我爸妈出了六万,剩下的两万八是我和姐姐凑的。婚房的首付十五万,我爸妈掏了老底子出了十万,我出了三万,姐姐出了两万。
建国自己出了多少?
零。
一分钱没出。
婚礼那天他穿着新西装,笑得跟花一样,挨桌敬酒的时候跟人说:"我哥我姐对我好,一家人嘛。"
一家人。
这三个字,他用了二十多年,用得比谁都顺口。
婚后建国依然没有正经工作。小芳在美容院上班,一个月三千多。房贷每月两千八,加上生活费、孩子出生后的各种开销,根本不够。
于是我妈打电话来了。
"建军,你弟手头紧,你这个月多打点钱过来。"
从那年开始,我每个月固定给建国打三千块。
姐姐每个月打两千。
我爸妈的退休金全贴给了建国。
这根绳子,就这么一直吊着他。一吊就是七年。
七年里,我的儿子没上过一个课外辅导班。我老婆李萍想换个好点的手机,犹豫了半年最终没舍得买。我们一家三口过年没出去旅游过一次——不是不想,是每个月扣掉给建国的钱,剩下的刚好够过日子。
而建国呢?
他买了一辆二手车,说是跑生意用的。什么生意?没人知道。他的朋友圈倒是挺热闹,今天跟哥们吃烧烤,明天打麻将赢了几百块,后天又去钓鱼了。
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只不过那些"滋润"的底下,垫着的是我和姐姐的汗水钱。
直到去年——
我爸突发脑溢血,走了。
三个月后,我妈也跟着走了。老两口走得很突然,像是约好了一样,一前一后,没给任何人留下缓冲的余地。
办完丧事的那天晚上,我和姐姐坐在老宅的院子里。
姐姐抽了一根烟——她平时不抽烟的。
"建军,爸妈都走了。建国那边的钱……还打吗?"
我沉默了很久。
"不打了。"
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心跳很快,快到自己都觉得不正常。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又像是卸下了一副扛了七年的担子。
姐姐把烟掐灭了,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但从那个月起,她也没再往建国账上打过一分钱。
"他三十四了,该自己活了。"
我和姐姐,同时松了手。
那根吊了他七年的绳子,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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