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届毕业生,正在带着一个很特别的标签进入职场:他们是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AI原住民”。
他们刚上大学不久,ChatGPT 就横空出世。
他们毕业时,AI 已经开始改写招聘、实习、初级岗位和办公室分工。
这届年轻人面对的是一个很矛盾的就业市场:一边,很多入门级工作正在被 AI 挤压;另一边,企业又急着招会用 AI 的新人。
这届毕业生,刚好和 AI 一起长大
艾玛·坎约斯基是佛蒙特大学商科毕业生。
她一开始并不想用 ChatGPT,担心这会让自己在学习上“走捷径”。
但后来,她发现 AI 可以帮她读懂复杂的财务报告,也能辅助处理数据。到了大四,她甚至开始教低年级同学如何用 AI 检查案例分析,还向教授演示怎样让 AI 对自己的回答做“自我质疑”。
今年夏天,她将入职一家保险公司,担任金融分析师。
她觉得自己很幸运。为了拿到这份工作,她投了大约40份申请。
但她也明白,AI 可能会成为自己进入职场后的一个优势。
她希望自己能成为那个帮同事理解 AI、把 AI 放进日常工作流程的人。
入门级岗位被压缩,新人却更抢手
这一届毕业生的特殊之处在于,他们不是工作后才开始学 AI,而是在大学期间就已经和 AI 工具一起学习、写作、查资料、做项目。
企业也看到了这一点。
家电公司 SharkNinja 今年4月邀请了24名学生参加为期两天的 AI 黑客松,让他们开发各种工具,比如分析市场趋势、寻找潜在新品类。
公司首席执行官马克·巴罗卡斯认为,年轻人的 AI 能力,很多时候甚至超过有20年经验的员工。
SharkNinja 今年计划招聘约200名“AI优先”的毕业生和实习生,其中包括约10名黑客松参与者。
IBM、Salesforce、大都会人寿等公司,也在加大对应届毕业生的招聘力度,希望借助他们的 AI 使用能力,推动内部业务变化。
但另一边,初级岗位正在变少
矛盾也在这里。
企业需要会用 AI 的年轻人,但 AI 本身也在替代很多原本属于年轻人的工作。
过去,初级员工常做的任务包括写基础代码、整理幻灯片、处理表格、做资料汇总、准备会议文件。
现在,这些任务越来越多被 AI 接手。
今年3月,美国22岁至27岁大学毕业生失业率达到5.6%,这是2013年以来除疫情初期外较高的水平之一。
Strada Education Foundation 对近1500家雇主的调查显示,在投资 AI 的企业中,认为 AI 会增加初级岗位招聘的公司数量,是认为会减少招聘的三倍。
但同时,计划削减初级岗位的企业比例,也从2025年的13%升至17%。
也就是说,AI 不是简单地“让新人更好找工作”或“让新人没工作”。
它真正改变的是:企业想要的新人,已经不是过去那种新人。
年轻人对 AI 的感受很复杂
这届毕业生并不是全都兴奋地拥抱 AI。
很多人既想用它,又害怕它。
在一些毕业典礼上,当演讲者提到 AI 时,现场甚至出现嘘声。前谷歌首席执行官埃里克·施密特在本月的毕业演讲中谈到 AI,也遇到了类似反应。
坎约斯基已经拿到工作,但仍然会担心未来。
她的母亲经常给她转发关于“AI就业末日”的文章,她的反应很直接:
“妈妈,我已经很害怕了。”
圣迭戈州立大学毕业生莱拉·埃尔南德斯正在找会计工作。她对 AI 的态度更坦白:
“我希望它没有出现。”
如果短期内找不到会计岗位,她甚至考虑转去其他领域。
会用 AI,不等于不焦虑
毕业生担心的不只是岗位变少,还有自己的能力被削弱。
兰德公司去年12月的一项调查显示,在使用 AI 完成作业的大学生中,大约三分之二认为 AI 正在伤害批判性思维能力。
查普曼大学平面设计专业毕业生直美·佐藤就有这种矛盾感。
她第一次用 ChatGPT,是让它推荐爱情小说,结果发现答案非常普通。
后来,她也尝试过 AI 图像工具,但早期生成图经常出现人物六根手指之类的问题,让她并不信任。
不过随着课程推进,学校对 AI 的态度也变了。
教授们不再只是警告学生不要作弊,而是开始鼓励他们实验 AI 工具。佐藤后来把 AI 生成的餐车元素放进一个标志设计作业中,也经常使用 Photoshop 的 AI 擦除功能来提高效率。
她知道 AI 技能很重要,但也相信 AI 无法完全替代人的审美、判断和细节处理。
她曾尝试用 AI 帮一家服装公司批量调整商品图片尺寸,但最后发现,很多编辑决策太细,AI 很难真正理解。
她觉得,设计这件事仍然需要人的痕迹。
有人已经把 AI 变成求职武器
也有毕业生选择主动冲上去。
维拉诺瓦大学商科毕业生汤米·李,去年秋天才真正深入接触 AI。之后,他花了800多个小时研究不同模型、看教程、做个人项目。
他甚至为自己的求职流程搭建了一套自动化系统。
这套系统包含9个子代理,可以搜索岗位、定制简历、填写申请表,让他把更多时间放在社交和建立人脉上。
系统会保存数百张申请截图,由他最终检查后再提交。
这个方法后来奏效了。
下个月,他将加入一家即将成立的私募股权公司,担任 AI 与系统分析师。
他还在费城组织过“氛围编程”工作坊,教别人如何借助 AI 创建定制软件。未来,他希望把类似培训带给新公司的投资组合企业。
新人承担的责任,可能比过去更重
AI 不只是让年轻人更快完成基础任务,也让一些新人更早接触高影响力工作。
Salesforce 表示,今年正在招聘并快速培养1000名 AI 原住民毕业生和实习生,让他们进入工程、产品、销售等岗位,参与更实际、更高强度的项目。
这意味着,未来的职场新人可能不再只是“打杂”。
他们会把行政任务交给 AI,把更多时间用在分析、判断、沟通和项目推进上。
一位26岁的 Salesforce 产品经理伊丽莎白·阿瓦德,已经在这样工作。
她用 AI 代理和 Slackbot 安排日程、准备会议材料、起草产品需求文档,从而腾出更多时间做战略性工作。
她还展示过一个 Slackbot 技能,可以按照她自己的写作风格起草消息。不到一周,其他项目经理、设计师和工程师就复制了她的代码库,搭建自己的 AI 代理。
企业也开始重新思考:怎么管这些年轻人?
让新人直接参与高层次项目,也带来新的管理问题。
SharkNinja 让 AI 原住民员工参与供应链数据分析、市场信号识别等高阶任务,但公司也建立了早晚检查机制,帮助经验不足的年轻员工及时纠偏。
公司管理层的意思很明确:
新人可以大胆用 AI,但不能一跑偏就偏好几周。
AI 让年轻人更有生产力,也让管理者必须更频繁地校准方向。
最关键的能力,反而不是会不会用 AI
企业现在越来越清楚:会用 AI 只是起点。
真正重要的是判断力。
Strada 的雇主调查显示,在 AI 工具普及后,批判性思维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 AI 技能本身。
毕马威美国主席兼首席执行官蒂姆·沃尔什也表示,AI 正在重塑工作,但这反而让员工判断力更重要。
今年夏天,毕马威将试点一套新的审计实习生培训项目,重点不只是教他们工具,而是训练他们通过提问、避免偏见、保持专业怀疑来解决会计场景问题。
这其实说明,AI 时代的新人不能只是“会提示词”。
他们还要知道:
什么时候该相信 AI?
什么时候该质疑 AI?
什么时候必须自己判断?
大学也在改变教学方式
学校也在调整。
佛蒙特大学商管教授罗基·德威特,过去关心的是怎样监督学生不要滥用 AI。
现在,她更关注怎样教学生把 AI 当成职业工具。
今年春天,她要求学生在提交作业时,一起提交与 AI 的对话记录。她会根据学生如何提问、如何筛选信息、如何核查 AI 回答来给出反馈。
她希望学生未来在求职面试中,能清楚讲出自己怎样使用 AI 创造价值。
这可能会变成未来求职里的新问题:
你不是只说“我会用 AI”,而是要说清楚“我怎么用 AI 做出更好的结果”。
这届毕业生,站在一个尴尬但重要的位置
2026届毕业生面对的职场,和过去完全不一样。
他们比前辈更熟悉 AI,但也更早感受到 AI 对岗位的挤压。
他们可能更快承担重要工作,也可能更难获得传统意义上的入门机会。
他们不用再熬很多重复劳动来“证明自己”,但也少了通过基础工作慢慢积累判断力的路径。
所以,这届“AI原住民”真正要面对的,不只是找一份工作。
他们要回答一个更大的问题:
当 AI 能完成很多基础任务时,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怎样证明自己仍然不可替代?
答案可能不是“比 AI 更快”,而是“比 AI 更会判断”。
未来几年,企业会继续削减一些低价值岗位,也会继续抢那些真正能把 AI 用进业务的人。
对年轻人来说,AI 既不是单纯的救命绳,也不是单纯的威胁。
它更像一张提前发下来的新考卷。
会用工具的人,会获得机会。
但真正能走远的人,还是那些知道该问什么、该信什么、该拒绝什么的人。
文章来源
https://www.wsj.com/tech/ai/ai-natives-graduates-job-cuts-6bab8ac9?mod=tech_lead_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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