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升了正处长就跟我离了婚,三个月后我去省里开会,看见她端着水杯恭恭敬敬的站在我办公室门口,足足等了6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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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江城,42岁,S市财政局副调研员。

三个月前那个晚上,我记得特别清楚。

妻子萧婉仪刚从市里的庆功宴回来,她刚升任市审计局正处长。

我做了一桌子菜等她,想庆祝一下,虽然她这段时间总说我做的饭菜不合她胃口。

厨房里热气腾腾,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都是她以前爱吃的。

我还特意去超市买了瓶红酒,虽然对我这个月五千块工资来说,三百块一瓶的酒有点奢侈。

九点半,门开了。

她进门时脸上没有笑容,职业套装笔挺,脸上的妆容精致得让我觉得陌生。

我从厨房探出头:"婉仪,你回来了,快洗手吃饭,菜都做好了。"

她放下包,连看都没看餐桌一眼。

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直接递到我面前。

"江城,我们离婚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我端着盘子的手僵在半空,差点把盘子摔了。

"你...你说什么?"

"离婚。"她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冷了,"协议我都拟好了,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我放下盘子,手指都在抖。

接过那份协议,上面的字密密麻麻,但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婉仪,今天是你升职的日子,你是不是太累了,我们明天再说好不好?"

"不用明天。"她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她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厌倦和失望。

"你在副调研员这个位置上待了九年,整整九年!"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我从没听过的尖锐。

"我二十八岁嫁给你那年,你说三年内肯定能升副处,五年内能到正处。"

"现在呢?你都四十二了,连副处的边都没摸到!"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棉花。

"我当初嫁给你,是以为跟着你能有好日子。"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现在我三十七了,终于靠自己升了处长,我不能再等了。"

"婉仪,可是我们结婚十年了..."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十年又怎样?"她冷笑,"我耗不起了,你明白吗?耗不起了!"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你看看你同期的同事,哪个不比你混得好?"

"老赵都是副处了,小李也评上了副处,就连比你晚进局三年的小王,现在都是正科!"

"而你呢?还是个副调研员,连实权都没有!"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扎在我心上。

我想解释工作上的难处,想说这些年我也很努力。

"别找借口!"她猛地转身,打断我,"是你自己没本事,怪不了别人!"

我看着离婚协议,手指抖得厉害。

上面写着房产分割,那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首付是我父母资助的三十万。

"房子...是我爸妈帮忙买的..."

"首付是你爸妈出的,但这些年的房贷是谁还的?"她冷冷地说。

"我的工资不比你低,凭什么房子都归你?"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房子归我,我给你补偿三十万。"

我苦笑:"我上哪找三十万?"

"那不是我的问题。"她拿起包,"江城,你签不签?不签我就去法院起诉,到时候更难看。"

我盯着那份协议看了很久。

十年前的婚礼还历历在目,她穿着白色婚纱,笑得那么甜。

她说会陪我一辈子,说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什么苦都不怕。

现在她站在我面前,眼里只有嫌弃和厌烦。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她从来爱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能给她的前途。

我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很好。"她拿过协议看了看,露出满意的笑容。

"今天你就搬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今天?"我愣住了。

"对,今天。"她说得理所当然,"反正你也没什么东西,收拾收拾就能走。"

我开始收拾东西,她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头都不抬一下。

我收拾得很快,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书,还有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我们的结婚照,她靠在我肩上,笑得那么幸福。

"相框留下。"她突然出声。

我看着她。

"那个相框是我妈送的,留下。"

我把相框里的照片抽出来,相框放在茶几上。

提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曾经的家,现在已经不属于我了。

她正在打电话,笑得很开心。

"是啊,终于解脱了,以后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我关上门,那一刻,十年的婚姻彻底结束了。

我在城中村租了个十平米的单间,月租五百。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听说我离婚了,同情地叹了口气。

"年轻人啊,日子要好好过,别动不动就离婚。"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房间很小,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小桌子。

窗外是嘈杂的麻将声和电视声,还有楼下烧烤摊的油烟味。

我躺在陌生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手机里还存着我们的结婚照,她靠在我肩上,那么幸福。

我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第二天去单位,发现离婚的消息不知怎么传遍了整个财政局。

以前同事见我还会点头打招呼,现在都是躲着走。

走廊里,几个年轻人聊天,看见我立刻就安静了。

等我走过去,身后又响起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江调研员离婚了。"

"知道啊,他老婆升了正处,把他甩了。"

"也是,一个副调研员,人家正处看不上很正常。"

我装作没听见,加快脚步走向办公室。

科长赵敬之正好从对面走来,他看见我,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哟,江副调,哦不对,该叫江调研员了。"

他故意提高音量,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连老婆都保不住,还想保饭碗?"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低着头没说话,快步走进办公室。

关上门,听见外面还在议论。

"赵科长说得对,连老婆都管不住,还能干什么?"

"人家萧局长现在是正处啊,眼界高了,看不上他很正常。"

中午去食堂打饭,本来和几个老同事坐一桌。

我刚坐下,他们就纷纷起身。

"哎呀,我想起还有事。"

"我也是,下午还要开会。"

"先走了啊。"

整个餐桌只剩下我一个人,周围都是窃窃私语。

"看见没,江调研员现在没人理了。"

"听说他老婆现在是审计局的正处,甩了他攀高枝了。"

"也是,一个副调研员,有什么前途。"

"我要是萧局长,我也不跟着他受穷。"

我低头吃饭,每一口都难以下咽。

萧婉仪升职后,成了市里的红人。

她的工作照片频繁出现在市政府的宣传栏里,开会的照片,调研的照片,慰问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意气风发,笑容自信,看起来比和我在一起时年轻了好几岁。

有次去市政府办事,远远看见她被一群领导簇拥着。

她笑得很灿烂,说着什么,周围的人频频点头。

我赶紧低下头,从侧门走了。

在市委大楼的电梯里又遇见她。

电梯里还有其他人,她看都没看我一眼。

一个年轻科员恭敬地介绍:"这是萧局长。"

她微笑着点头,眼神从我身上掠过,就像看陌生人。

电梯很安静,我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她的香水味弥漫在电梯里,是新换的牌子,很贵的那种。

以前我给她买香水,她总嫌便宜,说拿不出手。

现在她用得起了,因为不用花我的钱了。

电梯到了八楼,她走出去,高跟鞋声在走廊里回荡。

身后的人议论:"萧局长真年轻,才三十七就是正处了。"

"人家能力强啊,听说省里领导都很欣赏她。"

"前途无量啊。"

大学同学聚会,我本不想去,但被好友谢凌硕拉着去了。

"老江,你最近怎么样?听说..."他欲言又止。

"挺好的。"我勉强笑笑。

酒店包厢里,同学们都来了。

大家混得都不错,有当处长的,有做生意的,有在大公司当高管的。

席间有人问起我的近况,我支支吾吾。

有个混得好的同学,叫张建国,现在是某局的副局长。

他端着酒杯走过来,拍拍我肩膀。

"老江啊,听说你离婚了?"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点点头:"嗯。"

"这年头啊,男人没本事,老婆留不住啊。"他故作感慨。

"你前妻现在是正处了吧?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正常正常。"

我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谢凌硕想打圆场:"建国,别说这些了,喝酒喝酒。"

"我这是为老江好,提醒他啊。"张建国喝了口酒。

"男人啊,还是要有本事,你看我,三十八就副局了,老婆对我可贴心了。"

我笑了笑:"是啊,我确实没本事。"

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谢凌硕把我送回出租屋。

"老江,别往心里去,那个张建国就是嘴贱。"

"我没事。"我说,"都是实话。"

"什么实话?你只是运气不好,能力绝对没问题。"

我摇摇头,没再说话。

一个人在出租屋里,我翻出多年前的日记本。

上面记录着刚工作时的雄心壮志。

"三十岁前要当上副处,三十五岁要当上正处,四十岁要当上副厅。"

现在四十二岁了,还是个副调研员,连老婆都瞧不起我。

我没删萧婉仪的微信,经常会看她的朋友圈。

她发的都是工作照、聚会照、美食照。

配文都是"感恩""奋斗""不负韶华"。

照片里她总是笑得很灿烂,身边围着很多人。

评论区全是恭维:"萧局长真年轻!""女强人!""学习榜样!"

没有一条提到过我,就像我从没存在过。

她发了条朋友圈,是在高档餐厅吃饭。

桌上摆着澳洲龙虾和法国红酒,一顿饭至少要几千块。

配文是:"生活要懂得善待自己。"

我记得她以前最喜欢吃小龙虾,但嫌餐馆的不干净。

我就在家给她做,剪虾线,调酱料,忙活半天。

她吃得很开心,说这辈子就想吃我做的小龙虾。

现在她吃得起澳洲龙虾了,再也不稀罕我做的小龙虾了。

有天晚上喝多了,我差点给她打电话。

手指按在拨号键上,屏幕亮着她的名字。

我想问她,这三个月过得好吗,会不会偶尔想起我。

想问她,我们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十年的感情就这么不值钱。

最终我还是放下了手机。

我告诉自己:江城,你不能这么没出息。

可是转头看见镜子里颓废的自己,眼眶还是红了。

四十二岁的男人,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哭,多可悲。

离婚后第三个月,某个周一早上,我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

手机突然响了,是个省城的号码。

"您好,请问是江城同志吗?"

"是的,我是。"

"这里是省委组织部,请明天上午九点到省委组织部报到。"

我愣住了:"请问是什么事?"

"具体的明天会告诉你,记得带上档案。"

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懵了。

省委组织部找我?是不是工作出了问题?要被处分?

还是要调查什么事情?

我这些年工作兢兢业业,从没犯过错误啊。

越想越害怕,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下班后,我找到谢凌硕。

"凌硕,省委组织部找我,会是什么事?"

"组织部?"他也愣住了,"不知道啊,他们怎么说的?"

"让我明天去报到,带档案。"

"带档案..."他想了想,"应该不是处分,处分的话是纪委找。"

"那会是什么?"

"可能是调动?或者借调?"他不太确定。

我整晚失眠,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我穿上唯一一套还算体面的西装。

这套西装是五年前买的,袖口都有点磨损了,但已经是我最好的衣服。

照照镜子,头发有些乱,我仔细梳理了一遍。

脸色有点憔悴,这三个月我瘦了十几斤。

坐了两个小时大巴到省城。

省委组织部的大楼庄严肃穆,十二层的灰色建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威严。

我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好几次。

手心都是汗,擦了好几遍。

保安室的人核实了我的身份证和通知,态度很客气。

"江同志,请跟我来。"

他带我上了六楼,走廊很安静,脚步声在地板上回荡。

每经过一个办公室,我的心就跳得更快。

到了干部处,保安敲了敲门。

"穆处长,江城同志到了。"

"请进。"

门开了,里面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性,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看起来很严肃,但眼神温和。

"你就是江城同志?"

"是的,穆处长。"我有点紧张。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她拿出我的档案,仔细翻看。

"江城,男,42岁,S市财政局副调研员..."

她看得很仔细,我坐在对面,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我。

"江城同志,组织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提拔你。"

我愣住了:"提拔?"

"是的。"她笑了笑,"任命你为省财政厅副厅长,正厅级。"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穆处长,您...您说什么?"

"省财政厅副厅长,正厅级。"她重复了一遍。

我脑子一片空白:"穆处长,是不是搞错了?我只是个副调研员..."

"没错,就是你。"她很肯定。

"你在基层财政工作十五年,业务能力突出,工作扎实认真。"

"可是...可是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说,这是组织的决定。"她站起来,伸出手。

"恭喜你,江厅长,三天后到省财政厅报到。"

我机械地伸出手,和她握了握。

走出组织部大楼,我站在省城的街道上发呆。

阳光很刺眼,我却感觉像在梦里。

从副调研员到正厅级,这跨越太大了,大得不真实。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但我什么都看不进去。

我在街边坐了很久,直到手机响了。

是局里的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我说身体不舒服,要请几天假。

挂断电话,我做了一个决定。

这件事,谁也不告诉。

我要看看,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三天后会是什么表情。

回到S市,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在单位还是那个被人忽视的副调研员。

赵敬之依然对我颐指气使,我依然默默忍受。

"江调研,这份材料下午之前必须交上来。"他把一叠文件扔在我桌上。

"好的,赵科长。"

"还有,明天的会议你来记录,别像上次一样丢三落四。"

"是。"

他满意地离开了,完全不知道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食堂里,我还是一个人吃饭。

同事们看见我,要么绕道走,要么装作没看见。

只有谢凌硕还会和我坐一起。

"老江,昨天去省里怎么样?"他小声问。

"没什么,就是例行谈话。"我撒了谎。

"那就好,我还担心呢。"

"凌硕,谢谢你。"

"说什么谢,咱们是兄弟。"

这三天,我经历了最多的冷眼和嘲讽。

办公室里,几个年轻人在聊天。

"听说江调研员昨天去省里了。"

"去省里干嘛?不会是被处分吧?"

"也有可能,听说他工作一直不太行。"

他们故意说得很大声,就是要让我听见。

我低着头整理文件,装作没听见。

赵敬之路过,嘲讽道:"江调研,怎么最近这么老实?"

"是不是想通了,准备认命了?"

"是,赵科长说得对。"我低着头。

他得意地笑了:"早该这样,人啊,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有些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

周围的人都笑了。

有人在背后议论:"离了婚就是不一样,人都蔫了。"

"也是,老婆都跑了,还有什么盼头。"

"听说他前妻现在可是正处啊,江调研员后悔吗?"

"肯定后悔,不过后悔也没用了。"

我都笑着回应:"不后悔,她值得更好的。"

心里却在想:等着吧,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离开S市的前一晚,我最后一次走在这座城市的街道上。

经过我们曾经一起吃过饭的餐厅,门口还挂着红灯笼。

老板认出我:"小江,好久不见了,萧小姐呢?"

"我们离婚了。"

"啊?"他愣住了,"那真是可惜,你们看起来挺好的。"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经过我们一起看过电影的影院,门口的海报已经换了好几轮。

记得那年冬天,我们看完电影出来,她说好冷。

我把外套脱下来给她,自己冻得发抖。

她笑着说:"江城,你真傻。"

那时候她的笑容是真的,现在想起来,有点讽刺。

经过我们曾经的家,灯还亮着。

透过窗户,能看见客厅里的身影。

她正在打电话,笑得很开心,应该是在和朋友聊天。

那个家,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所有的回忆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然后又被我一一放下。

我在心里默默告别,告别这座城市,告别那段婚姻,告别那个卑微的自己。

第三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起床了。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就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文件。

给局里发了条短信:"有急事,请假几天。"

房东大妈正在院子里扫地,看见我提着行李箱。

"小江,这是要出远门?"

"嗯,有点事。"

"那这房子你还租不租?"

我想了想:"不租了,押金您留着吧,就当这几个月的感谢。"

"那怎么好意思。"

"没事,我用不着了。"

提着行李箱,我最后看了眼这个十平米的单间。

三个月,我在这里度过了人生最低谷的日子。

但现在,一切都要改变了。

坐上了去省城的大巴,车窗外的风景快速倒退。

S市越来越远,新的生活越来越近。

省财政厅大楼位于省城最核心的位置,就在省政府旁边。

我站在楼下抬头看,十八层的大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玻璃幕墙反射着天空的蓝,看起来那么遥不可及。

三个月前,我还是个被老婆嫌弃的失败者。

三个月后,我要走进这栋楼,成为这里的副厅长。

我深呼吸,推门进去。

门卫看了我的通知书,立刻立正敬礼。

"江厅长好!"

那一刻,我才真正确信,这不是梦。

秘书齐语汀在大厅等我,二十五六岁,职业套装,干练利落。

"江厅长,我是您的秘书齐语汀,您叫我小齐就好。"

"你好,小齐。"

"我带您去办公室,宋厅长一会儿要见您。"

电梯上到十二楼,走廊很宽敞,墙上挂着历届厅长的照片。

办公室门上挂着崭新的牌子:"副厅长 江城"。

门一推开,我就愣住了。

办公室很大,至少有五十平米,比我那个出租屋大五倍。

落地窗占了整面墙,可以俯瞰半个省城。

桌子是实木的,椅子是真皮的,书柜里摆满了法律法规。

桌上摆着崭新的名牌,笔筒里插着几支好笔。

茶几上摆着茶具,旁边是真皮沙发。

这就是我的办公室,我这辈子都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办公室。

"江厅长,您先熟悉一下,我去给您泡茶。"小齐说。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风景。

车水马龙,高楼林立,这就是权力的高度。

不一会儿,小齐敲门进来。

"江厅长,宋厅长请您过去。"

厅长办公室在十五楼,比我的办公室还大。

宋则礼厅长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小江啊,欢迎欢迎!"他笑着站起来,走过来握手。

"宋厅长好。"

"来来来,坐。"他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

"组织上很看重你啊,从基层直接提拔,这可不容易。"

他拍着我的肩膀:"好好干,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我有些受宠若惊:"谢谢宋厅长,我一定努力,不辜负组织信任。"

"你负责的工作,小齐会跟你详细说。"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另外,下周三有个全省审计工作座谈会,你来主持。"

我接过文件,心突然跳了一下。

审计工作座谈会,那萧婉仪会不会来?

下午参加厅务会,我坐在会议桌的右侧第三位。

这个位置,在S市财政局,我连边都挨不上。

现在,我坐在这里,参与讨论全省的财政工作。

会议讨论的是全省财政工作的年度部署,涉及几百亿资金。

我认真听着,偶尔记记笔记。

宋厅长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显然对我的态度很满意。

会议快结束时,有人提到:"下周三的全省审计工作座谈会,各市审计局都确认参会了。"

我的心又跳了一下。

散会后,小齐拿着一份文件来找我。

"江厅长,这是下周三会议的参会名单和议程。"

我接过文件,翻到参会名单。

"S市审计局局长 萧婉仪"

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文件。

那天晚上,我在办公室加班到很晚。

窗外的省城夜景璀璨夺目,万家灯火,车流如梭。

我想起三个月前,她跟我说"你没出息"的样子。

我想起她让我当天搬走,连多待一晚都不行。

我想起她在电话里说"终于解脱了"的笑声。

现在,她要来我的办公室开会了。

她还不知道,那个被她抛弃的"没出息"的前夫,已经成了她的上级领导。

接下来几天,我认真准备会议材料。

查阅了全省审计工作的情况,梳理了各市的数据,准备了讲话稿。

小齐汇报工作时提到:"江厅长,各市审计局都已经确认参会,很积极。"

"S市那边特别积极,他们的萧局长说一定按时到,还提前一天就出发。"

我点点头,没有表露任何情绪:"通知下去,会议准时九点开始。"

"好的,江厅长。"

会议当天早上,我六点就醒了。

在镜子前仔细打理自己,穿上最正式的深蓝色西装。

白衬衫,深色领带,皮鞋擦得锃亮。

镜子里的我,四十二岁,鬓角有了白发。

但眼神比三个月前坚定多了,不再有那种卑微和自卑。

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呼吸。

今天,是我人生的转折点。

上午八点,S市审计局的代表团到了省城。

小齐向我汇报:"江厅长,S市的代表团已经到了,正在会议室准备。"

我看了眼手表:"知道了,让他们先等着。"

"那您什么时候过去?"

"会议九点开始,我九点过去。"

八点半,小齐又来了。

"江厅长,S市的萧局长让随行人员问,能不能提前见一下您?"

我头也没抬:"我在准备材料,让她等着。"

"她说有很重要的事。"

"公事的话,会议上说。"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小齐出去了,我放下笔,看着窗外。

此时此刻,萧婉仪应该已经知道主持会议的是我了吧。

她现在是什么心情?震惊?后悔?害怕?

我想象着她的表情,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

小齐后来告诉我,萧婉仪听到我的名字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抓着随行人员的手臂,力气大得对方都疼了。

"你确定是江城?江城?"

"是啊,萧局长,就是省财政厅新来的江城副厅长。"

"您认识江厅长吗?"

萧婉仪没有回答,她的手在颤抖。

她借口去洗手间,其实是想冷静一下。

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她看着自己苍白的脸。

妆都花了,赶紧补妆,但手一直在抖。

拿出手机,翻到我的电话,却不敢拨出去。

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机。

她深呼吸几次,重新补了妆,走出洗手间。

但脸色还是很苍白。

八点五十,萧婉仪让副局长去打听。

"你去问问,主持会议的江厅长,是从哪里调来的?"

副局长回来报告:"听说是从基层直接提拔的,很年轻,才四十多岁。"

"很受省领导器重,据说以前在S市工作过。"

萧婉仪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已经基本确定了,就是她的前夫江城。

那个被她嫌弃的,说没出息的,让他当天搬走的江城。

她站起来,想去找我。

但走到门口又停住了,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去见我。

前妻?还是下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她坐回位置上,双手紧握,手心全是汗。

九点整,我整理了一下领带,拿起会议材料。

走出办公室,小齐在门口等着。

"江厅长,都准备好了。"

"走吧。"

会议室在七楼,是个可以容纳五十人的大会议室。

我走到门口,深呼吸一次,推门进去。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我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萧婉仪身上。

她也在看我,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她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我移开目光,走到主席台上坐下。

"各位领导,同志们,大家上午好。"

我的声音平稳有力,在会议室里回荡。

"我是省财政厅副厅长江城,今天由我来主持这次全省审计工作座谈会。"

萧婉仪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止是萧婉仪,S市的其他人也震惊了。

他们没想到,那个被萧局长抛弃的"没出息"的前夫,居然成了他们的上级领导。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气氛变得极其微妙。

我翻开会议材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首先,请各市审计局长依次汇报工作。"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看向萧婉仪。

"按照名单顺序,第一个是...S市审计局,萧婉仪局长。"

萧婉仪艰难地站起来,身体有些僵硬。

拿着材料的手在微微颤抖,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江...江厅长,各位领导..."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代表S市审计局...汇报工作..."

她完全没有平时的从容和自信,说话都磕磕巴巴。

我靠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听着。

整个汇报过程,萧婉仪都心不在焉。

说到某个数据时,她停顿了好久才继续。

"去年全年...审计项目...一共..."她翻着材料,找不到地方了。

我敲了敲桌子:"萧局长,是152个项目。"

她猛地抬头看我,眼里有惊讶,有惭愧,还有恐惧。

"是...是的,152个项目。"

又说错了一个数据,被我当场指出。

"萧局长,这个数据好像不对,去年S市审计发现问题金额是3.2亿,不是2.3亿。"

"请核实一下。"

她脸色通红,慌忙翻看材料。

"对不起,江厅长,是我记错了,确实是3.2亿。"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她,窃窃私语。

"萧局长今天怎么了?连数据都记不清?"

"是啊,平时不是挺能干的吗?"

萧婉仪听见议论,脸更红了。

好不容易熬到汇报结束,她坐下时,整个人都虚脱了。

会议中场休息,萧婉仪想找我单独谈话。

她端着水杯,走到我身边。

"江城...不,江厅长,我能跟您..."

我礼貌地打断她:"萧局长,公事公办,有什么事会后再说。"

"可是我..."

"会后再说。"我的态度很坚决。

她咬着嘴唇,眼眶有些红,退了回去。

下午会议继续,我主持得游刃有余。

点评各市工作,指出存在的问题,提出改进建议。

宋厅长在旁边频频点头,显然对我很满意。

萧婉仪坐在台下,整个人都恍恍惚惚。

她不时看向我,眼里有震惊、有后悔、还有一丝恐惧。

但我始终没有正眼看她,就像她当初对我那样。

下午五点,会议结束。

我宣布:"各位辛苦了,会议到此结束,请各位注意安全返程。"

其他人陆续离开,萧婉仪却没有动。

她端着水杯,站在会议室门口,显然是在等我。

我收拾材料,和几位厅领导交流了几句,才回到办公室。

透过玻璃门,我看到萧婉仪站在走廊里。

她端着一个保温杯,站得笔直。

米色的职业套装,八公分的高跟鞋,妆容精致,姿态端庄。

但我能看出她的紧张,她在等我。

小齐进来问:"江厅长,S市的萧局长想见您。"

我看了眼手表,五点一刻。

"我还有材料要审阅,让她等一下。"

"可是萧局长说很重要..."

"等一下。"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小齐出去了,我坐在办公桌前,继续看文件。

但心思完全不在文件上,我在想,她现在是什么感受。

当初她让我等她,我等了一晚上,她回来就递给我离婚协议。

现在,该她等我了。

下午五点到六点,整整一个小时。

萧婉仪一直站在门外,保持着体面的姿态。

但我能看出她的紧张,她不时调整站姿。

水杯里的水从热气腾腾,到逐渐冷却,最后彻底凉了。

她穿着米色的职业套装,是她最喜欢的那套。

当年买这套衣服,她让我陪她逛了一整天。

最后选中这套,花了五千多,她嫌贵,我说买吧,你穿着好看。

那时候五千块是我一个月的工资。

脚上的高跟鞋至少有八公分高,是意大利品牌,很贵的。

她不时活动脚踝,显然脚已经开始酸了。

但她没有坐下,也没有离开,就那么站着。

六点到七点,第二个小时。

厅里的同事们陆续下班,经过走廊时,都会好奇地看一眼萧婉仪。

"那不是S市审计局的萧局长吗?怎么一直站着?"

"不知道啊,好像在等江厅长。"

"等了多久了?"

"至少一个多小时了吧,我下班前就看见她在这儿。"

萧婉仪听到议论,脸色微微泛红,但依然保持着微笑。

那个职业的,得体的微笑,但眼里全是尴尬。

有个副厅长经过,认出了萧婉仪。

他们在某次会议上见过面。

"萧局长,还没走啊?怎么不进去?"副厅长问。

萧婉仪勉强笑道:"江厅长在忙,我等一下。"

"哦。"副厅长看了看办公室,又看了看她,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走出几步,他回头又看了一眼,摇摇头。

七点到八点,第三个小时。

走廊的灯光亮起来了,白炽灯把走廊照得通透。

萧婉仪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白色的地砖上。

她的保温杯已经空了,但她没有去续水。

可能是不敢离开,怕我突然有时间见她,她不在。

也可能是不知道茶水间在哪里,不好意思问。

我看到她偷偷活动了一下脚踝,又揉了揉小腿。

高跟鞋磨破了脚后跟,我看到她袜子上有血迹。

但她没有脱鞋,更没有坐下,依然站得笔直。

维持着一个局长应有的体面和尊严。

八点到九点,第四个小时。

厅里已经基本没人了,只剩下值班的保安偶尔巡逻经过。

保安路过时,也会好奇地看她一眼。

萧婉仪还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她一定在想,为什么我会突然升职。

她一定在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提离婚。

她一定在害怕,我会怎么对待她。

所有的情绪都写在她的脸上,尽管她努力克制。

九点到十点,第五个小时。

走廊里越来越安静,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萧婉仪的身体开始微微摇晃,显然快要坚持不住了。

我看到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时,眼眶有些红。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手紧紧握着空了的保温杯,指节都发白了。

十点到十一点,第六个小时。

萧婉仪终于支撑不住,靠在了墙上。

她脱下高跟鞋,光着脚站在走廊里。

脚上都是血泡和破皮,袜子已经被血浸透了。

但她还在等,没有离开。

小齐最后一次进来:"江厅长,萧局长真的不行了,要不..."

我放下笔,看了眼时间,十一点。

"她说什么了吗?"

"她什么都没说,就是一直等着。"小齐有些不忍心。

我沉默片刻:"让她进来吧。"

"好的。"

办公室的门打开,萧婉仪光着脚走进来,手里提着高跟鞋。

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眼里布满血丝。

但还是努力挺直腰背,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江厅长,打扰了。"她的声音沙哑。

"坐。"我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

她走过去,坐下的瞬间,整个人都松懈了。

我看到她的双脚肿得厉害,有些地方已经破皮流血。

但她立刻又坐直身体,不让自己显得太狼狈。

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生。

我给她倒了杯水:"喝点水。"

她接过杯子,手在颤抖,水差点洒出来。

喝了一大口,才缓过来一点。

然后抬头看着我,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萧局长,站了六个小时,辛苦了。"

我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

她咬着嘴唇:"江...江厅长,我..."

"叫我江厅长就好。"我打断她。

"我们现在是上下级关系,不是吗?"

她愣住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江厅长,我是来汇报工作的。"

她拿出准备好的材料,手还在抖。

"S市审计局的工作情况,以及明年的工作计划..."

我再次打断她:"萧局长,你确定是来汇报工作的?"

"我..."她说不出话了。

"如果是汇报工作,应该在会议上说,而不是等到现在。"

"如果是汇报工作,不需要等六个小时。"

我看着她:"说实话吧,你来找我干什么?"

她终于撑不住了,眼泪涌了出来。

"江城,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