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大雪封山,我到东北林场收木材,借住在老鄂头家。

那天喝完半斤烧刀子,半夜迷糊起夜,回来一头扎进热炕头。

天亮醒来,被窝里钻出一个大姑娘。

老鄂头拎着斧头站在门口。

“小伙子,两条路。”

“要么留下来当女婿,要么留下两只手。”

我一个城里人,哪见过这阵仗?

为了保命,我咬牙点头应了这桩亲事。

可日子过着过着,我发现那个低头不语的新媳妇,肚子里藏着一个捅破天的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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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87年,12月。

关外的雪,像是要把天都给埋了。

我叫徐卫国,二十六岁,在市供销社当采购员。

这工作听着体面,其实就是个跑腿的,风里来雨里去。

这一趟,是去双鸭山底下的红星林场,收一批上好的桦木。

那时候木材紧俏,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合同谈下来。

事情办完,我开着单位那辆半旧不新的北京吉普往回赶。

谁承想,车开到半道,在荒山野岭里抛锚了。

喇叭不响,哪儿都响。

我钻到车底下捣鼓了半天,手上糊满了黑油,车还是没动静。

天色说黑就黑,北风跟狼嚎似的,卷着雪粒子往我脖子里灌。

我心里头直发毛。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听说晚上有狼群出没。

再冻下去,怕是得交代在这儿。

我把文件包揣进怀里,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摸。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腿都快没知觉了,才在山坳里看到一豆灯光。

那光亮在风雪里摇摇晃晃,像是我唯一的希望。

我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那是一户孤零零的木楞房,用粗大的原木垒成,房顶上压着厚厚的雪。

烟囱里正冒着黑烟,能闻到一股松木燃烧的香味。

我走到门口,使劲敲了敲那扇厚实的木门。

“谁啊?”屋里传来一个苍老又警惕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一张满是沟壑的脸探了出来。

是个老头,估摸着有六十多岁,胡子拉碴,穿着件油光发亮的老羊皮袄。

他手里攥着个烟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劲儿。

我赶紧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介绍信,又把工作证递过去。

“大爷,我是市供销社的,车坏在路上了,想跟您这儿借宿一晚,您放心,我给钱。”

老头接过介绍信,凑到油灯下,眯着眼看了半天。

他上下打量我,那眼神像是在审贼。

半晌,他才点了点头,把门彻底拉开。

“进来吧。”他瓮声瓮气地说。

“外面这天,能冻死头牛。”

我千恩万谢地进了屋。

屋里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火炕烧得滚烫,瞬间就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墙上挂着一张熊皮,还有一杆油光锃亮的老猎枪。

屋子不大,收拾得倒还算干净。

老头说他叫鄂满山,打猎为生,别人都管他叫老鄂头。

这片叫靠山屯,可几十里地就他这一户人家。

我心里琢磨,这老头脾气虽然古怪,但人应该不坏。

正想着,里屋的门帘一挑,走出来一个姑娘。

她穿着一身蓝底碎花的棉袄棉裤,梳着两条大辫子,低着头,脚步很轻。

“秋红,给客人倒碗热水。”老鄂头吩咐道。

姑娘“嗯”了一声,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她从头到尾都没敢抬头看我一眼。

我猜这是他闺女。

很快,一碗滚烫的热水就递到了我面前。

老鄂头从炕梢的柜子里,端出一大盘还冒着热气的肉,看样子是刚炖好的。

“自家猎的野猪,没什么好招待的。”

他又摸出一个酒壶。

“自家酿的土烧,暖暖身子。”

肉香混着酒香,勾得我肚子咕咕叫。

我确实是又冷又饿,也没客气。

老鄂头的酒,真叫一个烈。

一口下去,像是有团火从嗓子眼一直烧到胃里。

可就着那喷香流油的野猪肉,我不知不觉就放开了量。

老鄂头话不多,就是不住地给我倒酒。

我问他这山里的事,他就讲讲打猎的门道,讲讲怎么分辨狼的脚印。

我给他讲城里的新鲜事,讲我们单位新分的楼房,讲街上新开的录像厅。

一来二去,我喝得有点高了。

脑袋里一团浆糊,看东西都带着重影。

后面的事,我就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老鄂头扶着我,把我领到了西边的屋子。

“你今晚就睡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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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一头栽倒在热乎乎的炕上,瞬间就睡死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半夜里被尿憋醒。

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脑子还是昏沉沉的。

摸着黑出了门,外面风雪更大了,吹得我一个激灵。

我哆哆嗦嗦地放了水,赶紧往回跑。

屋里黑灯瞎火的,我也没细看,就觉得有个门帘。

我以为是我睡的那屋,一头就钻了进去。

摸到热乎乎的炕沿,我连鞋都没脱,倒头就接着睡。

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

等我再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了。

窗户纸透着白光。

我伸了个懒腰,感觉胳膊底下压着什么东西。

软乎乎的,还热乎乎的。

我下意识地以为是条被子,就没在意。

可接着,那“被子”动了一下。

我一个激灵,猛地扭过头。

这一看,我的魂儿差点吓飞了。

我身边,竟然躺着一个姑娘。

正是老鄂头的闺女,鄂秋红。

她也醒了,正睁着一双又大又惊恐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我。

我“噌”地一下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就穿了件白色的棉毛背心。

而她,头发散乱,衣衫不整。

那姑娘也吓坏了,抓过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一个劲儿地往炕角缩,嘴唇都在发抖。

“你……你是谁?”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姑娘不说话,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门“咣当”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老鄂头站在门口,逆着光,像一尊铁塔。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布满了血丝,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磨得锃亮的砍柴斧头。

他一步一步走进来,屋里的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口上。

“你个畜生。”

老鄂头的声音沙哑得像拉破的风箱,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从炕上下来。

“大爷,大爷你听我解释,这是个误会,我喝多了,我走错屋了!”

老鄂头根本不听。

他指着炕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姑娘,对我吼道:“那是我闺女,鄂秋红,还没出嫁!”

“在这林区里,姑娘家的名声比命都金贵!”

“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那把斧头在清晨的冷光里泛着寒意。

我毫不怀疑,只要我再说错一句话,那斧头下一秒就会落在我的脖子上。

02

我当时就彻底懵了。

我一个在城里单位上班,连跟人吵架都脸红的文化人,哪里见过这种要动刀动斧的阵仗。

我的腿肚子一个劲儿地转筋,舌头也打了结。

“大……大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发誓,我就是喝断片了,我可以赔钱,我赔偿你们的损失……”

我的话还没说完,老鄂头突然抡起手里的斧头,狠狠一斧子劈在了我旁边的门框上。

“咔嚓”一声巨响。

木屑四溅,那斧刃深深地嵌进了木头里。

“赔钱?”他冷笑一声,脸上的褶子都拧在了一起,“我闺女一辈子的名声,是你拿几个臭钱就能买的?”

我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后背的冷汗瞬间就把棉毛背心给浸透了。

炕上的鄂秋红,开始小声地啜泣,那哭声听得我心里又慌又乱。

老鄂头拔出斧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今天,摆在你面前的就两条路。”

“第一条,你留下来,当我的女婿,明媒正娶,把秋红给我娶了。”

“第二条,你留下两只手,再从我这门里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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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报警?

这深山老林的,连个电话都没有,等我跑到镇上派出所,警察再找过来,我早成了一堆废骨头了。

反抗?

我这常年坐办公室的小身板,还不够老鄂头一斧子砍的。

我看着他那张布满风霜却又无比决绝的脸,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绝对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我想起单位里三令五申的纪律,要是这事传出去,管你是不是误会,一个“生活作风问题”的帽子扣下来,我的工作,我的前途,我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我又想起家里我爸我妈,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催我赶紧结婚,说再不找对象就成老光棍了。

我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炕上的鄂秋红。

姑娘虽然穿着粗布衣裳,脸上也带着泪痕,但仔细看,眉清目秀的,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不算难看。

两害相权取其轻。

留下两只手,这辈子就成了废人。

娶了她,顶多是日子过得憋屈点。

我咬了咬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我……我娶。”

听到这两个字,老鄂头脸上的杀气,才算是收敛了一些。

他把斧头往地上的木桩上一扔,“当啷”一声,吓得我心头一跳。

“算你还识相。”他冷哼了一声。

这桩婚事,就这么荒唐地定了下来。

我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老鄂头也没给我喘息的机会,当场就提出了条件。

彩礼,要八百块现金,一分都不能少。

还要我回城之后,想办法把鄂秋红的农村户口,转成城市户口,让她也吃上商品粮。

八百块!

在1987年,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也就几十块钱。

这八百块,对我来说,不亚于一笔天文数字。

这几乎要掏空我工作以来所有的积蓄,甚至还得厚着脸皮找亲戚朋友们去借。

至于办户口,那就更难了,不知道得托多少关系,看多少白眼。

但我没得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只能点头答应。

不知道老鄂头用了什么法子,第二天,我的那辆破吉普居然给修好了。

我准备先回城里去凑钱。

临走的时候,我想跟鄂秋红说几句话。

不管怎么说,从名义上,她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媳妇了。

我走到她跟前,她却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吓得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从昨天早上到现在,她始终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跟我说过,甚至连正眼都没看过我。

她的那种沉默和深入骨髓的恐惧,让我心里泛起了一丝奇怪的疙瘩。

就算是被吓到了,这反应也太过了点。

这事儿,总觉得哪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不对劲。

但当时那种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情况下,我也没工夫去多想。

我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离开这个让我浑身发冷的地方,离那个老头,离那把斧头,越远越好。

03

1988年开春,冰雪消融。

我求爷爷告奶奶,东拼西凑,总算凑够了八百块钱。

我又一次开着那辆破吉普,回到了靠山屯。

把钱和一些城里买的布料、点心交到老鄂头手上的时候,他那张石头一样的脸上,才算是露出了一点笑模样。

我把鄂秋红接回了城里。

一路上,我俩并排坐着,中间隔着能再坐下一个人的距离。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一言不发。

我几次想开口找点话说,可看到她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回到市里,我们去民政局简单办了登记,领了那本红色的结婚证。

就算正式成了夫妻。

秋红是个勤快得让人心疼的姑娘。

到了我家,她一天到晚地忙活,手脚就没停过。

擦桌子,扫地,洗衣服,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得一尘不染。

一日三餐,都做得妥妥帖帖,热了又热,等我下班回家。

我爸妈一开始还有点瞧不上她是个农村姑娘,可见她这么会过日子,话又少,人又老实,那点不满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他们都觉得,我这是因祸得福,找了个会疼人、会过日子的好媳妇。

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我和她之间,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

我们的日子,过得根本不像两口子。

更像是合租在一间屋子里的两个陌生人。

她对我,客气得过分,甚至带着一点明显的害怕。

我下班回家,她会立刻站起来,给我倒水。

我吃饭的时候,她就站在一边,随时准备给我添饭。

我让她坐下一起吃,她就小口小口地扒拉着碗里的饭,眼睛始终盯着自己的脚尖。

晚上睡觉,成了我最煎熬的时候。

一张单人床拼着一张行军床,她总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背对着我,蜷缩在最靠墙的一边。

夜里我翻个身,都能感觉到她身体瞬间的僵硬。

有一次,我试着想碰碰她,我的手刚搭上她的肩膀,她就像触电一样,浑身剧烈地发抖。

我以为她是刚进城不习惯,心里还惦记着那件荒唐事的阴影。

我安慰自己,时间长了,人心都是肉长的,总会好的。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她还是老样子。

我们之间,连一句贴心话都没有。

更奇怪的事情,很快就发生了。

结婚刚两个月,也就是五月份的时候,秋红就开始不对劲。

她总是反胃,吃什么吐什么,脸色也变得蜡黄。

我妈是过来人,一看这架势,高兴坏了,拉着我的手,悄悄说我马上就要当爹了。

可秋红一口咬定,说自己是刚来城里,水土不服,吃坏了肠胃。

我说带她去单位的卫生所看看,让医生给开点药。

她却死活都不去,反应特别激烈。

那天我态度强硬了点,说这事必须得去,万一拖出什么毛病来。

我伸手去拉她。

她突然就崩溃了,一把甩开我的手,把自己反锁在屋里,哭了整整一个下午。

无论我怎么敲门,怎么劝,她都不开门。

从那以后,我再提去医院的事,她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就跟我急。

我心里那个疙瘩,越结越大。

这根本就不像是水土不服的样子。

我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个非常可怕的猜测,但又觉得不可能,我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时间一晃,到了七月份,天热得像个蒸笼。

单位那天活少,提前下班了。

我想着秋红最近胃口不好,就去市场买了条鱼,想回家给她炖个鱼汤,给她一个惊喜。

我蹑手蹑脚地用钥匙打开家门,想吓她一跳。

屋里很安静。

我悄悄走到我们卧室的门口,却看到了让我目瞪口呆的一幕。

秋红背对着门口,站在穿衣镜前。

她把上衣撩了起来,正用手撕扯着旧棉布,一圈一圈,费力地往自己身上缠。

屋里的光线很好,我看得清清楚楚。

在那些厚厚的棉布遮掩下,她的肚子,已经微微地隆起了。

那个弧度,绝对不是吃坏肚子该有的样子。

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

从头顶,一直凉到了脚后跟。

我们结婚,满打满算,才四个月。

就算她真的有喜了,肚子也不可能这么明显。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水土不服。

她是在遮掩。

04

我当时脑子里“轰”的一声,什么惊喜,什么鱼汤,全都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一脚就踹开了卧室的门。

秋红听到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棉布“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她看到我站在门口,那张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就是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我心里那团压抑了许久的火。

“你肚子到底怎么回事?”

我死死地盯着她,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

她不说话,一个劲儿地摇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说话啊!你哑巴了?”我控制不住地吼了一声。

我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掀她那件宽大的罩衫。

我必须要亲眼看个究竟,我必须要证实我那个可怕的猜测。

就在我的手快要碰到她衣服的时候,秋红“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她一把抱住了我的腿,哭得泣不成声,上气不接下气。

“卫国,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她断断续续地,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原来,在认识我之前,她在村里有个相好的。

是前些年下放到他们林场的知青。

那个男生长得白净,会拉手风琴,给她念诗。

两人偷偷摸摸处了两年对象,山盟海誓,早就在林子里把该办的不该办的都办了。

后来知青返城政策下来,那个男人要回去了。

临走前,他跟秋红保证,等他在城里安顿好了,就马上回来风风光光地娶她。

秋红信了。

可那个知青一走,就像是石沉大海,再也没了半点音讯。

等秋红发现自己肚子不对劲,两个月没来月信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吓坏了,不敢告诉她爹老鄂头。

她想自己偷偷把孩子打掉,可山里条件差,她听人说土法子会要人命,她又怕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拖着,她用厚衣服遮着,肚子也一天天地大了起来。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最后还是被她爹老鄂头发现了。

老鄂头气得差点没把她活活打死,然后就把她关在了家里,不让她出门。

他觉得这事太丢人,要是被林场里的人知道了,他老鄂家的脸就丢尽了。

他更怕女儿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

就在老鄂头愁得天天睡不着觉,头发大把大把掉的时候,我出现了。

一个喝得烂醉如泥,落单的,看起来还有点文化的城里人。

老鄂头当天晚上,就动了歪心思。

他把我灌得不省人事,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驱寒。

半夜里,也不是我自己走错了屋。

是他,趁我睡死过去,像拖死狗一样,把我从西屋拖到了秋红的炕上。

然后制造了第二天早上那一幕“捉奸在床”的戏码。

他就是要找个人,一个冤大头,把他闺女这个烫手的山芋甩出去。

也给这个还没出世,不知道爹是谁的孩子,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爹。

听完这一切,我只觉得天旋地转,站都站不稳了。

我像个天底下最蠢的傻子,被人从头到尾算计得明明白白。

什么狗屁缘分,什么无奈之举,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我成了那个替别人养孩子的“接盘侠”!

我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鄂秋红,心里的怒火和屈辱,几乎要把我的理智给烧光了。

我一把推开她,指着大门,用尽全身的力气对她喊道:“你滚!你和你肚子里的野种,现在就给我滚!”

我的吼声还在屋里回荡。

正在这时,我们家那扇本就老旧的屋门,被人用蛮力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门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老鄂头跟一尊凶神似的,站在了门口,手里还拿着那块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