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的中央空调嗡嗡作响，我推着购物车在收银台前排队。
购物车里是刚选好的食材——三斤排骨，两条鲈鱼，还有一把新鲜的菠菜。今天是周六，女儿苏婉说要带女婿陈铭回来吃饭，我一大早就来超市备菜。
前面还有三个人在结账。我低头看手机，女儿发来消息："妈，我们快到了，你买菜了吗？"
"买了，正在结账。"我回复道。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妈，您也在这儿啊？"
我回头，女婿陈铭正推着购物车站在我身后，笑得一脸殷勤。他今天穿着我给他买的那件阿玛尼衬衫，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小陈啊，你怎么自己来了？婉婉呢？"我问。
"她在车上等着呢，我进来买点东西。"陈铭说着，眼睛往我购物车里瞄了一眼，"妈您买这么多菜啊，我看您这排骨不错。"
我笑了笑没接话。这个女婿，从第一次见面我就看出来了——眼睛总往贵的东西上看。
队伍往前挪了一位，收银员正在给前面的顾客装袋。
陈铭突然说："妈，您稍等，我去拿个东西。"说完，推着购物车快步走向生鲜区。
我没在意，继续往前移动。轮到我前面那位顾客时，陈铭回来了，他的购物车里多了个精美的泡沫箱，上面贴着鲜红的标签——"进口波士顿龙虾，988元"。
"这龙虾不错吧妈？我买回去给您和婉婉补补身子。"陈铭笑着说。
我心里暗暗摇头。这小子月薪才八千，居然舍得买近千元的龙虾？但我没说话，女婿孝顺总是好事。
轮到我结账了。
我把购物车推到收银台前，收银员开始扫码。滴滴滴的声音响起，排骨58元，鲈鱼36元，菠菜12元……
就在收银员扫描我最后一样商品时，我余光瞥见陈铭做了个动作——
他趁我不注意，迅速把那盒988元的龙虾，轻轻放进了我的购物车里。
动作很快，很隐蔽。
如果不是我恰好回头，根本不会发现。
我愣了一秒，随即明白过来——这小子想让我替他买单。
收银员已经扫到了那盒龙虾，屏幕上跳出"988元"的数字。
"女士，一共1094元。"收银员说。
我没有立刻付款，而是看向身后的陈铭。
他正低着头玩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我能看见他的耳朵微微泛红。
我笑了。
既然要玩，那就玩大一点。
我转身，不动声色地推着购物车，往旁边的酒水区走去。
"女士，您还要买东西吗？"收银员疑惑地问。
"稍等一下。"我说。
陈铭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妈，您……"
我没理他，直接走到高档酒柜前，拿起五瓶茅台酒，每瓶1499元。
身后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把五瓶茅台整齐地码在购物车里，推回收银台。
收银员愣住了，周围排队的顾客也都看了过来。
"女士，这些都要吗？"收银员小心翼翼地问。
"都要。"我掏出手机，"一起结账吧。"
陈铭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冲上来想说什么，但我抢先开口："小陈，你不是说这龙虾要给我和婉婉补身子吗？那我也给你准备点好酒，咱们今晚好好喝一杯。"
他的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结账金额：8589元。
我扫码付款的那一刻，整个收银区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我们。
陈铭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是他先把龙虾放进我购物车的，现在说什么都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推着购物车，从他身边经过时，轻声说了句："小陈，帮我把这些酒搬车上，别闪了腰。"
陈铭僵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超市里，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心里却在盘算——
今天这顿饭，恐怕不会太平静了。
01
停车场的风吹得有些凉。
我推着购物车站在车旁，看着陈铭艰难地把五瓶茅台往后备箱里搬。他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酒太重，还是因为心里发虚。
"妈……"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这酒，是不是买多了？"
"多吗？"我一边打开后备箱，一边不紧不慢地说，"你那盒龙虾就要988，我买几瓶好酒配着喝，不过分吧？"
陈铭的脸又红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是想孝敬您……"
"孝敬我？"我笑了，"用我的钱孝敬我？"
这话说得太直白，陈铭再也接不下去，只能低着头把剩下的酒搬进车里。
我把那盒龙虾拎起来，掂了掂分量："这虾确实新鲜，等会儿回家我好好做做，让你尝尝你妈的手艺。"
"妈……"陈铭的声音里带了点哀求。
"行了，上车吧。"我打断他，"婉婉还在等着呢。"
车上，女儿苏婉正在补妆。看见我们上来，她立刻收起镜子，笑着说："妈，买了什么好吃的？"
"你女婿买了盒龙虾，说要给咱们补身子。"我把那盒龙虾递给她，"988呢，可贵了。"
苏婉眼睛一亮："哇，波士顿龙虾！老公你真好！"
她亲昵地靠在陈铭肩上，完全没注意到陈铭僵硬的表情。
"妈还买了五瓶茅台。"陈铭硬着头皮说。
"五瓶？"苏婉愣了一下，"妈，您买这么多酒干嘛？咱家又不常喝。"
"你老公孝顺，我高兴。"我发动车子，"今天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后视镜里，陈铭的脸色难看极了。
回家的路上，车里安静得有些诡异。苏婉察觉到气氛不对，试探着问："妈，您今天心情不好吗？"
"挺好的。"我淡淡地说，"就是觉得，有些账该算清楚了。"
"什么账？"苏婉疑惑地看向我。
我没回答，只是把车开得更稳了些。
其实从两年前，苏婉跟陈铭结婚开始，我就看出这个女婿不对劲。
婚礼那天，陈铭家只来了他父母，说是亲戚都在外地。我当时就觉得奇怪——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一个亲戚都不来？
但苏婉喜欢他，我也就没多说什么。
婚后第三个月，陈铭就开口找我借钱，说是要做生意。我给了他五万，他信誓旦旦说半年就还。
结果到现在，两年过去了，连个响都没有。
第二次借钱是去年春节，说是他妈生病住院，急需十万块。我看在女儿的份上，又给了。
后来我无意中听苏婉说起，他妈那病只是普通的感冒，住院三天就出来了，根本用不了十万块。
那十万块去哪了？
我心里有数，但没问。
这第三次，是上个月。陈铭说要买车，问我能不能支援二十万首付。
我拒绝了。
从那以后，他们夫妻俩就很少回来看我了。
到家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
我把菜拎进厨房，陈铭殷勤地跟进来："妈，我来帮您洗菜。"
"不用。"我头也不抬，"你去客厅陪婉婉坐着吧。"
"妈……"陈铭欲言又止。
"怎么？"我停下手里的活，转身看他，"有话就直说。"
陈铭咬了咬牙："那个……超市那事儿，我不是故意的……"
"哦？"我挑了挑眉，"不是故意的，那盒龙虾怎么跑我购物车里的？自己长腿了？"
"我……我就是想着您年纪大了，买东西不方便……"
"所以你帮我买了盒988的龙虾？"我冷笑，"还是说，你帮我付了988？"
陈铭彻底说不出话来。
我转回身，继续洗菜："行了，出去吧，别在这碍事。"
他还想说什么，苏婉从客厅喊了一声："老公，过来帮我搬个东西！"
陈铭如蒙大赦，赶紧出了厨房。
我听着客厅里两人低声说话的声音，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那盒龙虾被我放在水槽里，两只大螯还在动。988块钱，买这么个东西，真不知道是给人吃的，还是给人添堵的。
我拿起菜刀，正要处理排骨，手机突然响了。
是我闺蜜张姐打来的。
"老苏啊，今天周六你在家吗？"张姐的声音很兴奋。
"在家呢，怎么了？"
"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千万别生气。"张姐压低了声音，"今天早上我去菜市场，看见你那女婿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见就看见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不是……"张姐迟疑了一下，"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着个女的，抱着个孩子。"
我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什么样的女的？"
"看着挺年轻的，二十多岁吧，那孩子也就一岁左右。"张姐说，"我当时还想着会不会是他亲戚，但你猜我听见什么了？"
"什么？"
"那孩子叫他'爸爸'。"
客厅里传来苏婉的笑声，陈铭正在陪她看电视。
我深吸了一口气："张姐，你看清楚了？"
"我还能看错？就在水产摊位那儿，我离他们也就五六米远。"张姐叹了口气，"老苏，我觉得你得查查这事儿。"
挂了电话，我站在厨房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如果张姐说的是真的，那陈铭在外面还有个孩子？
那之前问我借的那些钱……
我突然想起来，陈铭每次借钱的理由都不一样，但有一点是共同的——他从来不让苏婉知道具体数额。
我拿起那盒龙虾，看着标签上988的数字。
今天超市那一幕，恐怕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干了。
"妈，要不要我帮忙？"苏婉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厨房门口。
我迅速调整好表情："不用，你去歇着吧，快做好了。"
苏婉看了看水槽里的龙虾："妈，这虾您打算怎么做？"
"清蒸吧。"我说，"原汁原味。"
"嗯！我最喜欢吃妈妈做的菜了！"苏婉撒娇般地抱住我的胳膊。
我摸了摸她的头，心里却在想——
如果张姐说的是真的，我该怎么告诉她？
02
中午十二点半，饭菜上桌。
清蒸龙虾、红烧排骨、糖醋鲈鱼，还有几个家常小菜。陈铭看见那盒龙虾真的被做成菜端上来，脸色变了又变。
"来，尝尝你女婿的孝心。"我给苏婉夹了一块虾肉，"988一斤呢。"
苏婉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真好吃！老公，以后咱们经常买这个吃吧！"
"呃……这个太贵了……"陈铭干笑着。
"贵什么贵？"我笑眯眯地说，"你舍得给我和婉婉买，说明你孝顺。对了，那五瓶茅台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开一瓶？"
陈铭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妈，中午就不喝了吧……"他讪讪地说。
"也对，这酒一瓶一千多，确实该留着慢慢喝。"我夹起一块排骨，"对了小陈，你上次说要买车，看好哪款了吗？"
提到买车，陈铭的眼睛立刻亮了："妈，我看中了一辆奥迪A4，落地大概三十五万……"
"三十五万？"我放下筷子，"你一个月工资八千，就算不吃不喝，也得攒三年多。"
"所以我才想着……"陈铭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期待。
"想着什么？"我明知故问。
"想着妈您能不能帮帮忙……"陈铭说得很小声。
苏婉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别说了，但陈铭装作没看见。
"帮忙可以。"我慢条斯理地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说！"陈铭立刻来了精神。
"你之前找我借的钱，什么时候还？"
空气突然安静了。
陈铭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妈，那个……我现在手头确实紧……"
"紧？"我冷笑，"紧到可以买988的龙虾？"
"妈！"苏婉有些不高兴了，"您今天怎么老说这个？老公买个龙虾孝敬您，您还没完了？"
我看着女儿，心里一阵心酸。
这孩子，从小就护着陈铭。我说他一句，她能顶我十句。
"婉婉，你知道你老公一共找我借了多少钱吗？"我问。
苏婉愣了一下："不就……五万吗？"
"五万？"我笑了，"第一次五万，第二次十万，加起来十五万。你以为就这些？"
陈铭的脸彻底白了。
"还有呢？"苏婉难以置信地看向陈铭。
"我……"陈铭支支吾吾，"那个……去年过年的时候，又借了五万……"
"二十万了。"我说，"你老公问我借了二十万，你知道吗？"
苏婉震惊地看着陈铭："你拿这些钱干什么了？"
"我……我做生意赔了……"陈铭低着头。
"做什么生意？"我追问，"跟谁做的？赔了多少？"
陈铭不说话了。
我拿起手机，打开微信聊天记录："第一次，你说要开网店，需要进货。第二次，你说你妈生病住院。第三次，你说要还朋友的钱。"
我一条条念给苏婉听："现在你告诉我，这些钱到底去哪了？"
陈铭的额头上冒出了汗："妈，我……我真的是做生意赔了……"
"是吗？"我冷冷地看着他，"那今天早上，张姐在菜市场看见的那个女人和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彻底凝固了。
苏婉的筷子掉在了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什么女人？什么孩子？"她的声音在发抖。
陈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妈，您……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我冷笑，"那我说清楚点。今天早上九点左右，菜市场水产摊位，有人看见你和一个年轻女人在一起，她抱着个一岁左右的孩子，那孩子叫你'爸爸'。"
"不可能！"苏婉突然站起来，"妈，您是不是搞错了？"
"我没搞错，是张姐亲眼看见的。"我说，"她认识陈铭，不会看错人。"
陈铭的嘴唇在发抖："那……那可能是张姐看错了……我今天早上一直在家……"
"是吗？"我拿出手机，"那我现在就给张姐打电话，让她说清楚。"
"别打！"陈铭突然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坐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我……我说……"
"老公……"苏婉的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那个女人……"陈铭深吸了一口气，"是我前女友。"
"前女友？"我冷笑，"前女友的孩子叫你爸爸？"
"孩子……孩子确实是我的……"陈铭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小得几乎听不见了。
啪！
苏婉一巴掌打在陈铭脸上。
她哭着冲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坐在原地，看着满桌的饭菜，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988块钱的龙虾，一千多块钱一瓶的茅台，到头来，还不如一句实话值钱。
"妈……"陈铭想说什么。
"别叫我妈。"我打断他，"你没资格。"
我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婉婉，开门，妈有话跟你说。"
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过了很久，门才打开。
苏婉的眼睛哭得通红，看见我，扑进我怀里大哭起来："妈……他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这样……"
我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客厅里，陈铭还坐在饭桌旁，低着头，一动不动。
那盒龙虾已经凉了，虾肉失去了原本的鲜嫩，看起来像是一堆没有生命的摆设。
我突然想起超市里那一幕。
陈铭把龙虾放进我购物车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
是得意，是算计，还是理所当然？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的是，从今天开始，这个家，要变天了。
03
苏婉哭了整整一个下午。
我坐在她床边，一遍遍递纸巾，看着她把枕头都哭湿了。
"妈……我是不是特别傻……"她抽泣着说，"他在外面有孩子了，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你不傻。"我轻声说，"是他太会装了。"
客厅里，陈铭还坐在那儿。我出去倒水的时候，看见他低着头玩手机，估计是在跟那个女人联系。
我把水杯递给苏婉："喝点水，别哭坏了身体。"
苏婉接过杯子，手还在抖："妈，那孩子……真的是他的吗？会不会是那女人故意……"
"婉婉。"我打断她，"别骗自己了。你看他刚才承认的时候，那个表情，像是在撒谎吗？"
苏婉又哭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当初苏婉执意要嫁给陈铭，我就觉得不太对劲。这小子长得人模人样，说话也好听，但就是让人觉得不踏实。
后来的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是对的。
这两年，陈铭三天两头找我借钱，理由一个比一个离谱。一开始是做生意，后来是家里有事，再后来就直接说要买车买房了。
我给过他机会的。
每次借钱，我都会问他，这钱到底要干什么用？他总是说得头头是道，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我心里明白，这些钱，十有八九是给了外面那个女人。
"妈……"苏婉突然抓住我的手，"那孩子多大了？"
"张姐说大概一岁左右。"
苏婉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一岁……我们才结婚两年……也就是说，他结婚前就……"
她说不下去了。
我抱住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
这孩子从小就要强，在外面受了委屈也不爱跟我说。这次，恐怕是她这辈子受过最大的委屈了。
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我走出卧室，看见陈铭正准备出门。
"站住。"我冷声说。
陈铭僵在那里，回过头："妈……我出去一下……"
"出去？"我冷笑，"出去找那个女人？"
他不说话了。
"你以为出去就能解决问题？"我走到他面前，"我问你，那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铭低着头："就……就是我之前的事……"
"之前的事？"我提高了音量，"你跟婉婉结婚的时候，那个女人怀着孕吧？"
陈铭的脸色变了："妈，我……"
"你什么你？"我打断他，"你跟婉婉领证的时候，是不是就知道外面还有个孩子？"
陈铭不说话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再问你一次，你找我借的那些钱，是不是给了那个女人？"
"……是。"陈铭终于承认了。
"二十万，全给了她？"
"……差不多。"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很好。"我说，"你用我的钱，养外面的女人和孩子，然后回来跟我女儿装恩爱，装了整整两年。"
"妈，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冷冷地看着他，"那你是怎么个不小心，能让人怀孕生孩子，还养了一年？"
陈铭说不出话来。
我转身，走回卧室。
苏婉正坐在床上，眼睛红肿着看向我。
"妈……他说什么了？"她的声音很小。
"他承认了。"我说，"那孩子确实是他的，钱也确实给了那个女人。"
苏婉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我坐到她身边："婉婉，妈问你一句话。"
"您说。"
"你还想跟他过下去吗？"
苏婉愣住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迷茫："妈……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说，"那我告诉你，如果你选择原谅他，那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但你要想清楚，他能骗你一次，就能骗你第二次。"
"可是……"苏婉哽咽着，"如果离婚，别人会怎么看我？"
我叹了口气。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
苏婉从小就在意别人的眼光。上学的时候，为了不被同学说闲话，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愿意惹事。现在长大了，这性子还是没变。
"你在乎别人怎么看，但别人在乎你的感受吗？"我说，"婉婉，你得为自己活一次。"
苏婉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流泪。
外面传来关门的声音，陈铭走了。
我走到窗边，看见他上了一辆出租车，很快消失在街角。
手机突然响了，是张姐打来的。
"老苏，怎么样了？你跟陈铭说了吗？"
"说了。"我说，"他承认了。"
"真有这事儿？"张姐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小子也太不是东西了！婉婉怎么样？"
"还在哭。"我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张姐，你今天在菜市场看见的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挺年轻的，二十四五岁吧，皮肤挺白的，扎着马尾辫。"张姐回忆着，"哦对了，她身上背着个大牌包，看起来挺有钱的样子。"
大牌包……
我突然想起来，去年陈铭找我借十万块的时候，说是他妈生病住院。但后来苏婉无意中提起，他妈只是普通感冒，根本用不了那么多钱。
那十万块，恐怕就是给那个女人买包买衣服了。
"老苏，你打算怎么办？"张姐问。
"我也不知道。"我说，"先看婉婉的意思吧。"
挂了电话，我回到卧室。
苏婉已经不哭了，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
"婉婉，饿不饿？妈给你做点吃的。"
"不饿。"苏婉摇摇头，"妈，您说……他会回来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你希望他回来吗？"
苏婉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我知道，她心里还是放不下陈铭。
这两年，虽然陈铭各种问题，但他对苏婉确实还算体贴。每次回家都会带礼物，说话也好听，把苏婉哄得服服帖帖的。
但现在看来，那些体贴和甜言蜜语，都只是为了从我这儿骗钱罢了。
"妈……"苏婉突然说，"如果……如果他愿意跟那个女人断绝关系，我……我可以原谅他……"
我心里一沉。
果然，这孩子还是心软了。
"婉婉，你听妈一句劝。"我认真地说，"这种男人，不值得你原谅。"
"可是……"苏婉眼泪又流了下来，"可是我爱他啊……"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爱情这东西，有时候真的会让人失去理智。
就在这时，陈铭的电话打了进来。
苏婉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犹豫着要不要接。
"接吧。"我说，"听听他怎么说。"
苏婉按下了接听键，开了免提。
"婉婉……"陈铭的声音传来，带着哭腔，"我错了，真的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苏婉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了……"陈铭说，"我会跟她断绝关系的，我发誓……"
"你发过多少次誓了？"我忍不住开口。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妈……"陈铭小心翼翼地说，"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我真的很爱婉婉……"
"爱？"我冷笑，"你要是真爱她，会在外面养女人和孩子？会拿我的钱去养外人？"
"我……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我声音更冷了，"那孩子不是你的？"
陈铭不说话了。
"陈铭，我告诉你。"我一字一句地说，"你欠我的那二十万，一分不少，全都给我还回来。"
"妈，我现在真的没钱……"
"没钱？那就卖房子，卖车！"我说，"你们的婚房是我出钱买的，现在正好，卖了还债！"
"妈！"苏婉突然喊了一声。
我看向她，她的眼神里满是哀求。
我知道她在求什么——她不想闹得那么难看，不想真的把这个家拆了。
但有些事情，不是忍一忍就能过去的。
"婉婉，你自己决定。"我站起来，"我先回我房间了。"
身后传来苏婉和陈铭的通话声，但我没有再听下去。
走进自己的房间，我坐在床边，突然觉得很累。
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到头来还是胳膊肘往外拐。
我不是不理解她的心情，但作为母亲，我更不想看着她一错再错。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您好，请问是苏婉的母亲吗？"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我心里一紧："你是谁？"
"我叫周晴。"那个声音说，"我想，我们应该见个面。"
04
咖啡馆里，我见到了周晴。
张姐说得没错，这女孩确实很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四五岁。她穿着件浅色风衣，化着精致的妆，手里抱着个粉色婴儿车。
婴儿车里，一个小男孩正在睡觉。
"阿姨好。"周晴主动伸出手。
我没有握，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你找我有什么事？"
周晴收回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我知道您肯定很生气，但我想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我打断她，"解释你怎么勾引有妇之夫的？还是解释你怎么生下这个孩子的？"
周晴咬了咬嘴唇："阿姨，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我……我跟陈铭是真心相爱的。"周晴说，"我们认识的时候，他还没结婚……"
"没结婚？"我冷笑，"那他什么时候结的婚，你不知道？"
周晴低下头："我知道……但他说，他跟苏婉是家里逼的，他不爱她……"
我听得想笑。
这种鬼话，她也信？
"你今天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我端起咖啡，"如果是这样，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不是！"周晴急了，"阿姨，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商量个事儿。"
"什么事？"
周晴深吸了一口气："我希望您能劝苏婉，跟陈铭离婚。"
我愣住了。
这女人，居然敢当着我的面，让我劝女儿离婚？
"你凭什么？"我压着怒火。
"因为陈铭爱的是我。"周晴说得理直气壮，"而且我们还有孩子，这是事实。"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知道陈铭这两年，找我借了多少钱吗？"我问。
周晴愣了一下："多少？"
"二十万。"我一字一句地说，"这些钱，是不是都给了你？"
周晴的脸色变了。
"阿姨……我……"
"别解释。"我打断她，"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知道陈铭一个月工资多少吗？"
"八千……"周晴小声说。
"对，八千。"我说，"那你告诉我，一个月工资八千的男人，哪来的钱养你和孩子？还让你背大牌包，住高档小区？"
周晴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你以为陈铭有钱？"我冷笑，"他的钱都是从我这儿骗来的。你身上穿的，用的，吃的，住的，全都是我的血汗钱！"
周晴的脸色惨白："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站起来，"还是不想知道？"
我拿起包，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婴儿车里的孩子醒了，哭了起来。
周晴赶紧抱起孩子哄着。
我停下脚步，看着那个孩子。
说实话，这孩子长得挺像陈铭的，尤其是眼睛。
如果不是这次出事，恐怕苏婉永远都不会知道，她老公在外面还有个儿子。
"阿姨……"周晴抱着孩子，眼泪流了下来，"我真的不知道那些钱是您的……陈铭跟我说，那些钱是他做生意赚的……"
"做生意？"我冷笑，"他做什么生意能赚这么多钱？"
周晴不说话了。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可怜。
这女孩，恐怕也是被陈铭骗了。
"你今年多大？"我问。
"二十五。"
"工作了吗？"
"……没有。"周晴说，"我在家带孩子。"
"父母呢？"
"我……我是孤儿……"周晴低着头，"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我心里一动。
难怪她会被陈铭骗，原来是个没有依靠的孤儿。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继续等着陈铭养你？"
周晴摇摇头："我……我也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陈铭现在根本没钱了？"我说，"他欠我二十万，如果还不上，我会起诉他。"
周晴的脸色更白了。
"阿姨……能不能……"她哽咽着，"能不能给他一点时间……我们会还的……"
"你们拿什么还？"我问，"就靠陈铭那八千块的工资？"
周晴说不出话来了。
我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
"我问你一句实话。"我看着她，"陈铭真的爱你吗？"
周晴愣住了。
"如果他真的爱你，为什么要瞒着你结婚？"我说，"如果他真的爱你，为什么要骗你那些钱是他自己赚的？"
"他……他是怕我担心……"周晴的声音越来越小。
"怕你担心？"我摇摇头，"他是怕你知道真相后，不愿意继续跟他了。"
周晴抱着孩子，眼泪不停地流。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孩，年纪轻轻就生了孩子，还被陈铭骗得团团转。说到底，她也是个受害者。
但不管怎么说，她都不该插足别人的婚姻。
"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让我劝婉婉离婚？"我问。
周晴点点头。
"那我告诉你，不可能。"我说，"婉婉是我女儿，我不可能看着她离婚，成全你们。"
"可是……"周晴急了，"可是陈铭说了，他不爱苏婉……"
"他说不爱就不爱？"我冷笑，"那他当初为什么要结婚？"
周晴说不出话来了。
我站起来："我劝你一句，趁早离开陈铭，找个真正爱你的人。"
"不！"周晴突然激动起来，"我不会离开他的！我们有孩子，我们是一家人！"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这女孩，已经深陷其中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苏婉打来的。
"妈，您在哪儿？"她的声音很急。
"我在外面，怎么了？"
"您快回来！"苏婉哭着说，"陈铭说他要跟我离婚！"
我心里一惊："什么？"
"他说他爱的是外面那个女人，要跟我离婚……"苏婉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了。
我看向对面的周晴，她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突然明白了。
这个女人，今天叫我出来，根本不是为了商量什么，而是为了拖住我，好让陈铭有时间跟苏婉提离婚。
他们，早就计划好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婉婉，你先别慌。"我说，"妈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我看向周晴："你们可真是好算计。"
周晴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但我告诉你，"我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身后传来婴儿的哭声，和周晴的抽泣声。
但我没有回头。
现在，我只想回家，看看我的女儿。
05
我开车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打开门，看见苏婉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她的眼睛哭得红肿，桌上放着一堆纸巾。
陈铭不在家。
"婉婉。"我走过去，抱住她，"他人呢？"
"走了……"苏婉哽咽着，"他说……他说要跟我离婚……"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里的怒火："他怎么说的？"
"他说……"苏婉抽泣着，"他说他爱的一直是周晴，跟我结婚是个错误……他还说，他要跟周晴在一起，让我成全他们……"
我闭上眼睛。
这个陈铭，真是太不是东西了。
"妈……"苏婉突然抓住我的手，"我……我该怎么办……"
我看着她，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这孩子从小就听话懂事，从来没让我操过心。现在却因为一个人渣，哭成这样。
"婉婉，你听妈说。"我认真地看着她，"你觉得，陈铭值得你这么难过吗？"
苏婉愣住了。
"他在外面有女人，有孩子，还用你妈的钱养着他们。"我一条条说，"现在他又来跟你提离婚，你觉得，这样的男人，还值得你爱吗？"
苏婉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妈知道你难过。"我轻声说，"但是婉婉，有些人不值得你浪费眼泪。"
"可是……"苏婉哽咽着，"可是我真的很爱他……"
我叹了口气。
爱情这东西，真的会让人失去理智。
"那你告诉妈，你想怎么办？"我问。
苏婉咬着嘴唇，半天才说："我……我想离婚……"
我心里一松。
至少，她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
"好。"我说，"那妈支持你。"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陈铭打来的。
我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妈……"陈铭的声音传来。
"别叫我妈。"我冷冷地说，"有什么事？"
"那个……"陈铭吞吞吐吐的，"我想跟您商量个事儿……"
"说。"
"就是……离婚的话……那套房子……"
我冷笑："怎么？你还想要房子？"
"那房子是我跟婉婉的婚房……"陈铭说。
"婚房？"我声音提高了，"那房子是我出钱买的，房产证上写的是婉婉的名字，跟你有什么关系？"
"但是……婚后买的，算共同财产吧……"
"共同财产？"我气笑了，"你出过一分钱吗？你出过首付吗？你还过房贷吗？"
陈铭说不出话来了。
"还有，"我继续说，"你欠我的那二十万，准备什么时候还？"
"妈……我现在真的没钱……"
"没钱？"我冷笑，"那你哪来的钱养周晴和孩子？哪来的钱给她买大牌包？"
电话那头安静了。
"陈铭，我告诉你。"我一字一句地说，"你要离婚可以，但房子你别想要，钱也必须还。一分都不能少。"
"妈……"
"别叫我妈！"我打断他，"你没资格叫我妈。"
说完，我挂了电话。
苏婉坐在旁边，已经不哭了，只是呆呆地看着我。
"妈……"她小声说，"那房子……真的不能给他一半吗？"
"不能。"我斩钉截铁地说，"那房子是妈给你买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苏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晚上，我给苏婉做了她最爱吃的番茄鸡蛋面。
她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慢慢吃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妈……"她哽咽着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怎么会。"我摸了摸她的头，"你只是遇到了一个人渣。"
苏婉笑了，笑得眼泪更多了。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的时候，发现餐桌上还放着中午那盒龙虾。
988块钱的龙虾，现在已经完全凉了，虾肉都变色了。
我拿起来，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这东西，就跟陈铭一样，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上早就坏透了。
晚上九点，陈铭又打来电话。
这次是苏婉接的。
"婉婉……"陈铭的声音很低，"我能回去拿点东西吗？"
苏婉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
"可以。"苏婉说，"但我妈在家。"
"……我知道。"陈铭说，"我就拿点衣服和日用品，拿完就走。"
半小时后，陈铭回来了。
他开门进来的时候，我和苏婉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看见我们，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低着头往卧室走。
"站住。"我叫住他。
陈铭停下脚步，回过头。
"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我问。
"妈……我真的暂时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我冷笑，"那我只能起诉你了。"
陈铭的脸色变了："妈，您别这样……"
"别叫我妈。"我打断他，"你还有资格叫我妈吗？"
陈铭咬了咬牙："那您想怎么样？"
"很简单。"我说，"要么还钱，要么我起诉你。"
"我……"陈铭看向苏婉，"婉婉……你说句话啊……"
苏婉低着头，没有回应。
陈铭愣住了，似乎没想到苏婉会是这个反应。
"婉婉……"他走过去，想拉苏婉的手。
苏婉往后躲了一下。
这个动作，让陈铭彻底愣住了。
"你……"他看着苏婉，"你真的要这样？"
"你呢？"苏婉终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陈铭说不出话来了。
"行……"他深吸了一口气，"你们狠。"
说完，他转身进了卧室。
十分钟后，他拎着一个行李箱出来了。
经过客厅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看了苏婉一眼。
苏婉没有看他。
"好自为之。"陈铭说完，拎着箱子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婉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走过去，抱住她。
"哭吧。"我轻声说，"哭出来就好了。"
苏婉在我怀里大哭起来，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抱着她，心里却在想——
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您好，请问是苏婉的母亲吗？"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我，你哪位？"
"我是陈铭的朋友。"那个声音说，"我想跟您谈谈陈铭的事。"
我心里一紧："什么事？"
"不是电话里能说清楚的。"那人说，"方便的话，我们见个面吧。"
我犹豫了一下："在哪见？"
"明天上午十点，城南咖啡厅。"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怀里的苏婉，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陈铭的朋友，为什么要找我？
难道……这件事背后，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窗外的夜色很深，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突然想起超市里那一幕——
陈铭把龙虾放进我购物车的时候，眼神里是得意，是算计，还是早就计划好的陷阱？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的是，明天见了那个人，我就会知道答案了。
苏婉在我怀里渐渐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把她抱回卧室，给她盖好被子。
然后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五瓶茅台发呆。
每瓶1499元，五瓶就是7495元。
加上那盒988元的龙虾，今天这一出，花了我8483元。
但这些钱，跟我即将知道的真相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个陌生号码。
明天，一切都会揭晓。
窗外，夜色更深了。
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然后又归于平静。
我坐在黑暗中，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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