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震动。
母亲发来微信:"菲菲,你上个月打来的211万手术费,我给你表哥买房了。首付刚好够,你表哥说感谢姑姑。"
会议室里,总监还在讲话,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足足看了三遍。
211万,是我卖掉深圳那套投资房的全部款项。三周前,母亲在电话里哭着说父亲查出了胰腺癌晚期,需要去上海做质子治疗,费用至少200万。
我没有犹豫,第二天就办理了房产过户,一周内把钱全部打了过去。
现在她告诉我,这笔救命钱,给我表哥徐开买了房。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打出两个字:"好。"
发送。
放下手机,我打开银行APP,找到母亲名下的五张信用卡副卡——这是我这些年为了方便她消费办理的,总额度150万。
停卡。停卡。停卡。
五张卡,逐一冻结。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我的手很稳,心跳平缓,就像在处理一笔普通的业务往来。
会议结束后,同事小周凑过来:"苏菲姐,你脸色好像不太好,要不要去医务室?"
我摇摇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手机又震动了。
是母亲的来电。
我按掉,设置了勿扰模式。
走出写字楼,深圳十一月的阳光刺眼,我站在路边等网约车,手机屏幕上开始疯狂跳动——
未接来电:妈妈
未接来电:妈妈
未接来电:妈妈
我打开通话记录,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在过去二十分钟里已经打了七次。
网约车到了,我坐进后座,跟司机报了小区地址。
"师傅,麻烦开快点,谢谢。"
手机还在震。第八次,第九次,第十次。
我把手机翻转过来扣在腿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五天。
我想看看,五天之后会发生什么。
01
我叫苏菲,今年32岁,在深圳一家外企做财务总监。
年薪百万,单身,独居,没有孩子。在这座城市打拼十年,从月薪四千的出纳做到现在的位置,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了工作。
我的家在江西赣州的一个县城,父亲苏建成今年58岁,是县里某个国企的退休干部,母亲周红今年56岁,退休前在县医院做护士。
我还有个表哥,叫徐开,今年35岁,是我小姨的儿子。但在我的记忆里,母亲对他的关心程度,远超过她对我这个亲生女儿。
这次的211万,原本是救父亲命的钱。
三周前的那通电话,母亲哭得撕心裂肺:"菲菲,你爸查出胰腺癌晚期了!医生说只有去上海做质子治疗才有希望,费用要200多万,咱家哪有这么多钱啊!"
我当时正在审阅年度预算报告,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妈,别急,我有钱。"
我立刻联系了房产中介,以低于市场价50万的价格急售了深圳南山的那套投资房。那是我这些年存款加杠杆买的,原本打算再养两年就能大赚一笔。
但父亲的命更重要。
一周后,211万到账,我一分不留地全部转给了母亲。转账时我还特意备注了:"爸爸手术费,务必专款专用。"
母亲在电话里说:"菲菲,你真是妈的好女儿,等你爸病好了,我们一定好好感谢你。"
我说不用感谢,治好病就行。
然后就是今天这条消息。
"你上个月打来的211万手术费,我给你表哥买房了。"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重新把母亲那条微信翻出来看。
后面还有几条补充消息:
"你表哥看中了县城新开发的楼盘,精装修,210万,首付刚好够。"
"你表哥说结婚必须有新房,女方家要求的,不然婚事要黄。"
"反正你爸的病也不一定能治好,不如让钱花在有用的地方。"
最后一条是:"你别不高兴啊,等你表哥结婚了,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我盯着"反正你爸的病也不一定能治好"这句话,看了很久。
手机又开始震动。
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不是母亲,是小姨周芳。
接通。
"苏菲!你怎么把你妈的信用卡都停了?你疯了吗?"小姨的声音尖锐刺耳,"你妈现在在超市买东西,卡刷不出来,丢人丢到家了!"
我平静地说:"小姨,那些卡是我的额度,我有权处置。"
"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妈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对她?"
"小姨,您知道那211万是干什么用的吗?"
"知道啊,你妈说了,反正你一个人在深圳赚那么多钱,拿点出来帮帮家里怎么了?小开结婚是大事,你这个做姐姐的不帮忙,还使绊子?"
我深吸一口气:"那笔钱是我爸的救命钱。"
"你爸那个病,花多少钱都是无底洞,治不好的。小开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再说了,你妈做主把钱给小开,那是为了你好,以后你表哥发达了,还能不记着你这个姐姐?"
我没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手机里各种消息开始轰炸——
家族群里,七大姑八大姨开始发言:
"苏菲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就是,表哥结婚是喜事,应该支持。"
"她一个女孩子,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听说她在深圳都三十多了还没结婚,太自私了。"
我看着群里的消息一条条跳出来,手指在"退出群聊"按钮上停留了几秒钟。
最后还是没按。
我想看看,这出戏能演到什么程度。
把手机静音,我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
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我走到门口,通过猫眼看到门外站着物业的安保。
"您好,楼下有您的快递。"
我打开门,安保递给我一个大纸箱:"女士,这是您的东西,挺重的,我帮您送上来了。"
我愣了一下,我最近没网购任何东西。
接过箱子,上面的寄件人写着:周红。
我的心一沉。
拆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我从小到大的东西——小学的奖状、初中的作业本、高中的毕业照、大学录取通知书,还有几件我落在家里的衣服。
箱子最上面,压着一张纸条,是母亲的字迹:
"既然你这么绝情,这些东西都还给你。从今以后,我周红没有你这个女儿。"
我捧着那张纸条,站在门口,突然笑了。
笑出了眼泪。
02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被手机震动吵醒。
睁开眼,屏幕上显示:未接来电54个。
全部来自母亲。
我关掉闹钟,起床洗漱,手机又开始响。这次我接了。
"苏菲!你终于接电话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妈昨天在超市多丢人?"
我打开免提,一边刷牙一边听她说。
"所有的卡都刷不出来,收银员和后面排队的人都看着我,我一个五十多岁的人,脸都丢光了!"
我漱口,吐掉泡沫,平静地说:"妈,那些卡的额度是我的,我想什么时候停就什么时候停。"
"你这是报复我?就因为那211万?"
"不是报复,是止损。"
我擦干脸,走到客厅,"妈,我想问您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第一,爸爸的病,现在怎么样了?"
母亲沉默了两秒:"医生说...说晚期了,没什么好办法。"
"所以根本没打算去上海治疗?"
"那...那要花那么多钱,万一治不好呢..."
"第二个问题,"我打断她,"您什么时候决定把这笔钱给徐开买房的?"
"这...这不是小开要结婚吗,女方家要求必须有新房..."
"我三周前打钱过去,您当时就决定了,对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我继续说:"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爸爸治病,您只是用这个理由从我这里骗钱,对不对?"
"什么骗钱!我是你妈!我花你的钱怎么了?"母亲的声音突然拔高,"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赚几个钱就不认妈了?"
"那您认我这个女儿吗?"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字一句地说,"您把我当女儿,还是当提款机?"
啪。
电话挂断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点开微信家族群。
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小姨周芳:"苏菲这孩子真是被城市带坏了,连亲妈都不认了。"
舅舅周强:"红啊,你当年就不该供她读大学,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姨妈周丽:"就是,还不如把钱留给小开,男孩子才是家里的顶梁柱。"
表哥徐开也发了条消息:"姐,你这样做就不对了,姑姑养你这么大容易吗?"
我看着这些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各位长辈,我有几句话想说清楚。"
群里瞬间安静了。
"第一,我大学学费是自己打工赚的,每年5000元学费,我做了四年家教,从来没要过家里一分钱。"
"第二,我工作后每年给家里不少于10万元,十年下来超过100万,这些钱去哪了,周红女士心里清楚。"
"第三,这次的211万,是我卖房子的钱,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我顿了顿,继续打字:
"第四,徐开表哥今年35岁,已经结过一次婚,离婚时净身出户。这次是第二次结婚,女方23岁,彩礼要了88万,房子必须全款,车子要30万以上。"
"这些钱,都是周红女士这些年从我这里拿走的。"
"现在她还想要我的211万。"
"请问各位长辈,如果是您的女儿,您愿意吗?"
发送。
群里死一般的寂静。
大概过了五分钟,小姨跳出来:"苏菲!你怎么能这样说你表哥?"
我回复:"我说的哪句是假话?"
小姨不说话了。
舅舅发了条语音:"苏菲啊,话不能这么说,小开是你表哥,你帮他是应该的..."
我直接回复:"舅舅,徐开是您儿子,不是我儿子。"
姨妈又跳出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跟长辈说话..."
我打断她:"我没礼貌?那您女儿结婚的时候,我随了两万的份子钱,您还记得吗?"
姨妈不说话了。
这时,母亲发了条消息:"苏菲,你要是这样,以后就别回家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突然觉得很可笑。
"好啊,我正好也不想回去。"
发送完,我退出了群聊。
手机立刻又响了起来,还是母亲。
这次我没接。
她继续打,一遍又一遍。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深圳的高楼大厦。
阳光很好,天空很蓝。
手机一直在响。
十次,二十次,三十次...
我看了眼时间,上午9点47分。
拿起手机,打开通话记录,母亲从早上7点到现在,已经打了63次电话。
平均每2分钟一次。
我把手机设置成勿扰模式,只保留工作联系人的来电提醒。
然后去公司上班了。
03
接下来的三天,我的生活异常平静。
公司,健身房,家,三点一线。
手机里的未接来电每天都在增加,但我一个都没回。
微信消息更是爆炸,除了母亲和亲戚们的轰炸,还有一些多年不联系的远房亲戚突然冒出来,打着各种旗号劝我"要孝顺""要懂事""不要和家里闹僵"。
我全部无视。
第四天晚上,我正在家里做瑜伽,门铃突然响了。
我以为又是物业,走到门口通过猫眼一看——
父亲苏建成站在门外。
我愣了几秒钟,还是打开了门。
"爸。"
父亲看起来憔悴了很多,原本就不胖的身材现在更瘦了,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菲菲。"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进来吧。"
父亲走进屋,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客厅,落在茶几上那个母亲寄来的纸箱上——我一直没有处理,就放在那里。
"你妈...做得确实过分了。"父亲开口了。
我倒了杯水递给他,没说话。
"但菲菲,她毕竟是你妈,你就不能...消消气吗?"
"爸,您的病,检查了吗?"
父亲的手一颤,水杯里的水溅出了几滴。
"检查了。"
"结果呢?"
"医生说...还要再观察。"
我看着父亲,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爸,您根本没有胰腺癌,对吗?"
父亲的脸瞬间白了。
"您就是配合妈演了一出戏,为了从我这里骗钱,对不对?"
"菲菲...你怎么能这么想..."
"我昨天托朋友查了县医院的住院记录,"我打断他,"最近三个月,没有苏建成这个名字。"
父亲低下头,不说话了。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父亲才开口:"菲菲,我和你妈...确实不该骗你。但小开结婚真的是大事..."
"所以我爸爸根本没病?"
"有,有一点小毛病,胃不太好..."
"那为什么要说是胰腺癌晚期?"
父亲抬起头,眼睛红了:"因为如果不这么说,你不会给这么多钱..."
我突然笑了。
"爸,您知道我为什么能这么快凑到211万吗?"
父亲摇头。
"因为我把深圳的房子卖了,"我一字一句地说,"那套房子是我全部的家当,我本来打算再养两年,赚差价付首付买改善型住宅。"
"但我听说您得了癌症,我一分钟都没犹豫,立刻联系中介,低价急售,就为了快点把钱打给您。"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以为我爸爸要死了,我想用钱换他的命。"
"可结果呢?"
父亲的眼泪掉了下来。
"结果我爸爸根本没病,我妈妈拿着我卖房子的钱,给我表哥买了新房。"
客厅里又安静了。
父亲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爸,您回去吧。"
"菲菲..."
"您告诉妈,那211万,就当我给徐开的结婚礼金。"我转过身,"从今以后,我们两清了。"
"菲菲!你不能这样!"父亲突然站起来,"你是我们的女儿,怎么能说两清就两清?"
"那您觉得,父母应该怎么对待女儿?"
父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是把女儿当成赚钱工具吗?是为了外甥骗女儿的救命钱吗?"我看着他,"爸,您扪心自问,这些年您和妈妈,有真正关心过我吗?"
"我...我们..."
"我大学四年,您们来看过我几次?"
父亲低下头。
"一次都没有。"我自己回答了,"我毕业的时候,室友的父母都来了,就我一个人,自己拖着行李箱离开。"
"我工作后每年春节回家,您们关心的是什么?是我的工资,是我能给家里多少钱,是徐开又需要什么帮助。"
"您们从来没有问过我,在深圳过得好不好,工作累不累,有没有人照顾我。"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声音依然很平静:"您们只关心,我这台提款机,还能取出多少钱。"
父亲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沙发上。
"菲菲...不是这样的...我们...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我擦掉眼泪,"给徐开买房是为了我好?用我的钱供他结婚是为了我好?"
父亲说不出话了。
"爸,您回去吧。"我打开门,"以后不用再来了。"
父亲站起来,走到门口,突然转身:"菲菲,你妈她...她其实心里也有苦衷..."
"什么苦衷?"
父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还是让她自己跟你说吧。"
说完,他走出了门。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哭了很久。
04
第五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处理报表,秘书小陈敲门进来:"苏总,楼下前台说有一群人找您,说是您的家人。"
我心一沉:"多少人?"
"大概...七八个?"
我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公司楼下的广场上,母亲、小姨、舅舅、姨妈,还有几个远房亲戚,正围在一起说着什么。
徐开也在。
"告诉前台,不要让他们上来。"
小陈为难地说:"可是...他们说如果您不下去,就一直在楼下等着..."
我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
"那就让他们等。"
我回到办位,继续工作。
但心里知道,这件事终究要解决。
下午五点半,我下班时间到了。
收拾东西,坐电梯下楼。
电梯门打开,前台小姑娘看到我,欲言又止。
我朝她点点头,走出大厦。
广场上,母亲第一个看到我,立刻冲过来:"菲菲!你终于出来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
母亲的眼睛红肿,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皱巴巴的,完全没有平时那种精心打扮的样子。
"菲菲,妈求你了,把卡恢复了吧..."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妈知道错了..."
小姨也围上来:"苏菲,你看你妈都成什么样了?你就消消气吧!"
舅舅板着脸:"苏菲,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妈,你这样做太过分了!"
我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徐开身上。
他穿着新买的名牌外套,脚上是刚上市的球鞋,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手机,正低头刷着什么,对周围的情况毫不关心。
"徐开。"我叫他。
他抬起头,一脸不耐烦:"干嘛?"
"那套房子,买了吗?"
"买了啊,昨天刚签的合同。"他说得理所当然,"怎么?"
"211万,够吗?"
"刚好够首付。"他又低下头继续刷手机,"不过装修还得再花五十万,姑姑说问你要。"
我笑了。
"问我要?"
母亲立刻接话:"菲菲,装修确实要钱,你再帮帮忙..."
"不帮。"我斩钉截铁地说。
广场上突然安静了。
"你说什么?"母亲愣住了。
"我说,不帮。"我看着她,"一分钱都不会再给。"
"苏菲!"小姨尖叫起来,"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自私?"我转向她,"周芳女士,您儿子结婚的时候,我给了88万彩礼,您还记得吗?"
小姨脸一红:"那...那是你自愿的..."
"我是自愿的,因为当时我妈说,小姨家困难,让我帮帮忙。"我一字一句地说,"结果呢?您儿子结婚半年后就离婚了,那88万彩礼,女方一分没退,全被您儿子花光了。"
"那是小开的私事..."
"现在他第二次结婚,又要88万彩礼,又要全款买房,又要豪华装修,凭什么都要我出钱?"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我是他什么人?我是他提款机吗?"
舅舅上前一步:"苏菲!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长辈?"我看着他,"周强先生,您上次找我借20万,说是做生意周转,到现在三年了,一分钱都没还,还好意思说是长辈?"
舅舅的脸涨得通红。
我转向姨妈:"还有您,周丽女士,您女儿出国留学,找我要了50万学费,说是以后一定还,结果呢?您女儿现在在国外嫁人了,连个电话都没打回来过。"
姨妈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我最后看向母亲:"还有您,周红女士,这十年,我给了家里多少钱,您自己清楚。现在您还想要,我问您,我欠您的吗?"
母亲的眼泪哗哗地流:"菲菲...妈养你这么大..."
"您养我?"我打断她,笑出了声,"我十岁开始就自己洗衣服做饭,十二岁开始打工挣生活费,高中住校一个月回家一次,您给过我多少钱?"
"大学四年,我做家教、发传单、送外卖,赚够了学费和生活费,您给过我一分钱吗?"
"工作后这十年,我每年给家里不少于十万,您拿这些钱干什么了?全给了徐开!"
我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您说您养了我?您告诉我,您到底养了我什么?"
母亲整个人都在发抖,突然指着我大叫:"我生了你!我十月怀胎生下你!这还不够吗?"
"够了。"我平静地说,"所以这十年我给的那一百多万,就当还您的生育之恩。"
"从今以后,我们两清。"
母亲愣住了,周围的亲戚也都愣住了。
徐开突然抬起头:"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意思是,以后别再叫我姐,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你疯了?"他瞪大眼睛,"我可是你表哥!"
"表哥?"我冷笑,"徐开,你今年35岁,一事无成,两次婚姻都是靠我的钱撑起来的,你哪来的脸叫我姐姐?"
徐开的脸涨得通红,突然朝我冲过来:"你个臭娘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保安拦住了——我公司的安保已经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三个保安快步赶来。
"苏总,需要报警吗?"保安队长问我。
我看着眼前这群人,突然觉得很累。
"不用,让他们走就行。"
保安队长点头,转向母亲那群人:"请你们离开,这里是私人场所,不要影响公司正常运营。"
母亲还想说什么,被小姨拉住了。
一群人悻悻地往外走。
走到广场边缘时,母亲突然转身,声嘶力竭地喊:"苏菲!你会后悔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没有回答。
保安队长有些担心地看着我:"苏总,您没事吧?"
"没事,谢谢。"我挤出一个笑容。
回到车里,我握着方向盘,手抖得厉害。
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
良久,我才平静下来。
发动车子,准备离开。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您好,请问是苏菲女士吗?"
"是我。"
"我是县人民医院的,您的父亲苏建成突发心梗,现在正在抢救,请您尽快赶回来..."
我的手机掉在了脚垫上。
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声。
05
我在高速上开了六个小时的车,凌晨两点到达县人民医院。
急诊室外,母亲坐在长椅上,双眼通红,看到我时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
小姨和几个亲戚也在,看到我都是一副复杂的表情。
"爸爸怎么样了?"我问。
没人理我。
我直接走向护士站:"您好,我是苏建成的女儿,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护士查了一下记录:"目前还在抢救,具体情况要等医生出来才知道。"
"什么时候出来?"
"不确定,请您等待。"
我在急诊室门口站了三个小时。
凌晨五点,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的表情很凝重。
"谁是家属?"
"我是。"我和母亲同时上前。
医生看了看我们,叹了口气:"患者情况很不好,心梗面积很大,虽然抢救过来了,但是..."
"但是什么?"母亲抓住医生的手臂。
"需要立即进行搭桥手术,否则随时可能再次发作,到时候就救不回来了。"
"那赶紧做手术啊!"
医生为难地说:"这个手术我们县医院做不了,必须转到省城的大医院。而且费用很高..."
"多少钱?"我问。
"初步估算,至少需要80万。"
母亲整个人软了下去,被小姨扶住。
我深吸一口气:"什么时候能转院?"
"越快越好,但需要先缴纳押金..."
"我马上办。"
我转身去办理转院手续,刷卡缴费,联系救护车。
母亲在后面追上来:"菲菲...谢谢你..."
我没理她,继续办手续。
上午九点,父亲被转运到省城医院。
在救护车上,我看着躺在担架上的父亲,脸色灰白,身上插满了管子,氧气罩下的呼吸若有若无。
我握住他的手,手心冰凉。
"爸,您要挺住。"
到达省城医院,一系列检查后,医生告诉我们情况比预想的更严重。
"不仅需要搭桥,还要做支架。总费用预计在120万左右。"
母亲听到这个数字,当场晕了过去。
我扶着墙,感觉天旋地转。
120万。
我刚卖了房子,211万全给了母亲,现在账户里只剩30万不到。
"医生,能不能分期?"
"可以,但至少要先缴纳50万押金。"
我闭上眼睛。
50万...
我打电话给银行,咨询贷款。
又打给几个朋友,借钱。
一整天下来,凑够了40万。
还差10万。
晚上八点,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盯着手机里的通讯录。
翻到了母亲的名字。
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通了。
"妈,您能不能把那211万还给我一部分?爸爸需要钱动手术。"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菲菲...那钱已经交了定金了,拿不回来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
"一分都拿不回来?"
"房子已经签合同了,定金20万,违约要赔40万,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那您的意思是,让爸爸等死?"
"我...我也没办法啊..."母亲开始哭,"要不...要不你再想想办法?你不是在大公司上班吗?工资那么高..."
我挂断了电话。
盯着墙壁发呆。
过了很久,我拨通了徐开的电话。
"表哥,能不能把那套房子退掉?"
徐开在电话那头笑了:"姐,你开什么玩笑?房子都签合同了,怎么退?"
"可以退的,违约金我来出。"
"你疯了?"徐开的声音突然拔高,"我马上要结婚了,没房子怎么结婚?"
"可是爸爸现在需要钱..."
"那是你爸,又不是我爸。"徐开冷冷地说,"再说了,姑姑都把钱给我了,凭什么要还回去?"
"徐开..."
"行了,我要睡了,别烦我。"
啪。
电话挂断。
我坐在走廊里,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凌晨一点,我接到了高中同学陈曦的电话,她说可以借给我10万。
我哭着说谢谢。
第二天上午,我凑够了50万押金,父亲终于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进行了七个小时。
下午四点,医生出来了,说手术很成功,但后续还需要长期治疗和康复。
我站在手术室门口,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母亲也哭了,抱着我说:"菲菲,幸好有你...幸好有你..."
我没说话,只是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累极了。
第三天,父亲转入普通病房。
我去病房看他,他已经醒了,看到我,眼泪就流了下来。
"菲菲...爸爸对不起你..."
"别说话,好好养病。"
"爸爸...爸爸有句话,一定要告诉你..."
我握住他的手:"什么话?"
父亲看了眼门外,压低声音:"你...你其实不是我和你妈的亲生女儿..."
我的手一僵。
"三十二年前,你妈生了个儿子,但孩子生下来就夭折了。你妈接受不了,精神几乎崩溃..."
父亲的眼泪流得更多了:"刚好那时候医院里有个产妇难产去世了,留下一个女婴,你妈就...就把你抱回来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夭折的孩子..."
"就是徐开。"父亲闭上眼睛,"你妈把他偷偷送给了你小姨养,但她一直觉得那是她的亲生儿子,所以这些年...才会对他那么好..."
我松开了父亲的手,慢慢后退。
"菲菲...爸爸不是有意瞒你...但你妈她...她实在放不下..."
我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上,母亲正在和小姨说话。
看到我出来,她立刻迎上来:"菲菲,你爸醒了吗?"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周红,徐开...是您的亲生儿子,对吗?"
母亲的脸瞬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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