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晚上下班,我拿着盲杖。
买了很多零食玩具,去了湄公河边。
我把东西一一摆好,慢慢放进火里。
听着它们被烧掉的噼啪声。
怀安,你在那边还好吗?
我摸着冰冷的土坟堆。
他今天来了,提到你了。
可惜,他这辈子都见不到你。
第二天一早,原本请假的我接到店里的电话。
苏景珩在大发脾气。
赶到时,他正沉着声音。
找不来许令葭,我不介意让你们整条街的推拿馆都关门。
我脚步顿了顿,推开门。
不用为难他们,我在。
他冷冷地出声。
过来,跟我走。
我没动。
我不想说第二遍。
我嘴角扯起一丝弧度。
如果我非不呢?
这次,你又会想从我身上拿走什么?
苏景珩呼吸变得急促,攥碎了手里的杯子。
我知道,他终于装不下去了。
我跟苏景珩名义上是叔侄。
十二岁那年,爸妈双双在边境遇难后,我住进了苏家。
那时我只会哭。
是大我十岁的小叔苏景珩对我伸出了手。
这一牵,就是十二年。
他身边生意伙伴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只有他旁边始终站着我。
我二十二岁那天,他一早就拉着我去了教堂。
我笑他像急着抢食的狼。
他把戒指套在我手上。
我守了十二年,可不能让别人拐走。
我的小姑娘就该早早揣怀里。
仪式上,我提着裙摆回头。
苏景珩早已泣不成声。
他抱着我,哽咽地发誓。
令葭,我这辈子,非你莫属。
婚后,我喜欢吃粤式早茶,他专门去唐人街找师傅学。
我喜欢光脚在地上走,他就铺满羊绒地毯陪我一起。
甚至每个早上睡醒后,连牙膏都不用自己挤。
那些日子,我就像泡进蜜罐一样甜。
直到他为了一批军火交易一个月没回半山别墅,我心疼他,带着汤去了他的地下指挥部。
推开门。
他衬衫半敞,一个女人坐在他腿上。
手上夹着燃了一半的烟,正轻佻地吻他的唇。
我浑身僵在原地。
苏景珩,你在干什么?
他猛地回神,起身接过我的汤。
令葭,你怎么来了?
我嗓音发颤,指着那个女人:她是谁?
一个生意伙伴而已。他上来牵我的手。
我猛地躲开。
什么伙伴,需要你亲自亲嘴?
女人笑着过来。
这就是令葭吧?我是宁蓉,跟景珩就是纯合作关系,别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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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葭长得真水灵,要是我也忍不住早早藏起来。她捏着我的下巴,俯身又要来吻我。
我皱着眉推开。
宁蓉捂嘴笑了两声。
令葭,我就是看你生得美,没忍住。
我喜欢同性,我跟苏哥你就放心吧。
她说着给我调出女朋友的照片,我半信半疑看向苏景珩。
她说的是真的?
苏景珩笑着把我搂在怀里。
当然是真的,我跟她认识也好几年了,要真有什么还能跟你在一起?
刚刚就是个意外,你别多心。
我看了看他们,还是心软选择了相信。
从那之后,我每次都能看见宁蓉跟苏景珩勾肩搭背。
宁蓉当着他的面都不穿外套。
我忍不住皱眉提醒,可他丝毫不在意。
伙伴而已,哪儿有那么多事,你把她当男的看就行。
再说了,她女朋友都没闹,你生什么气?
看着他不在意的样子,我甚至也以为自己多想了。
宁蓉也经常给我送东西,一口一个令葭叫得亲热。
我说服自己别那么斤斤计较。
于是傻傻地把宁蓉当成好友。
做饭给她多做一份,买东西也会想着她。
甚至她生日那天,我还亲手给她做了榴莲千层。
直到我和苏景珩在一起两周年纪念日。
他最近一直忙着在边境押运。
我专门买好他喜欢的黑色吊带裙,给他准备好礼物。
找到他的保镖,亮着眼睛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抬头却看见保镖支支吾吾看着我。
令葭小姐,要不别去了吧。
你说什么?我笑意僵在脸上。
他深吸了口气,别过脸。
令葭小姐,他一直在金边,在陪宁蓉。
我要到地址,赶到的时候。
是在一座小公寓。
那是婚前他为了给我安全感全款买的。
写的我的名字,住的却是他的小三。
我颤抖着走近,双腿忍不住发陡。
门缝里,宁蓉小腹微凸,他温柔地摸着她的肚子。
咱儿子真有劲,再踹一下。
他这么闹腾,真是辛苦你了。
等他长大了,我就把整个苏家的产业都给他。
我抓着门,指甲划出了血。
想起这两年来我说想要孩子。
他总说不急不急,原来是早就有了。
我猛地推开门。
苏景珩,这就是你说的忙?
嗓子就像糊了一滩血。
你怎么来了?
苏景珩下意识挡在了宁蓉身前,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我冷笑一声,这话该我问你。
他拧着眉,语气总带着不耐。
宁蓉跟女朋友分手了,受了情伤,她说想体验做母亲的感觉。
我只是想帮帮她。
帮她?
我的声音几乎都要劈开了。
苏景珩,你究竟把我放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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