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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您慢点,小宝刚睡着。"

我推开家门,就看见母亲正弯着腰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的油烟机呼呼作响,锅里翻炒着什么,香味飘了一整个客厅。

母亲抬起头,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脸上却堆着笑:"回来啦?我今天去菜市场买了点排骨,知道你爱吃红烧的,多炖了点。晓薇最近胃口不好,我又做了她爱吃的清蒸鲈鱼。"

我走进厨房,看见灶台上摆着三个菜,还有一锅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母亲的围裙上沾了油渍,袖子挽到胳膊肘,手上还有洗菜留下的水渍。

"妈,您歇会儿吧,做这么多您累坏了。"我心疼地说。

"不累不累,都是小事。"母亲摆摆手,转身去盛汤,"小宝今天可乖了,上午带他去公园玩了一圈,中午吃了一大碗饭,下午睡了两个小时。对了,他最近又长了两颗牙,吃东西利索多了。"

说起孙子,母亲的眼睛都在发光。

我正要说话,卧室门被推开,妻子周晓薇走了出来,她刚下班,还穿着职业装,脸上的妆容精致,但表情却有些冷淡。

"又做这么多菜?"晓薇扫了一眼餐桌,语气里带着点不满,"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们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每次都剩,浪费。"

母亲的笑容僵了僵,连忙说:"没事没事,剩下的我明天热热吃,不浪费的。"

"明天热的菜能好吃吗?而且冰箱里昨天剩的菜还没吃完呢。"晓薇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手机开始刷,"我跟你说过,做饭不要做太多,少而精就行了。"

"好好好,我下次注意。"母亲的声音小了下去。

我看着母亲的背影,她的肩膀微微驼着,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我知道母亲每次做饭都是想着让我们多吃点,可在晓薇眼里,这变成了"不会过日子"。

"小宝今天怎么样?"我转移话题。

"挺好的,就是下午睡觉的时候哭了一会儿,我哄了半天才睡着。"母亲端着汤走过来,"晓薇,你尝尝这个鸡汤,我炖了三个小时,特别补。"

晓薇抬眼看了看汤盅,淡淡地说:"我晚上不喝汤,会水肿。"

"那、那我给林宇盛点。"母亲的手顿了顿。

我接过碗,喝了一口,汤确实炖得很好,鸡肉都已经软烂,入口即化。

"妈,您也坐下一起吃吧。"我说。

"不了不了,我在厨房吃就行。"母亲摆手。

"妈,您就别站着了,一起吃吧。"我起身去拉母亲。

晓薇却在这时开口:"让她在厨房吃吧,餐桌就这么大,坐着挤。"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母亲的手抖了一下,但很快笑着说:"对对对,我在厨房吃就行,那边亮堂。"说完就端着碗往厨房走。

我看着母亲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晓薇依旧低着头刷手机,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说说。

这样的场景,在母亲来带孩子的这半年里,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吃完饭,我主动收拾碗筷,母亲却抢着要洗。

"我来洗,您去休息。"我说。

"不用不用,你上了一天班,累了。"母亲已经挽起袖子,"我在家也没什么事,洗个碗算什么。"

我还想坚持,晓薇却在客厅喊我:"林宇,你过来一下。"

我擦了擦手走过去,晓薇正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我问。

"你妈在我们家住了半年了吧?"晓薇直接说。

"嗯,快半年了。"我点头。

"那这半年你给了她多少钱?"

我愣了一下:"每个月一千,怎么了?"

"一千?"晓薇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带个孩子就给一千?你知道现在请个保姆要多少钱吗?"

我松了口气:"我也觉得有点少,要不下个月给妈加点?"

"加?"晓薇冷笑一声,"我是说太多了!"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千块太多了。"晓薇放下手机,盯着我,"她是你妈,带自己孙子不是应该的吗?还要给钱?别人家的老人哪个带孩子收钱的?"

"可是妈她从老家过来,每天那么辛苦——"

"辛苦?"晓薇打断我,"她在老家难道不用吃饭?不用花钱?在我们这儿吃住都是现成的,还给她钱,这不是供着她吗?"

我深吸一口气:"晓薇,妈每天五点多就起床给我们做早饭,白天带小宝,晚上还要做饭、洗衣服、收拾家里,这不该给点辛苦费吗?"

"那是她自愿的,我们又没逼她。"晓薇站起身,"而且你知道她带孩子带得怎么样吗?小宝的衣服总是穿得乱七八糟,有时候尿不湿都不及时换,她自己在厨房吃饭的时候,小宝一个人在婴儿床里哭,她都听不见。"

"妈年纪大了,可能反应慢点,但她是真心疼小宝的。"我辩解道。

"真心疼?"晓薇嗤笑,"你是没看到她给小宝喂饭的样子,勺子都往嘴里硬塞,小宝都呛到了好几次。我看她就是想拿着这一千块钱,随便应付一下。"

"晓薇!"我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妈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说,这一千块钱该不该给?"晓薇双手抱胸,逼问道。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厨房里传来母亲洗碗的声音,水流哗啦啦地响着,还有碗碟碰撞的轻响。我不知道母亲有没有听到我们的对话,但我能想象她此刻的表情——一定是低着头,默默地洗着碗,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晓薇说,"从下个月开始,这一千块钱就不要给了。"

"晓薇,这事我们以后再商量,行吗?"我压低声音,不想让母亲听到。

"有什么好商量的?"晓薇却不依不饶,"你现在就去跟她说,从下个月开始不给钱了。"

"现在说?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她又不是外人。"晓薇拉着我往厨房走,"正好说清楚,省得她每天装可怜。"

"晓薇!"我甩开她的手。

母亲刚好洗完碗出来,看见我们的样子,愣了一下:"怎么了?"

"妈,没事。"我连忙说。

"王阿姨,我有点事想跟您说。"晓薇却直接开口,她连"妈"都不叫了。

母亲擦了擦手,有些不安地看着我们:"什么事?"

"是关于您带小宝的事。"晓薇说,"您来我们家也有半年了,我和林宇都很感谢您的帮忙。但是我觉得,现在小宝大了一点,没有那么难带了,您也辛苦了这么久,要不您先回老家休息一段时间?"

母亲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看向我:"林宇,你也是这个意思?"

"不是,妈,我——"

"或者您继续留下来也行。"晓薇又说,"但是这个钱,我们就不能给了。您是林宇的妈,带自己孙子,收钱不太合适吧?"

母亲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眶,心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01

那天晚上,母亲一夜没睡好。

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她房间的灯还亮着,透过门缝,能看见她坐在床边,肩膀微微颤抖着。我站在门外,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怎么也推不开那扇门。

第二天早上,母亲照常五点半就起床了。我起来的时候,厨房里已经飘来早餐的香味——豆浆、油条、还有她特意煮的白粥。

"妈,您怎么起这么早?"我走进厨房。

母亲正在盛粥,听到我的声音,转过身笑了笑:"习惯了,睡不着。你等会儿,马上就好了。"

我看着她脸上的笑容,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妈,昨天晚上晓薇说的话,您别往心里去。"我说。

"没有没有,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压力大。"母亲低着头,声音很轻,"其实我也觉得,拿你们的钱不太好。你爸走得早,就你一个儿子,我带带孙子是应该的。"

"妈——"

"小宝醒了。"母亲突然说,"我去看看。"

她匆匆忙忙地走向婴儿房,背影比昨天又佝偻了几分。

晓薇是八点才起床的。她走到餐桌前,看了看桌上的早餐,皱了皱眉:"又做这么多,吃得完吗?"

母亲正抱着小宝从婴儿房出来,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吃不完我就倒掉。"

"倒掉不是更浪费?"晓薇坐下来,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咦,这油条是哪儿买的?太油了,不健康。"

"是楼下早点铺买的,您不爱吃啊?"母亲有些紧张,"那我下次不买了。"

"算了,就这一次。"晓薇放下油条,只喝了点豆浆,"对了,王阿姨,昨天我说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母亲抱着小宝,小宝正揪着她的衣领玩,她低着头,轻声说:"我、我听你们的。"

"那您的意思是?"晓薇追问。

"我可以不要那个钱。"母亲说,"我就是想多陪陪孙子。"

"那就好。"晓薇笑了,"其实我也是为了您好,拿自己儿子的钱,外人知道了多不好听。"

我刚想说话,晓薇却看向我:"你今天是不是要去公司开会?快点吃,别迟到了。"

我只能低头喝粥,那碗粥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微妙。

母亲还是每天早起做饭,但她做饭的动作轻了很多,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吵到我们。她每次做菜,都会先问晓薇想吃什么,然后照着做,但晓薇总能挑出毛病来。

"这个菜太咸了。"

"这个汤太淡了。"

"这个肉炖得太烂了,一点嚼劲都没有。"

母亲每次听到这些话,都是连声道歉,然后下一顿做饭的时候更加小心翼翼。

我看在眼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每次想要说什么,晓薇就会用眼神警告我,或者直接转移话题。

周四那天,我下班回家,刚进门就听到小宝在哭。

"妈,怎么了?"我快步走进客厅。

母亲正抱着小宝在客厅里来回走,脸上全是汗:"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哭,怎么哄都哄不好。"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接过小宝,摸了摸他的额头,"好像有点烫。"

"我也觉得他有点热,但我量了体温,没发烧。"母亲着急地说,"可能是午睡睡太久了,有点闹。"

"量体温了?什么时候量的?"

"半个小时前。"

我又摸了摸小宝的脸,确实很烫:"不对,肯定是发烧了。妈,体温计呢?"

母亲连忙去拿体温计,给小宝量了一下,三十八度五。

"怎么会发烧?"母亲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一直看着他的,没让他着凉啊。"

"先别急,我们去医院。"我抱起小宝,转身对母亲说,"妈,您收拾一下他的东西,我们马上走。"

就在这时,晓薇回来了。

"怎么这么吵?"她一进门就皱起眉。

"小宝发烧了,我们要去医院。"我说。

"发烧?"晓薇的声音立刻高了起来,她走过来摸了摸小宝的额头,"怎么烧这么高?妈,您不是在家看着他吗?怎么看的?"

"我、我也不知道,他下午还好好的。"母亲手足无措。

"好好的能发烧?"晓薇的脸色很难看,"肯定是您带他出去玩,让他吹风了。"

"我今天没带他出去,就在家里玩。"母亲解释。

"那怎么会发烧?"晓薇不依不饶,"是不是您开空调温度调太低了?"

"我没开空调,今天天气不热。"

"那就是您没给他穿够衣服。"

"我给他穿的和昨天一样多。"

"行了,别说了。"我打断她们,"先去医院再说。"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开了点药,让回家多喝水、注意休息就行。

回家的路上,晓薇一直板着脸不说话。

到家后,她直接对母亲说:"妈,我觉得您可能真的带不动小宝了。"

母亲愣住了:"我、我会注意的,以后一定更小心。"

"不是小心不小心的问题。"晓薇坐在沙发上,"您年纪大了,反应慢,很多事情照顾不过来。小宝现在正是需要人看着的时候,万一出点什么事,您能负责吗?"

"晓薇,这次就是普通的发烧,小孩子都会这样。"我说。

"普通发烧今天是三十八度五,明天会不会四十度?"晓薇看着我,"林宇,我知道那是你妈,你向着她,但是小宝是我们的孩子,他的安全最重要。"

这话说得我无法反驳。

母亲站在旁边,脸色惨白:"那、那你们想怎么办?"

"我觉得您还是回老家吧。"晓薇说,"您也照顾了小宝这么久,该休息休息了。"

"可是小宝——"母亲的声音发颤。

"小宝我们自己会想办法。"晓薇说,"您不用操心了。"

母亲看向我,眼里满是哀求。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我知道母亲对小宝有多上心,也知道她有多舍不得离开孙子,可我也是第一次当父亲,我不知道该怎么在妻子和母亲之间做选择。

"林宇,你说句话。"晓薇看着我。

"我、我觉得,不至于吧?"我硬着头皮说,"妈这么照顾小宝,就这一次发烧——"

"一次?"晓薇打断我,"上个月小宝摔了一跤,磕到额头,是不是你妈看着的时候?上上个月小宝拉肚子,是不是你妈喂的东西不干净?这些你都忘了?"

我被说得哑口无言。那些事确实发生过,但我觉得都是小事,哪个孩子成长过程中不摔跤、不生病?

"晓薇,您别这么说。"母亲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知道我做得不够好,但我真的很用心在带小宝,我——"

"用心是用心,但能力不够。"晓薇说,"王阿姨,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您为这个家也付出了,我们都记得。但是小宝的事,我不能拿他的安全开玩笑。"

母亲擦了擦眼泪,低着头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晓薇背对着我,我不知道她睡着了没有,但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是僵硬的。

"晓薇。"我轻声叫她。

"嗯。"她应了一声。

"妈的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有什么好商量的?"晓薇翻过身来,"林宇,你是真的没发现问题,还是不愿意面对?你妈带孩子根本不行,你就是心软,不想承认。"

"可是让妈回去,我于心不忍。"

"于心不忍?那小宝呢?"晓薇的声音提高了,"你是要儿子还是要你妈?"

"这怎么能这么说?"

"那就是要你妈了?"晓薇冷笑,"行,那你自己带孩子,我明天就辞职。"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晓薇坐起来,"林宇,我跟你说清楚,要么你妈回去,我们自己想办法带孩子;要么你妈留下,我辞职回家,但是以后孩子出了任何问题,我都不负责。你选吧。"

我沉默了。

我知道晓薇说得出做得到,她是那种说一不二的性格。可是让母亲回去,我真的做不到。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选第一个了。"晓薇躺下,"明天你跟你妈说,让她收拾东西,这个周末就回去。"

"晓薇——"

"我累了,睡觉。"她盖上被子,再也不理我。

我盯着天花板,心里乱成一团。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路灯的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我想起小时候,父亲去世后,母亲一个人拉扯我长大的那些日子。她在工厂上班,下班后还要给人织毛衣赚外快,手指上全是针扎出来的血点。

而现在,我却要因为妻子的几句话,就让她回老家,连孙子都不让她带了。

我是个不孝的儿子。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就听到客厅里传来声音。

"妈,您来了?"那是晓薇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惊喜。

"晓薇啊,我来看看你们。"另一个女声响起,是晓薇的母亲刘凤芹。

我连忙起床,走到客厅,看见岳母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小刘阿姨来了。"母亲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拿着锅铲,"我正做早饭,您吃了吗?"

"吃了吃了。"岳母笑着说,然后看向晓薇,"我听你说小宝发烧了,就赶紧过来看看。怎么样,好点了吗?"

"好多了,昨天吃了药,今天早上退烧了。"晓薇说。

"那就好,那就好。"岳母松了口气,"小孩子发烧可不是小事,得好好看着。"

说完这话,她看了一眼母亲,那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母亲低下头,转身回了厨房。

"妈,您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晓薇给岳母倒了杯水。

"我这不是担心嘛。"岳母喝了口水,"而且我最近也没什么事,就想着过来帮帮你们。你们两个都上班,照顾孩子确实累。"

"那太好了!"晓薇眼睛一亮,"妈您要是能来帮忙,我就放心多了。"

"我当然要来。"岳母说,"小宝是我外孙,我疼还疼不过来呢。"

我站在旁边,总觉得这场景有哪里不对劲。岳母来得太巧了,昨天晚上我们才说起母亲的事,今天岳母就来了。

"刘阿姨,您要住多久?"我问。

"这个嘛。"岳母看了看晓薇,"要是你们不嫌弃,我就多住几天,帮着带带孩子。"

"怎么会嫌弃呢!"晓薇连忙说,"妈您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就在这时,母亲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早饭好了,都吃点吧。"

餐桌上摆着粥、包子和小菜,都是母亲一早起来做的。

岳母看了一眼,笑着说:"哎呀,王姐您真勤快,这么早就做了这么多。"

"应该的,应该的。"母亲说。

"不过啊。"岳母话锋一转,"我看这包子皮有点厚,下次可以擀薄一点,孩子吃着容易消化。"

母亲的手顿了顿,点点头:"好的,我记住了。"

吃早饭的时候,岳母话很多,一直在说怎么带孩子、怎么做饭、怎么收拾家里,说得头头是道。晓薇在旁边频频点头,不时还附和几句。

母亲坐在旁边,默默地吃着自己的包子,一句话也没说。

吃完饭,岳母主动提出要抱抱小宝,母亲把孩子递给她。

"哎呀,我的乖外孙。"岳母抱着小宝,满脸笑容,"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还只会躺着呢,现在都会坐了。"

"小宝最近学会叫奶奶了。"母亲在旁边说。

"是吗?那等会儿让他叫叫外婆。"岳母说。

"妈,您这次要住多久?"晓薇又问。

"我想啊,要是你们需要,我就住久一点。"岳母说,"反正我在家也是闲着,还不如来帮你们带孩子。"

"那太好了!"晓薇看向我,"林宇,你说好不好?"

我看着母亲的表情,心里一沉。我知道晓薇这是在逼母亲离开。

"挺好的。"我硬着头皮说,"不过家里地方有限,可能有点挤。"

"不挤不挤。"岳母说,"我睡沙发就行,不麻烦。"

"怎么能让您睡沙发呢。"晓薇说,"要不妈您睡主卧,我和林宇打地铺。"

"那怎么行。"岳母摆手。

"要不。"晓薇看向母亲,"王阿姨,您看您要是最近有事要回老家,我妈就住您那个房间,等您回来了再说?"

母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02

母亲放在桌上的手微微发抖,她低着头,声音很轻:"我、我没什么急事。"

"没急事啊。"岳母笑眯眯地说,"那也行,大家挤挤就是了。反正我也不在乎住哪儿,只要能照顾外孙就行。"

晓薇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催促。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小宝突然哭了起来。

"哎呀,怎么哭了?"岳母抱着小宝来回晃,"乖乖,外婆在呢,不哭不哭。"

可小宝哭得更厉害了,小脸憋得通红。

"可能是要换尿不湿了。"母亲站起来,"我去拿。"

"不用不用,我来。"岳母说着就往婴儿房走,母亲跟在后面。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晓薇。

"林宇,你看到了吧?"晓薇说,"我妈多有经验,小宝跟她也亲。"

"妈跟小宝也亲。"我说。

"那能一样吗?"晓薇不屑地说,"你妈带了半年,小宝都发烧好几次了。我妈才来一天,你看她抱孩子多熟练。"

我没有接话。岳母确实经验丰富,她年轻时就爱张罗事,现在退休了更是闲不住。但我总觉得,她今天来得太巧了。

"晓薇,岳母来是你提前安排的吧?"我直接问。

"是又怎么样?"晓薇也不遮掩,"你妈带不好孩子,我让我妈来帮忙,有什么问题吗?"

"那我妈怎么办?"

"她回老家啊。"晓薇理所当然地说,"我们家就这么大,住不下两个老人。"

"为什么住不下?"我的声音大了起来,"书房可以收拾出来,打个地铺——"

"打地铺?"晓薇打断我,"林宇,你是认真的吗?让两个老人在一个屋檐下,你觉得合适?"

"那就让岳母回去。"

"凭什么?"晓薇的声音也高了,"我妈来帮我们带孩子,还要被你赶走?你妈带不好孩子,凭什么让我妈走?"

"我妈也是来帮我们的!"

"帮忙?帮倒忙还差不多!"晓薇冷笑,"小宝发烧那次,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你知道会烧到多少度吗?"

"那也是意外——"

"意外?上次摔跤磕到额头,也是意外?"晓薇越说越激动,"林宇,你就是偏心你妈,看不到她的问题!"

"我没有偏心!"我也急了,"我只是觉得,妈这半年确实辛苦了,不能就这么让她走。"

"那我问你,是小宝重要,还是你妈的面子重要?"晓薇逼问。

这个问题让我无法回答。

就在我们僵持的时候,母亲从婴儿房出来了。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林宇,你别为难了。"母亲说,声音很平静,"我明天就回老家。"

"妈——"我的喉咙像被堵住了。

"我在这儿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母亲低着头,"小宝最近总生病,可能就是我照顾得不够好。刘阿姨比我有经验,让她来带,我也放心。"

"您看,王姐自己都说了。"岳母从婴儿房出来,笑着说,"您也别多想,回老家好好休息休息,您也累了这么久了。"

母亲点点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那天下午,我上班的时候心不在焉,开会的时候领导叫了我三次,我都没反应过来。

"林宇,最近怎么了?"部门经理张峰会后把我叫到办公室,"状态很不好啊。"

"没事,张哥,就是家里有点事。"我说。

"家里?"张峰点了根烟,"说说看,也许我能给你点建议。"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家里的事说了。

张峰听完,弹了弹烟灰:"这事啊,我理解你的难处。不过我得说句实话,你老婆说得也有道理。"

"啊?"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你想啊,孩子是你们两口子的,选谁带不都一样吗?"张峰说,"你老婆觉得她妈更合适,那就让她妈带呗。你妈回老家也不是不让她见孙子了,逢年过节接过来住几天,不是挺好的?"

"可是——"

"我知道你是孝顺,但是孝顺也得分场合。"张峰拍拍我的肩膀,"家庭和睦最重要,你可别为了这事跟老婆闹僵了。我过来人,跟你说,夫妻之间,女方的意见还是要多听听的。"

我心里更乱了。

下班回家的路上,我特意去蛋糕店买了母亲爱吃的奶油蛋糕。推开门,家里传来说笑声。

"妈您做的这个菜真好吃!"是晓薇的声音。

"好吃就多吃点。"岳母说,"我还给小宝煮了鱼汤,等会儿喂他喝点。"

"还是您细心,知道小宝爱喝鱼汤。"

我走进客厅,看见晓薇和岳母正在餐桌前摆碗筷,小宝坐在婴儿椅里玩玩具。母亲不在。

"妈呢?"我问。

"在房间收拾东西呢。"晓薇说,"明天就要回去了,得整理行李。"

我提着蛋糕走到母亲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妈,我回来了。"

"进来吧。"母亲的声音有些疲惫。

推开门,看见母亲正在整理一个旧行李箱,里面装着她这半年的衣物。房间很简陋,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就再没有别的家具了。她住在这里半年,却没有添置任何私人物品,仿佛随时准备离开。

"妈,您别收拾了。"我把蛋糕放在床头柜上,"这是您爱吃的奶油蛋糕。"

母亲抬起头,看了一眼蛋糕,眼眶又红了:"你有心了。"

"妈,要不您别回去了,我去跟晓薇说——"

"别说了。"母亲打断我,"她说得对,我确实照顾不好小宝。刘阿姨比我有经验,让她来带,对小宝好。"

"可是您舍得小宝吗?"

母亲的手停住了,她看着行李箱,好一会儿才说:"舍不得又怎么样?我也得为你们考虑啊。你们两口子都要上班,不能因为我闹矛盾。"

"妈——"

"林宇,你别难过。"母亲转过身,勉强笑了笑,"我回老家也挺好的,跟老邻居们打打牌,种种菜,日子也过得去。小宝我也不是不能见了,逢年过节我再来看他。"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我能看到她眼里的不舍。

"而且啊。"母亲拉着我的手,"你也别怪晓薇。她是小宝的妈,她想让孩子得到更好的照顾,没错的。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别因为我影响了感情。"

我的眼睛发酸。母亲总是这样,明明自己受了委屈,却还要为别人着想。

"吃饭了!"外面传来岳母的声音。

母亲擦了擦眼睛:"走吧,别让他们等。"

那顿饭吃得很压抑。岳母和晓薇有说有笑,不时还夹菜给小宝吃。母亲坐在旁边,低着头扒饭,一句话也不说。

"王姐,您也多吃点菜。"岳母客气地说,"这鱼是我今天一早去菜市场买的,新鲜着呢。"

"谢谢。"母亲夹了一筷子鱼。

"对了,王姐,您明天几点的车?"岳母又问,"要不要我让晓薇送送您?"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去就行。"母亲连忙说。

"那怎么行,好歹——"

"刘阿姨,我妈说不用就不用了。"我打断她,语气有点冲。

岳母愣了一下,晓薇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眼神警告我注意态度。

"我是说,明天我开车送妈去车站。"我缓和了语气。

"那也行。"岳母笑了笑,"林宇真孝顺。"

吃完饭,岳母主动要去洗碗,晓薇连忙说:"妈您歇着吧,我来洗。"

"不用不用,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洗个碗算什么。"岳母说着就挽起袖子。

母亲想要帮忙,岳母却说:"王姐您明天要走了,好好休息吧,这些活儿我来就行。"

母亲只好坐在客厅里陪小宝玩。小宝看见母亲,咧开嘴笑了,伸手要她抱。

"小宝真乖。"母亲抱起孙子,眼里全是疼爱,"你要听话,奶奶明天就要走了。"

小宝当然听不懂,他揪着母亲的衣领,含糊不清地叫着:"奶奶、奶奶。"

母亲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见隔壁母亲房间传来轻微的哭声。很压抑,很克制,像是怕被人听到。

晓薇睡得很沉,我悄悄起床,走到母亲房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却始终没有推开。我能做什么呢?我连让母亲留下来都做不到。

第二天早上,母亲五点就起来了。她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做了满满一桌子早餐。

"妈,您做这么多干什么?"我从房间出来,看见桌上摆着粥、包子、鸡蛋、小菜,还有一大锅汤。

"这是我做的最后一顿饭了。"母亲说,"我想着给你们多做点,放冰箱里,这两天你们热热就能吃。"

"妈——"我的鼻子一酸。

"还有这个。"母亲从厨房拿出一个保温盒,"这是我给小宝煮的骨头汤,分成了几份,每天热一份给他喝,补钙。"

她一件一件地交代,像是在交接什么重要任务。

七点半,我开车送母亲去车站。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里,很轻,因为母亲来的时候也没带什么东西。

车里很安静,谁都没说话。

快到车站的时候,母亲突然说:"林宇,你不用送进去了,在门口放我下来就行。"

"我送您进去。"

"不用。"母亲坚持,"你还要上班,别耽误了。"

我把车停在车站门口,帮母亲把行李箱拿下来。

"妈,您到家了给我打电话。"我说。

"知道了。"母亲点点头,"你回去吧,上班别迟到。"

她拖着行李箱往车站里走,背影佝偻,步子缓慢。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林宇,好好对晓薇,别为了我的事跟她闹。还有小宝,让他快快乐乐长大。"

我点点头,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母亲转身离开,消失在人群中。

我站在车站门口,看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回到家,岳母已经在厨房忙活了,晓薇在给小宝换衣服。

"送走了?"晓薇抬头问。

"嗯。"我应了一声。

"那就好。"晓薇说,"妈,中午想吃什么?"

"我想想啊。"岳母从厨房探出头来,"要不做个糖醋排骨?小宝应该也能吃点。"

"好啊,我最爱吃您做的糖醋排骨了。"晓薇笑着说。

她们有说有笑,仿佛母亲从来没有在这个家住过一样。

我走进母亲住过的房间,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衣柜里空空如也,只有床头柜上放着我昨天买的那盒蛋糕,一口都没吃。

我拿起蛋糕,看见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林宇,妈回老家了,你们好好过日子。小宝还小,多照顾他。妈没什么文化,也帮不了你们什么忙,你们别惦记我。妈身体好着呢,你们忙你们的,不用担心。——妈"

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字还写错了,但每个字都写得很认真。

我握着那张纸条,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03

母亲走后的第三天,岳母正式"接管"了家里的一切。

早上六点半,我被厨房里传来的声音吵醒。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抽油烟机的轰鸣声、还有岳母的哼歌声,震得整个房子都在响。

"晓薇,你妈能不能小声点?"我揉着太阳穴说,"现在才六点半,小宝还在睡。"

"我妈在做早饭呢,有点声音正常。"晓薇翻了个身,继续睡。

我穿上衣服走到客厅,看见岳母正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开着三个锅,一个煮粥、一个炒菜、一个炖汤,油烟弥漫了整个厨房。

"刘阿姨,早啊。"我打招呼。

"哎呦,林宇起来了?"岳母回头笑道,"我正做早饭呢,你等会儿,马上就好。"

"您不用做这么丰盛,我们平时都是喝杯牛奶就出门了。"

"那怎么行!"岳母的声音很大,"早饭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餐,必须吃好。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懂得照顾自己,难怪身体都是亚健康。"

我想说母亲在的时候也没做这么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对了,小宝昨晚上是不是哭了?"岳母问。

"好像有,哭了一会儿就睡了。"

"那肯定是饿了。"岳母说,"我昨天给他喝的奶量不够,今天得多喂点。还有啊,我看你们买的纸尿裤质量不行,一晚上就湿透了,得换个牌子。"

"这个牌子挺好的,我妈之前一直用这个。"我说。

"你妈?"岳母撇撇嘴,"她懂什么呀,我给我闺女带孩子的时候,用的都是进口的,透气又吸水,就是贵点,但是为了孩子好,贵点也值得。"

我没有接话。

"还有这个奶粉。"岳母打开柜子,拿出一罐奶粉,"你们买的这个营养不够,我改天去母婴店给小宝买罐好的,什么DHA、益生菌都有的那种。"

"现在喝的这个挺好的,医生推荐的。"

"医生懂什么?"岳母不以为然,"我带大了三个孩子,比医生有经验多了。"

早餐做好后,岳母把我和晓薇叫起来吃饭。桌上摆着五六个菜,粥、包子、炒蛋、青菜、还有一盘培根。

"妈,您做这么多,我们吃得完吗?"晓薇也有点惊讶。

"吃不完中午热热接着吃。"岳母说,"你们都瘦了,得好好补补。"

我看着满桌子的菜,想起母亲做饭时晓薇总是嫌多。现在岳母做得更多,晓薇却一句话都不说。

"妈您的手艺真好!"晓薇夹了一口炒蛋,"比外面餐厅的都好吃。"

"那是,我这手艺可是练了几十年的。"岳母得意地说,"不像有些人,做饭都不放盐,淡得要命。"

我知道她在说母亲。

"林宇,你怎么不吃?不合口味?"岳母看向我。

"没有,挺好的。"我夹了一筷子菜。

"那就多吃点。"岳母又给我碗里夹了一大筷子培根,"你看你瘦的,一阵风都能吹倒。你妈在的时候肯定没给你好好做饭。"

"我妈做饭挺好的。"我忍不住说。

"好什么好?"岳母不屑地笑了,"我来的第一天就看出来了,她做的菜又咸又油,营养搭配也不合理。小宝在她手里带着,难怪老生病。"

"妈,您别这么说。"晓薇在一旁打圆场,"王阿姨也是尽力了。"

"尽力?尽力就行了吗?"岳母说,"带孩子是要讲科学的,不是随便煮点粥、炒个菜就完事了。你看我给小宝制定的食谱,每天不重样,营养均衡,这才叫专业。"

我放下筷子:"我吃饱了,先上班了。"

"这就吃饱了?"岳母说,"才吃了几口啊。"

"公司有事,得早点去。"我拿起包就往外走。

在电梯里,我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我不该跟岳母计较,但她对母亲的贬低让我很不舒服。

到了公司,同事陈思远看见我就笑了:"哟,林宇,脸色这么难看,昨晚没睡好?"

"别提了。"我叹了口气。

"怎么了?家里又出事了?"陈思远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之前跟他说过家里的情况。

"我妈被我老婆赶回老家了,现在我岳母住我家了。"我说。

"那挺好啊,省得你夹在中间为难。"陈思远说。

"好什么好。"我苦笑,"我岳母更难伺候,天天在家里指手画脚,还老是贬低我妈。"

"那你得忍着。"陈思远拍拍我的肩膀,"毕竟是你岳母,得给你老婆面子。不过说真的,你老婆也挺狠的,亲妈来了就把你妈赶走。"

"可不是嘛。"我叹气,"我现在就盼着我岳母早点回去。"

"那估计够呛。"陈思远说,"你老婆那么宝贝她妈,怎么舍得让她走?"

他这话说得没错。

接下来的几天,岳母越来越"融入"我们家的生活。她把厨房重新整理了一遍,把母亲用的锅碗瓢盆都换成了她自己带来的;她还把客厅的家具摆放位置都改了,说是要"符合风水";连小宝的婴儿床位置,她都要按照自己的想法调整。

"刘阿姨,这个柜子不用动吧?"有一天我下班回家,看见岳母正指挥晓薇搬家具。

"这个位置不好,挡住了财位。"岳母说,"得搬到那边去。"

"可是搬到那边,走路不方便。"

"方便什么方便,风水最重要。"岳母不容置疑地说,"你们年轻人不懂这些,听我的没错。"

晓薇在一旁说:"林宇,你就别管了,我妈懂风水,让她安排吧。"

我看着家里被改得面目全非,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这还是我的家吗?

更让我无法忍受的是,岳母对小宝的"照顾"。

她给小宝换了新的奶粉,说是"更有营养",结果小宝喝了之后拉肚子,拉了整整一天。

"没事没事,这是在排毒。"岳母说,"小孩子肠胃适应新奶粉需要一个过程。"

"那要不要带去医院看看?"我担心地问。

"不用,我有经验。"岳母给小宝喂了点米汤,"喝点这个就好了。"

结果小宝拉了三天,最后还是我坚持带去医院,医生说是奶粉不适应,让换回原来的。

"医生就是爱小题大做。"岳母不满地说,"我用这个方法给我闺女的孩子断奶,一点事都没有。"

"每个孩子体质不一样。"我说。

"体质?都是人,能有多大区别?"岳母不以为然。

还有一次,岳母带小宝去公园玩,结果小宝额头磕了个大包。

"怎么回事?"我看见小宝额头上青紫的淤血,心疼得不行。

"没事没事,小孩子哪有不磕碰的。"岳母说,"我当时就在旁边,他自己跑太快摔了一跤。"

"那您怎么不拉着他?"

"他都两岁了,总不能一直拉着吧?得让他自己学会走路。"岳母理直气壮。

晓薇在一旁帮腔:"林宇,小孩子磕磕碰碰很正常,你别大惊小怪的。"

"可是——"

"可是什么?"晓薇打断我,"我小时候摔得比这严重多了,我妈从来不管,我不也好好的?你就是太娇惯小宝了。"

我看着小宝额头上的淤血,想起母亲在的时候,她恨不得时刻盯着小宝,生怕他磕着碰着。那时候晓薇说母亲太紧张,现在岳母这么粗心,晓薇却说这是"让孩子学会独立"。

双标得太明显了。

最让我忍无可忍的是那天晚上。

我加班到九点才回家,推开门,家里一片狼藉。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吃剩的外卖盒,地上散落着小宝的玩具,沙发上堆着没叠的衣服。

"晓薇,今天怎么没做饭?"我问。

"我妈说累了,不想做饭,就叫了外卖。"晓薇正在刷手机,头都没抬。

"那小宝呢?吃了吗?"

"吃了,我妈喂的。"

我走进婴儿房,看见小宝正在婴儿床里玩,嘴角还沾着奶渍。

"小宝,爸爸回来了。"我把他抱起来,"有没有想爸爸?"

小宝咧嘴笑了,伸手拍我的脸。

"今天外婆带你玩了吗?"

"奶奶。"小宝突然冒出这两个字。

我愣了一下,心里一疼。小宝在想母亲。

"奶奶回老家了。"我说,"不过奶奶很快就会来看小宝的。"

"奶奶。"小宝又叫了一声,眼睛里含着泪。

我把小宝抱得更紧了。这孩子虽然还小,但他能感觉到,那个每天陪他玩、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的人不见了。

晚上睡觉前,晓薇突然说:"林宇,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我妈说她想在我们家长住。"晓薇说,"她在老家也没什么事,还不如在这儿帮我们带孩子。"

"长住?"我皱眉,"那要住多久?"

"可能一两年吧,等小宝上幼儿园。"晓薇说,"你不会有意见吧?"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什么你?"晓薇坐起来,"我妈来帮我们带孩子,我们还得感激她呢。不像你妈,带个孩子还要收钱。"

"我妈没有要钱,是我主动给的。"我说。

"那还不是一样?"晓薇不屑地说,"我妈可从来没提过钱的事。"

"那是因为——"我突然想到什么,"晓薇,你不会是想把我给我妈的那一千块钱,给你妈吧?"

晓薇愣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说:"对啊,有什么问题吗?我妈辛辛苦苦帮我们带孩子,给她一千块钱不过分吧?"

我笑了。

真的笑了。

我终于明白了,晓薇从一开始就是冲着那一千块钱来的。她嫌给我妈的钱多,不是因为真的多,而是因为她想把这笔钱给她妈。

"你笑什么?"晓薇不满地看着我。

"没什么。"我说,"你想给就给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晓薇说,"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一千块,给我妈。"

"好。"我点头,"不过晓薇,你可别后悔。"

"后悔?我后悔什么?"晓薇不明白我的意思。

"没什么。"我躺下,闭上眼睛,"睡吧。"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我想起母亲每天早起做饭的背影,想起她抱着小宝时眼里的疼爱,想起她在厨房偷偷抹眼泪的样子。

我也想起了晓薇对母亲的种种刁难,对岳母的种种包容。

还有那一千块钱。

一千块钱能买什么?在这个城市,可能连一周的生活费都不够。但对我母亲来说,那是她半年辛苦付出的全部报酬。

而现在,这一千块钱要给岳母了。

行,那我就看看,岳母能不能对得起这一千块钱。

04

岳母正式"上岗"的第一个月,我每天都在忍耐。

早上七点,闹钟还没响,厨房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声音。岳母在里面开着抽油烟机炒菜,油烟味飘进卧室,呛得人睡不着。

"晓薇,能不能让你妈小声点?"我推了推还在睡的妻子。

"她在做早饭呢,哪能没声音。"晓薇翻了个身,把被子盖过头。

我只好起床。走到厨房,看见岳母正在炒三个菜,灶台上油烟弥漫,地上也溅了不少油渍。

"刘阿姨,这么早就做饭啊?"我打招呼。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嘛。"岳母头也不回,"我给小宝熬了骨头汤,得炖三个小时才能出味。你们年轻人不懂养生,我得帮你们把关。"

我看了看表,现在才七点,也就是说岳母四点就起来了。

"您这么早起,不累吗?"

"不累不累,我在家也是这个点起。"岳母说,"不像有些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懒得要命。"

我知道她又在影射母亲。母亲在的时候是五点半起床,在岳母眼里就成了"日上三竿"。

吃早饭的时候,岳母又开始了她的"教育时间"。

"林宇啊,我跟你说,小宝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吃肉。"岳母给小宝碗里夹了一大块排骨,"你们年轻人总是怕孩子消化不良,其实多虑了,小孩子消化能力强着呢。"

小宝看着碗里的排骨,皱着眉头不肯吃。

"乖,张嘴。"岳母拿着勺子就往小宝嘴里塞。

"刘阿姨,小宝好像不想吃。"我说。

"不想吃也得吃。"岳母说,"小孩子哪懂什么想不想的?得大人逼着吃,才能长身体。"

她说着就掰开小宝的嘴,硬是把排骨塞了进去。小宝被呛到了,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妈,您慢点。"晓薇也看不下去了。

"没事没事,咳两声就好了。"岳母拍拍小宝的背,"我带我闺女的时候也是这么喂的,她现在不也长得好好的?"

小宝哭了起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实在看不下去,把小宝抱过来:"别哭别哭,爸爸在呢。"

"你不能这么惯着他。"岳母说,"小孩子一哭你就抱,以后他就会用哭来要挟你。得让他知道,哭是没用的。"

"他还这么小,懂什么要挟?"我说。

"就是因为小,才要从小教育。"岳母振振有词,"你看你,肯定是你妈把你惯坏了,所以你现在才这么心软。"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没有反驳。

上班的路上,我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您在家还好吗?"

"好好好,挺好的。"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你们呢?小宝还好吗?"

"都挺好的。"我撒了个谎,不想让母亲担心。

"那就好。"母亲说,"刘阿姨照顾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又撒了个谎。

"那我就放心了。"母亲说,"林宇,你要好好对晓薇,别因为我的事影响你们感情。"

"我知道,妈,您别操心。"我说,"您自己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我心里更难受了。母亲总是这样,自己受了委屈,却还要为别人着想。

下班回家,家里的情况更糟。

客厅里一片狼藉,小宝的玩具扔得到处都是,茶几上摆着吃剩的零食,沙发上堆着没叠的衣服。岳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

"刘阿姨,今天没收拾家里吗?"我问。

"我带了一天孩子,累死了。"岳母头也不回,"等会儿再收拾。"

我看了看表,已经七点了。

"那晚饭呢?"

"我让晓薇叫外卖了,一会儿就到。"岳母说,"我今天实在太累了,不想做饭。"

我想起母亲在的时候,不管多累,都会准时做好晚饭。而且家里永远收拾得干干净净,从来没有这么乱过。

晓薇从卧室出来,看见我的表情,说:"你别这么看着,我妈累了一天了,休息一下怎么了?"

"我没说什么。"我说。

"你脸上都写着不满了。"晓薇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妈不如你妈?我告诉你,我妈可比你妈负责多了。"

"怎么负责的?"我终于忍不住了,"家里乱成这样,晚饭也不做,这就是负责?"

"家里乱是因为小宝玩的,小孩子不都这样吗?"晓薇反驳,"至于晚饭,偶尔叫一次外卖怎么了?你妈在的时候也不是天天做饭。"

"我妈在的时候,哪天没做饭?"

"那是她闲着没事干。"晓薇说,"我妈白天带孩子已经够累了,晚上还要做饭,你有没有良心?"

我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小宝从婴儿房里哭了起来。

"小宝怎么了?"我赶紧跑过去。

推开门,看见小宝正在婴儿床里哭,尿不湿已经湿透了,床单上也湿了一大片。

"他尿了多久了?"我问岳母。

"不知道啊,我刚才在看电视。"岳母慢悠悠地走过来,"小孩子尿床很正常。"

"尿不湿都湿透了,肯定尿了很久!"我有些生气,"您怎么不看着他?"

"我哪能一直盯着他?"岳母不满地说,"他在房间里睡觉,我总不能一动不动守着吧?"

"可是您至少该时不时进来看一眼吧?"

"我看了,刚才还进来看的。"岳母说,"谁知道他尿得这么快。"

我把小宝抱起来,他的小屁股都红了,肯定是尿湿了没及时换,捂得难受。

"小宝乖,爸爸给你换尿不湿。"我轻声哄着。

给小宝换好尿不湿,换了干净的床单,我抱着他走到客厅。

"晓薇,我觉得你妈可能照顾不了小宝。"我说。

"你什么意思?"晓薇立刻不高兴了,"我妈哪里照顾不了了?"

"小宝尿湿了这么久,她都不知道。"我说,"这要是得了尿布疹怎么办?"

"不就是尿湿了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晓薇说,"你妈在的时候,小宝不也尿湿过?"

"我妈会及时换!"我的声音大了起来。

"你吼什么吼?"晓薇也火了,"不就是尿湿了吗?你至于这么大反应?"

"我是在说事实!"我说,"你妈根本不上心,她就是来享福的,不是来带孩子的!"

"林宇!"晓薇气得脸都红了,"你敢说我妈来享福?她每天早起给你们做饭,白天带孩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做的饭我们吃不完,每次都剩!"我说,"而且她白天根本不好好看孩子,就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那你妈在的时候,不也是坐在客厅看着小宝玩吗?"

"我妈是看着小宝,不是看电视!"

我们越吵越凶,小宝在我怀里被吓得哭了起来。

"你看你,把孩子都吓哭了。"晓薇说,"你就是看不惯我妈,故意找茬!"

"我没有找茬,我是在说事实!"我说,"你自己说,你妈来了这一个月,家里是不是一天比一天乱?她是不是一天到晚都在看电视?小宝是不是经常哭?"

"那是因为小宝在认生期!"晓薇反驳,"跟我妈有什么关系?"

"认生期?小宝都两岁了,早就过了认生期了!"我说,"他是想我妈了!"

这句话一出口,客厅里突然安静了。

岳母的脸色很难看,晓薇咬着嘴唇瞪着我。

"你的意思是,我妈不如你妈?"晓薇冷冷地说。

"我没这么说。"我深吸一口气,"我只是觉得,你妈可能不太适合带孩子。"

"不适合?"晓薇冷笑,"那你妈就适合了?她带的时候,小宝不也是三天两头生病?"

"那是——"

"那是什么?"晓薇打断我,"林宇,我告诉你,我妈要是走了,你妈也别想再来。我们自己带孩子,谁也别指望!"

说完,她摔门进了卧室。

岳母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林宇,阿姨知道你心疼你妈,但是你也不能这么说我啊。我千里迢迢来帮你们带孩子,你却说我不上心?"

"刘阿姨,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岳母站起来,"你就是看不惯我,想让我走,好把你妈接回来,对不对?"

"我没有——"

"你有没有,大家心里都清楚。"岳母说,"行,我明天就走,省得在这儿碍你的眼!"

说完,她也回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小宝。小宝还在哭,我抱着他在客厅里来回走。

"小宝乖,别哭了。"我轻声说,"爸爸在呢。"

可小宝哭得更厉害了,他含糊不清地叫着:"奶奶、奶奶。"

我的眼眶红了。小宝在想母亲,可我连让母亲回来看他一眼都做不到。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晓薇背对着我,显然还在生气。

我想了很多。我想起母亲离开的那天,想起她拖着行李箱的背影,想起她留在床头柜上的那张纸条。

我也想起了岳母来之后的这一个月——家里越来越乱,小宝越来越不开心,而晓薇却觉得一切都很好。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晓薇从来就不是真的觉得母亲照顾不好小宝,她只是想让母亲走,好让岳母来拿那一千块钱。

想到这里,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行,那我就让她们如愿以偿。

不过,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的时候,岳母正在客厅收拾行李。

"刘阿姨,您这是干什么?"我问。

"我要回去了。"岳母板着脸说,"我在这儿不受待见,还留在这儿干什么?"

"妈,您别这样。"晓薇从卧室出来,看见岳母收拾行李,连忙过去劝,"昨天是林宇不对,我已经批评他了。"

"批评有什么用?"岳母说,"他心里根本就看不上我,我留在这儿也是自讨没趣。"

"妈——"

"晓薇,你不用劝我了。"岳母说,"我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很平静。如果是以前,我可能还会挽留几句,但现在,我只想说:您走吧,最好别再回来。

"刘阿姨,如果您决定要走,我也不勉强。"我说,"不过这个月的一千块钱,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从钱包里拿出一千块钱,递给岳母。

岳母看着那一千块钱,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这钱——"她有些犹豫。

"您拿着吧,这是您应得的。"我说,"这一个月您也辛苦了。"

岳母接过钱,脸色缓和了一些:"林宇,其实阿姨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觉得你昨天说话有点过分。"

"是我不对。"我说,"不过您要是真的想走,我也理解。"

"我也没说一定要走。"岳母说,"要是晓薇需要我,我还是可以留下的。"

我看着岳母的表情,心里冷笑。果然,一千块钱就能让她改变主意。

"妈,您别走了。"晓薇拉着岳母的手,"您要是走了,我们怎么办?"

"那、那我就再留一段时间吧。"岳母说,"不过林宇,阿姨话说在前头,我留下来是为了帮晓薇,不是为了你。"

"我明白。"我点头。

岳母把钱收进包里,脸上又露出了笑容:"那行,我就不走了。"

看着岳母变脸的速度,我心里更加确定了一件事:她和晓薇,都是冲着那一千块钱来的。

05

岳母拿到钱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林宇啊,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阿姨就再帮你们一段时间。"她把钱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脸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不过咱们得说清楚,以后每个月都是一千,不能少。"

"行,没问题。"我笑着答应,心里却冷得像块冰。

晓薇在一旁松了口气,走过来挽着岳母的胳膊:"妈,您别生林宇的气了,他就是嘴笨,不会说话。"

"算了算了,我也不跟他计较。"岳母摆摆手,又变回了那副慈眉善目的样子,"都是一家人,没什么好计较的。"

看着她们母女俩亲亲热热的样子,我突然想起一个月前,母亲就是在这个客厅里,被晓薇一句句话逼得离开的。那时候岳母还没来,晓薇说给母亲一千块钱太多了,说母亲是来拿钱的,不是真心带孩子的。

现在呢?岳母拿着一千块钱,晓薇却觉得理所当然。

"刘阿姨,既然您决定留下,那以后还是要辛苦您了。"我说。

"应该的应该的。"岳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这个人啊,最看不得小孩子受苦。小宝这么乖,我疼还疼不过来呢。"

话音刚落,婴儿房里就传来小宝的哭声。

"我去看看。"我转身往婴儿房走。

"不用不用,我去就行。"岳母连忙抢在我前面,"你上班都累了,让我来。"

我看着她殷勤的样子,心里更加明白了。拿了钱,态度就变了,这就是人性。

接下来的几天,岳母确实"勤快"了不少。她每天早起做饭,虽然还是很吵,但至少菜色比以前丰富了;她也会时不时进婴儿房看看小宝,虽然小宝还是经常哭。

但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那天我下班回家,看见岳母正在客厅里跟人视频通话。

"哎呀,可不是嘛,我现在在闺女家帮忙带孩子呢。"岳母对着手机说,声音很大,"每个月一千块,你说这年头,当外婆还能赚钱,多好啊!"

手机那头传来羡慕的声音:"刘姐,你可真有福气,闺女还给你钱。"

"那是。"岳母得意洋洋,"我跟你说,这钱拿得可舒坦了。我就每天在家看看电视,给孩子喂喂饭,一个月就有一千块。比我在老家打麻将强多了。"

我站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在岳母眼里,带小宝就是一份"工作",一份每个月能赚一千块的"工作"。而母亲在的时候,她是真心疼爱孙子,根本没想过钱的事。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故意问:"刘阿姨,您觉得带小宝累吗?"

"还行吧,习惯就好了。"岳母笑着说,"再说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

晓薇在一旁踢了我一脚,眼神示意我别说了。

"妈,您别这么说,您是来帮我们的,不是来打工的。"晓薇说。

"话是这么说,但是该拿的钱还是要拿的。"岳母说,"毕竟我在老家也有自己的事,来这儿帮你们,也是耽误了我的时间。"

"您在老家有什么事?"我问。

"这个嘛——"岳母顿了顿,"反正就是一些事,你们不用管。"

我没有继续追问,但心里已经有了数。岳母在老家能有什么事?无非是打麻将、跟老姐妹们聊天。她来我们家,就是为了那一千块钱。

又过了几天,我发现家里的东西开始不见了。

先是厨房里的一瓶好酱油,那是我特意买的日本进口酱油,一瓶要一百多块。我记得明明还有大半瓶,可突然就不见了。

"晓薇,厨房的酱油呢?"我问。

"不知道啊,可能用完了吧。"晓薇头也不抬。

"不可能,我上周才买的,还有大半瓶。"

"那就是我妈用完了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晓薇不耐烦地说。

我没有继续追问,但心里起了疑心。

接下来,我发现不见的东西越来越多。客厅茶几上的一盒好茶叶不见了,那是朋友送的铁观音,一盒要好几百;卫生间里的一瓶护肤品不见了,那是我给晓薇买的进口护肤品,一瓶要两千多。

"晓薇,你的护肤品呢?"我问。

"什么护肤品?"

"就是我上个月给你买的那瓶精华液。"

"哦,那个啊。"晓薇想了想,"我送给我妈了,她说她皮肤干,我就给她用了。"

"那瓶要两千多!"我有点生气。

"怎么了?给我妈用不行吗?"晓薇瞪着我,"她帮我们带孩子这么辛苦,我送她一瓶护肤品怎么了?"

"我不是说不能送,但是你总得跟我说一声吧?"

"说什么说?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晓薇说完,摔门进了卧室。

我站在客厅里,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那天晚上,我假装加班,其实是提前回了家。我想看看岳母到底在家干什么。

我把车停在楼下,悄悄上楼,用钥匙轻轻打开门。

客厅里传来岳母的声音。

"哎呀,这个牌子的茶叶真不错。"她正在跟人视频,"我闺女买的,说是送给我的。我寻思着也喝不完,给你们带点回去。"

手机那头传来声音:"刘姐,你闺女对你可真好。"

"那是。"岳母得意地说,"她家里什么都有,好吃的、好用的,我想要什么就拿什么。你说这当外婆也太舒服了。"

我站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那些不见的东西,都是岳母拿回老家送人了。

我悄悄退出去,下楼坐在车里,点了根烟。

我不抽烟的,但这一刻,我需要冷静一下。

我拿出手机,给大学同学陈思远发了条微信:"思远,你不是律师吗?我想咨询点事。"

陈思远很快回复:"什么事?说。"

"如果家里老人拿走家里的东西,算不算偷?"

"你家出什么事了?"

我把这段时间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陈思远沉默了一会儿,回复:"严格来说,如果她没经过你们同意就拿走东西,确实算是侵占。但是因为是家里老人,你们很难用法律手段。不过你可以收集证据,以后万一闹起来,这些都是证据。"

"我该怎么收集证据?"

"装监控,录音录像,保留她拿东西的证据。"陈思远说,"不过林宇,我得提醒你,你老婆肯定会站在她妈那边的。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我看着这条微信,深吸了一口气。

"我准备好了。"我回复。

第二天,我在家里装了几个隐蔽的摄像头。一个在客厅,一个在厨房,一个在走廊,都是针孔摄像头,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下班后都会查看监控录像。

我看到了很多让我震惊的画面。

岳母会在我们上班后,把家里的好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然后用手机拍照,发给她的老姐妹们炫耀。

"你们看,这是我闺女家的茶叶,好几百一盒呢。"

"这个化妆品可贵了,两千多一瓶。"

"这个衣服是名牌,上千块呢。"

她炫耀完,就把这些东西收进她自己的行李箱里。

我还看到,岳母根本没有好好看小宝。她把小宝放在婴儿床里,然后就坐在客厅看电视、刷手机。小宝哭了,她也不管,直到哭累了才过去看一眼。

有一次,小宝从婴儿床上摔了下来,磕到了头。岳母听到声音才跑过去,看见小宝额头上磕了个包,她第一反应不是心疼,而是慌张地四处看,确认没人看见,才把小宝抱起来。

然后她给小宝额头敷了块冷毛巾,等我们下班回来,她就说是小宝自己不小心摔的。

我看着监控录像,拳头握得紧紧的。

更让我无法忍受的是,有一天,我看到岳母打了小宝。

那天小宝不肯吃饭,一直哭闹。岳母哄了几次,小宝还是哭。岳母突然火了,啪的一巴掌打在小宝的小手上。

"哭什么哭!烦死了!"岳母的声音很大,"一天到晚就知道哭,你怎么这么难带!"

小宝被打得更厉害了,哇哇大哭。

岳母又打了他一下,然后把小宝扔进婴儿床里,摔门出去了。

小宝一个人在婴儿房里哭了整整半个小时,岳母都没进去看。

我看到这段录像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天晚上,我拿着平板电脑,等晓薇洗完澡出来。

"晓薇,我有件事要给你看。"我说。

"什么事?"晓薇擦着头发。

我把平板递给她,点开了监控录像。

"这是什么?"晓薇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你在家里装监控?"

"你先看完再说。"我说。

晓薇看着录像,脸色越来越难看。当她看到岳母打小宝那段,她的手抖了一下。

"这——"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冷冷地问,"这就是你说的'比我妈有经验'?这就是你说的'用心照顾'?"

"我妈可能就是一时生气——"晓薇试图辩解。

"一时生气就能打孩子?"我打断她,"晓薇,小宝才两岁!"

"我、我会跟我妈说的,让她注意一点。"晓薇说。

"注意一点?"我冷笑,"你妈来了两个月,小宝摔了三次,生病两次,现在还被打。你告诉我,这叫注意一点就能解决的?"

"那你想怎么样?"晓薇也火了,"让我妈走?然后把你妈接回来?"

"我没说要接我妈回来。"我说,"但是你妈必须走。"

"凭什么?"晓薇大声说,"她是我妈,她来帮我们带孩子,你有什么资格让她走?"

"就凭她打了我儿子!"我的声音也大了,"晓薇,你是不是忘了,小宝是我们的孩子,不是你妈的出气筒!"

"我妈是一时冲动,她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拿起手机,又点开了其他几段录像,"你自己看,她还拿我们家的东西回老家送人,她还在背后说我妈的坏话,她还在视频里炫耀在我们家赚钱。这些,都是'一时冲动'吗?"

晓薇看着手机里的录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不管。"她突然说,"我妈不能走。"

"为什么?"我盯着她的眼睛,"因为那一千块钱?"

晓薇愣住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冷笑,"你从一开始就是冲着那一千块钱来的。你赶走我妈,让你妈来,就是为了把这笔钱给你妈。对不对?"

"我、我没有——"晓薇慌了。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说,"晓薇,我跟你结婚三年,我自认为对你不薄。但是你为了那一千块钱,赶走我妈,让你妈来糟蹋我儿子,你良心何在?"

"我没有糟蹋小宝!"晓薇大声辩解,"我是想让小宝得到更好的照顾!"

"更好的照顾?"我拿起平板,"你自己看看,这就是更好的照顾吗?"

晓薇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终于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岳母从房间里出来了。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她不满地说。

我走过去,把平板递给她:"刘阿姨,您自己看看。"

岳母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监视我?"她指着我,声音都在发抖。

"我不是监视你,我是保护我儿子。"我冷冷地说,"刘阿姨,我本来想着大家都是一家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但是你不该打小宝。"

"我、我就是轻轻打了一下——"岳母辩解。

"轻轻打?"我打断她,"您自己看看,小宝的手都红了。而且您把他一个人扔在婴儿房里哭了半个小时,您知道小孩子哭这么久会出什么事吗?"

"我、我——"岳母说不出话来。

"刘阿姨,我现在正式通知您,您明天就回老家吧。"我说,"这个家,不欢迎您了。"

"林宇!"晓薇冲过来,"你凭什么赶我妈走?"

"就凭这些录像。"我说,"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就离婚,孩子我来带。"

"你——"晓薇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们、你们欺负人!"岳母突然哭了起来,"我千里迢迢来帮你们带孩子,你们却这么对我!我要回去跟老家的人说,说你们没良心!"

"您随便。"我说,"这些录像我都留着,您要是敢乱说,我就把这些放到网上。到时候大家看看,到底是谁没良心。"

岳母的哭声戛然而止。

客厅里一片安静。

我抱着小宝,看着晓薇和岳母,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家里,我可以妥协,可以退让,但是涉及到我儿子,我绝对不能让步。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段聊天记录,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等老太婆一走,那笔钱就是咱们的了,到时候你再找个理由跟他离婚,咱们娘俩带着孩子和钱,下半辈子不愁了。"岳母的话清清楚楚地显示在屏幕上。

晓薇回复:"妈你放心,他那个傻样根本不知道老家那边的事,这次咱们一定要拿到手。"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客厅里岳母正哄着小宝,晓薇在一旁笑得温柔体贴。

我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算计我妈?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06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假。

晓薇和岳母都以为我去上班了,其实我就在楼下的车里。我拿出手机,把昨晚拍下来的聊天记录截图,仔细看了一遍。

"那笔钱"——她们说的是什么钱?

"老家那边的事"——老家发生了什么?

我给老家的堂哥打了个电话。

"大哥,最近老家有什么事吗?"我问。

"你不知道?"堂哥惊讶地说,"咱们村要拆迁了啊!你家那块宅基地,据说能赔一百多万呢!"

我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就定下来了。"堂哥说,"拆迁办的人还专门找过你妈,问她要你的电话。你妈说她来城里找你了,让他们直接联系她就行。"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我妈知道这件事?"

"肯定知道啊。"堂哥说,"不过你妈说她要亲自跟你说,让我们先别告诉你。她说怕你太忙,想等拆迁款下来了再给你个惊喜。"

惊喜?

我想起那天晚上,我妈说要回老家处理点事情。她提着行李箱,眼睛红红的,说:"小宇,妈不给你添麻烦了。"

当时我还以为她是因为晓薇的话伤心了。

现在我明白了,她是要回老家办拆迁的手续。

而晓薇和岳母,早就知道这件事。

她们赶走我妈,就是为了这笔钱。

我深吸一口气,问堂哥:"大哥,拆迁款什么时候能下来?"

"快了,听说这个月底。拆迁办的人说,因为你妈年纪大了,他们会优先安排。"

"那这笔钱会打到谁的账户?"

"当然是你妈的账户啊。"堂哥说,"不过我听说,如果老人不方便,也可以委托子女代领。"

我挂了电话,浑身冰凉。

原来如此。

她们要赶走我妈,不是为了那一千块钱,而是为了这一百多万的拆迁款。

怪不得晓薇那么急着让我妈走。怪不得她马上让岳母过来。怪不得岳母在聊天记录里说"离婚"。

她们是想趁我妈在老家,拿到拆迁款,然后以各种理由让我妈把钱转给我,再让晓薇跟我离婚,带着孩子和钱离开。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我妈的脸。

她回老家的那天晚上,给我发了条微信:"小宇,妈老了,不能帮你带孩子了。但是妈有件事要跟你说,老家那边——"

后面的话还没打完,她又撤回了。

然后她发来一句:"算了,等妈回来再说。"

原来她是想告诉我拆迁的事,但她怕我担心,怕影响我工作,所以想等一切办妥了再说。

而我呢?我在做什么?

我眼睁睁地看着晓薇赶走我妈,我甚至还觉得,是不是我妈真的哪里做得不好。

我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这一刻,我无比清醒。

我拿出手机,给陈思远打电话。

"思远,我需要你的帮助。"

"说。"陈思远的声音很严肃。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拆迁的事,包括聊天记录的事。

陈思远沉默了很久。

"林宇,你确定要这么做?"他问,"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确定。"我的声音很平静,"她们既然想要这笔钱,我就让她们拿。但是拿完之后,她们得付出代价。"

"好。"陈思远说,"那你听我的安排。第一,你马上给你妈打电话,让她回来。第二,拆迁款的事情,暂时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已经知道了。第三,你需要收集更多证据,证明你老婆和你岳母有预谋。"

"我该怎么做?"

"装糊涂。"陈思远说,"她们现在不知道你已经看到聊天记录了对吧?那你就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你可以主动配合她们。"

"配合她们?"

"对。"陈思远说,"你越是表现得听话,她们就越放松警惕。到时候她们会露出更多马脚。我们需要的,就是她们亲口说出计划,最好有录音。"

我明白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上楼回家。

打开门的时候,我脸上挂着笑容。

"你怎么回来了?"晓薇惊讶地看着我。

"我忘带文件了。"我说着,走进卧室,装模作样地翻了几下,"对了晓薇,我妈来电话了,说老家有点事要回去处理。我看我妈一个人也挺辛苦的,要不我们多给她点钱?"

晓薇的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掩饰过去。

"给多少?"她试探性地问。

"我想着,要不给她五千?"我说,"毕竟她也辛苦了这么久。"

"五千?"岳母从厨房探出头来,"小宇啊,你妈在家的时候,你不是只给她一千吗?怎么她走了反而要给五千?"

"刘阿姨,您不懂。"我说,"我妈年纪大了,万一在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身边也得有钱啊。而且老家那边,听说最近有什么拆迁的事,我妈可能要花钱。"

晓薇和岳母对视一眼。

"拆迁?"岳母问,"你们家老家也要拆迁?"

"好像是。"我装作不太清楚的样子,"我也不太了解,我妈没跟我细说。不过听老家人说,每家能赔不少钱。"

"那能赔多少?"岳母追问。

"不知道。"我摇摇头,"我妈说她回去看看再说。不过应该不会太多,我们家就一块宅基地,能有个十万八万就不错了。"

我看到晓薇的嘴角抽了一下。

十万八万?

她们恐怕知道,那笔钱远不止这个数。

"那、那你妈什么时候回来?"晓薇问。

"应该过几天吧。"我说,"她要先把老家的事情办完。"

"那这几天小宝怎么办?"晓薇说,"我妈一个人也挺累的。"

"没事,我妈走了,家里的开销也少了。"我说,"这样吧,我每天早点回来,帮刘阿姨一起看孩子。"

"你?"岳母明显不信,"你会看孩子?"

"不会可以学嘛。"我笑着说,"再说了,小宝是我儿子,我总不能一直指望别人吧?"

岳母嘴里嘟囔了几句,但没再说什么。

晓薇也没说话,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按时回家,帮着岳母带孩子。

但实际上,我在暗中观察她们。

晚上,等晓薇睡着了,我会偷偷查看她的手机。

她和岳母的聊天记录越来越多。

岳母:"他真的不知道那边能赔多少钱?"

晓薇:"应该不知道。我问他了,他说十万八万。"

岳母:"傻子!那边至少一百多万!"

晓薇:"知道。所以我们要快点行动。等拆迁款一下来,我们就让他妈把钱转给他,然后我再想办法拿到手。"

岳母:"你打算怎么拿?"

晓薇:"等钱到了他账户,我就说要买房,让他把钱都转给我。然后我就带着小宝回娘家,找律师办离婚。"

岳母:"离婚的话,孩子归谁?"

晓薇:"当然是我。我是妈妈,法院肯定判给我。而且我到时候就说,他虐待孩子,我有证据。"

岳母:"什么证据?"

晓薇:"小宝上次摔伤的照片我拍了。到时候我就说是他弄的。"

看到这里,我的手都在发抖。

她们不仅要拿钱,还要抢孩子,甚至还要栽赃给我。

我深吸一口气,把这些聊天记录都截图保存下来。

然后我给陈思远发了过去。

陈思远很快回复:"够了。这些证据足够证明她们有预谋。不过我建议你再等等,最好能录到她们当面说这些话的音频。"

"我知道了。"

机会很快就来了。

那天晚上,我故意说要出去应酬,其实我就躲在家门口。

晓薇和岳母以为我走了,开始在客厅里商量。

我把手机录音功能打开,贴在门上。

"妈,你说他妈什么时候能把钱拿到手?"晓薇的声音传来。

"快了吧。"岳母说,"我听说拆迁办已经在发钱了。"

"那我们得盯紧点。"晓薇说,"万一他妈把钱拿到手了,自己存起来怎么办?"

"不会的。"岳母说,"那老太婆傻得很,肯定会第一时间给她儿子。"

"那我们就得在她给他之前,先让他跟我说好。"晓薇说,"我已经想好了,等钱一到账,我就说要在学区买房,让他把钱都给我。然后我就找律师,跟他离婚。"

"离婚的事你想好了?"岳母问。

"想好了。"晓薇的声音很冷,"反正跟他过也没什么意思。他就一个普通工薪族,一辈子也赚不了多少钱。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拿了钱,带着孩子走。以后我们娘俩带着小宝,一百多万够我们过好日子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摊牌?"

"等钱到手就摊牌。"晓薇说,"反正这个家我也待够了。天天看见他就烦。"

"那小宝怎么办?"

"小宝当然跟我。"晓薇说,"我是他妈,法院肯定判给我。而且我到时候就说他虐待孩子,家暴,什么罪名都往他身上安。反正我有你帮忙,到时候你也可以作证。"

"这样不太好吧?"岳母有些犹豫。

"有什么不好的?"晓薇冷笑,"妈,你现在心软了?你想想,要不是我们把他妈赶走,这笔钱能轮到我们吗?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你可不能掉链子。"

"我知道,我知道。"岳母说,"那他妈那边怎么办?等她知道我们拿了钱,肯定会闹。"

"让她闹。"晓薇不屑地说,"等我们离婚了,她想找也找不到我们。再说了,那是她儿子的钱,又不是她的。我们拿她儿子的钱,她能怎么样?"

"也是。"岳母笑了,"我们这次可真是走运了。要不是你听到你同事说起拆迁的事,咱们还不知道呢。"

"所以说,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晓薇得意地说,"行了妈,你就放心吧。等钱到手了,我们就去海南买套房,以后在海南养老。"

"好好好。"岳母笑得合不拢嘴。

我站在门外,手机里清清楚楚地录下了她们的每一句话。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

坐在车里,我给陈思远打电话。

"思远,录音我拿到了。"我说。

"发给我听听。"

我把录音发了过去。

陈思远听完,沉默了很久。

"林宇,你做好准备了吗?"他问,"一旦开始,就是全面开战。"

"我准备好了。"我说,"她们既然这么对我,对我妈,我就让她们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

"好。"陈思远说,"那你听我说。第一,你现在立刻给你妈打电话,让她千万不要把拆迁款给你。第二,你要准备好离婚协议。第三,你要保护好自己和孩子。"

"我明白。"

我挂了电话,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

"小宇?"我妈的声音有些惊讶,"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妈,我有件事要问你。"我深吸一口气,"老家是不是要拆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知道了?"我妈的声音有些愧疚,"我本来想等钱下来了再告诉你,想给你个惊喜。"

"妈,拆迁款什么时候能下来?"

"快了,拆迁办说这两天就能下来。"我妈说,"小宇,那是一百二十万。妈准备都给你,你拿着这笔钱,在城里付个首付,买套好点的房子。"

我的眼眶红了。

"妈,拆迁款下来后,你不要给我。"我说。

"为什么?"我妈不解。

"妈,你听我的。"我说,"钱下来后,你存在你自己的账户里,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包括晓薇。"

"这是为什么?"我妈急了,"那钱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妈,你相信我。"我的声音有些哽咽,"等过段时间,我会跟你解释。但现在,你一定要听我的。"

我妈沉默了很久。

"小宇,你跟晓薇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妈,你别管。"我说,"你只要记住,钱千万不要给我,也不要跟任何人说。"

"好,好。"我妈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妈听你的。"

挂了电话,我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第一步,完成了。

07

接下来的一周,我表现得格外殷勤。

每天下班回来,我都主动帮岳母做家务,陪小宝玩。

晓薇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

她大概以为,我已经被她彻底驯服了。

周五晚上,晓薇突然说:"林宇,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我装作很随意地问。

"我觉得我们该换套大点的房子了。"晓薇说,"现在这套太小,以后小宝大了,都不够住。"

"换房子?"我皱眉,"可是我们现在没那么多钱啊。"

"我知道。"晓薇说,"但是我打听了,学区房现在很紧俏,要是不提前买,以后更贵。"

"可是首付至少要五十万。"我说,"我们哪有这么多钱?"

"你妈不是在老家吗?"晓薇试探性地说,"你说,她会不会有点积蓄?"

我心里冷笑,表面上却装作为难的样子。

"我妈就一个退休工人,哪有什么积蓄。"我说,"她那点退休金,自己花都不够。"

"那老家不是要拆迁吗?"晓薇继续说,"你说能赔多少?"

"我也不清楚。"我说,"我妈也没跟我说。不过应该不会太多,老家那种地方,能赔个十万就不错了。"

晓薇的眼神闪了一下。

"十万也是钱啊。"她说,"要不你给你妈打个电话,问问看?"

"行吧。"我拿出手机,当着晓薇的面,给我妈打电话。

"妈,老家拆迁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我问。

"还在办。"我妈说,"可能还要等几天。"

"那能赔多少钱?"

"这个......还不太清楚。"我妈配合地说,"拆迁办的人说,要等最终评估出来才知道。"

"大概多少?"我追问。

"估计......十万左右吧。"我妈说。

我看到晓薇的脸色明显变了。

"好吧妈,那你办好了跟我说一声。"我说完挂了电话。

"怎么样?"我装作无奈地说,"就十万,还不够首付的零头。"

晓薇咬着嘴唇,没说话。

岳母在一旁插话:"小宇啊,你是不是应该再问问?你妈会不会瞒着你?"

"瞒着我?"我疑惑地看着岳母,"她瞒着我干什么?"

"这个......我就是随口说说。"岳母尴尬地笑了笑。

那天晚上,我又偷偷查看了晓薇的手机。

晓薇给岳母发消息:"妈,他妈是不是在骗我们?怎么可能才十万?"

岳母回复:"我看也是。那块宅基地挺大的,怎么可能才十万?"

晓薇:"那怎么办?"

岳母:"要不我们直接去问拆迁办?"

晓薇:"不行,那样太明显了。而且拆迁办不会告诉我们。"

岳母:"那我们就只能等?"

晓薇:"等等看吧。反正钱迟早会到他手里,到时候我就有办法。"

我看着这些聊天记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们还在做梦。

周末,陈思远约我出来喝咖啡。

"离婚协议我已经准备好了。"他递给我一份文件,"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我翻开文件,仔细看了一遍。

"孩子的抚养权,我能争取到吗?"我问。

"按照目前的情况,你的胜算很大。"陈思远说,"你有证据证明你岳母虐待孩子,而且你老婆明知情况却纵容。法院会考虑孩子的最佳利益。"

"那财产分割呢?"

"这个比较复杂。"陈思远说,"你们结婚三年,按照婚姻法,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应该平分。但是你妈的拆迁款,因为还没有给你,所以不算在内。"

"也就是说,她拿不到拆迁款?"

"对。"陈思远点头,"只要你妈不把钱给你,或者说,给你之后你立刻转给你妈,这笔钱就与你老婆无关。"

"我明白了。"

"还有一点。"陈思远说,"你老婆和你岳母的聊天记录,还有录音,这些都可以作为证据,证明她们有预谋地想要夺取财产。法院会考虑这一点。"

"那我什么时候提出离婚?"

"你可以先准备着,等她先提。"陈思远说,"从聊天记录看,她应该会在拿到钱之后就提离婚。到时候你就顺水推舟,但是要提出你的条件。"

"什么条件?"

"孩子归你,财产你一分不要。"陈思远说,"这样法院会觉得你很大度,对判决有利。而且你本来也没什么财产,房子还有贷款,车子也不值钱。"

"好。"我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但我知道,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因为我妈发消息告诉我,拆迁款已经到账了。

一百二十万,整整齐齐地躺在我妈的账户里。

我妈问我:"小宇,妈现在该怎么办?"

我回复:"妈,你什么都不用做。钱就在你账户里放着,谁来要都不要给。"

"那晓薇那边——"

"妈,你相信我。"我发了一条语音,"等过几天,我会去老家接你回来。到时候我会跟你解释一切。"

我妈沉默了很久,最后回复:"好,妈听你的。"

果然,周一晚上,晓薇突然说:"林宇,你妈打电话了吗?"

"没有啊。"我装作不解,"怎么了?"

"就是问问。"晓薇有些焦躁,"她不是说拆迁的事快办好了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消息?"

"可能还在办吧。"我说,"这种事急不来的。"

"那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晓薇催促道。

"现在?"我看了看时间,"都快十点了。"

"就打个电话,又不会耽误多久。"晓薇坚持。

我只好拿出手机,当着晓薇的面给我妈打电话。

"妈,拆迁的事办好了吗?"我问。

"办好了。"我妈说。

"那钱下来了吗?"

"下来了。"

我看到晓薇的眼睛瞬间亮了。

"赔了多少?"我问。

"十万。"我妈说。

晓薇的表情僵住了。

"才十万?"我故意提高声音,"妈,你不是说可能会多点吗?"

"本来说是会多一些。"我妈配合地说,"但是后来评估下来,就是十万。不过也够了,这钱妈会给你,你拿着做点什么都行。"

"好吧妈,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两天。"我妈说,"妈把这边的事情都办完就回去。"

挂了电话,我叹了口气:"才十万,我还以为能多点呢。"

晓薇的脸色很难看,但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十万也不少了。"

但我知道,她心里肯定在骂人。

那天晚上,我又查看了晓薇的手机。

晓薇给岳母发消息:"妈,我要疯了!真的只有十万!"

岳母回复:"不可能!我托老家的人打听过了,他们家那块地,至少能赔一百多万!"

晓薇:"那他妈是不是把钱藏起来了?"

岳母:"肯定是!那老太婆防着我们呢!"

晓薇:"那怎么办?"

岳母:"你得想办法让他妈把钱都给他。"

晓薇:"可是他妈现在肯定不会给了。"

岳母:"那就等她回来,我们一起逼她。"

晓薇:"怎么逼?"

岳母:"就说你们要买房,急需用钱。老人家心软,肯定会给。"

晓薇:"要是她还不给呢?"

岳母:"那我们就闹。大不了撕破脸,反正钱拿到手了,我们就跟他离婚。到时候他想找我们都找不到。"

看到这里,我把手机放下,深吸了一口气。

她们还不死心。

但是很快,她们就会知道,她们打错了算盘。

08

我妈回来的那天,是个周六。

晓薇和岳母早早就准备好了。她们换上最好的衣服,脸上挂着笑容,就像在迎接什么贵客。

我去机场接我妈。

看到我妈的那一刻,我的眼眶红了。

她瘦了一大圈,头发白了不少,眼神里带着疲惫。

"妈。"我上前接过她的行李。

"小宇。"我妈看着我,眼里有些复杂,"你......都知道了?"

"嗯。"我点头,"妈,辛苦你了。"

"傻孩子。"我妈叹了口气,"妈就是舍不得你受委屈。"

回家的路上,我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我妈。

我妈听完,沉默了很久。

"小宇,你真的要跟晓薇离婚?"她问。

"妈,有些事情不能忍。"我说,"她不仅算计你,还想抢走小宝。这样的女人,我不能要。"

我妈抹了抹眼泪:"都是妈不好,要不是妈,你们也不会闹成这样。"

"妈,这不是你的错。"我握住我妈的手,"是她们太贪心了。"

到家门口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妈,您回来了!"晓薇热情地迎上来,"这一路辛苦了吧?快坐快坐。"

岳母也笑眯眯地端来茶水:"亲家,喝点水。"

我妈看着她们,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说了声"谢谢"。

晓薇和岳母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有些僵。

"妈,老家的事情都办完了?"我装作关心地问。

"办完了。"我妈点头。

"那拆迁款呢?"晓薇迫不及待地问。

"下来了。"我妈说。

"太好了!"晓薇笑得更灿烂了,"妈,您辛苦了。"

"不辛苦。"我妈说。

"那个......妈。"晓薇试探性地说,"那笔钱,您准备怎么处理?"

我妈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我还没想好。"

"是这样的妈。"晓薇继续说,"我和林宇商量了,想买套学区房。您看......能不能先把那笔钱给我们?"

"买房子?"我妈皱眉,"你们不是有房子吗?"

"现在这套太小了。"晓薇说,"而且不是学区房,以后小宝上学不方便。"

"学区房多少钱?"我妈问。

"首付要五十万。"晓薇说。

"五十万?"我妈说,"那我那点钱不够啊。"

"妈,您那笔钱不是有十万吗?"晓薇说,"我们再凑凑,应该够了。"

"十万?"我妈看着晓薇,"你怎么知道是十万?"

晓薇愣了一下,赶紧说:"是、是林宇跟我说的。"

"是吗?"我妈看向我。

我点点头:"妈,您上次不是跟我说过吗?"

"哦。"我妈说,"那我想想吧。"

"妈,您还要想什么啊?"岳母突然开口,"小宇是您儿子,小宝是您孙子,您那点钱不给他们给谁?"

我妈看着岳母,眼神有些冷:"我的钱,我想给谁就给谁。"

岳母的脸色变了:"亲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妈说,"我就是觉得,我的钱,我有权决定怎么花。"

"可是——"晓薇还想说什么。

"而且。"我妈打断她,"我那笔钱,不是十万。"

晓薇的眼睛一亮:"那是多少?"

"一百二十万。"我妈淡淡地说。

整个客厅安静了。

晓薇和岳母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从惊讶到狂喜,再到努力掩饰。

"一、一百二十万?"晓薇结结巴巴地说,"妈,您、您刚才不是说十万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十万?"我妈反问,"是你们自己猜的吧?"

晓薇语塞了。

"那个......妈。"岳母笑着说,"既然有这么多钱,那买房子就更没问题了。您看,要不您先把钱给小宇——"

"我说了,我还没想好。"我妈的态度很坚决。

"妈!"晓薇突然提高了声音,"这钱本来就应该给林宇的!您不给他,那您拿着干什么?"

"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妈也不示弱,"这是我的钱,我有权处理。"

"可是那是拆迁款!"晓薇激动地说,"是您儿子家的宅基地,那钱就应该是林宇的!"

"宅基地是我的名字。"我妈冷冷地说,"钱也是打到我账户里的。法律上,这就是我的钱。"

"你——"晓薇气得说不出话来。

"亲家,您这样就不对了。"岳母也沉不住气了,"小宇是您儿子,您总不能看着他过得不好吧?"

"我儿子过得好不好,用不着你教我。"我妈说,"再说了,你们家条件不是挺好的吗?买房子的钱,怎么不问你们家要?"

岳母的脸涨红了:"我们家、我们家没那么多钱!"

"那就攒钱。"我妈说,"慢慢攒,总能攒够的。"

"妈!"晓薇的声音都在颤抖,"您到底是什么意思?您是不是看不上我?所以才不愿意把钱给林宇?"

"我看不看得上你,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妈说完,起身进了卧室。

客厅里剩下我们几个人。

晓薇转头看着我,眼里带着怒火:"林宇,你就看着你妈这么对我?"

"我妈说得没错。"我淡淡地说,"那是她的钱,她有权决定怎么花。"

"你什么意思?"晓薇瞪大眼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不是十万?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

"我骗你?"我冷笑,"晓薇,你有资格说这话吗?"

"你——"晓薇气得浑身发抖。

"林宇,你不能这样对我女儿!"岳母也开始闹了,"晓薇嫁给你三年,伺候你家,照顾孩子,她容易吗?现在你妈有钱了,不给你们,你还帮着她说话?"

"刘阿姨,麻烦您说话前先想想。"我看着岳母,"伺候我家?照顾孩子?您确定吗?"

岳母愣住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视频里,岳母正在打小宝。

"你看看,这就是您说的'照顾孩子'?"我把手机递到岳母面前,"您还记得这一幕吗?"

岳母的脸刷地白了。

"还有这个。"我又点开另一个视频,"这是您拿我们家东西回老家的画面。这个茶叶,两千块一盒。这个化妆品,一千多。这些,您都拿回老家送人了。"

"我、我——"岳母说不出话来。

"还有这个。"我点开一段录音,"这是您和晓薇的对话。我想大家应该都听听。"

录音里,传来晓薇和岳母的声音。

"等老太婆一走,那笔钱就是咱们的了,到时候你再找个理由跟他离婚,咱们娘俩带着孩子和钱,下半辈子不愁了。"

"妈你放心,他那个傻样根本不知道老家那边的事,这次咱们一定要拿到手。"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晓薇的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岳母瘫坐在沙发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晓薇,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我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可怕,"你赶走我妈,就是为了这笔钱。你让你妈来,也是为了这笔钱。你甚至还计划着,拿到钱就跟我离婚,带着孩子走。对不对?"

"我、我没有——"晓薇想要辩解。

"没有?"我冷笑,"那这些录音是什么?这些聊天记录是什么?"

我把手机里保存的所有证据,一条条放给她们看。

晓薇彻底崩溃了,她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大哭起来。

"林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哭着说,"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原谅你?"我看着她,心如死灰,"晓薇,你不仅算计我妈的钱,还虐待我儿子,甚至还计划着栽赃我,让我背上虐待孩子的罪名。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原谅你?"

"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我打断她,"那这些计划是谁做的?这些聊天记录是谁发的?你告诉我,这是'一时糊涂'能做出来的事吗?"

晓薇说不出话来。

"林宇,都是我不好。"岳母突然开口,"都是我教唆的,跟晓薇没关系。你要怪就怪我——"

"够了。"我冷冷地打断她,"刘阿姨,您女儿多大了?她是个成年人,她有自己的判断力。别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那样只会让人觉得更恶心。"

岳母的脸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卧室门开了,我妈走了出来。

她看着晓薇和岳母,眼神里满是失望。

"晓薇,我一直把你当女儿看。"我妈说,"你刚嫁进来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对你好,把你当自己孩子疼。这三年,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你想要什么,我都尽力满足。"

"妈——"晓薇想说什么。

"你让我叫你妈?"我妈冷笑,"你配吗?"

晓薇的脸刷地白了。

"我来带孩子,你嫌我这不好那不好。"我妈继续说,"我忍了。我想着,可能是我真的做得不够好。后来你让我走,我也没说什么,因为我不想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我妈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赶我走,不是因为我做得不好,而是为了我那笔拆迁款。"

"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晓薇跪在地上,拉着我妈的衣角,"您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改。"

"改?"我妈甩开她的手,"你拿什么改?你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

"妈——"

"别叫我妈!"我妈的声音提高了,"我没你这样的儿媳妇!"

这时,小宝从婴儿房里醒了,哭了起来。

我走过去,把小宝抱了出来。

小宝看到我,立刻不哭了,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服。

"小宝,别怕。"我轻声说,"爸爸在这里。"

晓薇看着我和小宝,突然冲过来想要抱小宝。

"林宇,把孩子给我!"她大声说。

"给你?"我往后退了一步,"你还想把孩子带走?"

"小宝是我儿子!"晓薇嘶声道。

"是你儿子,也是我儿子。"我冷冷地说,"但是你看看,小宝现在怕不怕你?"

小宝看到晓薇,立刻把头埋进我的怀里,小身子都在发抖。

晓薇愣住了。

"这段时间,小宝是怎么过的,你心里清楚。"我说,"你妈虐待他,你视而不见。现在你还想抱他?你觉得可能吗?"

"我、我没有——"晓薇想辩解。

"没有?"我拿出手机,"要不要我再把那些监控录像放一遍?让大家看看,你妈是怎么'照顾'小宝的?"

晓薇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时,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陈思远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林宇,这是我请的律师和公证员。"陈思远说,"按照你的要求,我们来处理这件事。"

09

陈思远和律师走进客厅,岳母看到这阵势,脸色更白了。

"林宇,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晓薇颤抖着声音问。

"离婚。"我淡淡地说出两个字,"我们离婚吧。"

"什么?"晓薇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我重复道,"这是离婚协议书,你看一下。"

律师把文件递给晓薇。

晓薇接过文件,手都在抖。她翻开看了几眼,脸色越来越难看。

"孩子归你?"她尖声道,"凭什么?"

"就凭这些证据。"律师说,"周女士,我想你应该清楚,以目前的情况,法院很难把孩子判给你。"

"我是孩子的妈妈!"晓薇大声说,"法院肯定会判给我!"

"通常情况下,两岁以下的孩子确实会优先判给母亲。"律师说,"但是如果有证据表明,母亲不适合抚养孩子,法院会考虑父亲的诉求。"

"我怎么不适合了?"晓薇反驳。

"第一,你明知你母亲虐待孩子,却视而不见,这说明你不关心孩子的身心健康。"律师说,"第二,你有预谋地想要夺取财产后离婚,并计划栽赃给林先生,这说明你的品德有问题。第三,孩子现在明显更依赖父亲,这说明林先生更适合抚养孩子。"

晓薇的脸色惨白。

"而且。"律师继续说,"如果你不同意,林先生可以起诉。到时候这些证据都会公开,你的名声也就毁了。"

"你、你们威胁我?"晓薇声音都在抖。

"不是威胁,是告知。"律师说,"周女士,我建议你认真考虑一下。"

晓薇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懵了。

"我不同意。"她喃喃地说,"我不同意离婚。"

"你不同意,我们就走诉讼程序。"我说,"到时候,这些录音、录像,还有聊天记录,都会作为证据提交法院。你的同事、朋友、亲戚,都会知道你做的这些事。"

"你——"晓薇看着我,眼里满是怨恨。

"晓薇,你怨我?"我冷笑,"你应该怨你自己。如果你不是那么贪心,如果你对我妈好一点,如果你真心实意照顾小宝,我们怎么会走到今天?"

"林宇,我是真心爱你的!"晓薇突然哭了起来,"我只是一时糊涂,被我妈蛊惑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爱我?"我看着她,"晓薇,你知道什么是爱吗?爱是尊重,是包容,是理解。但你对我做的这些事,哪一件算得上是爱?"

"我、我——"

"你赶走我妈,是为了钱。你让你妈来,也是为了钱。"我一字一句地说,"你计划离婚,还是为了钱。在你眼里,钱比一切都重要。我算什么?我妈算什么?就连小宝,在你眼里也只是离婚后争取财产的工具。"

晓薇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林宇,你不能这么对我女儿!"岳母突然冲了过来,"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你要怪就怪我,跟晓薇没关系!"

"刘阿姨,您女儿已经三十岁了。"我看着岳母,"她是个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您不要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那样只会显得更可笑。"

"你——"岳母气得说不出话来。

"而且。"我继续说,"您虐待小宝,拿我们家东西,这些事情,我都可以追究法律责任。但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所以我给您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岳母警惕地问。

"离开这个家,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我说,"作为交换,我不追究您的法律责任。"

"我、我——"岳母看着晓薇。

"妈,你走吧。"晓薇突然说,"都是你害的,你走吧。"

岳母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晓薇。

"晓薇,你说什么?"

"我说都是你害的!"晓薇突然爆发了,"要不是你一直在我耳边说那些话,我怎么会走到今天?都是你,都是你!"

"晓薇,我是你妈!"岳母哭了起来,"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晓薇冷笑,"你是为了你自己好吧?你从一开始就惦记着那笔钱,你想让我离婚,就是想让我带着钱回娘家,你好跟着享福。"

"我、我没有——"岳母想辩解。

"够了!"晓薇大声说,"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岳母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看着这对母女互相指责,我心里没有一丝同情,只有厌恶。

"周女士,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律师问晓薇。

晓薇沉默了很久,最后颤抖着声音说:"我、我要看看协议。"

她接过离婚协议书,仔细看了一遍。

"孩子归你,我每个月支付抚养费?"她看着我,"这不公平!"

"不公平?"我冷笑,"那你觉得什么才叫公平?你虐待孩子,还想要抚养权?"

"我没有虐待!是我妈——"

"是你妈,但你明知道你妈虐待小宝,却选择包庇。"我打断她,"在法律上,这叫纵容。"

晓薇说不出话来。

"还有财产分割。"她继续看协议,"房子归你,车子归你,存款平分?这怎么可能?"

"房子还有贷款,你要的话,贷款你来还。"我说,"车子是我买的,登记在我名下。至于存款,我们账户里一共就三万块,平分之后你拿一万五。你觉得不公平?"

"那你妈的拆迁款呢?"晓薇突然问,"那可是一百二十万!"

"那是我妈的钱,不是我的。"我冷冷地说,"法律上,那笔钱跟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

"没有可是。"律师说,"周女士,林先生已经很宽容了。如果走诉讼程序,以你目前的情况,你不仅拿不到孩子的抚养权,还可能面临赔偿。因为你母亲虐待孩子,给孩子造成了心理创伤,林先生有权要求精神损失费。"

晓薇的脸色越来越白。

"我需要考虑一下。"她最后说。

"可以。"律师说,"但我希望你尽快做决定。如果三天内没有答复,林先生会直接起诉。"

说完,律师和公证员离开了。

陈思远拍了拍我的肩膀:"林宇,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谢谢。"我说。

陈思远走后,客厅里只剩下我、我妈、晓薇和岳母。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晓薇,你真的要离婚吗?"岳母突然问。

"不然呢?"晓薇苦笑,"你听到了,他已经掌握了所有证据。我不同意,他就会起诉。到时候我们更难堪。"

"可是孩子——"

"孩子已经不是我的了。"晓薇的声音里满是绝望,"都怪你,都怪你!"

"晓薇,我是你妈!"岳母哭着说。

"你是我妈,但你害了我!"晓薇突然站起来,指着岳母大声说,"要不是你一直在我耳边说那些话,我怎么会走到今天?现在好了,孩子没了,老公没了,钱也没了。你满意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闭嘴!"晓薇打断她,"你现在马上给我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晓薇——"

"走!"晓薇歇斯底里地喊。

岳母看着晓薇,眼里满是伤心和绝望。她慢慢站起来,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晓薇瘫坐在沙发上,放声大哭。

我抱着小宝,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曾经,我以为我们会白头偕老。

曾经,我以为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但现在,我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10

三天后,晓薇签了离婚协议。

她没有再争辩什么,也没有再提任何要求。她签字的时候,手抖得厉害,眼泪一直在流。

"林宇,我真的错了。"她最后说,"你会后悔的。"

"后悔?"我看着她,"我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初瞎了眼,娶了你。"

晓薇的脸色惨白,但她没有再说什么。签完字,她拿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没有一丝不舍,只有解脱。

离婚手续办完后,我妈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

"小宇,你还好吗?"她问。

"妈,我很好。"我笑了笑,"真的。"

"都是妈不好。"我妈叹了口气,"要不是那笔钱,你们也不会走到今天。"

"妈,这不是钱的问题。"我说,"就算没有那笔钱,她迟早也会露出真面目。与其以后再受伤害,不如现在就分开。"

我妈点了点头,抹了抹眼泪。

"那以后怎么办?"她问,"小宝还小,你一个人带得过来吗?"

"放心吧妈,我可以的。"我说,"而且还有你在呢。"

"那是肯定的。"我妈说,"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和小宝平平安安的。"

我抱住我妈,感觉心里暖暖的。

一个月后,我接到了陈思远的电话。

"林宇,有个好消息告诉你。"陈思远说,"你老婆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我问。

"她被公司开除了。"陈思远说,"好像是因为你们离婚的事情传开了,她的同事知道了她做的那些事,都在背后议论她。她受不了压力,跟同事吵了一架,被领导开除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吗?"我问。

"还有。"陈思远继续说,"她妈现在在老家,据说过得也不好。她那些老姐妹知道了她做的事情,都不跟她来往了。而且她儿子也不理她了,说她丢人现眼。"

我听着,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这是她们自作自受。"我淡淡地说。

"对了。"陈思远突然想起什么,"你妈的那笔钱,打算怎么处理?"

"我让我妈存着。"我说,"那是她应得的,我不要。"

"你确定?"陈思远有些惊讶,"那可是一百二十万。"

"确定。"我说,"我妈这辈子不容易,这笔钱是她应得的。我不能拿。"

"那你呢?"陈思远问,"你和孩子以后怎么办?"

"我们会过得很好。"我笑着说,"我有工作,有房子,还有我妈帮忙带孩子。足够了。"

"也是。"陈思远说,"那就好。"

挂了电话,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这一个月来,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离婚了,晓薇走了,岳母也走了。

家里清净了很多。

每天下班回来,我妈会做好饭菜等着我。小宝看到我,会开心地扑过来,喊着"爸爸"。

这样的生活,简单却幸福。

我终于明白,幸福不是有多少钱,住多大的房子。

幸福是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又过了半年。

小宝已经两岁半了,会说很多话,也更加懂事了。

那天,我下班回家,看到我妈在厨房做饭,小宝在客厅玩玩具。

"爸爸!"小宝看到我,立刻跑过来。

我把他抱起来,亲了一口:"小宝想爸爸了吗?"

"想!"小宝搂着我的脖子,"爸爸,今天奶奶教我唱歌了!"

"是吗?唱给爸爸听听。"

小宝奶声奶气地唱起了儿歌,虽然跑调,但我听得心里暖暖的。

"小宝真棒!"我夸奖道。

"妈,今天做什么好吃的?"我抱着小宝走进厨房。

"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我妈笑着说,"还有小宝爱吃的鸡蛋羹。"

"妈,您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妈笑着说,"能看着你们爷俩,妈就高兴。"

吃饭的时候,我妈突然说:"小宇,妈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妈?"我问。

"那笔拆迁款,妈想分一些给你。"我妈说,"你一个人带孩子,压力也大。妈想帮帮你。"

"妈,我说过了,那是您的钱。"我说,"我不要。"

"可是——"

"妈,您听我说。"我放下筷子,认真地说,"那笔钱是您应得的,您拿着,以后养老也有保障。我现在的收入够我和小宝的生活了,真的不需要。"

"那妈以后老了,动不了了怎么办?"我妈有些担心。

"妈,您有我呢。"我握住我妈的手,"您养我小,我养您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妈的眼睛红了,拍着我的手说:"妈没有白疼你。"

那天晚上,哄小宝睡着后,我站在阳台上,点了根烟。

我想起这大半年发生的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我以为婚姻是爱情的归宿。

但现在我明白,婚姻需要的不仅仅是爱情,还有信任、尊重和责任。

晓薇选择了金钱,放弃了家庭。

而我选择了家人,放弃了不值得的感情。

我不后悔。

因为现在的生活,虽然简单,却是我真正想要的。

我有我妈,有小宝,有一个温暖的家。

这就够了。

第二天早上,我送小宝去幼儿园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老同事。

"林宇?"她有些惊讶,"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我笑着说。

"听说你离婚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嗯。"我点头,没有多说。

"那孩子呢?"

"跟着我。"我说,"我妈帮忙带。"

"哦。"她点点头,"那挺好的。"

送完小宝,我开车去上班的路上,手机响了。

是陈思远。

"林宇,告诉你个消息。"他说,"你前妻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前台,工资很低。"

"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还有,她妈现在想回城里找她,但她不同意。"陈思远继续说,"母女俩现在关系很僵。"

"这是她们自己的选择。"我说,"跟我没关系了。"

"也是。"陈思远说,"对了,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笑着说,"比以前好多了。"

"那就好。"陈思远说,"有时间出来喝一杯。"

"好。"

挂了电话,我继续开车。

窗外阳光明媚,我的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我相信,只要家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11

又是一年春天。

小宝已经三岁了,在幼儿园表现得很好,老师经常夸他聪明懂事。

那天是周末,我带着小宝和我妈去公园玩。

小宝在草地上跑来跑去,笑得很开心。

"爸爸快来!这里有蝴蝶!"小宝兴奋地喊。

我跑过去,陪着他追蝴蝶。

我妈坐在长椅上,看着我们,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

"小宝,慢点跑,别摔着。"我妈喊道。

"知道了奶奶!"小宝回头应道。

玩累了,我们坐在草地上休息。

小宝靠在我怀里,问:"爸爸,我有妈妈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有啊。"

"那她在哪里?"小宝问,"为什么她不跟我们一起住?"

我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宝。"我妈突然开口,"你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所以不能陪你。但是你有爸爸,有奶奶,我们都很爱你。"

"哦。"小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妈妈会回来吗?"

"可能不会了。"我轻声说,"但是没关系,爸爸会一直陪着你。"

"好!"小宝笑着说,"我最喜欢爸爸和奶奶了!"

听到这话,我和我妈都笑了。

回家的路上,我妈说:"小宝总有一天会知道真相的。"

"我知道。"我说,"到时候我会告诉他,他妈妈做了错事,但这不是他的错。我会让他明白,无论发生什么,爸爸都会爱他。"

我妈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妈就放心了。"

那天晚上,哄小宝睡觉的时候,他突然说:"爸爸,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我问。

"我梦到一个阿姨,她抱着我哭。"小宝说,"她是谁啊?"

我的心一紧。

"可能是你的妈妈吧。"我轻声说。

"哦。"小宝说,"那她为什么哭?"

"因为她想你了。"我说。

"那她为什么不来看我?"小宝问。

"因为......她做错了事,不能来看你。"我说,"但是爸爸相信,她一定很爱你。"

"哦。"小宝想了想,"那我也爱她。"

听到这话,我的眼眶红了。

"小宝真乖。"我亲了亲他的额头,"爸爸也爱你。"

"我知道!"小宝笑着说,"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二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林宇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我,你是?"

"我是晓薇的同事。"女人说,"晓薇让我给你打这个电话。"

我的心一沉:"她怎么了?"

"她生病了,在医院。"女人说,"她想见见孩子。"

我沉默了很久。

"她现在在哪家医院?"我最后问。

"市第一医院。"女人说,"3楼302病房。"

挂了电话,我陷入了沉思。

晓薇病了,想见小宝。

我该带小宝去吗?

那天晚上,我跟我妈商量了这件事。

"你打算怎么办?"我妈问。

"我不知道。"我说,"一方面,我不想让小宝见她。但另一方面,她毕竟是小宝的妈妈。"

"那就带小宝去看看吧。"我妈说,"不管怎么说,她是小宝的妈妈。这份血缘关系,谁也割不断。"

"可是——"

"小宝总有一天要知道真相的。"我妈说,"与其让他以后怨你,不如现在就让他见见他妈妈。"

我想了想,觉得我妈说得有道理。

第三天,我带着小宝去了医院。

站在病房门口,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病房里,晓薇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看到我和小宝,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小宝......"她哽咽着喊。

小宝躲在我身后,怯生生地看着她。

"小宝,叫妈妈。"我轻声说。

"妈妈。"小宝小声地叫了一声。

晓薇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小宝,过来让妈妈看看。"她伸出手。

小宝看了看我,我点点头,他才慢慢走过去。

晓薇把小宝抱进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遍遍地说,"妈妈对不起你。"

小宝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乖乖地让她抱着。

过了很久,晓薇才松开小宝。

"林宇,谢谢你。"她看着我,眼里满是愧疚,"谢谢你愿意带小宝来看我。"

"他是你儿子,你有权见他。"我淡淡地说。

"我知道自己做错了很多事。"晓薇说,"我现在很后悔,但已经晚了。"

我没有说话。

"林宇,我求你一件事。"晓薇突然说,"你能原谅我吗?"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晓薇,有些事情,不是说原谅就能原谅的。"我最后说,"你对我妈做的那些事,你对小宝做的那些事,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晓薇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是。"我继续说,"小宝是无辜的。如果你真的想弥补,就好好照顾自己,以后有机会多看看小宝。"

"真的可以吗?"晓薇的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可以。"我说,"但是有个条件,你不能干涉我们的生活,也不能在小宝面前说我和我妈的坏话。"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晓薇连忙说。

从医院出来,小宝问我:"爸爸,妈妈是不是生病了?"

"是的。"我说。

"那她会好吗?"小宝担心地问。

"会的。"我说,"只要好好治疗,就会好的。"

"那我可以去看她吗?"小宝问。

"可以。"我笑着说,"以后爸爸会经常带你去看她。"

"好!"小宝高兴地说。

看着小宝开心的样子,我心里百感交集。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吧。

过去的恩怨,就让它过去。

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我相信,只要心存善念,生活总会慢慢变好。

那天晚上,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满天繁星。

我想起这两年发生的一切,从结婚到离婚,从幸福到痛苦,从绝望到重生。

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生就像一场修行,我们会遇到很多人,经历很多事。

有些人是来帮助我们的,有些人是来考验我们的。

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保持善良和正直。

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守住自己的初心。

我给我妈的那一百二十万,我从未后悔。

因为那是她应得的,也是我作为儿子应该做的。

钱可以再赚,但亲情和良心,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感谢我妈,教会了我什么是无私的爱。

我也感谢那段失败的婚姻,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现在的我,虽然是单亲爸爸,但我过得很充实,很幸福。

因为我有我妈,有小宝,有一个温暖的家。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