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到秦默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对账。
"晚星,你现在方便说话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我抬头看了眼办公室外的落地窗,初秋的阳光把玻璃晒得发烫,像要把人烤化。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我存好文档,拿起手机走到茶水间。
"什么事?"
"是关于大哥和嫂子的。"秦默顿了顿,"他们……离婚了。"
我端着水杯的手一抖,温水溅到指背上。"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办的手续。"他的语气里透着无奈,"你也知道,他们这几年一直吵吵闹闹的,这次是真的过不下去了。"
我确实知道。秦宁和周晓曼结婚十年,头五年还算和睦,后来随着孩子长大,两人矛盾越来越多。去年春节在婆家吃饭,我还听见他们在房间里摔东西。
"小宇怎么办?"我下意识地问。
八岁的孩子,正是需要父母陪伴的年纪。
"判给大哥了。"秦默的声音低了下去,"但你知道大哥那个生意,成天在外面跑,根本顾不上孩子。嫂子那边更不行,说是要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连周末都不愿意带孩子。"
茶水间里只有饮水机咕噜噜的声音。我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所以……"
"所以我想把小宇接到咱们家来住。"秦默很快说道,"就我们两个,照顾一个孩子应该不难。而且小宇那么懂事,也不会给你添太多麻烦。"
我沉默了几秒钟。
照顾侄子确实是应该的,但秦默这话说得太急了,急得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只等我点头。
"这个……需要和大哥商量吧?"
"已经商量过了,大哥同意的。"秦默的语气明显松了口气,"那就这么定了?我今晚就去把小宇接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说了句"我在工地上还有事,晚上回家再聊",然后挂断了电话。
整个下午我都心不在焉。秦默的态度太反常了,我们结婚三年,他从来不是那种主动揽事的人。逢年过节给公婆包红包,都是我提醒好几次他才想起来。现在突然要照顾侄子,这份责任心来得有些突兀。
下班的时候,闺蜜陆青发来消息:"晚上有空吗?新开了家日料店,请你吃饭。"
我正想拒绝,转念一想,秦默说要去接小宇,家里肯定乱糟糟的,我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好啊,发地址。"
到店里的时候,陆青已经点好了菜。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长发盘起来,职业女性的精明干练写在脸上。
"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她给我倒了杯麦茶,"工作上遇到麻烦了?"
我摇摇头,把秦默的电话内容告诉了她。
陆青听完,眉头皱了起来:"就为这个?照顾侄子虽然辛苦点,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啊。"
"我也说不上来。"我捏着茶杯,"就是觉得他太积极了,不像平时的他。"
"男人嘛,有时候突然良心发现也正常。"陆青笑了笑,"再说,你们结婚三年了,也该考虑要孩子的事了吧?先照顾侄子,也算是提前练练手。"
她这么一说,我反而更不安了。
秦默从来没跟我提过要孩子。我们当初结婚的时候,他说想先打拼几年事业,等经济条件好了再说。我也觉得有道理,反正还年轻,不着急。
可现在他突然要照顾侄子,该不会是在暗示什么吧?
"想什么呢?"陆青在我面前打了个响指,"菜上来了,快吃。"
吃完饭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客厅的灯亮着,秦默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表情有些焦躁。看到我进门,他立刻站了起来。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和陆青吃饭。"我换了鞋,"小宇呢?"
"在次卧睡了。"秦默的语气缓和了些,"你去看看,我给他买了新被子和枕头。"
我推开次卧的门,借着走廊的灯光,看到床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秦小宇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皱着,嘴里含糊地喊着什么。
我轻轻关上门,回到客厅。
秦默还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陌生。
"今天大哥说什么了?"我坐在他旁边问。
"还能说什么,就是让我们多照顾点小宇。"秦默锁了手机屏幕,"对了,我跟大哥说了,每个月给我们三千块生活费。"
三千块。
养个八岁的孩子,吃喝拉撒加上学习开销,三千块根本不够。
但我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晚星。"秦默突然握住我的手,"谢谢你能同意。"
他的手心很烫,像在发烧。我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我知道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他凑近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但我保证,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会有更好的生活。"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我看着秦默的脸,突然觉得,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01
接小宇来家里住的第三天,秦默提出了离婚。
那天是周五傍晚,我刚下班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换鞋,秦默就从书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份文件。
"晚星,我们谈谈。"
他的表情严肃得吓人,像是要宣布什么重大决定。我心里咯噔一下,放下包包跟他进了书房。
"什么事这么严肃?"我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
秦默把文件递给我,直视着我的眼睛:"我想和你离婚。"
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我已经想清楚了,小宇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家庭。大哥和嫂子离婚,对他伤害很大。如果我们继续这样,他会觉得自己是累赘,是破坏叔叔婚姻的人。"
我愣愣地接过文件,手指有些发抖。
白纸黑字,"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印在页眉。
"你疯了吗?"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照顾侄子就要离婚?这是什么逻辑?"
"不是照顾,是抚养。"秦默纠正我,"我想收养小宇,给他一个完整的家。但你知道的,收养需要一定的条件,而且……"他顿了顿,"我知道你不喜欢孩子,勉强你也不好。"
"谁说我不喜欢孩子?"我几乎要笑出来,"秦默,你听听你在说什么?结婚三年,你突然要收养侄子,还要跟我离婚?你有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
"所以我现在在征求啊。"他摊开双手,"晚星,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何必为难彼此?你看,协议我都拟好了,财产分配很公平。房子归你,车给我,存款对半分。"
我低头看那份协议,一行行字在眼前模糊成一片。
房子、车、存款……他说得这么详细,显然不是一时冲动。这份协议,他肯定准备了好几天。
也就是说,从他打电话跟我说要接小宇的时候,他就已经计划好了这一切。
"我不同意。"我把协议扔到桌上,"秦默,你要是真想收养小宇,我可以配合。但离婚?不可能。"
他的脸色变了变,似乎没料到我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晚星,你别冲动。"他的语气软了下来,"你仔细想想,咱们这三年过得快乐吗?我整天在工地上忙,你每天加班到很晚,回家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那是因为你从来不说!"我打断他,"秦默,你要是对这段婚姻有什么不满,你可以直说。但你别拿侄子当借口。"
"我没有拿他当借口。"秦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是真心想给他一个家。至于咱们之间,晚星,你心里应该也清楚,我们早就没感情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我确实感觉到了。这一年来,秦默越来越少回家吃饭,周末也总说要陪客户应酬。我们最后一次亲密,是三个月前的结婚纪念日,而那天也是我主动的。
但没感情和离婚是两回事。
"那我们可以培养感情。"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秦默,离婚不是儿戏。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好吗?"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行,你想想吧。但晚星……"他拿起桌上的协议,"我希望你能尽快给我答复。小宇的事不能拖太久。"
那天晚上,秦默睡在了客房。
我一个人躺在主卧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卧室里还保留着我们新婚时的布置,米色的窗帘,浅色的床单,墙上挂着我们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我笑得那么开心,根本想不到三年后会走到这一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青发来的消息:"在干嘛?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我想了想,回复:"明天吧,今晚有点累。"
刚发出去,秦默的手机铃声就在隔壁响起来了。隔着一道墙,我能听到他压低声音说话。
"……我知道,我在处理了……放心,很快的……嗯,最迟下周……"
他在跟谁打电话?这么晚了,还要压低声音?
我下床,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
"……你先别急……她那边我会搞定的……对,协议都准备好了……嗯……好,就这样。"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接着是秦默的脚步声,他似乎要出来。
我迅速跑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闭上眼睛。
门被轻轻推开,又被关上。
我睁开眼睛,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秦默刚才在和谁通话?什么叫"会搞定"?什么叫"协议都准备好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成形——这场离婚,根本不是为了小宇,而是早有预谋。
第二天是周六,秦默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要去工地上处理点事情。
我给小宇做了早餐,煎蛋、火腿、牛奶,他吃得很乖,一句话都不说。
"小宇,你想爸爸妈妈吗?"我试探性地问。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然后用力摇了摇头。
"不想。"他低声说,"反正他们也不要我了。"
我的心一揪。
这孩子才八岁,就要面对父母离异的痛苦。秦默说要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可是用离婚换来的"完整",真的有意义吗?
"小宇乖,叔叔婶婶会好好照顾你的。"我摸摸他的头。
他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早饭,我送小宇去楼下的游乐场玩,然后回到家里,打开了秦默的电脑。
我知道他的密码,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输入密码的时候,我的手指有些颤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别查,查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另一个声音更响亮:你必须知道真相。
电脑开机,桌面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种文件夹。我点开"工作文档",里面都是工程图纸和合同。"个人资料"里是身份证复印件和学历证明。
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我正要关机,突然看到回收站里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临时"。
点开,里面有几张扫描件。
第一张是秦宁和周晓曼的离婚协议书,第二张是小宇的户口本,第三张……
我的呼吸停住了。
第三张是一份房产证复印件,地址是秦默老家的拆迁安置房。登记日期是上个月,权利人一栏写着"秦默"。
我们结婚的时候,秦默说老家那套房子是他父母的,跟他没关系。可现在,房产证上明明白白写着他的名字。
他什么时候过户的?为什么瞒着我?
我继续往下翻,看到了一份银行流水记录。秦默的账户里,最近半年多出了好几笔大额转账,每笔都是五万起步,最大的一笔有二十万。
这些钱从哪来的?
我打开他的微信聊天记录,最近的对话都很正常,都是工作上的事情。但往上翻,我看到了他和秦宁的聊天。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快了,她那边我在做工作。"
"别拖太久,下个月就要公示了。"
"我知道,肯定赶得上。"
下个月公示什么?拆迁?
我截图保存,然后清空了浏览记录,关闭电脑。
坐在书房里,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种种迹象都在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秦默要离婚,根本不是为了小宇,而是为了那套拆迁安置房。
他需要"无婚姻纠纷"的证明,需要在拆迁款下发前解除婚姻关系,这样那笔钱就不会被算作夫妻共同财产。
而秦宁和周晓曼的离婚,恐怕也是同样的原因。
我想起秦默昨晚的电话,想起他那句"会搞定的"。
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需要"搞定"的障碍。
门铃响了,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去开门。
是秦默回来了,他手里还拎着菜。
"我买了你爱吃的虾,晚上给你做。"他笑着说,仿佛一切都很正常。
我看着他的笑容,突然觉得恶心。
"秦默,我同意离婚。"我听到自己说。
他的笑容凝固了一秒,然后变得更灿烂:"真的?我就知道你会理解我的!"
"但我有一个条件。"我盯着他的眼睛,"所有财产公证,一分不差。"
"当然,协议上都写清楚了。"他迫不及待地说,"我们明天就去办手续吧?"
"好。"
我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我缓缓滑坐在地上。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我却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
02
周一上午十点,我和秦默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初秋的阳光刺眼得很,我戴着墨镜,秋默低着头看手机。我们之间隔着一米的距离,像两个陌生人。
"要拍照。"工作人员提醒我们,"两个人站近一点。"
秦默朝我靠了靠,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他最近抽烟抽得很凶,昨晚在客厅我看到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咔嚓一声,闪光灯亮起。
照片里的我们面无表情,比陌生人还陌生。
"签字。"工作人员把离婚协议递过来。
我接过笔,手悬在空中停了几秒。秋默在旁边催促:"快点,后面还有人等着。"
我低头,在签名栏写下"江晚星"三个字。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特别清晰,像是在给什么东西画上句号。
秦默签得很快,龙飞凤舞,字迹潦草。
"恭喜两位,手续办完了。"工作人员递过来两个绿本子,"离婚证,请收好。"
我接过属于我的那本,封面上印着"中华人民共和国离婚证"几个大字。翻开扉页,我们的照片并排贴在上面,日期是今天——2023年9月18日。
三年零四个月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走出民政局,秋默长舒了一口气:"总算办完了。晚星,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把离婚证塞进包里,"我自己打车。"
"那……"他欲言又止,"你什么时候搬走?我想让小宇搬回主卧,次卧太小了。"
我差点笑出声。
我们刚离婚不到五分钟,他就开始计划怎么重新布置房子了。
"这周内会搬完。"我转身就走。
"晚星!"秋默在身后喊我,"你别生气,我们还是朋友……"
朋友?
我头也不回地上了出租车。
"师傅,去润泽园小区。"
那是陆青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我给她发了条消息:"在家吗?我过去找你。"
她秒回:"在,刚好休息。怎么了?"
"离婚了。"
发送键按下去的时候,我的眼泪突然就控制不住了。
到陆青家的时候,我已经哭得眼睛都肿了。她一开门看到我,吓了一跳:"怎么回事?你们真离了?"
我点点头,走进屋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陆青给我倒了杯水,在旁边坐下:"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前几天你不是还说要考虑吗?"
我把这几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秦默电脑里的那些文件,包括他和秦宁的聊天记录。
陆青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你是说,他为了拆迁款跟你离婚?"
"应该是。"我苦笑,"我查了,他老家那片区确实在拆迁,补偿款挺高的。单身户和已婚户的标准不一样,单身户能多拿至少五十万。"
"所以他就和大嫂联手演了出戏,先让他们离婚,然后用小宇当借口,逼你也离婚?"陆青越说越气,"这也太缺德了!"
"我也是后来才想明白的。"我端起水杯,却发现手在抖,水差点洒出来,"秦宁和周晓曼根本没有感情破裂,他们只是为了多拿拆迁款。小宇的判决也是演戏,你想想,八岁的孩子判给爸爸,妈妈连探视都不愿意?这不是很奇怪吗?"
陆青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等着,我帮你查查。"
她打开电脑,登录了几个工作用的系统。陆青是律师,有些资源能查到普通人查不到的信息。
十分钟后,她转过屏幕让我看。
"你看,这是秦默老家那个小区的拆迁公告。发布时间是两个月前,公示期到这个月底。也就是说,再过十天,补偿款就要发放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公告,心里一阵发冷。
"再看这个。"陆青又切换了一个页面,"这是秦宁的公司注册信息。他的服装店去年就关了,现在名下只有一个小超市,负债还挺多的。"
"所以他们更需要这笔钱。"我喃喃道。
"对。"陆青关掉电脑,"晚星,你被算计了。而且算计得很彻底。"
我靠在沙发上,觉得浑身发冷。
"我真傻。"我自嘲地笑,"他说要照顾小宇,我就信了。他说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我就信了。陆青,我是不是特别蠢?"
"你不是蠢,你是太善良。"陆青握住我的手,"晚星,协议是怎么分的?房子车子?"
"房子归我,车归他,存款对半分。"
"婚前财产呢?"
"他没什么婚前财产,房子是我婚前买的,车是结婚后买的,算共同财产。"
陆青的眉头皱了起来:"那老家那套房呢?"
"他说是他父母的,跟他没关系。"
"可你刚才说,你在他电脑里看到了房产证复印件,权利人是他。"陆青的语速快了起来,"那套房子什么时候过户的?"
"上个月。"我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上个月……我们还没离婚?"
"对!"陆青一拍大腿,"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就算他现在离婚了,那套房子的拆迁款你也有份!"
我愣住了。
"但是……离婚协议上没写这套房子。"我说,"他说那是他父母的。"
"他在撒谎!"陆青激动地站起来,"晚星,你明白吗?他故意隐瞒了那套房子的存在,诱导你签了对他有利的离婚协议。这种行为在法律上叫'欺诈'!"
我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那我……我该怎么办?"
"起诉。"陆青斩钉截铁地说,"以他隐瞒夫妻共同财产为由,申请撤销离婚协议,重新分割财产。"
"可是我已经签字了……"
"签字不代表你放弃主张权利。"陆青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法律书籍,"《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二条规定:夫妻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在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该方可以少分或者不分。"
她把书递给我:"你不但可以要求重新分割,还可以要求他少分或不分。"
我接过书,看着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突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陆青,谢谢你。"我哽咽着说,"要不是你,我真的……"
"别说这些。"她拍拍我的肩膀,"你先在我这儿住几天,我帮你准备起诉材料。对了,你之前拍的那些截图还在吗?"
"在。"
"发给我,作为证据。"陆青打开电脑,"我们要好好教训教训那个王八蛋,让他知道欺骗的代价。"
那天晚上,我睡在陆青家的客房里。
躺在陌生的床上,我盯着天花板发呆。离婚证就放在枕头旁边,绿色的封皮在夜灯下泛着冷光。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秦默发来的消息:"晚星,你什么时候回来搬东西?我帮你收拾一下。"
我没回。
又过了几分钟,他又发来一条:"你该不会还在生气吧?我们好聚好散,以后说不定还能做朋友。"
朋友。
他还真敢说。
我翻出聊天记录,往上翻,翻到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候他给我发消息,每条都以"晚星"开头,以"么么哒"结尾。他说要给我最好的生活,说要让我当最幸福的新娘。
现在看来,全是谎言。
我关掉聊天界面,打开通讯录,找到秦母的电话。
犹豫了几秒钟,我还是拨了过去。
嘟了很久,才有人接。
"喂?"秦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晚星啊,这么晚有事吗?"
"妈,我和秦默离婚了。"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秦母的冷笑声。
"离就离吧,我早就看出来你们不合适。"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惊讶,"晚星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人条件是不错,但就是太强势了。秦默在外面累死累活,回家还要看你脸色,哪个男人受得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
"妈,我打电话来不是听您教训我的。"我打断她,"我就是想问问,老家那套房子,是什么时候过户给秦默的?"
秦母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那是我们秦家的房子!"
"婚姻存续期间过户的,就是夫妻共同财产。"我一字一句地说,"妈,您作为长辈,不会教儿子骗人吧?"
"你……你什么意思?"秦母的声音拔高了,"江晚星,你别给脸不要脸!秦默跟你离婚,那是给你自由,你还想怎么样?"
"我会走法律程序。"我说完,挂断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起来,是秦默打来的。
我没接,直接关机。
03
第二天一早,陆青就拉着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她的同事,一位五十多岁的资深律师王叔,听完我的讲述后,推了推眼镜:"小江,你这个案子很有代表性,属于典型的离婚财产欺诈。我们可以从两个方向入手。"
他在纸上画了个图。
"第一,申请撤销离婚协议,理由是对方故意隐瞒夫妻共同财产,存在欺诈行为。第二,同时申请财产保全,冻结那套房子的拆迁款,防止对方转移。"
"可是……"我迟疑地说,"拆迁款还没发下来吧?"
"正因为没发下来,我们才要提前申请保全。"王叔敲敲桌子,"等钱到了他账户里,他转走就麻烦了。"
陆青补充道:"而且根据你提供的证据,秦默老家那个拆迁项目,下周就要公示最终名单了。公示结束后一个月内发放补偿款。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把他账户冻结。"
我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准备材料吧。"
"不急。"王叔笑了笑,"小江,你先回家一趟,把能证明那套房子的所有东西都找出来。房产证复印件、拆迁通知、秦默和他哥哥的聊天记录,越详细越好。"
"我今天就去。"
离开律师事务所,我和陆青在楼下的咖啡馆坐了会儿。
"你真的想好了?"陆青搅拌着咖啡,"一旦起诉,你和秦默就彻底撕破脸了。"
"撕就撕吧。"我端起咖啡杯,"反正他也没把我当回事过。"
"那就好。"陆青的眼里闪过赞许,"我就怕你心软。"
"不会了。"我喝了口咖啡,苦味在舌尖蔓延,"陆青,你说秦宁和周晓曼,他们会不会也是假离婚?"
"十有八九。"陆青放下杯子,"要不然哪有刚离婚就把孩子扔给别人的?正常人就算再狠心,也会犹豫一下吧。他们倒好,签完字第二天就把孩子送走了。"
我想起小宇那天早上红红的眼睛,心里一阵难受。
"那孩子……挺可怜的。"
"可怜归可怜,但你也别心软。"陆青提醒我,"小宇是无辜的,但他父母和你前夫不是。"
我知道她说得对。
下午三点,我回到了和秦默的婚房。
用钥匙开门的时候,我还以为会遇到秦默,没想到屋里空无一人。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张便利贴:"晚星,我带小宇去游乐园了,晚上回来。——秦默"
我撕掉便利贴,直接进了书房。
电脑还在,我打开主机,输入密码——错误。
他改密码了。
我试了几个常用的组合,都不对。最后我输入了秦默的生日加秦宁的生日,电脑开机了。
果然,在他心里,哥哥比老婆重要。
我重新找到那个"临时"文件夹,这次我不只是截图,而是把所有文件都拷贝到了U盘里。房产证、拆迁通知、银行流水、聊天记录……一样不落。
正拷贝着,我听到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心一紧,迅速拔下U盘,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装作在看风景。
门开了,是秦默。
他身后跟着秦小宇,孩子手里拿着个棉花糖,脸上难得有了些笑容。
"晚星?"秦默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不是说要搬走吗?"
"回来拿点东西。"我平静地说,"马上就走。"
"哦……"他的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落在电脑上,"你动我电脑了?"
"没有。"我撒谎的时候面不改色,"我只是进来看看有没有我的东西落在这儿。"
秦默将信将疑地走过来,按了下电脑主机,发现是热的。
他的脸色变了:"江晚星,你在翻我电脑?"
"我说了没有。"我往门口走,"你要是不信,可以查监控。"
"站住!"秦默拦在我面前,"你把U盘交出来。"
我心跳如雷,表面却很镇定:"什么U盘?秦默,你别神经兮兮的好不好?"
"你以为我傻吗?"他伸出手,"交出来,否则别想走。"
"秦默,你搞清楚,这是我的房子。"我提高了音量,"你没资格拦着我。"
"你的房子?"秦默冷笑,"江晚星,你别忘了,离婚协议上写了,你要一个月后才能拿回房子。这一个月,我也有居住权。"
我们对峙着,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
"叔叔……"秦小宇怯生生地开口,"你们别吵了……"
秦默转头吼他:"回房间去!"
孩子吓得一哆嗦,棉花糖掉在地上,人也跑进了次卧。
"秦默,你冲孩子发什么火?"我皱起眉头。
"你少管。"他紧紧盯着我,"我最后问一次,U盘在不在你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手机:"你再不让开,我就报警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我已经按到了110的界面。
秦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让开了。
"江晚星,你会后悔的。"他咬牙切齿地说。
我没理他,拎起包就往外走。
出了小区,我才发现自己的腿在发抖。我靠在路边的树上,用了好几分钟才平复下来。
手机响了,是陆青。
"怎么样,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我看着手里的U盘,"差点被发现。"
"那就好。你现在去哪?"
"去你那儿吧,不想一个人待着。"
"行,我在家等你。对了,晚星……"陆青顿了顿,"你前夫今天的反应这么大,说明他心虚。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挂了电话,我打了辆车。
车上,我打开U盘看了看里面的文件。除了之前看到的那些,我还发现了几张新的照片。
照片里是秦默、秦宁和秦父秦母,四个人站在一栋老房子前,手里拿着红色的拆迁协议书,笑得很灿烂。
照片拍摄日期是上个月的15号。
那天,正好是秦默说要接小宇来家里住的前一天。
原来他们一家人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我关掉照片,闭上眼睛靠在车窗上。
秋天的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我突然想起三年前的秋天,秦默向我求婚的那个下午。
他单膝跪地,手里捧着玫瑰花,说:"晚星,嫁给我吧,我会让你幸福的。"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人。
现在才明白,有些话,说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谎言了。
到陆青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在厨房做饭,看到我进来,招呼道:"去洗洗手,马上开饭。"
我把U盘交给她:"所有文件都在里面了。"
"辛苦了。"陆青接过U盘,"先吃饭,吃完我们慢慢整理。"
晚饭很简单,两个菜一个汤,但我吃得很香。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也可能是因为很久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
"对了,我下午联系了王叔。"陆青夹了块肉给我,"他说最快明天就能帮你起草起诉状,后天就可以递交法院。"
"这么快?"
"嗯,你这个案子证据充分,而且时间紧迫。拆迁款下周就要公示,我们必须赶在钱到账之前申请财产保全。"
我放下筷子:"陆青,你说……我会赢吗?"
"会。"她肯定地点头,"从法律角度来说,秦默故意隐瞒夫妻共同财产,已经构成欺诈。就算离婚协议生效了,你也可以申请撤销,要求重新分割。"
"可是他会不会提前把钱转走?"
"所以我们要申请财产保全啊。"陆青给我夹了块菜,"只要法院冻结了他的账户,他就动不了那笔钱。到时候等判决下来,该你的一分都少不了。"
我点点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饭后,陆青打开电脑,把U盘里的文件一一整理出来。
"你看,这是房产证,证明那套房子在你们婚姻存续期间过户到秦默名下。这是拆迁协议,证明房子在拆迁范围内,会有补偿款。这些聊天记录,证明秦默和秦宁早有预谋……"
她说得很专业,我却听得有些恍惚。
"晚星?"陆青推推我,"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回过神,"秦宁他们也是假离婚吧?"
"应该是。"陆青调出一张照片,"你看这张,拍摄时间是上个月,秦宁和周晓曼也在场。如果他们真的离婚了,怎么可能一起参加拆迁签约仪式?"
"那小宇……"
"大概是被他们当棋子用了。"陆青叹了口气,"利用孩子来博取你的同情,好让你同意离婚。"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原来不只是秦默在骗我,秦宁夫妇也在演戏。那天周晓曼说不愿意带孩子,说要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全是假的。
他们一家人,把我当傻子耍。
"别想太多了。"陆青拍拍我的肩膀,"等打赢了官司,你想怎么收拾他们都行。"
我苦笑:"我哪有那个本事。"
"谁说没有?"陆青打开一个新文档,开始敲字,"你忘了吗,假离婚逃避债务或者骗取拆迁款,一旦被查出来,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我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等我们这边的官司打完,我帮你写一份举报信,寄到拆迁办。"陆青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到时候秦宁那边的拆迁款估计也拿不到了。"
我看着她,突然有种报复的快感涌上心头。
"陆青,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她继续敲键盘,"你先去洗澡休息吧,明天还有得忙。"
那晚我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
04
第二天上午,我请了假陪陆青去法院递交材料。
立案庭的法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看起来很干练。她仔细翻阅了我们提交的证据,眉头越皱越紧。
"江女士,你这个案子……"她抬起头看着我,"证据确实很充分。不过我要提醒你,对方可能会辩称那套房子是婚前财产,或者是父母赠与。"
"我们有证据证明过户时间是在婚姻存续期间。"陆青递过去一份文件,"而且秦默的父母并没有出具任何赠与证明。"
法官点点头:"那行,我先受理。财产保全的申请我也会尽快处理,最迟明天会有结果。"
"谢谢法官。"我鞠了一躬。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接下来就是等了。"陆青戴上墨镜,"保全申请一旦通过,法院就会冻结秦默的账户。到时候他想动那笔拆迁款,门都没有。"
我点点头,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陆青,你说……秦默会不会狗急跳墙?"
"怕什么,你现在又不和他住在一起。"陆青挽住我的胳膊,"而且就算他想闹,也得先找得到你。"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秦母打来的。
我看了眼屏幕,没接。
手机继续响,一遍又一遍。
"接吧。"陆青说,"看看他们想说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喂?"
"江晚星!你还有没有良心!"秦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我们秦家对你不薄吧?你结婚的时候,彩礼一分不少,三金样样齐全!现在离了婚,你还想霸占我们家的房子?!"
我把手机拿远了些,她的声音实在太尖锐。
"妈,您说话请讲道理。"我尽量保持平静,"那套房子是婚内过户的,按照法律规定就是夫妻共同财产。"
"放屁!"秦母骂得更凶了,"那是我们秦家祖宅,跟你有什么关系?江晚星,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去法院闹,我就去你单位闹!让你们领导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
"您随意。"我说完,挂断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起来,这次是秦默。
我接起来,还没说话,就听到他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江晚星,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要回属于我的东西。"我平静地说,"秦默,那套房子的拆迁款,我有一半的权利。"
"你做梦!"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那是我家的房子,凭什么给你?!"
"凭法律。"我冷冷地说,"秦默,当初是你主动提出离婚的,现在后悔了?"
"我没后悔,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贪心!"他的声音里带着恨意,"江晚星,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你!"
"彼此彼此。"我挂断电话,直接把他拉黑了。
陆青在旁边看着,竖起大拇指:"可以啊,硬气。"
"没办法,跟他们讲道理讲不通。"我苦笑,"只能硬碰硬了。"
回到陆青家,已经是下午两点。
我躺在沙发上,突然感到一阵疲惫。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我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现在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晚星啊,是我,你秦伯。"是秦父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苍老了许多,"你现在在哪儿?方便出来见一面吗?"
我坐起来:"秦伯,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他的语气很为难,"就是想跟你聊聊。晚星,你和秦默的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我直截了当地说,"秦伯,您应该知道那套房子的事情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晚星,你听我说……"秦父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套房子确实是我们家的祖宅,本来是留给秦默的。但你和秦默离婚了,这房子的拆迁款……你就别惦记了好不好?"
"为什么?"我问,"秦伯,那套房子是什么时候过户给秦默的?"
"这……"
"是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吧?"我继续说,"那按照法律规定,就是夫妻共同财产。就算现在离婚了,我也有权利分一半。"
"晚星,你这是要把事情闹大啊……"秦父叹了口气,"我们两家好歹也是亲戚,何必闹到法院去呢?这样吧,我让秦默给你补偿点钱,你看行吗?"
"不行。"我拒绝得很干脆,"秦伯,不是我不讲情面,是你们家先对不起我。秦默为了多拿拆迁款,故意隐瞒房子的存在,骗我签离婚协议。这种行为,您觉得合适吗?"
秦父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晚星,我知道秦默做得不对。但他也是为了这个家……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这些老人,放过他这一次好不好?"
"秦伯,您这话说得我像个恶人似的。"我冷笑,"秦默骗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可怜可怜我?"
"晚星……"
"您不用再说了。"我打断他,"这件事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该我的,一分都不会少;不该我的,我也不会多要。"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陆青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我。
"秦家这是打亲情牌呢?"她在旁边坐下,"别理他们。"
"我知道。"我接过咖啡,"只是没想到,他们连秦父都搬出来了。"
"这很正常。"陆青喝了口咖啡,"他们现在肯定慌了,知道你掌握了证据,又申请了财产保全,拆迁款拿不到了。所以只能用亲情来绑架你。"
"可惜我不吃这一套。"我苦笑,"陆青,你说我是不是太绝情了?"
"绝情?"陆青看着我,"晚星,你要搞清楚,是谁先对不起谁。秦默为了钱可以骗你离婚,秦宁夫妇为了钱可以利用自己的儿子,他们做这些的时候,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吗?"
我沉默了。
"你现在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这叫绝情吗?"陆青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如果你现在心软,放过他们,他们只会觉得你好欺负。到时候拆迁款拿到手,你连个屁都分不到!"
"我明白。"我用力点头,"我不会心软的。"
"这就对了。"陆青拍拍我的肩膀,"对付这种人,就得心狠一点。"
晚上,我接到法院的电话,说财产保全申请已经通过,明天就会执行。
挂断电话,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一步走对了。
只要冻结了秦默的账户,他就拿不到拆迁款。到时候等判决下来,那笔钱就得按照法律规定重新分配。
想到这里,我突然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当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站在法庭上,秦默跪在地上求我放过他。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地说:"当初你骗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然后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他的哭喊声。
我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窗外的天空泛着鱼肚白,鸟儿开始叽叽喳喳地叫。
我拿起手机,看到秦默发来的十几条消息。
"晚星,我们谈谈好吗?"
"你到底想要多少钱?你开个价。"
"求你了,别闹了好不好?"
"江晚星!你不要太过分!"
"我告诉你,就算你去法院,你也赢不了!"
从哀求到威胁,他的情绪变化一览无余。
我没回复,直接删除了聊天记录。
早上八点,陆青敲门进来:"起了?法院那边已经执行财产保全了,秦默的所有账户都被冻结了。"
"这么快?"
"嗯,王叔那边有关系,办得很顺利。"陆青笑了,"估计秦默现在已经疯了。"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就响了。
又是秦默。
我看了眼陆青,她点点头示意我接。
"喂?"
"江晚星!你到底想干什么!"秦默的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你让法院冻结我的账户?!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很清醒。"我平静地说,"秦默,这叫维权。"
"维权?你这是报复!"他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江晚星,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那笔拆迁款,我跟你没完!"
"那咱们法庭上见。"我说完,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我没有拉黑他。
我要让他知道,他所有的咆哮和威胁,对我来说都毫无意义。
因为法律,站在我这边。
05
财产保全执行后的第三天,我接到了秦父打来的电话。
"晚星,能出来见个面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就在你们小区附近的咖啡厅,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我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
"好,我四点到。"
挂断电话,陆青从厨房探出头来:"秦家的?"
"嗯,秦伯约我见面。"
"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我摇摇头,"反正也是那些话,我应付得来。"
四点整,我准时到了咖啡厅。
秦父已经在角落的位置坐着了,面前是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看到我进来,他站起身挥了挥手。
"晚星,这边。"
我走过去坐下,服务员递来菜单,我随便点了杯美式。
"秦伯找我有事?"我开门见山。
秦父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推到我面前。
"这是小宇画的画,他说想让我转给你。"
我低头看去,是几张彩色铅笔画。画得很稚嫩,但能看出来画的是一家四口——爸爸、妈妈、叔叔、婶婶,手拉手站在一起。
"小宇很喜欢你。"秦父的声音有些哽咽,"自从你走了,他每天都问,小婶什么时候回来。"
我的心被揪了一下,但很快就平复了。
"秦伯,您别打感情牌了。"我把画推回去,"小宇确实是无辜的,但这不是我放弃维权的理由。"
"晚星……"秦父的眼圈红了,"我知道秦默做错了,但那套房子是我们家几代人住过的地方,承载着太多回忆。拆迁款如果被分走一半,我们……我们真的很难接受。"
"那当初过户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难以接受?"我反问,"秦伯,如果秦默一开始就跟我说清楚,哪怕少分点我也认了。可他不是,他选择隐瞒,选择骗我签离婚协议,这能怪我吗?"
秦父低下头,半晌没说话。
"晚星,你开个价吧。"良久,他抬起头看着我,"多少钱能让你撤诉?"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
"秦伯,不是钱的问题。"我放下杯子,"是原则的问题。秦默欺骗了我,如果我就这么算了,以后谁还会把我当回事?"
"那你想怎么样?"秦父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急躁,"难道真要闹到法院,让大家都难堪?"
"是秦默让大家难堪,不是我。"我站起身,"秦伯,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这件事,该我的一分都不会少。"
"江晚星!"秦父突然拍了桌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围的客人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
我没理他,拎起包转身就走。
出了咖啡厅,秋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我裹紧外套,快步往前走。
身后传来秦父的叫喊声,我头也不回。
回到陆青家,她正在客厅里看文件。
"怎么样?"她抬起头问。
"还是老一套,打亲情牌,打不动就威胁。"我脱掉外套坐到沙发上,"我没搭理他。"
"做得对。"陆青合上文件,"对了,王叔那边传来消息,开庭时间定了,下周三。"
我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这么快?"
"嗯,因为涉及财产保全,法院会加速审理。"陆青递给我一份文件,"这是王叔拟的应诉策略,你先看看。"
我接过文件,一目十行地看完。
策略很清晰:第一,证明房子是婚内过户,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第二,证明秦默故意隐瞒,存在欺诈行为;第三,要求撤销离婚协议,重新分割财产。
"王叔说,按照这个思路,我们的胜算很大。"陆青补充道,"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秦默那边肯定会反驳,说房子是父母赠与,或者是婚前财产。"
"那我们怎么应对?"
"我们有房产证,上面清楚写着过户时间是去年8月。"陆青指着文件上的一行字,"而且秦父秦母没有出具任何赠与证明,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为过户支付了对价。所以从法律角度来说,这就是秦默的个人财产,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自动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
我点点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接下来几天,我每天都和陆青、王叔碰头,完善应诉材料。
与此同时,秦默那边也没闲着。他找了个律师,据说还挺有名,专门打婚姻财产官司。
"别担心。"王叔安慰我,"对方律师虽然有名,但这个案子的关键在于证据,不在于辩才。我们的证据链很完整,他再能说也没用。"
周二晚上,陆青接到个电话,是王叔打来的。
她听了几分钟,脸色变了变,挂断后对我说:"秦默那边递交了新的证据。"
"什么证据?"我心里一紧。
"一份赠与协议,说那套房子是秦父秦母赠与给秦默的,时间是三年前。"陆青皱着眉头,"如果这份协议是真的,那房子就是秦默的婚前财产,跟你没关系了。"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可是……可是房产证上写的过户时间是去年8月啊!"
"对,所以这份协议很可能是假的。"陆青快速地说,"但我们需要证明它是假的,否则会很被动。"
"怎么证明?"
"明天开庭,当庭质疑协议的真实性,要求做笔迹鉴定。"陆青拍拍我的肩膀,"别怕,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心虚。"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
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份赠与协议。如果它是真的,我就输了;如果它是假的,秦默就涉嫌伪造证据,后果更严重。
无论如何,明天的庭审都会是一场硬仗。
第二天一早,陆青开车送我去法院。
路上,她一直在给我打气:"别紧张,就把你知道的如实说出来就行。记住,你是受害者,不是被告。"
我点点头,手心全是汗。
到了法院门口,我看到秦默和他的律师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秦默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很正式。看到我,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别过头去。
"江女士,好久不见。"秦默的律师主动伸出手,"我是刘律师,代理秦默先生应诉。"
我没理他,直接走进法院大楼。
九点半,庭审准时开始。
法官是上次接待我的那位女法官,她敲了敲法槌,示意双方坐下。
"现在开庭。"她翻开案卷,"原告江晚星诉被告秦默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请原告陈述诉讼请求。"
王叔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审判长,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三点。第一,撤销原被告于2023年9月1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重新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位于××市××区××街××号的房产及其拆迁补偿款;第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被告有何意见?"法官看向刘律师。
"审判长。"刘律师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涉案房产是被告的婚前财产,与原告无关。这是被告父母出具的赠与协议,时间是2020年5月,早于双方的结婚时间。"
他把文件递给法官。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法官接过文件看了看,又看向王叔:"原告对此有何意见?"
"审判长。"王叔站起来,"我们对这份赠与协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理由有三:第一,房产证上的过户时间是2022年8月,晚于赠与协议的日期,存在矛盾;第二,该协议没有经过公证,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三,被告父母从未在离婚协议签订时提及此事,明显是事后补救。"
"基于以上理由,我们申请对该协议进行笔迹鉴定,确认其真实性。"
法官点点头:"申请准许。休庭十分钟,双方准备下一阶段的举证。"
法槌敲响,我如释重负地靠在椅背上。
"还好我们有准备。"王叔低声说,"如果笔迹鉴定证明协议是假的,秦默就死定了。"
十分钟后,庭审继续。
这一次,双方开始针对具体证据展开辩论。王叔一条条地摆出我们掌握的证据:房产证复印件、拆迁通知、银行流水、秦默和秦宁的聊天记录……
每一条证据都像一把刀,插在秦默的心上。
我看到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审判长。"刘律师站起来,"被告认为,这些证据只能证明房子在拆迁,不能证明被告有隐瞒的主观故意。而且,被告在离婚时已经明确告知原告,房子是父母的,与原告无关。"
"原告对此有何反驳?"法官看向我。
我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审判长,被告说房子是他父母的,但房产证上明明写着是他的名字。而且在离婚协议里,他根本没有提及这套房子,这不是隐瞒是什么?"
"而且,我手里有被告和他哥哥的聊天记录。"我从包里掏出手机,"他们明确讨论了如何利用离婚来多拿拆迁款。这足以证明,被告离婚的真实目的不是为了照顾侄子,而是为了钱。"
法庭上一片寂静。
法官接过手机,仔细看了聊天记录,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被告,你对这些聊天记录有何解释?"
秦默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是断章取义……我和我哥只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法官打断他,"'等她签字''下个月公示''肯定赶得上',这叫随便聊聊?"
秦默的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行了,坐下吧。"法官挥挥手,"鉴于案情复杂,涉及笔迹鉴定,本案将择日再审。休庭!"
法槌敲响,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走出法庭,陆青兴奋地拥抱我:"太棒了!晚星,你刚才的表现简直完美!"
"还没赢呢。"我苦笑,"还得等笔迹鉴定结果。"
"放心,那份协议百分百是假的。"陆青信心满满,"你就等着收钱吧。"
我们走出法院大楼,秋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晚星吗?我是晓曼。"是周晓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你现在方便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愣了一下:"你说。"
"不是,我是说……我们见面聊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就我们两个,别让秦默他们知道。"
我看了眼陆青,她点点头。
"好,你说地点。"
半小时后,我在一家茶馆见到了周晓曼。
她憔悴了很多,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头发也没有以前那么精心打理了。
"晚星。"她看到我,站起来有些局促,"谢谢你肯见我。"
"嫂子找我有事?"我在她对面坐下。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晚星,我想跟你道歉。"
我愣住了。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我都知道。"周晓曼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秦默为了拆迁款骗你离婚,还利用小宇……我当时就觉得不对,但秦宁说没事,说你不会发现……"
"所以你们都知道?"我的声音有些冷。
"嗯。"她点点头,"晚星,我知道说对不起已经晚了,但我真的……我真的很后悔。"
"那你现在来找我干什么?"我盯着她,"如果是来求情的,那就免了。"
"不是。"周晓曼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是来告诉你,他们还有别的计划。"
我的心一紧:"什么计划?"
"秦宁和秦默商量好了,如果法院判你们重新分财产,他们就……"她咬了咬嘴唇,"就先把拆迁款转移走,转到我名下。因为我和秦宁已经离婚了,理论上我的财产跟他们没关系。"
我倒抽一口凉气。
"等判决下来,他们就说钱已经没了,让你去告他们。"周晓曼继续说,"反正打官司要时间,他们就耗着,等过几年风头过了,再把钱拿出来。"
我握紧了拳头。
原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后路。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问。
"因为……"周晓曼擦了擦眼泪,"因为我受够了。晚星,你不知道,为了这笔拆迁款,秦宁变得我都不认识了。他整天跟秦默商量怎么骗你,怎么转移财产……我说这样不对,他就骂我多管闲事。"
"我现在才明白,钱再多,也买不回良心。"她看着我,"晚星,我知道你在打官司,我愿意帮你作证。"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嫂子,你想清楚了?"我缓缓说,"如果你作证,秦宁那边……"
"我想清楚了。"她打断我,"反正我和他早就没感情了,这次离婚是假的,但下次我会让它变成真的。"
我点点头:"那谢谢你。"
从茶馆出来,我立刻给陆青打了电话,把周晓曼说的都告诉了她。
"这下可好了。"陆青在电话那头笑出声,"他们自己人窝里反,咱们坐收渔利。"
"你说,周晓曼的证词有用吗?"
"当然有用!"陆青肯定地说,"她可以证明秦宁和秦默合谋骗你,还可以证明他们计划转移财产。这在法律上叫'恶意串通',情节严重的话,法院可以判他们少分甚至不分。"
我松了口气。
"陆青,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她笑道,"好好休息吧,明天还有得忙。"
挂断电话,我站在街边,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染成金红色。
我突然觉得,生活好像又有了希望。
晚上回到陆青家,我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突然,秦默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晚星,哥嫂今天复婚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我们也重新开始吧?"
我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
哥嫂复婚?这么快?
我看着手机上秦默的来电显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他们的如意算盘是这么打的——哥嫂复婚,解除"假离婚"的嫌疑;秦默再来求我复婚,等拆迁款到手后,他们再找机会离婚。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轻轻按下录音键,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重新开始?秦默,你确定吗?"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他略显不耐烦的催促:"你到底什么意思?我都放下身段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陆青刚发来的财产调查报告,缓缓说道:"不急,我们见面聊。"
我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
"——这次,该是我问你想怎么样了。"
06
第二天晚上六点,我准时出现在秦默约定的咖啡馆门口。
透过玻璃窗,我看到他已经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不停地敲着桌面,显然很焦虑。
我推门进去,秦默立刻站起来,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晚星,你来了。我给你点了杯你最爱喝的焦糖玛奇朵。"
"不必了。"我在他对面坐下,"我们直接说正事吧。"
秦默的笑容僵了僵,但还是维持着:"晚星,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我太冲动了。但是你也知道,我哥嫂离婚,小宇没人管,我作为叔叔……"
"够了。"我打断他,"秦默,你觉得我还会信这套说辞吗?"
他的表情变了变:"你什么意思?"
"哥嫂昨天复婚了,对吧?"我盯着他的眼睛,"那小宇现在有完整的家庭了,你这个叔叔的使命也完成了。所以你来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秦默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晚星,我知道瞒不过你。实话说吧,我……我后悔了。这段时间离开你,我才发现你对我有多好。我想跟你复婚,真的。"
"复婚?"我冷笑,"那拆迁款呢?"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你知道了?"
"我不该知道吗?"我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那段录音,"'等她签字''下个月公示''肯定赶得上'——秦默,你要不要听听你和你哥当时是怎么商量的?"
录音里传出他和秦宁的对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秦默的脸色从白到红,再从红到青。
"晚星,你听我解释……"他慌乱地说,"这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我提高声音,"那是哪样?你为了骗拆迁款,编出什么照顾侄子的鬼话,骗我离婚;现在拆迁款快到手了,你哥嫂也演完了离婚复婚的戏,你又想回来骗我复婚。秦默,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没有……"他还想辩解,但我已经站起来。
"我已经起诉你了。"我冷冷地说,"法院见。"
说完,我转身就走。
"江晚星!"秦默在我身后喊,"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咖啡馆。
身后传来秦默摔杯子的声音,还有服务员惊呼的尖叫。
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回到家,我给陆青发了条消息,告诉她秦默的反应。
陆青秒回:【果然狗急跳墙了。你放心,咱们手里有证据,他翻不了天。】
我正要回复,手机又响了,是秦母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晚星啊。"秦母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你现在在哪儿呢?"
"妈,有事吗?"
"这个……"她顿了顿,"你今天见秦默了吧?他说你们聊得不太愉快……晚星啊,妈想跟你谈谈。"
"妈,如果是为了复婚的事,那就不用谈了。"我直截了当地说,"我和秦默不可能了。"
"晚星,你别这么绝情啊。"秦母的声音有些哽咽,"秦默虽然做错了事,但他是真心想跟你重新开始的。你们夫妻一场,就不能原谅他一次吗?"
"妈,不是我不原谅他。"我深吸一口气,"是他根本就没把我当家人。他为了拆迁款骗我离婚,现在又想骗我复婚,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拆迁款的事……"秦母支吾着,"那都是误会……"
"误会?"我打断她,"妈,您也知道拆迁的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秦母叹了口气:"晚星,妈求你了。你就当看在妈的面子上,再给秦默一次机会吧。"
"妈,对不起。"我闭上眼睛,"这次我不能答应您。"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手机随即被我设置成了勿扰模式。
周六上午,陆青给我打电话,说周晓曼约我们在律师事务所见面。
我赶到的时候,周晓曼已经到了,她旁边还跟着小宇。
"晚星。"周晓曼站起来,脸色憔悴,"谢谢你肯见我。"
"小婶!"小宇看到我,高兴地扑过来。
我摸了摸他的头:"小宇,怎么跟妈妈一起来了?"
"妈妈说要来找小婶办事。"小宇仰着脸,"小婶,你和小叔怎么离婚了啊?爸爸说你们很快就会复婚的。"
我心里一沉。
周晓曼连忙拉过小宇:"你别乱说话,去外面玩会儿。"
等小宇出去了,陆青才开口:"晓曼,你说你愿意帮晚星作证,是认真的吗?"
"当然。"周晓曼点点头,"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不想再跟着秦宁他们作孽了。"
"那你知道作证意味着什么吗?"陆青严肃地说,"你要在法庭上指证秦宁和秦默合谋骗取拆迁款,还要说出他们计划转移财产的事。这样一来,你和秦宁的关系就彻底破裂了。"
"我知道。"周晓曼苦笑,"反正我们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为了这次拆迁,秦宁什么都不顾了,连儿子都能拿来当工具。我看透他了。"
她看向我:"晚星,其实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当初秦默说要利用离婚多拿拆迁款,秦宁就撺掇他骗你,说反正你好说话,肯定会同意。我当时就觉得不对,但秦宁不听我的……"
"现在秦默想跟你复婚,也是他们商量好的。"她继续说,"他们的计划是,等你复婚后,拆迁款到账了,秦默再找理由跟你离婚,到时候财产怎么分都是他说了算。"
我握紧了拳头。
原来他们早就把一切都计划好了。
"晓曼,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看着她,"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和小宇的。"
"你什么时候方便?"陆青问,"我需要你到律所做笔录,详细说明秦宁和秦默的计划。"
"随时可以。"周晓曼坚定地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陆青详细询问了周晓曼知道的所有情况,并做了完整的笔录。
从周晓曼的陈述中,我才知道事情的全貌。
原来老家那套房子确实是秦父秦母的名字,但前年秦默借口投资,让父母把房子过户到了他名下。当时我问过秦默,他说是为了办贷款方便,我也就没多想。
今年年初,老家开始传出要拆迁的消息。秦宁和秦默商量后,觉得如果以秦默的名义拿拆迁款,我作为配偶肯定要分一半。于是他们想出了这个骗局——让我和秦默离婚,秦宁和周晓曼也假离婚,等拆迁款到手后,秦宁和周晓曼再复婚。
至于秦默,他们的计划是先骗我复婚,等拆迁款到手后,再想办法把财产转移到秦宁和周晓曼名下,然后秦默再找借口离婚。这样一来,他们就能独吞全部拆迁款。
"真的是……"陆青听完,气得摔笔,"我从业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无耻的。"
"所以晚星,你千万别心软。"周晓曼看着我,"他们根本不配你原谅。"
我点点头:"我知道。"
从律所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我请周晓曼和小宇吃了顿饭,送他们回家后,陆青拉着我去了附近的商场。
"你最近压力太大了,得放松一下。"她说,"走,姐姐带你买买买。"
我们逛了一下午,陆青给我买了两件新衣服,还拉着我做了个美甲。
"看吧,换个发型换身衣服,整个人都不一样了。"陆青满意地看着我,"晚星,你比以前漂亮多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实气色好了不少。
"谢谢你,陆青。"
"跟我还说谢谢?"她搂着我的肩膀,"走,晚上我请你吃大餐。"
晚上九点,我们从餐厅出来,正准备回家,我的手机响了。
是秦父打来的。
"晚星啊。"秦父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你现在方便吗?爸想跟你谈谈。"
"爸,您说。"
"你现在在哪儿?能不能到家里来一趟?"他顿了顿,"就我们两个,其他人我都支开了。"
我和陆青对视一眼,她点点头。
"好,我现在过去。"
半小时后,我出现在秦家门口。
按响门铃,开门的果然只有秦父。
"晚星,快进来。"他看起来苍老了很多,头发又白了一圈。
我跟着他进了客厅,坐在沙发上。
"晚星,爸知道秦默做的事。"秦父叹了口气,"这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爸,您……"
"你不用安慰我。"他摆摆手,"我都知道。拆迁款的事,骗你离婚的事,我都知道。"
我沉默了。
"晚星,爸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说句实话。"秦父看着我,眼睛有些湿润,"这件事,爸对不起你。当初秦默说要把房子过户到他名下,爸就觉得不对劲,但你妈说这样能多拿拆迁款,我……我就糊涂了。"
"现在闹成这样,都是爸的错。"他说着,站起来朝我深深鞠了一躬,"晚星,爸对不起你。"
"爸!"我连忙站起来扶住他,"您别这样……"
"晚星,爸知道你在打官司。"秦父直起身,"你放心,这次爸站在你这边。房子确实是爸妈的钱买的,但既然过户给了秦默,拆迁款就该你们夫妻共同分。"
"秦默骗你离婚,就是不对。"他的声音很坚定,"爸会出庭作证,证明房子是婚内过户的,跟你有关系。"
我的眼眶一热:"爸……"
"爸就一个请求。"他看着我,"以后别叫爸了,就叫秦叔吧。是爸配不上你这个儿媳妇。"
"爸,您别这么说……"
"行了,爸知道你心善。"秦父拍拍我的手,"但爸得替你说句公道话。晚星,别心软,该是你的,就要回来。"
我点点头,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从秦家出来,我在楼下站了很久。
秋天的夜晚有些凉,风吹过来,我打了个冷颤。
手机响了,是陆青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
我回复:【秦父说他愿意出庭作证。】
【太好了!】陆青发来一串感叹号,【这下稳了!】
我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
是啊,这下稳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却有些难过。
07
周一上午,我接到法院的电话,通知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
"江女士,鉴定结果显示,赠与协议上秦父的签名是近期伪造的,与他本人的笔迹存在明显差异。"工作人员说,"下周二开庭,请您准时出席。"
挂断电话,我立刻转告了陆青。
"果然是假的!"陆青在电话那头兴奋地说,"晚星,这次秦默完蛋了。伪造协议,这可是违法的。"
"嗯。"我应了一声,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你怎么了?听起来不太高兴?"陆青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情绪。
"没有,就是……有点累。"我叹了口气,"陆青,我是不是太狠了?秦父说他愿意出庭帮我,我却还要把他们家闹得鸡犬不宁……"
"晚星,你清醒一点。"陆青打断我,"是他们先对不起你的。秦父愿意帮你,那是他良心发现;但这不代表你就要心软。你要是现在退缩了,这些天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我知道……"
"别我知道了,你就是太善良。"陆青叹气,"答应我,别心软,知道吗?"
"嗯,我知道。"
下午下班后,我刚走出公司大楼,就看到秦母站在门口。
"晚星!"她看到我,立刻迎上来,"你终于下班了,我都等了你两个小时了。"
"妈……"我停下脚步,"您怎么来了?"
"晚星啊,妈有话想跟你说。"秦母拉着我的手,"咱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我看了看她,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好。"
我们在附近找了家茶馆,要了个包间。
秦母一坐下,眼泪就流了下来:"晚星,你秦叔都跟我说了。他说他要出庭帮你作证……晚星,你就饶了秦默这一次吧,妈求你了。"
"妈,不是我不想饶他。"我递给她一张纸巾,"是他做的事太过分了。"
"妈知道,妈都知道。"秦母擦着眼泪,"是妈不好,是妈糊涂。当初为了那点拆迁款,妈就同意了秦默的计划……晚星,妈对不起你。"
"可是晚星,你也想想,这要是闹到法庭上,多难听啊。"她哽咽着说,"咱们这一片就这么大点地方,街坊邻居都认识,这要是传出去,秦默以后还怎么做人?"
"妈,那我呢?"我看着她,"秦默骗我离婚的时候,您怎么不想想我以后怎么做人?"
秦母一愣,说不出话来。
"妈,我知道您心疼儿子。"我叹了口气,"但是这次,我不能退让了。该是我的,我就要拿回来。"
"晚星……"
"妈,您回去吧。"我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走出茶馆,我深吸了一口气。
秋天的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凉意,但我的心却出奇地平静。
周二晚上,我正在家里收拾东西,门铃突然响了。
我打开门,看到秦默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一束花。
"晚星。"他讪讪地笑着,"我可以进来吗?"
"不可以。"我准备关门,他却一把抵住了门。
"晚星,你听我说完。"他说,"我知道我之前做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吗?"
"秦默,你要说的话,法庭上说吧。"我冷冷地说。
"晚星,你就这么狠心吗?"他的表情变了,"我们夫妻一场,你就不能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放我一马?"
"情分?"我冷笑,"秦默,你骗我离婚的时候,怎么不说情分?"
"我……"他语塞。
"还有,你现在来找我,是你妈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想来的?"我盯着他,"你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还是只是怕我在法庭上赢了,你拿不到拆迁款?"
秦默的脸色变了变:"晚星,你这是什么话?我是真心想跟你重新开始的。"
"重新开始?"我嘲讽地笑了,"秦默,你当我傻吗?周晓曼都告诉我了,你想让我复婚,等拆迁款到手了再离婚,对不对?"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周晓曼那个贱人……她跟你说什么了?"
"说了你们的全部计划。"我平静地说,"还有,她会在法庭上作证,指控你和秦宁合谋骗取拆迁款。"
"什么?"秦默的声音变得尖锐,"她敢?!"
"她不仅敢,而且已经做了笔录。"我看着他惊恐的表情,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秦默,你完了。"
"江晚星!"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告倒了我,你就能拿到钱吗?我告诉你,就算法院判你赢了,我也不会让你拿到一分钱!"
"你放开我!"我用力甩开他。
"你别以为你能赢!"秦默狰狞地说,"就算秦父帮你,就算周晓曼作证,那又怎么样?拆迁款还没到账呢,我有的是办法让它消失!"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他冷笑,"大不了我不要这笔钱了,你也别想拿到!"
说完,他转身就走。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气的。
回到屋里,我立刻给陆青打电话,把刚才的情况告诉了她。
"他威胁要转移拆迁款?"陆青的声音变得严肃,"晚星,这事不能等了。我明天就去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冻结秦默的账户。"
"来得及吗?"
"来得及,必须来得及。"陆青坚定地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挂断电话,我瘫坐在沙发上。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很疲惫。
这场战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周四下午,陆青打电话告诉我,法院已经批准了财产保全的申请,冻结了秦默的所有账户。
"而且我还申请冻结了秦宁和周晓曼的账户。"陆青说,"防止秦默把钱转给他们。"
"但是周晓曼……"
"我知道,她是帮我们的。"陆青说,"但保险起见,还是先冻结了。等案子结束,我们可以帮她解冻。"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
"对了,秦默知道账户被冻结后,直接去法院闹了一场。"陆青幸灾乐祸地说,"据说当场就被法警警告了。"
我苦笑:"他这是自作自受。"
周五晚上,我正在做饭,门铃又响了。
我打开门,看到秦宁和周晓曼站在门外。
"晚星。"秦宁板着脸,"我们进来谈谈。"
我看了看周晓曼,她朝我摇摇头。
"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我说。
"行。"秦宁冷笑,"晚星,做人别太过分。你把我和晓曼的账户也冻结了,这是什么意思?"
"防止你们转移财产。"我平静地说。
"我们转移什么财产?"秦宁提高声音,"我们的钱是我们自己挣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如果真的跟我没关系,法院会冻结吗?"我反问。
秦宁噎住了。
"晚星,我知道秦默对不起你。"他缓和了语气,"但我和晓曼是无辜的,你能不能让法院解冻我们的账户?"
"解冻可以。"我说,"等开庭的时候,你不要帮秦默说话就行。"
"你!"秦宁气得脸都红了,"晚星,你别太过分!那是我亲弟弟!"
"那我呢?"我看着他,"我以前也叫你大哥,你怎么就能帮着秦默骗我?"
秦宁说不出话来。
"大哥,你回去吧。"我准备关门,"咱们法庭上见。"
"江晚星!"秦宁突然抓住门框,"你别以为你能赢!就算秦父帮你,就算晓曼作证,你也别想拿到拆迁款!"
"哦?为什么?"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住了口。
"因为拆迁款早就被你们转移了,对不对?"我冷冷地说。
秦宁的脸色变了。
"大哥,别白费力气了。"我说,"不管你们藏在哪里,法院都能查出来。"
"我们走!"秦宁拉着周晓曼就要走。
"等一下。"我叫住周晓曼,"嫂子,你还好吗?"
周晓曼看了我一眼,眼睛有些湿润:"我很好,晚星,你别担心我。"
"晓曼!"秦宁拉着她下了楼。
我站在门口,听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周末,我在家休息,方总突然给我打电话。
"晚星,你下周一方便吗?"她问,"公司有个重要的项目需要你负责。"
"可以啊。"我说,"什么项目?"
"是跟外商合作的项目,涉及的金额比较大。"方总说,"我想提拔你当项目负责人,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方总,我……"
"我知道你最近有些事情要处理。"方总的语气很温和,"但工作也不能耽误,对吧?而且我觉得,工作也许能帮你分散注意力。"
我想了想:"好,我接。"
"那就这么说定了。"方总笑道,"周一来我办公室,我把资料给你。"
挂断电话,我突然觉得心情好了些。
是啊,生活还要继续,我不能一直沉浸在秦默的事情里。
周日晚上,我和陆青通电话,确认开庭的准备工作。
"所有证据都准备好了。"陆青说,"秦父、周晓曼、还有笔迹鉴定报告,咱们这次赢定了。"
"陆青,谢谢你。"
"又来了,跟我还客气什么。"陆青笑道,"对了,明天别紧张,就当是去看戏。"
"嗯。"
"还有,穿得漂亮点。"陆青说,"让秦默看看,没有他,你过得更好。"
我笑了:"知道了。"
08
周二上午九点,我准时出现在法院门口。
陆青早就到了,她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看起来特别专业。
"紧张吗?"她问。
"还好。"我深吸一口气,"就是有点忐忑。"
"别怕,一切都在掌控中。"陆青拍拍我的肩膀,"走吧,进去吧。"
走进法庭,我看到秦默和刘律师已经坐在被告席上。秦默看到我,眼神闪烁,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秦父、秦母、秦宁和周晓曼坐在旁听席上。秦父看到我,朝我点了点头;秦母则低着头,不敢看我。
"现在开庭。"法官敲响法槌,"继续审理原告江晚星诉被告秦默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上次开庭后,原告申请对被告提交的赠与协议进行笔迹鉴定,现在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
她拿起鉴定报告,念道:"经鉴定,协议上秦父的签名系近期伪造,与其本人笔迹存在明显差异。"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骚动。
"被告,你对这个鉴定结果有何意见?"法官看向秦默。
秦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法官皱眉,"这份协议是你提交的,你说不知道?"
"我……"秦默看向刘律师。
刘律师站起来:"审判长,被告确实不知情。这份协议是被告父母交给被告的,被告以为是真的,所以才提交给法院。现在看来,可能是有人伪造了被告父亲的签名。"
"有人伪造?"法官冷笑,"那被告能说说,是谁伪造的吗?"
刘律师哑口无言。
"审判长。"陆青站起来,"我们认为,这份协议就是被告本人伪造的。理由有三:第一,协议上的日期是2020年5月,但根据我们调查,被告父母当时正在外地旅游,根本不在本地;第二,协议上使用的印泥是市面上常见的红色印泥,但被告父亲一直使用的是蓝色印泥;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顿了顿,看向秦父:"我们申请证人秦父出庭作证。"
法官点头:"准许。"
秦父站起来,走到证人席。
"请问你是秦默的父亲,秦建国,对吗?"法官问。
"是的。"秦父点头。
"请问这份赠与协议是你签的吗?"
"不是。"秦父摇头,"我从来没签过这种协议。"
旁听席上又是一阵骚动。
"那您知道被告为什么会有这份协议吗?"法官继续问。
"我……"秦父看了秦默一眼,叹了口气,"我猜是秦默自己弄的。"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前几天秦默来找过我,让我在这份协议上补签字。"秦父说,"我问他这是什么,他说是为了应付法院的。我当时就觉得不对,拒绝了他。没想到他还是把协议交给了法院。"
"胡说!"秦默突然站起来,"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是你让我……"
"被告请坐下!"法官呵斥道,"再扰乱法庭秩序,我就要请你出去了。"
秦默脸色铁青地坐了下来。
"证人,请继续。"法官说。
"还有一件事我想说。"秦父看向法官,"那套房子确实是我和老婆的钱买的,但在2021年8月,秦默说要做生意,需要拿房子抵押贷款,让我把房子过户到他名下。当时晚星——就是原告,她也在场,我们一起去的房产局办的过户手续。"
"所以这套房子虽然是我们出钱买的,但它是在秦默和晚星的婚姻存续期间过户的,应该算是他们的夫妻共同财产。"
"秦默骗晚星离婚,就是为了独占拆迁款,这是我亲耳听到的。"秦父的声音有些哽咽,"作为父亲,我为有这样的儿子感到羞耻。"
旁听席上一片寂静。
"证人陈述完毕,请回座位。"法官说。
秦父走回旁听席,秦母一把抱住他,哭了起来。
"审判长,我们还申请证人周晓曼出庭作证。"陆青说。
周晓曼站起来,走到证人席。
"请问你是被告的嫂子,周晓曼,对吗?"法官问。
"是的。"
"请陈述你所知道的情况。"
周晓曼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她讲了秦默和秦宁如何商量骗我离婚,如何计划在拆迁款到账后让我复婚再离婚,如何准备把拆迁款转移到她和秦宁名下……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插在秦默的心上。
"你胡说!"秦宁突然站起来,"周晓曼,你这个贱人,你居然出卖我!"
"旁听人员请保持安静!"法官敲响法槌,"再扰乱法庭秩序,一律清出法庭!"
秦宁气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坐了下来。
"证人,请继续。"法官说。
"我说完了。"周晓曼看向秦宁,"对不起,但我不能再昧着良心了。晚星对我们那么好,我们却这样对她,我过意不去。"
"证人请回座位。"
周晓曼走回旁听席,秦宁狠狠地瞪着她,她却坦然地看了回去。
"被告,你对证人的证词有何意见?"法官看向秦默。
秦默站起来,脸色惨白:"我……我没有……这都是诬陷……"
"诬陷?"法官冷笑,"被告,你要明白,伪造协议、隐瞒财产、骗取离婚,这些都是违法行为。如果你继续狡辩,只会让事情更严重。"
秦默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颓然坐下。
"审判长。"陆青站起来,"我们还有最后一项证据。"
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秦默在婚姻存续期间的银行流水。我们发现,在离婚前的三个月,秦默陆续从夫妻共同账户中转出了50万元。"
"这笔钱去向不明,我们申请法院调查。"
法官接过文件看了看,脸色变得更加严肃:"被告,这50万元去哪儿了?"
秦默低着头,不说话。
"被告,法庭在问你话!"
"我……我投资了……"秦默小声说。
"投资什么?"
"投资……朋友的生意……"
"什么朋友?投资了什么生意?有合同吗?"法官连续追问。
秦默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审判长,我有话说。"旁听席上,一个陌生男人突然站起来。
"你是谁?"法官问。
"我叫赵明,是被告的债主。"男人说,"那50万,是秦默借给我的。但他借钱的时候,说是用原告的名义担保的。"
"什么?"我惊讶地站起来。
"原告请坐下。"法官说,然后看向赵明,"你有证据吗?"
"有。"赵明掏出一份借条,"这是秦默亲笔写的借条,上面写着'江晚星担保'。"
法官接过借条看了看:"这上面有原告的签名吗?"
"有。"赵明说,"但现在看来,可能是秦默伪造的。"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默不仅骗我离婚,还伪造我的签名去担保借款?
"被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法官冷冷地看着秦默。
秦默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鉴于被告涉嫌伪造协议、隐瞒财产、伪造签名等多项违法行为,本案将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法官敲响法槌,"现在休庭,择日宣判。"
走出法庭,我的腿都在发软。
"晚星,你还好吗?"陆青扶住我。
"我没想到……"我喃喃道,"秦默居然做了这么多事……"
"我也没想到。"陆青叹气,"幸好你及时发现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那个赵明……"
"我去跟他谈谈。"陆青说,"你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
我点点头,正要走,秦母突然追了上来。
"晚星!"她拉住我,"晚星,你饶了秦默吧,妈求你了!"
"妈……"
"都是妈不好,是妈糊涂。"秦母哭着说,"但秦默还年轻,他要是被抓进去,这辈子就毁了……晚星,你就看在妈的面子上,放他一马吧。"
我看着她满脸泪痕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妈,不是我不放过他。"我轻声说,"是他自己走到了这一步。"
"晚星……"
"妈,您回去吧。"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秦母的哭声,一声声,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但我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家,我瘫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手机响了,是陆青。
"晚星,那个赵明我谈过了。"她说,"他说秦默欠他50万,利滚利现在已经到了80万。他本来想找你要钱,但我给他看了笔迹鉴定报告,证明那个签名是伪造的。他现在同意放弃向你追债,直接去找秦默。"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
"还有,法院那边的消息,秦默的案子已经移交给公安局了。"陆青说,"伪造协议、伪造签名,这些都够他喝一壶的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陆青,我是不是太狠了?"
"晚星,你别多想。"陆青说,"是他咎由自取,不是你狠。"
"可是……"
"没有可是。"陆青打断我,"你要记住,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是他骗了你,是他伤害了你。你只是在保护自己,这有什么错?"
"嗯。"我点点头,虽然陆青看不到。
"好好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陆青说,"别想太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突然平静了下来。
是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09
一周后,法院正式宣判。
秦默因伪造协议、隐瞒财产、伪造签名等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同时,判决撤销原离婚协议,涉案房产及拆迁款归我和秦默共同所有,秦默需赔偿我精神损失费10万元。
陆青给我打电话报喜的时候,我正在公司开会。
"晚星,我们赢了!"她在电话那头兴奋地说。
我走出会议室,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判了多久?"
"一年半,缓刑两年。"陆青说,"而且法院已经下发了执行通知,冻结的拆迁款会在扣除你应得的部分后,剩下的才给秦默。"
"那我能拿到多少?"
"拆迁款总共120万,你能拿到60万。加上精神损失费10万,一共70万。"陆青笑道,"晚星,你发财了!"
我苦笑:"这钱拿得真不容易。"
"谁说不是呢。"陆青叹气,"不过总算尘埃落定了。"
"嗯。"
"对了,秦默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不知道,我把他的号码都拉黑了。"我说,"估计他现在应该在忙着应付公安局吧。"
"活该。"陆青冷哼,"自作自受。"
挂断电话,我回到会议室继续开会。
方总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但会后把我叫到了她的办公室。
"晚星,我听说你的案子判下来了。"她说。
"是的,方总。"我点头,"麻烦您了,这段时间我总是请假……"
"没事。"方总摆摆手,"遇到这种事,换谁都得处理。不过现在案子结束了,你可以专心工作了吧?"
"可以的。"
"那就好。"方总笑了,"上次说的那个项目,你做得很不错。我已经向总经理推荐你担任财务经理了。"
我愣了一下:"方总,我……"
"别推辞。"方总说,"这是你应得的。而且我觉得,经历了这些事,你成长了很多。"
"谢谢方总。"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去吧,好好干。"方总拍拍我的肩膀,"我看好你。"
走出方总办公室,我的心情出奇地好。
虽然经历了那么多糟心事,但生活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好。
周末,陆青约我去逛街。
"走,姐姐今天带你买买买。"她挽着我的胳膊,"庆祝你升职加薪!"
"行啊,那今天我请客。"我笑道。
我们逛了一下午,陆青给我买了两套新衣服,还拉着我去做了个发型。
"看吧,换个发型整个人都不一样了。"陆青满意地看着我,"现在的你,比以前漂亮多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实气色好了很多。
"谢谢你,陆青。"
"又来了,跟我还说谢谢?"她笑道,"对了,晚上我请你吃饭,我约了个人,你见见。"
"谁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陆青神秘兮兮地笑。
晚上,我们到了一家西餐厅,陆青的朋友已经到了。
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晚星,这是我大学同学,叫林深。"陆青介绍道,"林深,这是我闺蜜江晚星。"
"你好。"林深伸出手,"陆青经常跟我提起你。"
"你好。"我跟他握了握手。
三个人一起吃了顿饭,林深很健谈,聊的都是些轻松的话题,气氛很愉快。
"晚星,你下周有空吗?"林深问,"我新开了个咖啡馆,想邀请你去坐坐。"
我看了眼陆青,她朝我使眼色。
"好啊。"我笑道。
从餐厅出来,陆青拉着我悄悄说:"怎么样?林深不错吧?"
"你是在给我介绍对象?"
"对啊。"陆青理直气壮,"林深人很好的,工作稳定,也没什么不良嗜好。关键是他离过婚,能理解你的处境。"
"陆青……"
"你别多想,我就是觉得你们可以先认识认识。"陆青说,"能不能成再说,反正多个朋友也好。"
我笑了:"好,听你的。"
第二天早上,我正在家收拾东西,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看到秦宁站在门外。
"晚星。"他的脸色很不好,"我能进来吗?"
"有话就在这儿说吧。"
秦宁叹了口气:"晚星,我今天来,是想跟你道歉的。"
我没说话。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秦宁说,"是我对不起你。当初为了那点拆迁款,我昧着良心帮秦默骗你……晚星,我错了。"
"大哥,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淡淡地说。
"我知道晚了。"秦宁苦笑,"但我还是想说。晚星,秦默现在被判刑了,爸妈整天以泪洗面。你能不能……"
"大哥,你别说了。"我打断他,"秦默是咎由自取,不是我害的。"
"我知道,我知道。"秦宁连忙说,"我不是来求你放过他的,我就是想说……晚星,你是个好人,我们对不起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大哥,你回去吧。"
"好。"秦宁转身要走,突然又回过头,"对了,晓曼跟我离婚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
"她说受够我了。"秦宁自嘲地笑了,"这次是真离婚。晚星,我现在才明白,有些事,真的不能做。"
说完,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下午,周晓曼给我打电话,说想请我吃饭。
我们约在一家川菜馆见面。
"晚星,谢谢你。"周晓曼一见面就说,"要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那个泥潭。"
"嫂……晓曼,你过奖了。"我说,"是你自己有勇气做出选择。"
"我和秦宁离婚了。"周晓曼说,"这次是真的离了。小宇判给我,我打算带他去外地生活。"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开个服装店,自己当老板。"周晓曼笑道,"我存了些钱,应该够了。"
"那太好了。"我真心为她高兴。
"晚星,你呢?"周晓曼问,"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啊。"我想了想,"先好好工作吧,其他的顺其自然。"
"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周晓曼握住我的手,"晚星,你那么好,一定会遇到对的人。"
我笑了:"借你吉言。"
晚上回到家,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万家灯火。
这半年发生了太多事,从离婚到打官司,从绝望到重生。
我曾经以为秦默是我的全部,但现在我才明白,离开他,我的生活反而更精彩了。
手机响了,是林深发来的消息。
【晚星,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看电影。】
我想了想,回复:【好啊,什么电影?】
【你喜欢什么类型?】
【都可以。】
【那我选一部喜剧吧,让你放松放松。】
我笑了:【好。】
放下手机,我突然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
10
一个月后,拆迁款终于到账了。
陆青陪我去银行办理了转账手续,70万元打进我的账户。
"晚星,你发财了!"陆青笑道,"请客!"
"行啊,今晚我请你吃大餐。"
我们选了一家高档餐厅,点了满满一桌菜。
"对了,你和林深进展怎么样了?"陆青八卦地问。
"还不错。"我笑道,"上周末我们一起去爬山了。"
"哟,进展挺快的嘛。"陆青挤眉弄眼,"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姐姐看看?"
"你啊,就知道瞎操心。"我笑着打她。
吃完饭,我们在商场逛了一圈,陆青给我挑了条项链。
"送你的。"她说,"庆祝你重获新生。"
"陆青……"
"别煽情。"她笑道,"咱们姐妹,不说这些。"
我戴上项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半年前的我,还沉浸在被秦默抛弃的痛苦中;而现在的我,已经完全走出来了。
时间真是个好东西。
周末,林深约我去他的咖啡馆。
"这就是我的小店。"他指着一家装修雅致的咖啡馆说,"怎么样?"
"很棒。"我真心赞叹,"你自己设计的?"
"嗯,花了半年时间装修。"林深笑道,"进来坐坐。"
咖啡馆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靠窗的位置放着一架钢琴,墙上挂着几幅油画。
"你还会弹琴?"我惊讶地问。
"会一点。"林深有些不好意思,"要不要听?"
"好啊。"
他坐在钢琴前,弹起了一首舒缓的曲子。琴声在咖啡馆里回荡,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我坐在窗边,喝着咖啡,听着琴声,突然觉得很放松。
这种感觉,是我在秦默那里从未体会过的。
"好听吗?"林深弹完,走过来问。
"很好听。"我笑道,"你多才多艺啊。"
"过奖了。"他坐在我对面,"晚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走出来了吗?"他看着我,眼神很真诚,"从前一段婚姻里。"
我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走出来了。"
"那就好。"林深笑了,"其实我也离过婚,所以我能理解那种痛苦。但是晚星,你要相信,人生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等着我们。"
"嗯,我相信。"
"那……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他有些紧张地问,"让我照顾你。"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林深,我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我说,"但我愿意试试。"
"好。"他笑得很灿烂,"我可以等。"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林深开始正式交往。
他很细心,总是记得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很体贴,从来不会让我感到压力。
和他在一起,我感到很轻松,很快乐。
这才是爱情该有的样子。
两个月后,公司组织团建,去了一趟海边。
站在沙滩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我突然觉得心胸开阔了很多。
"晚星,想什么呢?"方总走过来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笑了,"觉得生活真美好。"
"是啊。"方总感慨道,"人生那么长,总会遇到一些不如意的事。但只要我们勇敢面对,就一定能走出来。"
"方总说得对。"
"对了,听说你交男朋友了?"方总笑道,"什么时候带来给我们看看?"
"过段时间吧。"我有些不好意思。
"行,我等着喝你的喜酒。"方总拍拍我的肩膀,"好好珍惜。"
"我会的。"
晚上,大家围着篝火唱歌跳舞。
我坐在沙滩上,给林深发消息。
【你在干嘛?】
【在店里,刚送走一批客人。】林深秒回,【你呢?在海边玩得开心吗?】
【很开心。】我笑着回复,【就是有点想你。】
【我也想你。】他发来一个害羞的表情,【等你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
放下手机,我抬头看着满天繁星,心里充满了幸福。
这一刻,我突然很感激那场失败的婚姻。
如果不是经历了那些痛苦,我可能永远不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
秦默教会了我识人,让我学会了保护自己。
而林深,则让我重新相信了爱情。
三个月后的一天,我正在公司上班,前台突然打电话说有人找我。
我下楼一看,居然是秦默。
他瘦了很多,脸色也很憔悴,完全没有了以前的意气风发。
"晚星。"他看到我,眼神有些复杂,"你……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我淡淡地说,"你有事?"
"我……"他犹豫了一下,"我想跟你道歉。"
我没说话。
"这几个月我想了很多。"秦默低着头,"我做了很多错事,伤害了你。晚星,对不起。"
"道歉的话,你在法庭上应该说。"我平静地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我知道晚了。"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有些红,"但我还是想说。晚星,是我不配拥有你。"
"秦默,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说,"我们都往前看吧。"
"你……你有男朋友了?"他问。
"嗯。"我点头,"他对我很好。"
秦默的眼神黯淡了下去:"那就好。晚星,你一定要幸福。"
"我会的。"我转身要走,突然又回过头,"秦默,希望你也能吸取教训,以后做个好人。"
"我会的。"他点点头。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秦默的叹息声,但那已经与我无关了。
回到办公室,陆青给我打电话。
"晚星,秦默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
"他给我打电话了,说想见你道歉。"陆青说,"我本来想拦着他的,但他说就见一面,不会纠缠你。"
"没事,都过去了。"我笑道,"而且我已经完全放下了。"
"那就好。"陆青松了口气,"对了,林深说今晚想请我们吃饭,你有空吗?"
"有啊,几点?"
"晚上七点,老地方。"
"好,到时候见。"
挂断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我的人生,也终于迎来了晴天。
11
半年后,我和林深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只邀请了双方的亲人和几个好朋友。
陆青当了我的伴娘,方总也来参加了婚礼。
"晚星,恭喜你。"方总握着我的手,"找到了对的人。"
"谢谢方总。"我笑道,"没有您的支持,我也走不到今天。"
"傻孩子。"方总拍拍我的手,"是你自己争气。"
周晓曼也来了,还带着小宇。
"小婶,恭喜你!"小宇高兴地说,"你今天好漂亮!"
"谢谢小宇。"我摸摸他的头。
"晚星,恭喜你。"周晓曼笑道,"你一定会幸福的。"
"你也是。"我握住她的手,"听说你的服装店开得不错?"
"嗯,生意挺好的。"周晓曼笑得很开心,"我打算再开一家分店。"
"那太好了。"
婚礼结束后,我和林深去了马尔代夫度蜜月。
站在海边,看着夕阳西下,我突然想起了一年前的自己。
那时的我,刚刚经历了离婚的痛苦,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幸福了。
但现在,我找到了真正的幸福。
"想什么呢?"林深搂着我,温柔地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靠在他肩上,"很幸福。"
"我也是。"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晚星,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傻瓜。"我笑道,"应该是我谢谢你。"
我们在沙滩上坐了很久,直到月亮升起。
"林深,你说人生为什么要经历那些痛苦?"我突然问。
"可能是为了让我们更珍惜现在拥有的吧。"他想了想说,"如果不是经历过黑暗,怎么能懂得光明的可贵?"
"说得对。"我点点头。
"而且晚星,你要知道,那些伤害过你的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林深认真地说,"而你,已经走出来了,变得更强大了。"
"嗯。"
"所以别再想过去了。"他握紧我的手,"以后的日子,我们一起走。"
"好。"
回国后,我和林深搬进了新家。
那是我用拆迁款首付买的房子,虽然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这就是我们的家了。"林深搂着我,"喜欢吗?"
"喜欢。"我笑道,"很喜欢。"
周末,陆青来家里做客。
"不错啊晚星。"她参观了一圈,"布置得真好。"
"都是林深布置的。"我笑道。
"林深,你真是个好男人。"陆青感慨道,"晚星能遇到你,真是她的福气。"
"是我的福气才对。"林深笑道,"能娶到晚星,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哎呀,别秀恩爱了。"陆青笑着说,"我吃不消。"
我们三个人一起做了顿饭,边吃边聊。
"对了晚星,你知道秦默怎么样了吗?"陆青突然问。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平静地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说得对。"陆青点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不过我听说,秦默刑满出来后,找了个工作,老老实实上班。"陆青说,"估计是吸取教训了。"
"那就好。"我说,"希望他以后能做个好人。"
"还是你大度。"陆青感慨道,"换我,我可做不到。"
"人生苦短,何必计较那么多。"我笑道,"而且我现在这么幸福,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说得对。"林深握住我的手,"晚星现在是我的人了,谁也别想再伤害她。"
"行了行了,别秀了。"陆青笑着说,"我走了,免得被你们撑死。"
送走陆青,我和林深坐在阳台上看星星。
"林深,你说人生最重要的是什么?"我突然问。
"爱与被爱。"他想了想说,"还有,保持清醒。"
"保持清醒?"
"嗯。"他点头,"不要被外界的东西迷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就像你,当初如果不是保持清醒,发现了秦默的阴谋,后果不堪设想。"
"你说得对。"我点头,"保持清醒,真的很重要。"
"所以晚星。"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保持清醒,不要被感情冲昏头脑。"
"我记住了。"
我们在阳台上坐了很久,直到夜深。
"晚星,困了吗?"林深问。
"不困。"我靠在他肩上,"我就想这样坐着,什么也不想。"
"好。"他搂紧我,"那就坐一会儿。"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就是幸福的样子。
不需要轰轰烈烈,不需要海誓山盟,只需要一个人,愿意陪你坐着,什么也不做。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林深已经在厨房做早餐了。
"醒了?"他端着煎蛋走过来,"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谢谢老公。"我接过盘子,心里暖暖的。
"对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记得吗?"林深突然问。
我想了想:"什么日子?"
"今天是我们认识一周年。"他笑道,"一年前的今天,陆青把你介绍给我。"
"哦对,我都忘了。"我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我记得就行。"林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送你的。"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手链,上面刻着我们的名字。
"喜欢吗?"他问。
"喜欢。"我戴上手链,"谢谢老公。"
"傻瓜。"他揉揉我的头,"跟我还说谢谢。"
吃完早餐,我们一起去公园散步。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很美。
"林深,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幸福吗?"我突然问。
"当然。"他握紧我的手,"我会一直爱你,保护你。"
"我也会一直爱你。"
我们牵着手走在林荫道上,身后留下两串长长的影子。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生就像一场旅行,会遇到很多人,经历很多事。
有些人会陪你走一段路,然后离开;有些人会陪你走到终点。
而我,很幸运地遇到了愿意陪我走到终点的人。
秦默,谢谢你让我成长。
林深,谢谢你让我相信爱情。
至于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我选择原谅,但不会忘记。
因为那些经历,让我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我有厌蠢症,所以我学会了远离愚蠢和恶意。
我有清醒症,所以我懂得了保护自己,珍惜爱我的人。
这就是我的故事。
一个关于离婚、重生、再次相信爱情的故事。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