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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出差德国已经两年,我和女儿相依为命。
那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帮九岁的女儿换睡衣,她突然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我,轻声说:
"妈妈,你知道吗?爸爸半夜躲在柜子里看我睡觉。"
我的手僵在半空,血液瞬间凝固。
丈夫明明在德国,怎么可能出现在家里?
是女儿做噩梦了,还是……我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让我脊背发凉。
女儿的表情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决定今晚一定要弄清楚真相。
01
窗外的梧桐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我站在厨房里切着晚餐要用的西红柿,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墙上的日历。十月十五日,距离顾景深离开已经整整两年零三个月了。
刀落在砧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西红柿的汁液溅到我的围裙上,在米白色的布料上晕开一片红色。我盯着那片红色发了会儿呆,突然想起两年前送他去机场的那个早晨。
"最多一年半,婉清。"他拉着行李箱,回头对我说,"等这个项目攻克下来,我就申请调回国内。"
我点点头,抱着还在睡梦中的念慈,看着他走进安检口。那时候念慈才七岁,还不太懂得离别的意义。她只是在醒来后问我:"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很快,很快就回来了。
可两年过去了,顾景深依然在德国的实验室里,而我依然在这个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里,独自面对所有的琐碎和疲惫。
"妈妈,你在想什么呀?"念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把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我擦了擦手走到客厅,看见她趴在茶几上写作业,马尾辫松松垮垮地扎着,校服的领子翻到了外面。她的字写得歪歪扭扭,数学练习册上到处是涂改的痕迹。
"念慈,你这道题算错了。"我指着她刚写完的应用题说。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躲闪,然后低下头用橡皮擦使劲擦着错误的答案。橡皮屑落了一桌子,把作业本都擦破了一个小洞。
我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来:"怎么了?最近上课没认真听讲吗?"
"听了。"她小声说,手里的笔转来转去。
我知道她在撒谎。上周班主任徐老师给我打过电话,说念慈这学期的表现很反常,上课经常走神,成绩也从班级前十掉到了二十名开外。更让老师担心的是,念慈越来越不爱说话,下课也不跟同学玩,总是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发呆。
"是不是想爸爸了?"我试探着问。
念慈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她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转着手里的笔。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妈妈知道你想爸爸。妈妈也想他。但是爸爸在德国做很重要的工作,他……"
"我知道。"念慈突然打断我,"爸爸在德国研究芯片,很重要,不能回来。徐老师也这么说的。"
她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让我心里一紧。九岁的孩子本该是最天真烂漫的年纪,可我的女儿却说出这样早熟的话。这两年里,她承受了太多本不该这个年纪承受的东西。
晚饭时,念慈只吃了几口就说饱了。我看着她碗里几乎没动的米饭,又看看她日渐消瘦的小脸,心里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涩。
"多吃点,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我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
她顺从地吃下去,但咀嚼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种任务。吃完饭后,她主动提出要去洗澡,这让我有些意外。平时都要我催好几遍,她才肯放下手机去浴室。
等她洗完澡出来,我拿着她的睡衣在房间里等她。这是我们母女俩的习惯,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每天晚上,我都会帮她换好睡衣,然后陪她说说话,讲个故事,等她睡着了再离开。
念慈裹着浴巾走进房间,头发还在滴水。我拿毛巾帮她擦头发,她安静地站着,一句话都不说。房间里只有毛巾摩擦头发的沙沙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把手举起来。"我拿起睡衣准备给她套上。
她乖乖地举起双手,我把粉色的睡衣从她头上套下去。就在这时,她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妈妈,你知道吗?爸爸半夜躲在柜子里看我睡觉。"
我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住了。睡衣垂在念慈的肩膀上,还没完全穿好,而我就这样保持着举着手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我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血液在一瞬间涌向大脑,又迅速退去,我感觉到一阵眩晕。
"你……你说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念慈抬起头看着我,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玩笑的意味,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爸爸在柜子里,他会在半夜出来看我睡觉。"
她指了指房间角落里那个白色的大衣柜。那是我们搬进这个房子时买的,两米高,三扇门,里面挂着念慈四季的衣服。此刻,在昏黄的灯光下,那个衣柜就那样静静地立在墙边,门缝里一片漆黑。
"念慈,别开玩笑。"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爸爸在德国,怎么可能在柜子里?"
"我没有开玩笑。"她的语气依然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慌,"我见过他好多次了。他穿着灰色的衣服,就站在柜子里,看着我睡觉。有时候他还会对我笑。"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年人,我当然知道这在逻辑上是不可能的。顾景深在德国,我们每周都会视频通话,他不可能偷偷回国,更不可能躲在女儿的衣柜里。
但是念慈的表情太认真了,她说话的语气也太真实了。她不像是在撒谎,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她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对她来说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念慈,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我蹲下来,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人在做梦的时候,会觉得梦里的事情都是真的。但那只是梦,醒来就没有了。"
"不是梦。"她摇摇头,眼神坚定,"我醒着的时候看见的。"
"那……"我深吸一口气,"那你第一次看见是什么时候?"
"很久了。"她想了想,"可能有一个多月了吧。一开始我也以为是梦,但是后来我发现,每次醒来,柜子门都开了一条缝。"
我猛地转头看向那个衣柜。柜门紧紧关着,没有任何异常。但是念慈的话让我后背开始冒冷汗。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妈妈?"我问。
她低下头,小声说:"因为……因为我也不确定。而且我怕你不相信我,觉得我在撒谎。"
我把她搂进怀里,感觉到她单薄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不管是噩梦还是幻觉,她显然被吓到了。而作为母亲,我在这一个多月里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妈妈相信你。"我在她耳边轻声说,虽然我自己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妈妈会查清楚的,好吗?"
她在我怀里点了点头。
我帮她穿好睡衣,掖好被子,然后在床边坐了很久。念慈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而轻柔。我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再看向那个立在角落里的白色衣柜,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理智告诉我,柜子里不可能有人。但是女儿那认真的表情,那平静的语气,还有她说的那些细节,都让我无法完全忽视她的话。
我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衣柜前。手指触碰到冰凉的柜门把手时,我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柜门。
柜子里挂满了念慈的衣服,春夏秋冬的,花花绿绿的。最里面的角落堆着一些换季的被子和玩偶。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我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我在怕什么呢?怕真的有一个人躲在女儿的衣柜里吗?
关上柜门后,我又在房间里仔细检查了一遍。窗户关得好好的,门也没有被撬过的痕迹。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也许真的只是念慈做了噩梦,也许是她太想念父亲,所以产生了某种幻觉。我这样安慰自己,然后轻轻关上她房间的门,走回自己的卧室。
但是躺在床上,我却怎么也睡不着。念慈的话在脑海中反复回响:"爸爸在柜子里,他会在半夜出来看我睡觉。"
我拿起手机,想给顾景深打电话,但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十点,德国那边应该是下午三点。他肯定在实验室忙碌,我不想打扰他。
而且我要跟他说什么呢?说女儿看见他躲在柜子里?这听起来太荒谬了。他一定会说是念慈想他想得太厉害,产生了幻觉。然后他会愧疚,会自责,会更加拼命地工作,想要早点完成项目回国。
我不想给他增加压力。这两年里,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工作强度大到经常凌晨才能休息。每次视频通话,我都能看到他眼睛下面浓重的黑眼圈,还有日渐消瘦的脸颊。
我放下手机,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但是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那个白色衣柜的画面。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每天半夜出现在女儿的房间,我作为母亲,怎么能够安心入睡?
辗转反侧到凌晨一点,我终于做了一个决定。我要亲自守在念慈的房间,看看半夜到底会不会有什么异常。
02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睁开眼睛的瞬间,我差点以为自己根本没睡着。头很重,眼睛很涩,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一样疲惫。
我看了看时间,六点半。念慈七点半要上学,我得起来给她准备早餐。
走到她房间门口时,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念慈还在睡觉,被子规规矩矩地盖在身上,睡姿很安静。房间里一切如常,那个白色的衣柜静静地立在墙角,柜门紧闭。
我松了口气,却又说不清自己是松了什么气。是庆幸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还是遗憾没有找到女儿话语的证据?
"念慈,该起床了。"我轻轻推了推她。
她睁开眼睛,看到我的第一反应是惊讶:"妈妈,你怎么在我房间?"
"过来叫你起床啊。"我笑着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快点,要迟到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眼神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衣柜上。我注意到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但很快就移开了。
吃早餐的时候,念慈还是话很少。我给她煎了鸡蛋,烤了面包,榨了橙汁,但她只是机械地吃着,眼睛盯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念慈。"我叫她。
"嗯?"她抬起头。
"昨天晚上……你说的那个事情。"我斟酌着措辞,"妈妈昨晚检查了你的房间,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所以你看,可能真的只是你做梦了,或者看错了什么东西。"我继续说,"人在半睡半醒的时候,很容易把影子或者衣服看成别的东西。妈妈小时候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嗯。"她又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继续吃早餐。
她的反应让我有些失落。我本以为她会坚持自己的说法,或者会因为我的话而松一口气。但她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就像我们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送念慈上学的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她背着书包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小脸上没有表情。
到了学校门口,她推开车门准备下车,我突然叫住了她:"念慈。"
"嗯?"
"如果你真的看到了什么,或者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妈妈,知道吗?"
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妈妈。"
看着她走进校门,消失在人群中,我的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不安。
整个上午,我在设计院都心不在焉。手头上有一个商业综合体的方案要修改,但我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情。
午休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给顾景深发了条消息:"在忙吗?"
过了十几分钟,他才回复:"刚开完会。怎么了?有事吗?"
我打了一大段话,把念慈说的事情写出来,但最后还是全部删掉了,只回复:"没事,就是想你了。念慈也很想你。"
"我也想你们。"他发来一个拥抱的表情,"最近项目进入关键期,可能要更忙一些了。等过了这个月,我争取回国一趟。"
"真的吗?"我打字的手都在颤抖。
"嗯,正好念慈下个月过生日,我答应过她要回去给她过生日的。"
看到这条消息,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从去年开始,顾景深就一直说要回来给念慈过生日,但每次都因为各种原因取消。去年念慈生日那天,她穿着新裙子,把蛋糕蜡烛点好,一直等到蜡烛烧完了,也没等到视频电话。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们的实验室出了重大突破,所有人都在加班,他根本抽不开身。等到他想起来给女儿打电话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念慈接到电话,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说了句"没关系,爸爸"。但是挂了电话后,她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了很久。
"这次一定要回来。"我打字,"念慈真的很想你。"
"我知道。"他说,"我已经跟导师申请了,这次一定回去。"
结束对话后,我盯着聊天记录发呆。顾景深说下个月会回来,那还有将近二十天。如果念慈说的是真的,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每晚出现在她的房间,我要怎么度过这二十天?
下午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电子市场。我买了两个小型的监控摄像头,店员说这种摄像头可以连接手机,实时查看录像,还能在检测到移动物体时自动报警。
"这个适合家用,很多人买来看孩子或者看宠物。"店员热情地介绍,"夜视功能也很好,晚上也能看得很清楚。"
我付了钱,把摄像头装进包里。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该怎么跟念慈解释为什么要在她房间装监控。她已经九岁了,开始有了隐私意识,上个月还因为我没敲门就进她房间而生了好几天的气。
但是这件事关系到她的安全,我必须要弄清楚真相。
接念慈放学的时候,我发现她的状态比早上更差了。她坐在车上,眼睛有些红,显然是哭过。
"怎么了?在学校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关心地问。
"没有。"她小声说,转过头看向窗外。
"念慈,你要是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妈妈。"我说,"妈妈是你最亲的人,不管发生什么,妈妈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她没有回答,只是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回到家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晚饭都不肯出来吃。我站在门口叫了好几次,她只是说"我不饿,想一个人待会儿"。
我靠在门上,听着里面传来的轻微抽泣声,心里难受得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的女儿在经历着什么?是学校的事情,还是昨晚的事情给她造成了太大的心理压力?
晚上九点,念慈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她的眼睛哭得红红的,但表情已经平静下来了。
"对不起,妈妈。"她小声说,"我让你担心了。"
"没事。"我摸了摸她的头,"肚子饿不饿?妈妈给你热点饭。"
"不用了,我不饿。"她说,"妈妈,我想去洗澡,然后早点睡。"
"好。"我点点头。
等她洗完澡,我又像昨天一样拿着睡衣在她房间等她。她裹着浴巾进来,安静地让我帮她擦头发,换睡衣。整个过程中,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偶尔看一眼角落里的衣柜。
我注意到了她的眼神,心里一紧。我想问她是不是又看到了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怕提起这个话题会吓到她,或者加重她的心理负担。
"妈妈。"她突然开口。
"嗯?"
"今天白天的时候,柜子门有开过。"她的声音很轻,"我上午回来拿忘记带的作业本,发现柜子门开了一条缝。"
我的手停在半空:"你确定吗?会不会是你早上走得急,没关好?"
"我确定。"她抬起头看着我,"而且柜子里面的衣服好像被动过,有一件外套掉在地上了。"
我快速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检查。里面的衣服都好好地挂着,地上也没有掉落的外套。
"你看,什么都没有。"我转身对她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可能是你记错了。"
她看着衣柜,眼神里有些迷茫:"可是我明明看见了……"
"人的记忆有时候会出错的。"我走过去抱住她,"而且你今天在学校好像过得不太开心,心情不好的时候,更容易记错东西。"
她在我怀里点了点头,但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是僵硬的。
帮她盖好被子后,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让人看了心疼。
我轻手轻脚地离开她的房间,关上门后,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念慈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而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她。
回到自己房间,我拿出白天买的监控摄像头。犹豫了很久,我还是决定今晚就装上。不管念慈说的是真是假,我都需要知道她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凌晨一点,我蹑手蹑脚地走进念慈的房间。她睡得很熟,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把其中一个摄像头装在书架顶上,角度正好能拍到床和衣柜。另一个摄像头我装在窗帘杆上,作为备用。
摄像头很小,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出来。我用手机连接了设备,确认可以正常录像后,才悄悄退出房间。
回到自己的卧室,我打开手机上的监控软件,画面里清楚地显示着念慈的房间。她睡在床上,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而那个白色的衣柜就立在画面的右侧,门缝里一片漆黑。
我调低了手机亮度,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然后躺下来,眼睛盯着屏幕。今晚我要亲自看看,那个柜子里到底有没有什么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监控画面里什么都没有发生。念慈偶尔翻个身,被子滑下去,然后她会在半睡半醒中把被子拉上来。除此之外,房间里一片安静。
凌晨两点,我的眼皮开始打架。我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就在这时,监控画面里出现了异常。
那个衣柜的门缝里,似乎有微弱的光在闪烁。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手指在屏幕上放大画面。确实有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某种电子设备的指示灯。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那是什么?为什么衣柜里会有光?
画面里,念慈还在安静地睡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衣柜的异常。那道微弱的光持续闪烁了几分钟,然后渐渐暗了下去,最后完全消失了。
我盯着屏幕,手心全是冷汗。理智告诉我,那可能只是智能家居设备的指示灯,或者是街上的车灯照进来形成的反光。但是念慈的话在脑海中回响:"爸爸在柜子里,他会在半夜出来看我睡觉。"
我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的。顾不上穿拖鞋,我赤脚冲出房间,冲向念慈的房间。
03
我站在念慈房间门口,手握着门把手,却迟迟没有推开。如果我现在进去,会不会吓到她?如果柜子里真的有什么,我要怎么应对?
深呼吸,告诉自己冷静。我轻轻推开门,房间里一片安静。念慈还在睡觉,呼吸均匀。那个白色的衣柜静静地立在墙角,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我走到衣柜前,伸手去拉柜门。手指触碰到把手的瞬间,我犹豫了。如果里面真的有什么东西,我该怎么办?
最终,我还是拉开了柜门。
柜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挂着的衣服和堆在角落的被子。我用手机的手电筒照了照,仔细检查了每一个角落,甚至把衣服一件件拨开来看。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但是,在衣柜的顶部,我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设备。那是什么?我踮起脚尖想要看得更清楚,但够不着。
我从客厅搬来一把椅子,站上去,终于看清了那个设备的样子。那是一个空气净化器的传感器,柜子里装了一个小型的净化装置,用来防止衣物受潮发霉。这是我们搬进来的时候装的,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那个闪烁的光,应该就是这个设备的工作指示灯。
我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我在紧张什么呢?女儿只是做了噩梦,而我却像神经过敏一样大惊小怪。
关上柜门,我走到念慈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也许我应该带她去看心理医生,也许她真的因为长期缺少父亲的陪伴而出现了某些心理问题。
轻轻帮她掖了掖被子,我悄悄退出房间,回到自己的卧室。手机上的监控画面依然显示着念慈的房间,一切如常。
我躺回床上,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昨晚的监控录像。我快进播放,仔细观察每一个细节。除了凌晨两点左右那段衣柜里闪光的画面,整晚都没有任何异常。
念慈醒来后,我照常给她做早餐,送她上学。她的状态似乎好了一些,至少愿意跟我说话了。
"妈妈,今天徐老师说要开家长会。"她在车上说。
"什么时候?"
"这周五下午。"
我点点头:"好,妈妈会去的。"
到了学校门口,念慈下车前,突然回头看着我:"妈妈,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撒谎?"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昨天说我可能记错了,看错了。"她的眼神里有些受伤,"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不是的,念慈。"我赶紧解释,"妈妈只是想告诉你,有时候我们看到的东西,可能不是它真实的样子。妈妈相信你看到了什么,但那个东西可能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可是妈妈,我真的看得很清楚。那就是爸爸,穿着灰色的家居服,站在柜子里看着我。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巴,都跟爸爸一模一样。"
她说得那么确定,那么认真,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妈妈知道了。"我说,"妈妈会帮你弄清楚的,好吗?"
她点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我看着她走进校门,心里越来越不安。
上班的时候,我一直心不在焉。手头的设计方案改了几遍都不满意,主管走过来看了一眼,皱着眉头说:"婉清,你最近状态不太对啊。这个方案下周就要交了,你得抓紧时间。"
"对不起,我会尽快完成的。"我说。
"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主管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平时对我还算关心,"如果需要请假,可以跟我说。"
"没有,就是孩子最近有点小问题,让我有点担心。"我勉强笑了笑。
"孩子多大了?"
"九岁。"
"哦,那正是叛逆期的开始。"主管说,"我女儿那时候也是,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成绩也下降了很多。后来我带她去看了心理医生,情况才好转。"
"心理医生?"我抬起头。
"对,现在的孩子心理压力都很大,特别是独生子女。"主管说,"你要是担心,可以带孩子去看看,早发现早干预,总比等到出了大问题再处理要好。"
"谢谢你的建议。"我真诚地说。
主管走后,我立刻上网搜索了附近的儿童心理咨询机构。
有好几家,评价都还不错。我挑了一家离家最近的,拨通了咨询电话。
"您好,这里是阳光心理咨询中心。"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女声。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念慈的情况,"我女儿最近行为有点异常,我想带她来做个心理评估。"
"好的,请问孩子多大了?"
"九岁。"
"有什么具体的异常行为吗?"
我想了想,说:"她说看到了一些不存在的东西,比如说她爸爸。但她爸爸其实在国外出差,不可能出现在她说的地方。"
"明白了。"对方说,"这种情况可能是分离焦虑,也可能是其他原因。建议您尽快带孩子来做个全面的评估。我们最近的预约是这周六上午,您看可以吗?"
"可以,就这周六。"我说。
预约完成后,我松了口气。至少我在做些什么,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只会担心和焦虑。
下午下班后,我去学校接念慈。她今天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还跟我说了学校里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我听着她说话,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也许主管说得对,孩子只是到了一个敏感期,度过去就好了。
晚上吃完饭,我坐在沙发上陪念慈看动画片。她靠在我怀里,小手拉着我的手指玩。
"妈妈。"她突然说。
"嗯?"
"爸爸下个月真的会回来吗?"
"会的。"我摸了摸她的头,"爸爸答应过你的,这次一定会回来给你过生日。"
"那如果他又回不来呢?"她小声问。
"不会的。"我说,虽然我自己心里也没底,"爸爸很想你,他一定会回来的。"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抓着我的手。
到了睡觉时间,我照例帮她换好睡衣,掖好被子。这次她没有再提起衣柜的事,我也没有主动问。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妈妈,你今晚会一直在家吗?"她问。
"会啊,妈妈当然一直在家。"我笑着说,"妈妈就在隔壁房间,你要是害怕就叫我。"
"嗯。"她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她睡着了才离开。回到自己房间,我打开手机上的监控软件,画面里念慈睡得很安稳。
今晚我不打算守着了。连续两晚没睡好,我的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了。而且监控会自动录像,如果有什么异常,我第二天查看录像就能发现。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04
周五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去学校开家长会。到学校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家长,大多数都是妈妈,也有几个爸爸。
念慈的班主任徐老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老师,戴着眼镜,说话温和。她先介绍了这学期的教学计划,然后开始讲每个孩子的情况。
轮到念慈的时候,徐老师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念慈这学期的表现不太好。"她说,"成绩下滑得比较厉害,而且上课经常走神。我问过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她总是说没有。"
"我知道。"我点点头,"家里的情况比较特殊,她爸爸在国外工作,长期不在家。"
"哦,这样啊。"徐老师理解地点点头,"那就难怪了。孩子在这个年纪,父亲的陪伴是很重要的。缺少父爱会让她们缺乏安全感,影响心理发育。"
"我已经预约了心理咨询。"我说,"这周末就带她去看。"
"那就好。"徐老师说,"其实念慈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以前成绩一直很好,性格也很开朗。现在这样,肯定是心里有事。家长要多关心,多沟通。"
"我会的,谢谢老师。"
家长会结束后,我在教室外面等念慈。她跟几个同学一起出来,看到我时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跑过来拉着我的手。
"妈妈,家长会开完了吗?"
"嗯,开完了。"我说,"徐老师说你最近表现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她低下头,小声说:"没有。"
"念慈,你要跟妈妈说实话。"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是不是在学校被欺负了?还是功课太难了?"
"都不是。"她摇摇头,"我就是……就是总觉得很累,不想做事情。"
"累?"我皱了皱眉,"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她想了想,"就是那种,不管做什么都觉得没意思的感觉。"
我心里一沉。这种症状听起来有点像抑郁的前兆。一个九岁的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妈妈明天带你去一个地方,有个阿姨想跟你聊聊天,好不好?"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
"什么阿姨?"她警惕地问。
"一个很温柔的阿姨,她专门跟小朋友聊天,帮助小朋友解决烦恼。"我说,"不用担心,就像交朋友一样。"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上,念慈一直很安静。我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她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小脸上写满了疲惫。这不应该是一个九岁孩子该有的表情。
晚上,我特意做了念慈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番茄炒蛋。她吃得还算多,这让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念慈,这几天晚上……你还有看到什么吗?"吃完饭后,我试探着问。
她放下筷子,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妈妈,你装了监控对不对?"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她说,"在书架上面,还有窗帘杆上,都有小小的黑色东西。我在学校的科技馆见过那种摄像头。"
我没想到她会发现。沉默了一会儿,我说:"对不起,妈妈应该提前告诉你的。但是妈妈很担心你,想知道你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你看到了吗?"她问,"看到爸爸了吗?"
"没有。"我摇摇头,"监控录像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你一个人在睡觉。"
她低下头,声音很小:"那你们都觉得我在撒谎,对不对?"
"不是的,念慈。"我走过去抱住她,"妈妈不觉得你在撒谎。妈妈只是觉得,也许你看到的东西,跟你以为的不太一样。"
"可是我真的看到了。"她在我怀里哽咽,"我不是在撒谎,也不是在做梦。我真的看到爸爸站在柜子里,看着我睡觉。"
她哭了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我紧紧抱着她,心里难受得像被什么东西撕扯着。
"妈妈相信你。"我在她耳边轻声说,"妈妈相信你,真的。"
那天晚上,念慈哭了很久。我一直抱着她,给她擦眼泪,直到她哭累了睡着。我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在床边坐了很久。
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和苍白的小脸,我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这两年里,她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和孤独。而我作为母亲,忙于工作,忙于生活,却忽略了她内心的痛苦。
我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给顾景深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婉清?"顾景深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
"景深,我觉得念慈的情况不太对。"我压低声音,走出念慈的房间,"她最近精神状态很差,而且说看到了一些……一些不存在的东西。"
"什么东西?"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警觉。
我深吸一口气,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说话的时候,我的声音一直在颤抖,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是我的错。"顾景深的声音沙哑,"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离开这么久,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带着孩子。"
"不是你的错。"我擦了擦眼泪,"你也是为了这个家在努力工作。我只是想告诉你,念慈真的很需要你。"
"我知道。"他说,"婉清,我这就跟导师请假,明天就订机票回国。"
"真的吗?"我有些不敢相信。
"嗯。"他的声音很坚定,"项目再重要,也没有女儿重要。我应该早点回去的。"
挂了电话后,我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很久。顾景深说他明天就回来,但是从德国飞回来至少需要十几个小时,加上转机的时间,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到家。
这两天,我要怎么面对念慈?要怎么安抚她?
我打开手机上的监控软件,画面里念慈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翻身,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噩梦。
那个白色的衣柜就立在画面右侧,在昏暗的光线下,它看起来有些诡异,像是一个沉默的巨人,静静地注视着床上的孩子。
我盯着那个衣柜看了很久,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也许,我应该今晚就去念慈的房间,亲自守在那里,看看那个衣柜到底有什么秘密。
05
我在沙发上坐到凌晨十二点,然后悄悄走进念慈的房间。
她睡得很沉,可能是白天哭得太累了。我在她床边的地板上铺了一条毯子,然后坐下来,背靠着床,面对着那个白色的衣柜。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念慈均匀的呼吸声,还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然后又归于寂静。
我盯着那个衣柜,在黑暗中,它就像一个巨大的阴影,立在墙角。三扇白色的柜门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门缝里一片漆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眼皮越来越沉。我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但是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被一阵轻微的声响惊醒。
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刚才竟然睡着了。
房间里依然很安静,念慈还在睡觉。我看了看手机,凌晨两点十分。
然后我看向那个衣柜,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柜门开了一条缝。
我清楚地记得,我进来的时候,柜门是紧闭的。但是现在,中间那扇门开了大约五厘米的缝隙,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06
我的呼吸停滞了。手心开始冒冷汗,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是我刚才睡着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打开了柜门吗?还是说,柜门本来就是虚掩的,只是刚才我没注意到?
我盯着那条门缝,手指握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
要不要过去看看?要不要打开柜门?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门缝里突然闪过一道微弱的蓝光。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那是什么光?是我看错了吗?
我屏住呼吸,继续盯着那条门缝。几秒钟后,蓝光又出现了,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
这次我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柜子里确实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是那个空气净化器的指示灯吗?但是那个指示灯应该是绿色的,而我刚才看到的是蓝色。
我慢慢地站起来,赤脚走向衣柜。
每走一步,地板都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走到衣柜前,我停下来,手指触碰到冰凉的柜门把手。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不管里面是什么,都只是一个物体,不会伤害我。
我用力推开柜门。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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