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我爸明天六十岁生日,你过来做桌菜,他只吃得惯你的手艺。”
离婚一年,前妻孟颖的语气依然理直气壮。
我看着病床前虚弱的妻子,平静地回了一句:“去不了,我老婆明天剖腹产。”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随即是孟家铺天盖地的咒骂和羞辱。
01
“苏明,我爸明天六十岁生日,你过来做桌菜,他只吃得惯你的手艺。”
电话那头,是我离婚一年的前妻,孟颖。
她的声音里,听不到半分请求的意味,依旧是那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
仿佛我还是那个可以被她随意使唤的、住在她们家的上门女婿。
我转过头,目光落在医院的病床上。
我的妻子温婧正安静地躺着,因为即将到来的手术,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眉眼间依然是我熟悉的温柔。
我握住她微凉的手,对着手机,用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语气,回了三个字。
“去不了。”
电话那头似乎没料到我会拒绝得这么干脆,沉默了两秒。
我补充了一句。
“我老婆明天剖腹产,我得在医院守着。”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里,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听筒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是孟颖那压抑着怒火、变得有些尖利的声音。
“苏明!你什么意思?”
“你什么时候又找了个女人?还把肚子搞大了?”
“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挑在我爸生日这天,存心给我们家添堵是不是!”
她一连串的质问,充满了荒唐的逻辑和自私的揣测。
在孟家人眼里,似乎全世界都该围着他们转。
我连跟她争辩的欲望都没有。
“你要是这么想,那就是吧。”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可我太了解孟家人了。
在他们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善罢甘休”这个词。
果然,手机刚放下没几秒,又嗡嗡地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的名字,是“王秀梅”。
我的前岳母。
我深吸一口气,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一接通,王秀梅那又高又尖的咒骂声,就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灌满了我的耳朵。
“苏明!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我们孟家好吃好喝地养了你三年,现在让你回来做顿饭,你都敢摆架子了?”
“怎么着?找了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便宜货给你生孩子,你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不来,明天我就让你在江城这装修行里,一单都接不到!”
她的声音像一把生了锈的钢锯,一下一下地刮着我的耳膜。
我不动声色地划开屏幕,按下了录音键。
这个习惯,还是拜他们孟家所赐。
“阿姨,您可能忘了,我和孟颖已经离婚整整一年了。”
“按照法律,我没有任何义务再为你们家做任何事情。”
“更何况,我妻子现在情况特殊,她马上就要进手术室了,我作为丈夫,必须陪着她。”
我的语气很平淡,试图讲道理。
但在王秀梅那里,道理是讲不通的。
“你少拿那个狐狸精当挡箭牌!”
王秀梅的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尖锐得有些失真。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你不就是傍上个什么有钱的富婆,想吃软饭躲清闲吗!”
“我女儿要长相有长相,要家世有家世,哪点对不起你了?要你这么作践她,作践我们全家!”
我闭上眼睛,感觉有些疲惫。
跟这家人沟通,永远都是鸡同鸭讲。
他们的世界里,只有他们自己的逻辑。
“您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我不想再浪费口舌。
说完,我再次挂断了电话,并且毫不犹豫地,将王秀秀梅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黑名单刚生效,一个相对陌生的号码又打了进来。
是我的前小舅子,孟辉。
“姐夫……哦,不对,苏明,苏哥。”
孟辉的语气听起来,比他姐姐和他妈要客气一些,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轻蔑,却怎么也藏不住。
“你别跟我姐和我妈一般见识,她们就是那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其实没什么恶意的。”
他先是打了个圆场。
“你看,我爸这六十大寿,多重要的日子。你过来露个脸,给大家做几个拿手菜,这事不就过去了吗?大家和和气气的,好聚好散嘛。”
“我爸这几天,天天念叨你做的那个红烧蹄髈,都快馋坏了。”
我简直要被他的话给气笑了。
好一个“好聚好散”。
“我说了,我走不开,我妻子要生了。”
“哎呀,别这么死板嘛。”
孟辉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
“不就是生个孩子吗?多大点事儿。现在这医学技术,医院里那么多医生护士看着,还能出什么问题?”
“你上午来酒店帮帮忙,把菜做了,晚上再回去陪她不就行了?”
“我们家还能亏待你?放心,红包肯定给你包个大的。”
听听。
这就是孟家人。
在他们的价值观里,我妻子的生死安危,我第一个孩子出生的重要时刻,加起来都比不上一盘红烧蹄髈。
而我这个前女婿,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一个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免费厨子。
一个可以用红包打发的佣人。
“孟辉,我再说最后一遍,我去不了。”
我的声音,已经冷得像冰。
“以后,你们家任何人,都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们之间,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
孟辉似乎没想到,一向在他面前没什么脾气的我,敢用这么强硬的口气跟他说话。
他装出来的客气面具瞬间被撕碎了。
“苏明,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你真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离了我家,你在江城连个屁都不是!你信不信我……”
我没再给他继续喷脏话的机会。
挂断,拉黑。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整个世界,总算彻底清静了。
病床上,温婧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轻轻拉了拉我的手。
“别跟他们置气了,不值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点点头,回握住她的手,心里却是一片彻骨的冰冷。
不值得吗?
不。
那些他们曾经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屈辱和伤害,我会一笔一笔地,连本带利地,全部讨回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屏幕又亮了。
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尊敬的苏明先生,由于接到相关从业者的实名投诉,您的室内装修设计从业资质,已被江城市建筑装饰行业协会暂时吊销。请您尽快前往协会处理相关事宜,在资质恢复前,不得承接任何相关业务。”
我的瞳孔,在那一刻猛地缩紧。
江城市建筑装饰行业协会。
那个协会的常务理事,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前岳父,孟广德。
他终于还是亲自下场了。
他以为,掐断我的饭碗,就能逼我低头。
逼我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摇着尾巴,爬回孟家去乞求他们的原谅。
我看着那条短信,嘴角却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冷笑。
孟广德,你以为这样就能掐住我的命脉吗?
你太小看我苏明了。
也太高估你自己了。
你永远不会知道,你那座引以为傲、看似金碧辉煌的孟家大宅,地基早就被你自己,一寸一寸地蛀空了。
而我手里,恰好就握着那把,能让它在明天瞬间倾塌的,最沉重的锤子。
02
现在回想起来,我和孟颖那三年的婚姻,就像一场漫长而荒唐的噩梦。
我是一个室内设计师。
在这个行业里干了快十年,靠着还算不错的手艺和多年积攒下来的口碑,在江城也算小有名气,收入稳定。
当初孟颖看上我,或许就是因为我这份看起来还算体面的工作,以及我那在外人眼里老实巴交、任劳任怨的好性子。
结婚后,按照孟家的要求,我成了上门女婿,住进了他们家那栋两百多平的复式楼里。
从住进去的第一天起,我的工资卡,就被王秀梅以“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我帮你们统一管理”为由,收了上去。
从那一刻起,我成了一个每个月只有五百块零花钱的男人。
这五百块,还包括了我的交通费和午餐费。
每天下班,我不能有任何的朋友聚会或者社交应酬,必须在六点之前赶回家。
然后,系上围裙,一头扎进厨房。
买菜、做饭、洗碗、拖地……所有繁琐的家务,都成了我的专属工作。
而孟颖和她的家人,则心安理得地瘫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
他们看着电视,磕着瓜子,时不时地,还要对我呼来喝去,挑三拣四。
“苏明,今天的汤怎么这么咸!盐不要钱啊!”
“苏明,你看看这地,怎么还没拖干净?有头发你看不见吗?”
“苏明,我那件真丝衬衫你记得要用手洗,别给我扔洗衣机里搅坏了!”
在他们的眼睛里,我不是丈夫,不是女婿。
我只是一个比保姆更方便、更廉价的劳动力。
毕竟,请保姆每个月还要开好几千的工资。
而我,是自带工资上门,免费给他们当牛做马的。
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不仅要满足他们一家人奢侈的生活开销。
还要用来填补孟辉那个永远也填不满的无底洞。
孟辉这个人,眼高手低,大学毕业后就没正经上过一天班。
整天做着“干大事,发大财”的白日梦。
他前前后后“创业”了好几次,开公司的启动资金,加起来足足有五十万。
那五十万,全都是我一个项目一个项目跑下来,一张图一张图熬夜画出来的血汗钱。
王秀梅每次从我这里拿钱的时候,都说得特别好听。
“苏明啊,你放心,这钱就算我们家借你的。”
“等小辉的公司赚了钱,第一个就给你分红,亏待不了你。”
结果呢?
他的公司,没有一次撑过半年,每一次都赔了个底朝天。
那五十万,自然也就打了水漂,连个响声都没听到。
我不是没有怨言,但每次我跟孟颖提起这件事,希望她能劝劝她弟弟。
她都只会不耐烦地皱起好看的眉头。
“不就是几十万块钱吗?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斤斤计较?”
“我弟那不是做生意失败了吗?谁做生意还没个失手的时候?”
“再说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是啊,“一家人”。
在需要我掏钱为他们家兜底的时候,我们是“一家人”。
在他们心安理得地享受我的劳动付出时,我们也是“一家人”。
可当我生病了,想让她给我倒杯水的时候,她却说:“你自己没长手吗?”
当我工作上遇到困难,想找她倾诉的时候,她却说:“你的破事别来烦我。”
那一刻,我就成了“外人”。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必须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家的,是房子的事。
我们结婚时,孟家没有出过一分钱的彩礼。
而我,在婚前,用我父母一辈子的积蓄,全款买下了一套小两居。
房产证上,写的也是我一个人的名字。
这是我的婚前财产,是我父母留给我在这座城市里,最后的一点底气。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孟家人,连我这最后的一点底气,都要从我的脚底下抽走。
那天,我因为一个项目需要用到身份证明,想找一下房产证,却发现它不见了。
我把整个家翻了个底朝天,都找不到那本红色的证书。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
在我的一再逼问之下,孟颖才终于支支吾吾地承认了。
他们一家人,竟然瞒着我,偷走了我的房产证。
他们用我的房子做抵押,从高利贷公司那里,借了一百万。
而这一百万,是用来填补孟辉在外面欠下的又一笔巨额赌债。
那一刻,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曾经深爱了三年的女人,和她身后那一副“我们也是没办法”的家人。
我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恶心和寒冷。
我提出了离婚。
孟家人的反应,先是震惊,然后是暴怒。
他们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忘恩负义,骂我狼心狗肺,骂我没有良心。
仿佛我才是那个犯下了滔天大罪的人。
那场离婚官司,打得极其难看。
孟家请了江城最好的律师,伪造了无数的证据。
他们硬是说那一百万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销”。
最后,法院判决,他们硬生生地从我这里,撕走了一半的房产折价款。
我净身出户,搬离那个所谓的“家”时,只带走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箱子里,除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就只有一本我从工作第一天起,就开始记录的施工日记。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我这些年经手的每一个项目,用的每一批材料的品牌、规格、数量,和每一个供应商打交道的细节。
当时我只是出于一个设计师的职业习惯,把这些东西记录下来,方便日后复盘。
却没想到,这本不起眼的日记,会在一年之后,成为我反击的、最致命的武器。
离开孟家后,我的生活一度陷入了黑暗。
直到我遇到了温婧。
她是我之前一个客户介绍的,是个温柔善良的护士。
她不嫌弃我离过婚,不嫌弃我当时一无所有,身心俱疲。
她像一缕温暖的阳光,照进了我阴霾密布的世界,一点点地,治愈了我那段失败婚姻留下的所有创伤。
我们租了个小房子,日子虽然过得清贫,但每天都充满了笑声和希望。
我用离婚后剩下的一点点钱,重新注册了一个小小的设计工作室。
凭借着我过硬的技术和多年来积攒下的人脉,生意渐渐有了起色。
我们的生活,眼看着就要走上正轨,温婧也怀上了我们的孩子。
可孟家,显然不愿意看到我过得这么好。
就在我的工作室好不容易接到了一个大单子,我以为可以彻底翻身的时候,孟家的报复,来了。
一个自称是孟颖新男友的男人,找到了我的工作室。
他叫周诚,是个地产公司的富二代,开着骚包的红色跑车,一身的名牌。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可以随脚碾死的蚂蚁。
“你就是苏明?”
他将一张支票,轻蔑地扔在了我的设计图纸上。
“这里是二十万,拿着钱,以后离孟颖远一点,也别再江城这个行业里出现。”
我看着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只觉得既荒唐,又可笑。
“我和孟颖已经离婚了,她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你的钱,我也没兴趣。”
周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别他妈不识抬举。”
“孟叔叔已经跟行业里都打过招呼了,以后江城所有的装修工程,都不会再有人找你。”
“不仅如此,我还会让你这个破工作室,明天就关门大吉。”
他的威胁,并不是一句空话。
从那天起,我之前谈好的所有合作,全部被单方面取消了。
我的工作室,再也接不到任何一个新单子,连最基本的水电开销,都成了问题。
更过分的是,他们竟然还派人去温婧工作的医院闹事。
一群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堵在医院的大门口,拉着一条白色的横幅。
上面用红漆写着刺眼的大字,污蔑温婧是“小三”,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狐狸精”。
那一天,温婧哭着给我打电话。
她在电话里,身体抖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疯了一样地赶到医院。
看着她苍白着脸、被同事们指指点点的无助样子,看着那些还在叫嚣的混混,和不远处车里一脸得意的周诚。
我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我扶着受了惊吓、几乎站不稳的温婧,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报警电话。
警察的到来,暂时驱散了那群混混。
但那一刻,我无比清楚地意识到。
一味的退让和躲避,换不来的,是安宁。
孟家和周诚,就像附骨之蛆,不把我彻底踩进泥里,碾碎我所有的尊严和希望,是绝不会罢休的。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我必须反击。
为了温婧,为了我们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我必须让他们,付出他们应有的、最惨痛的代价。
03
我并没有像孟家预想的那样,因为工作室的停摆和从业资质被吊销,而走投无路,跪地求饶。
相反,我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我关掉了工作室的大门,每天看似无所事事,在家照顾怀孕的温婧。
但实际上,我却在暗中,一步一步地,进行着我的计划。
我联系上了一个人,老赵。
老赵是江城一个做了几十年的建材供应商,为人老实本分,讲究诚信。
也正因为如此,他曾经因为不愿意在材料上以次充好,得罪了孟广德。
最后被孟广德利用行业协会理事的身份,联合其他几个开发商联手打压。
那一次,老赵赔得血本无归,差点就破产了。
我约他在一家偏僻的茶馆里见了面。
当我说明来意,提出想请他帮忙,一起搜集孟广德这些年违法操作的证据时。
老赵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瞬间就亮了。
“苏明,你小子,有种!”
老赵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里的水都震了出来。
“那个姓孟的,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仗着自己手里那点破权力,在行业里头横行霸道,不知道坑了多少老实人!”
“你放心,只要能把他这条地头蛇拉下马,我老赵这张老脸豁出去了,一定帮你!”
有了老赵的帮助,我的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
老赵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人脉很广。
他帮我联系了好几个,曾经被孟广德用各种手段坑害过的供应商和施工队。
这些人里,有的是被孟广德恶意压价,亏本做了项目。
有的,是被他无限期地拖欠工程款,到现在都还有几十万没要回来。
他们对孟广德,都是恨之入骨。
听说我要搜集证据扳倒孟广德,他们几乎是倾囊相助。
很快,大量的证据,就汇集到了我的手里。
这些证据,大多是孟广德承接一些市政装修工程时,虚报账目、偷工减料的合同和发票。
而我那本被孟家人视若无睹的施工日记,在此时,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我的日记里,详细地记录了当年我还在孟家时,经手过的那几个由孟广德负责的大项目中,实际使用的材料品牌、规格、数量。
这些记录,与他上报给市政的采购清单,完全对不上。
其中的出入,触目惊心。
比如,有一个市图书馆的翻新项目,招标文件中明文规定,所有的墙面都必须使用A品牌的特级防火涂料。
但是,孟广德为了省钱,却偷偷地,将所有涂料都换成了价格只有A品牌三分之一的B品牌劣质涂料。
光是这一个项目,他就从中非法牟取了上百万的巨额差价。
而这样的操作,在他的职业生涯里,数不胜数。
更可怕的是,我还顺着这条线索,查到了一个更加惊人的秘密。
孟广德不仅在材料上动手脚,他还利用职务之便,将市政拨下的好几笔专项装修款。
通过虚假合同的方式,挪用到了他儿子孟辉那个早已破产的空壳公司账户上。
然后再通过一系列复杂的财务操作,将这些公款,洗进了他自己的口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偷工减料和商业欺诈了。
这是明目张胆的职务侵占,是严重的经济犯罪。
证据链,在我的手中,一点一点地变得完整、闭合。
每一份文件,每一张发票,都像是一颗已经上膛的子弹,准备将孟广德,牢牢地钉死在耻辱柱上。
就在我夜以继日地搜集证据的同时,孟家那边,正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之中。
孟广德的六十大寿,被他们家办得声势浩大,极尽奢华。
他们包下了全市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广发请柬,邀请了江城所有的建筑装修同行,以及各路有头有脸的人物。
孟家想借着这次寿宴,向所有人宣告他们的“实力”。
更是想在宴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正式宣布孟家的公司,和周诚家的地产公司达成深度合作。
他们要强强联手,彻底垄断江城这个城市的装修市场。
寿宴的前一天晚上,我接到了孟颖打来的视频电话。
屏幕里,她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一身昂贵的香槟色晚礼服,背景是金碧辉煌、布置一新的酒店大厅。
她故意晃了晃手腕上,那枚周诚新送的、足有鸽子蛋那么大的钻戒。
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和对我这个前夫的鄙夷。
“苏明,看到了吗?这,才是一个女人该过的日子。”
“明天,就是我爸的寿宴了。周诚说了,他会当着所有来宾的面,正式向我求婚。”
“我呢,今天心情好,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劝你还是识相一点,明天乖乖过来给我爸磕头赔个罪,说不定他老人家一高兴,还能赏你一口饭吃。”
“不然的话,等我们孟家和周家的公司合并了,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
她顿了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嗤笑。
“哦,对了,听说你那个老婆,快生了?”
“你这种没本事的男人,连个好点的私立医院都住不起吧?只能去那种人挤人的公立医院,住大通铺?”
“啧啧,真是可怜啊。”
我静静地看着视频里,她那张因为得意而显得有些扭曲的、丑恶的嘴脸。
我的心里,没有愤怒,反而平静得可怕。
我一言不发,直接挂断了视频。
然后,我将手中整理好的所有证据,打包成一个加密文件。
文件的收件人,是市纪委下属的,一个一直在暗中调查建筑行业贪腐问题的专项小组的公开举报邮箱。
我移动鼠标,按下了“发送”键。
做完这一切,我关上电脑,走到窗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孟颖,孟广得。
你们精心准备的这场盛世华宴,是时候,该上最后一道“大菜”了。
希望你们会喜欢,我为你们全家准备的这份,独一无二的“生日礼物”。
第二天,孟广德的六十大寿,在万众瞩目中,拉开了帷幕。
酒店最大的宴会厅里,宾客云集,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孟广德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暗红色唐装,满面红光地站在台上,手持话筒,意气风发地致着祝酒词。
台下,周诚手捧着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正一脸深情地看着身边的孟颖,准备在万众瞩目之下,上演一出浪漫的求婚。
整个孟家,都沉浸在即将攀上事业和名望顶峰的巨大狂喜之中。
也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孟颖。
我划开接听,还不等我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她因为极度恐惧,而变得扭曲、变调的尖叫声。
“苏明!你到底对我们家做了什么?!”
“为什么税务局和检察院的人都在酒店门口!他们是来抓我爸的!是你!一定是你干的对不对!”
我站在产房的手术室门外。
安静的走廊里,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沉稳的心跳声。
就在几秒钟之前,手术室厚重的大门背后,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充满了生命力的婴儿啼哭。
我的孩子,出生了。
新生的喜悦,和复仇的快感,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烈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让我的内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圆满。
我对着手机听筒,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孟颖,报应到了。”
“请收好这份,我送给你们全家的,生日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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