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很多人的风流,是消费别人,是拿欲望当特权。黄霑不是没有问题,他当然伤过人,也有一堆旧账经不起细算。但他至少不把自己包装成圣人。他承认自己的俗,也把自己的俗摊在阳光下。这和现在很多明星最大的区别是:现在的人设,是把小人包装成君子;黄霑是把小人活得坦坦荡荡。他出《不文集》,讲黄段子,还说是“为真小人争取地位”。这句话听起来荒唐,却有一种古怪的诚实。世界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小人,而是假君子。

假君子最擅长的是占据道德高地,嘴里全是正确,背后全是生意。真小人至少让你知道他站在哪里。黄霑让人怀念,也正是因为今天的娱乐圈越来越缺这种“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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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是缺帅哥美女,不是缺会唱会跳的人,也不是缺流量。我们缺的是那种一坐下来就有故事,一开口就有江湖,一写词就能把时代写出回声的人。

现在的娱乐工业太精细了。艺人被训练得越来越标准,作品被计算得越来越精准,连情绪都要踩算法节奏。什么能上热搜,什么能转化,什么能卖货,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可艺术有时候偏偏不是这么来的。《沧海一声笑》带着酒气,《今夜不设防》带着失控感,黄霑那些最好的东西,很多都不是“规划”出来的,而是人在兴头上、醉意里、爱恨交缠中长出来的。

这就是旧香港文艺圈最动人的地方:它不完美,但它活着。

那一代人身上有市井气,有文化底子,有江湖义气,也有一身毛病。金庸写侠,倪匡写怪,蔡澜写吃喝风月,黄霑写歌写色写酒。他们不像今天的公众人物一样时时自证清白,他们更像一群把人生过得很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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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归吵,留下来的东西却硬。黄霑给我们的启发,不是“有才华就可以被原谅一切”。这句话太危险,也太偷懒。真正值得写的是:一个创作者到底能不能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欲望、缺陷和时代?黄霑能。他不干净,但他不虚伪。他放纵,但他有分寸地把才华交给作品。他把自己的酒色财气都活成了材料,最后烧成了一种不可复制的香港味道。今天我们重新看黄霑,不是要给他的私生活洗白,而是要承认:人可以复杂,作品也可以复杂。一个人不必完美,才配留下经典。娱乐圈如果只剩完美人设,那就很难再长出黄霑。因为真正的才子,常常不是无菌室里培养出来的。他可能满身烟火气,可能一屁股烂账,可能让你又爱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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