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无奈叹气,带着疲惫质问。
“进京那年,我们兄妹三人遇匪,我受伤,是你长姐孤身引开贼人,她身中数箭,差点身陨。”
“殷殷,这些年,我多疼了她些。”
“你就这样同我置气,连婚姻大事都可以随意推拒。”
“你让我如何同九泉之下的父母交代?”
兄长眼里失望很甚,轻声问我。
“要阿兄和你道歉吗?”
咸湿的风像剔骨刀,狠狠刮在脸上,又透过滚动喉咙,刺入肺里。
我看了兄长的眼睛。
里面有难过,有对姐姐的愧疚,隐隐还有怨恨。
只是没有我。
我就忽然说不出话了。
七岁那年,父母因探查冤案,被地方官害死。
兄长带我和长姐出逃,进京告状。
路上,不知是匪徒还是地方官爪牙,派人截杀。
兄长断了腿流了很多血,意识朦胧。
长姐咬牙,拿了兄长披风,坚定看我。
“殷殷,照顾好阿兄。”
尔后,她冲匪徒厉呵一声,匆匆跑开。
就剩我和兄长了。
我很怕,怕头顶张牙舞爪的树。
怕豆大的雨滴,怕哭喊的风。
可我更怕,长姐回来,瞧见我什么都干不成。
于是,我找了藤条,拖着兄长下山。
赶到山脚人家时,我手和膝盖都磨破了。
只好固执磕头,求求他们救救兄长。
那户人家是好的。
救了兄长。
赶巧,也救了滚落下山的云韶。
我伤轻,是最后被救的,自然也是最后醒的。
醒来时。
兄长半跪在阿姐床前,红了眼。
“云韶…”
“多亏了你,阿兄要谢谢你。”
我很开心。
我们都活着,好好的活着。
可后来,亲情渐渐有了侧重,有了偏爱。
所以,上一世,我和长姐同时坠马时,兄长奔向了长姐。
也很正常。
我似乎,谁也怪不了。
我也没有嫉妒长姐。
我只是有点难过,有点小小的……生气。
我咽下喉咙哽塞,看向愠怒兄长。
轻轻开口。
“没有的。”
“我不要兄长道歉。”
“殷殷只是想自己择回夫君。”
叶落风止,兄长沉沉看了我很久。
扯出一抹笑。
“好,我让你选。”
“明日起,让云韶带你去相看。”
我盯着脚尖,应了。
那日后。
兄长安排各家公子,让我轮番相看。
桥头柳下,尚书公子含笑同我讲。
“我自是无不可,只是进门后,卫二小姐需对我那三名妾室态度好些,不可薄了她们,哦,日后我去花楼,卫二小姐需得帮我在双亲面前遮掩几分。”
长姐啐了他一口,拉着我走了。
酒楼隔间,将军侄子豪爽拱手,“卫二小姐看上俺,是俺的福气,就是俺娘要抱八个大胖小子,你身板嫩脆,能中不?”
长姐气红了脸,叉腰骂道,“你当母猪生崽呢,滚!”
京郊桃花林,新晋探花郎含情脉脉。
“卫兄说是替他妹妹牵姻缘,我以为是你。”
他看向长姐,言辞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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