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你这是什么意思?"王秀颤抖着声音问道。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病床上的岳母张桂花,她因为中风半边身子不能动,眼神里满是慌张。
"妈中风了,医生说需要人照顾,我想接她来我们家住一段时间。"王秀小心翼翼地说。
我从口袋里掏出计算器,按了几个数字,然后递给了王秀。
"按天算,一天3000。"我的声音很平静,但王秀知道,这种平静背后藏着什么。
王秀看着计算器上显示的数字,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张桂花艰难地转过头,那双曾经高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01
三年前的那个春天,我永远不会忘记。
父亲李大山提着一个破旧的行李袋站在我家门口,脸上挂着朴实的笑容:"明子,我来住几天,想看看孙子。"
当时我刚结婚两年,工作虽然不算特别好,但养活一家人没问题。
"爸,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赶紧接过行李袋,心里其实很高兴。
父亲从农村老家坐了五个小时的大巴车,身上还带着泥土的味道,但眼神里满是对城市生活的新奇。
"我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父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
王秀当时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声音出来看,脸上也带着笑容:"爸来了啊,快进屋坐。"
那时候的王秀还是很善良的,至少在我面前是这样。
张桂花从卧室里出来,看到父亲的第一眼,脸色就变了。
她上下打量着父亲,从他的旧衣服到破球鞋,眼神里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嫌弃。
"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张桂花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父亲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我,我想给明子一个惊喜。"
"惊喜?"张桂花冷笑一声,"你看看这一身,也不知道换件干净点的衣服。"
我当时就想说什么,但父亲抢先开口:"是我考虑不周,下次一定注意。"
那天晚上,张桂花在厨房里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锅碗瓢盆撞得叮当响。
我知道她是在表达不满,但没想到,更过分的还在后面。
02
父亲住下的第三天,问题就来了。
那天早上,我正准备上班,张桂花突然拦住了我。
"李明,我有话跟你说。"她的表情很严肃。
"什么事,妈?"我停下脚步。
"你爸住在我们家,总得表示表示吧?"张桂花直截了当地说。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住宿费就算了,但伙食费总得给吧?"张桂花理所当然地说,"一天300,不过分吧?"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妈,您说什么?"
"300块钱一天的伙食费,很便宜了。"张桂花重复了一遍,"你看外面饭店,随便吃一顿都要几十块,一天三顿饭,300不算多。"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那是我爸爸。"我努力控制着语气。
"我知道是你爸爸,但规矩就是规矩。"张桂花丝毫不让步,"我们家也不是开善堂的,白吃白住算什么?"
这时候王秀从卧室里出来,显然也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妈,这样不太好吧?"王秀小声说道。
"有什么不好的?"张桂花瞪了王秀一眼,"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是亲家?"
我看向王秀,希望她能站在我这边,但她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我不会收我爸的钱。"我最终说道。
"那就让他回老家去。"张桂花冷冷地说,"我这个家不养闲人。"
那一刻,我感觉心被撕成了两半。
03
父亲其实都听到了。
当天中午我下班回家,看到父亲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沓皱巴巴的钱。
"明子,这是我攒的钱,你给你岳母。"父亲的声音很轻。
我数了数,一共900块钱,都是十块二十块的零钱。
"爸,您别这样。"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没关系的,明子。"父亲笑得很勉强,"你岳母说得对,亲兄弟明算账。"
张桂花从厨房里出来,看到桌上的钱,脸上闪过一丝满意:"这就对了,早该这样。"
父亲点点头:"我只住三天,这是三天的伙食费。"
"什么三天?"我急了,"爸,您不是说要住一个星期吗?"
父亲看了看张桂花,又看了看我:"我突然想起来老家还有事,明天就走。"
那天晚上,我陪父亲聊天到很晚。
"明子,不要怪你岳母。"父亲说,"她也不容易,照顾你们小两口。"
"爸..."我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以后我不来了。"父亲突然说道,"免得给你们添麻烦。"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第二天一早,父亲就走了。
他走的时候,张桂花连送都没送,只是在厨房里忙活着,故意弄出很大的声音。
王秀倒是送到了楼下,但也只是礼貌性地说了几句话。
我一直送父亲到车站。
"明子,好好过日子,不要跟你媳妇吵架。"父亲上车前对我说。
车子开走的时候,我看着父亲在车窗里向我挥手的身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从那以后,父亲再也没有来过我家。
04
这三年来,我一直在努力。
我拼命工作,从一个小职员做到了部门主管,收入翻了三倍。
我买了更大的房子,换了更好的车,但内心深处一直有一个结。
每次回老家看父亲,我都会想起那900块钱。
父亲从来不提那件事,每次见面都是笑呵呵的,问我工作怎么样,身体好不好。
但我知道,那件事在他心里留下了疤痕。
"明子,你岳母人挺好的。"父亲有一次这样说,"就是性子直了点。"
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给父亲买了很多东西。
王秀对我越来越好,也许是因为愧疚,也许是因为我现在有钱了。
但张桂花还是那个张桂花。
她看我现在有钱了,态度确实好了很多,经常夸我有出息,是个好女婿。
可我永远忘不了三年前那个下午,她是怎么对待我父亲的。
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我会想,如果有一天张桂花也需要帮助了,我会怎么做?
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个假设,直到三个月前,张桂花突然中风了。
那天王秀哭着给我打电话:"李明,妈中风了,现在在医院里。"
我放下手头的工作赶到医院,看到张桂花躺在病床上,半边身子不能动。
医生说情况比较严重,需要长期治疗和护理。
"费用大概需要多少?"我问医生。
"前期治疗大概要十几万,后期护理的话,要看恢复情况。"医生说。
我二话没说就交了费。
但当王秀提出要接张桂花回家养老的时候,我心里的那个结,突然被触动了。
05
"李明,医生说妈的情况稳定了,但是需要有人照顾。"王秀小心翼翼地跟我商量。
我们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张桂花正在病房里休息。
"护工一天要200块,一个月就是6000多,太贵了。"王秀继续说,"我想接妈回家,我来照顾她。"
我没有立即回答,脑海里浮现的是三年前的那个午后。
"你觉得呢?"王秀问我。
"可以。"我点点头。
王秀脸上露出了笑容:"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但她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想起父亲拿出那900块钱时的表情,想起他说"明天就走"时的无奈,想起张桂花数钱时脸上的满意。
第二天,我去买了一个计算器。
一个很普通的计算器,但对我来说,它代表着一种态度。
当王秀提出要接张桂花回家的时候,我拿出了这个计算器。
我在上面按了几个数字:3000。
"按天算,一天3000。"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
王秀愣住了,她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脸色变得苍白。
"李明,你在开玩笑吗?"她颤抖着声音问。
我摇摇头:"我很认真。"
这时候张桂花从病房里传来了声音,她显然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什么...什么意思?"她艰难地说道。
我拿着计算器走进病房,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张桂花。
她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那种曾经高高在上的傲慢,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我缓缓举起计算器,让她看清楚上面的数字,然后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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