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从包里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点开了我的微信头像。
"删除好友"四个字在屏幕上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QQ、微博、支付宝，所有能联系到我的方式都被她一一删除。
我站在婚姻登记处门外，看着她熟练的操作，心里涌起一阵苦涩。
五年的婚姻，竟然被她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彻底抹除。
"陈默，从今往后我们再无瓜葛。"她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我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二手桑塔纳。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车水马龙中。
半小时后，王晓推开家门，准备收拾东西搬回娘家。
客厅茶几上，一封信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用她熟悉的字迹写着："晓晓亲启"。
她拿起信封的手微微颤抖，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突然跳得很快。
01
三年前的那个春天，我和王晓还住在城南的老房子里。
那是一套六十平的小两居，月租金两千八，对于我们当时的收入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平面设计，月薪四千五，王晓刚从大学毕业，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月薪三千。
虽然钱不多，但我们过得很开心。
每天下班后，我们会一起去菜市场买菜，讨价还价为了省下几块钱而开心半天。
周末的时候，我们最大的娱乐就是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她靠在我肩膀上，我给她剥橘子。
"默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买房子啊？"那天晚上，她这样问我。
"等我们攒够首付就买，应该还需要三五年吧。"我摸着她的头发回答。
"那我们要更加努力才行。"她握紧了我的手，眼里闪着坚定的光芒。
那时候我们都相信，只要努力，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王晓确实很努力，她白天工作，晚上还要自学英语和管理知识，经常看到深夜两点。
我心疼她，劝她早点休息，她总是说："默哥，我不想一辈子就这样平庸下去，我要让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
那段时间，我们经常讨论未来，规划着要买什么样的房子，要生几个孩子，要给父母什么样的生活。
每一个计划都让我们充满期待。
我也在努力提升自己，报了培训班学习新的设计软件，希望能升职加薪。
但现实总是比梦想残酷得多。
02
转折出现在两年前。
王晓跳槽到了一家外企做市场专员，月薪直接翻倍到了六千。
而我，在广告公司待了三年，工资只涨了八百块，变成了五千二。
"默哥，我觉得你也应该考虑换个工作了。"那天晚上，王晓拿着工资条对我说。
"我这个岗位已经算稳定了，而且我对这个公司也有感情。"我有些不情愿地回答。
"可是你的收入增长太慢了，这样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买房？"她的语气有些急躁。
"慢一点也没关系，我们还年轻。"我试图安慰她。
但王晓显然不这么想，她开始变得更加拼命。
除了正常工作，她还接一些兼职项目，周末也很少休息。
而她的努力也得到了回报，半年后，她被提升为市场主管，月薪涨到了一万二。
那天她兴奋地跟我分享这个好消息，我也为她感到高兴，但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默哥，现在我们的收入加起来有一万七了，可以考虑买房了！"她兴奋地计算着。
我点头同意，但内心深处，我开始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她的成功让我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同样努力，差距会越来越大？
从那时候开始，我们之间的对话主题开始发生变化。
她越来越多地谈论工作、谈论赚钱的机会、谈论那些成功人士的故事。
而我，越来越像一个旁观者，只能点头附和。
03
去年，王晓再次跳槽，这次是到一家知名互联网公司做市场总监。
面试成功那天，她激动地告诉我："默哥，你猜我的薪水是多少？"
"八万？"我试探着问。
"十二万！"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年薪十二万，还有股权激励！"
那一刻，我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十二万，是我年薪的两倍。
"太好了，晓晓。"我勉强挤出笑容，拥抱了她。
但从那个拥抱开始，我感觉到了距离。
王晓开始出入高档餐厅，穿名牌服装，用昂贵的化妆品。
她的朋友圈里，出现了越来越多我不认识的人，那些人开着豪车，住着大房子，谈论着我完全不懂的投资和商业模式。
而我，还在那家广告公司，工资涨到了六千二。
"默哥，我觉得你真的应该换个工作了。"她开始频繁地跟我提这件事。
"现在经济形势不好，我这个岗位至少稳定。"我总是这样回答。
"稳定有什么用？你看看我们同龄人，哪个还拿着这点工资？"她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
我知道她说得对，但我也有自己的苦衷。
我不是不想换工作，而是面试了好几家公司，都没有成功。
有些公司嫌我经验不够丰富，有些公司嫌我年龄偏大，有些公司的薪资甚至比我现在的还要低。
但我不能跟王晓说这些，因为那会让她觉得我更加无能。
04
今年春节，我们回老家过年。
王晓给双方父母都买了昂贵的礼品，我爸妈收到礼物时的惊喜表情至今还深深印在我脑海里。
"晓晓真是个好孩子，这些东西一看就很贵。"我妈偷偷跟我说。
"都是她自己赚的钱买的。"我有些羞愧地回答。
"你们小夫妻一起努力，日子会越过越好的。"我妈安慰我。
但我心里清楚，这些礼品的价钱可能相当于我两个月的工资。
在王晓父母家，情况更加让我尴尬。
她爸爸是个直爽的人，酒桌上直接问我："小陈，你现在工资多少？"
"六千多一点。"我如实回答。
"那晓晓比你赚得多啊，你们这样搭配也挺好，她负责赚钱，你负责顾家。"他哈哈大笑。
王晓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我知道她不喜欢这个话题。
回到家后，她第一次正面跟我谈论了这个问题。
"默哥，我不是嫌弃你赚得少，但是我希望你能有上进心。"她坐在床边，认真地看着我说。
"我一直在努力，只是机会还没到。"我试图解释。
"机会是靠自己争取的，不是等来的。"她的语气有些严厉，"你看看我，两年时间工资翻了四倍，靠的就是不断突破自己。"
"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我想辩解。
"不是情况不一样，是心态不一样。"她打断了我，"默哥，我们已经不是刚毕业的小孩子了，该为将来考虑了。"
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因为钱的问题发生了争吵。
从那以后，家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05
上个月，公司通知我们部门要裁员。
我的心情跌到了谷底，虽然最终我保住了工作，但这件事给了我很大的冲击。
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王晓时，她的反应让我更加绝望。
"这正好是个机会，你可以趁机找个更好的工作。"她轻描淡写地说。
"万一找不到工作怎么办？房贷还要还，生活费还要用......"我担忧地说。
"房贷我来还，生活费我也可以承担，你就安心找工作好了。"她的语气听起来很大度，但我却感受到了深深的屈辱。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到了很多事情。
我想到了刚认识时，她崇拜地看着我的眼神。
我想到了租房时，她说"有你在就够了"的温暖话语。
我想到了她成功时，第一个想分享给我的喜悦。
现在的她，眼里还有我吗？
昨天晚上，王晓正式向我提出了离婚。
"默哥，我觉得我们不合适。"她坐在沙发上，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为什么？"我问，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们的人生观念和目标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继续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她避开了我的眼神。
"是因为钱吗？"我直接问道。
她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不完全是，但这确实是个重要因素。"
"我可以努力改变......"我最后挣扎了一下。
"默哥，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我们性格不合，追求不同，强求只会让彼此都痛苦。"她的语气很坚决。
今天早上，我们来到了婚姻登记处。
整个过程很快，工作人员问了几个必要的问题，我们签了字，拿到了离婚证。
走出登记处的那一刻，王晓立即掏出手机，开始删除所有能联系到我的方式。
我没有阻止她，也没有挽留。
我知道，这段婚姻确实已经走到了尽头。
但在转身离开前，我突然想起了放在家里茶几上的那封信。
那封信里写的内容，连我自己都不确定她看到后会是什么反应。
我深吸了一口气，发动汽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现在的王晓，正站在家里的客厅中，手里拿着那封信，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当她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时，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撕开信封的瞬间，整个人都僵硬了，因为信纸上的第一行字让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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