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尔梅因遭亵渎墓地中的数千具遗骸,或终于能得到安息之所,莎莉·伊顿说,当她得知自己祖先的遗骸被倾倒在荒野灌木丛中时,几乎崩溃。
当莎莉·伊顿来到卡斯尔梅因的一处公墓,寻找祖先的安息地时,找到他的名字并不困难。沿着穿过墓园的土路,可以看到詹姆斯·蒙克斯的墓碑。他是一名爱尔兰罪犯,后来定居在中部金矿区,于1862年去世。
伊顿说:“这对我来说意义重大,因为他是我家族谱系中最早来到澳大利亚的祖先之一。”但要找到他真正的墓穴,却困难得多。
在一次“令人心碎”的发现中,伊顿得知,蒙克斯的遗骸就在墓园后方灌木丛间倾倒的九大堆土方中的某一处。“太可怕了。”她说。“你从前门进来,会看到这是一座很漂亮、布局整齐的墓园。
可走到后面,就只看到树林里一堆堆土,而你知道里面可能埋着祖先的遗骸……这让人无法理解。”墓园管理者黛布·特兰特说,她2019年开始以志愿者身份参与工作时,得知这段历史后感到震惊。
卡斯尔梅因墓园内可追溯到19世纪的历史墓穴曾被挖开并重复使用,还有证据显示,最晚到1955年的墓穴也被挖掘过。
特兰特估计,这些土堆中至少有3000人的遗骸,最多可能达到5000人。她说:“这是一个非常保守的估计。”1963年一封写给公共卫生专员的信显示,当时的墓园信托机构一直在转售并重复使用1880年以前的公共墓穴。
根据信件内容,信托机构主席和墓园管理员曾被“告知必须立即停止这一做法”。如今,特兰特希望联系更多像莎莉这样的人,以便为那些祖先遗骸曾遭扰动的家庭,尽可能恢复应有的尊严。
数十年来,相关警告一再出现1980年,一名墓园工作人员在信中建议,卫生部门应通知该信托机构停止重复使用旧墓穴。
信中写道:“过去的口头指示已经证明无效,应当寻求信托机构作出书面承诺。”1994年,在两名当地居民步行穿过墓园时发现一枚人类头骨后,警方展开调查,并认定这一做法仍在继续。警方发现,这些骨骸是被非法挖出的,在墓土被运往墓园后方过程中,又从拖车上散落出来。
负责作出重复使用旧墓地下葬决定的多数董事会成员,后来被这名侦探发现已经去世。澳大利亚广播公司查阅到的墓园记录显示,就在警方结束调查几天后,挖掘旧墓的做法又恢复了。“我甚至不知道他的骨头在哪里”
特兰特说,这种做法一直持续到2019年。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是在一次挖墓过程中看到有墓碑碎片被翻了出来。特兰特说,自己在2020年出任墓园信托机构主席后,已彻底叫停这一做法。
她表示,这件事至今仍让人愤怒,而且与她个人切身相关。她认为,被埋在这些土堆中的人里,也包括她自己的祖先。那位祖先于1866年葬在这座墓园。“我甚至不知道他的骨头在哪里。
我们必须承认这件事确实发生过,并确保它永远不再发生。”前墓园秘书丹尼斯·考克斯曾于2016年至2020年在该信托机构任职。他说,在自己任内,没有历史墓穴被转售。
但他也表示,2016年之前购买的墓位确实被挖开过。“那些墓大概可以追溯到100年前。我们不会去挖20年前或30年前下葬的人。”“我不认为我们做的任何事是违法的。”
再安葬项目负责人尼基·福斯特说,这次扰动的规模,是她从业以来从未见过的。她说:“我当时完全惊呆了。”“我和一些经验丰富的考古学家交流后发现,就70年来形成、夹杂着破碎人类遗骸的弃土堆而言,我从未遇到过这样具体而特殊的情况。”
福斯特正与包括考古学家在内的专家团队合作,协助特兰特处理此事。对这些土堆的初步检查已经发现,土堆表层附近就有数块人骨。福斯特和其他专家正在使用无人机和激光测绘技术,对这些土堆进行三维扫描。
完成后,当地社区将被征询意见,共同决定如何处理这些人类遗骸。福斯特说,处理方案可能包括保持这些土堆原状不动,或谨慎挖出骨骸,再重新安葬入土。
伊顿说,自己至少庆幸终于知道了祖先遗骸的真相。“有些人来到这里,可能会以为自己的祖先没有墓碑,或者根本没有葬在这里。
他们不会想到,祖先其实是被挖出来,扔到了后面的一堆土里。”考古学家已经对这些土堆的位置以及墓园内受影响区域进行了测绘。维多利亚州卫生部在2024年写给特兰特的一封信中承认,这种做法是违法的。
信中写道:“遗体安葬权具有永久性。”“未经安葬权持有人批准,墓园信托机构无权将遗体安葬在某一墓位中。”特兰特说,对于志愿者而言,这种局面很难应对。“我们需要一套最低标准,这样大家才能遵循同样的规则。”维多利亚州政府一名发言人也承认,这一发现给受影响家庭和社区带来了“痛苦”。
这名发言人说:“历史人类遗骸的发现,令受影响家庭和社区感到痛苦。我们支持该信托机构为处理过往做法造成的影响所作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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