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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老了,到底该靠谁养?这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问题。
我今年68岁,这几年把三种养老方式都试了个遍。
抱团养老,半年就散伙了。
住女儿家,三个月灰溜溜搬走。
去养老院,最后还是提着包逃了出来。
折腾了一圈才明白,养老这件事,从来不是选哪种方式的问题。
关键在于你自己守住了什么。
我用真金白银换来了五个"守住",这是我摔了无数跤才悟出的道理。
守住了这五样,无论选哪种养老方式,你都能活得有尊严。
守不住,就算儿女再孝顺、养老院再高级,到头来也是一场空。
接下来的这个故事将会颠覆你的所有认知......
我叫林建国,今年68岁。
上个月我从养老院搬出来的时候,院长拦着我说:林叔,您这是何苦呢,在这儿多好。
我没吭声,拎着那只装了三十年的旅行包就走了。
包里只有两样东西,一本存折,一张泛黄的结婚证。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四层的养老院楼里,住着三十七个老人。
他们有儿有女,有房有钱,可最后都住进了这里。
我本以为自己也会在这里终老,直到三天前,我女儿打来那通电话。
她在电话里哭着说:爸,我对不起你。
我这才明白,养老这件事,从来不是选哪种方式的问题。
关键在于你自己守住了什么。
三年前,我65岁,和老伴赵玉芳住在江南小城的老宅院里。
老宅是祖上留下的,三进院落,青砖黛瓦,值钱但破旧。
我有一儿一女,儿子林峰在省城做生意,女儿林梅在本地当护士。
老伴身体一直不好,肺病,常年咳嗽,尤其是到了晚上,咳得更厉害。
那年秋天,老伴肺部感染,住进了医院。
医生说要住院观察,至少二十天。
儿子林峰来了一次,待了半天,接了个电话就走了,说公司有急事。
女儿林梅值夜班,来看了三次,每次都是匆匆忙忙,坐不到十分钟就走。
我一个人在医院陪护,白天守着,晚上睡折叠床,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出院那天,我推着轮椅,老伴坐在上面,脸色苍白。
她说:建国,咱们得想想以后的事了。
我没接话,心里明白她的意思。
我们都老了,儿女都忙,以后真出了大事,靠谁?
回到老宅后,我跟老伴商量了好几天,也没商量出个结果。
直到老邻居孙德福找上门来。
孙德福是退休干部,六十七岁,说话有分量。
他坐在我家院子里,喝着茶说:建国,我有个想法,咱们几家老人抱团养老,怎么样?
我问:怎么个抱团法?
孙德福说:在郊区租个院子,大家住一起,轮流做饭,共同分担开销,互相照应。
他说:我已经联系了几户人家,都是咱们这条街的老邻居,王秀英、张家夫妇、李家夫妇,加上咱们两家,正好六户。
老伴听了,眼睛亮了亮,说:这主意不错。
我想了想,说:那试试吧。
一周后,我们在郊区找了个三层小楼,带院子,房东要一年租金五万,平摊下来每户八千多。
大家商量好了规矩:轮流做饭,共同分担开销,互相照应,有事商量着办。
孙德福管账,王秀英会做菜,我和老伴负责打扫卫生。
搬进去的前两个月,日子过得挺和谐。
每天早上,院子里有人浇花,有人扫地。
中午和晚上,大家轮流做饭,做完了喊一声,都出来吃。
王秀英做的红烧肉最好吃,李家媳妇做的汤最鲜。
傍晚,大家在院子里聊天、打牌,有说有笑。
老伴的咳嗽也好了很多,人精神了不少。
我心想,这抱团养老,倒真是个好办法。
但好景不长。
第一个裂痕,出现在买菜的账目上。
那天轮到张家媳妇买菜,她买了排骨、鱼、青菜,花了一百八十块。
晚饭时,孙德福照例报账,说:今天买菜一百八,大家平摊,每户三十。
张家媳妇突然说:孙叔,这排骨是不是买贵了?市场上十八块一斤,您买的二十二。
孙德福脸色一变,说:我去的超市,超市就这价。
张家媳妇说:那以后能不能去市场买?能省点是点。
孙德福放下筷子,说:你嫌贵,可以自己买。
张家媳妇当场掉了眼泪,说:我就是提个意见,您这是什么态度?
那顿饭,气氛尴尬得要命,大家都低着头吃,谁也不说话。
我看着老伴,老伴看着我,眼神里都是无奈。
晚饭后,张家媳妇回房间就没出来,张家老头也跟着回去了。
院子里少了两个人,突然就冷清了。
第二天早上,张家媳妇做饭的时候,没喊大家,自己两口子吃完就走了。
从那以后,买菜的事就成了矛盾的导火索。
这家嫌那家买得贵,那家嫌这家买得少。
孙德福干脆说:以后各买各的,自己吃自己的。
可这样一来,抱团养老就失去了意义。
大家住在一个院子里,却各吃各的,见了面打个招呼就走,再也没有之前的热闹劲儿。
老伴叹气说:这还不如各自在家住呢。
我说:再看看吧,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但第二个裂痕,来得更猛。
老伴有天半夜咳嗽,咳得厉害,我听见她在喘。
我赶紧起来开灯,看她脸都涨红了。
我喊了几声,想叫其他人帮忙,但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人应。
我只能自己去厨房烧水,给老伴泡药喝。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老伴才缓过来。
第二天早上,王秀英看见我眼睛红红的,问了一句:林叔,昨晚咋了?
我说:玉芳咳嗽,折腾了半宿。
王秀英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其他人听见了,也都是沉默,没人问一句。
我心里凉了半截。
抱团养老,说是互相照应,可真到了半夜,谁会起来帮你?
各扫门前雪,才是真的。
老伴也感觉到了,她跟我说:建国,这地方待不长了。
我说:再等等,也许会好。
但我心里知道,这事儿已经散了。
真正让抱团养老彻底崩塌的,是孙德福摔倒那次。
那天下午,孙德福在楼梯上摔了一跤,腿骨折了。
他躺在楼梯口喊了半天,是王秀英听见了,赶紧叫人。
我们几个人七手八脚把他抬到沙发上,给他老伴打电话。
孙德福老伴在外面买菜,接到电话赶紧回来,一进门就哭了。
她给儿子打电话,儿子开车过来,直接把孙德福接走了。
走之前,孙德福把账本交给我,说:建国,这事儿怕是散了。
我接过账本,心里一沉。
果然,一周之内,六户人家走了四户。
张家夫妇第一个走,说是儿子要接他们去省城住。
李家夫妇第二个走,说是老家房子要收拾。
孙德福走了,他老伴也跟着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我、老伴和王秀英。
王秀英也待不住了,她说:林叔,我一个人在这儿怪瘆得慌,晚上听见风声都害怕。
我说:那你也走吧。
王秀英第二天就搬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我们两口子。
房东打电话来问,说租期还没到,要不要退房?
我说:退吧。
搬回老宅的那天,我推开院门,看见院子里的菜已经荒了。
当初种的西红柿、黄瓜,都烂在地里。
老伴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说:还是自己家好。
我没说话,心里知道,抱团养老这条路,走不通。
不是别人不好,是人心隔着肚皮。
真出事了,还是只有枕边人靠得住。
回到老宅后,我和老伴又过了半年平静日子。
日子平静,但心里不安。
我们都老了,万一哪天真出了大事,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还没想明白,儿子林峰就出事了。
那天晚上,林峰突然回来,脸色很难看。
他进门就说:爸,我得跟您借点钱。
我问:借多少?
他说:三十万。
我愣住了,说:家里没这么多现钱。
林峰盯着老宅看了一眼,说:爸,这院子现在值不少钱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说:怎么,你想卖老宅?
林峰没直接回答,说:我生意出了点问题,欠了一笔债,不还的话公司就完了。
我说:那也不能卖老宅。
林峰急了,说:爸,您就帮帮我,我把公司做起来了,以后养您和我妈。
我说:林峰,老宅是祖上留下的,不能卖。
林峰脸色很难看,说:那我去找我妹。
他转身就走了。
老伴说:建国,要不咱们帮帮他?
我说:帮可以,但不能卖老宅。
我去银行取了十万块,给了林峰。
林峰接过钱,说:爸,这不够。
我说:我只有这么多,其他的你自己想办法。
林峰走后,我心里一直不安。
果然,一周后,女儿林梅来了。
她来家里吃饭,饭桌上说:爸妈,你们搬到我家住吧。
我说:不用,我们在这儿挺好。
林梅说:这院子太大了,你们打理不过来,而且——
她顿了顿,说:哥那边需要钱,这院子要不先卖了,钱给哥救急,你们住我那儿。
老伴放下筷子,没说话。
我说:老宅不卖。
林梅说:爸,您就帮帮我哥吧,他现在真的很难。
我说:十万块我已经给他了,老宅不能动。
林梅脸色也不好看了,说:那我嫂子怎么办?她天天给我打电话哭。
我说:那是你哥的事,不是我的事。
林梅站起来,说:爸,您这是不管我哥死活了?
我也站起来,说:林梅,我把话说清楚,老宅是我和你妈的退路,卖了,我们住哪儿?
林梅哭了,说:您不是可以住我家吗?
我说:住你家,是客,住自己家,是主,这不一样。
林梅走了,走的时候摔了门。
老伴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说:建国,咱们是不是太狠心了?
我说:不是狠心,是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但老伴的身体,越来越差。
她咳嗽加重了,晚上咳得睡不着觉。
我一个人照顾她,白天还行,晚上真的扛不住。
有一天半夜,老伴咳得喘不过气,我手忙脚乱地给她喂药。
她抓着我的手,说:建国,我这样下去不行,你也扛不住。
我说:没事,我扛得住。
老伴摇头,说:咱们去女儿家住吧,她是护士,能照顾我。
我犹豫了。
老伴说:就去住几天,等我身体好点了,咱们再回来。
我最终还是答应了。
第二天,我给林梅打电话,说:梅子,我和你妈去你家住几天。
林梅在电话里说:爸,您终于想通了。
我说:只是住几天。
林梅说:行,我马上来接您。
我们搬进了林梅家。
她家是三室一厅,她和女婿住主卧,儿子住一间,她把书房腾出来给我们。
书房不大,放了张床,刚好能睡。
女婿叫周建军,在工厂上班,话不多,见了我们点点头就去上班了。
林梅对我们挺好,每天做饭、洗衣服。
老伴的身体在她照顾下,慢慢好转了。
我心想,也许住女儿家也不错。
但住进去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第一个月还好,林梅每天笑呵呵的。
第二个月开始,林梅的脸色就不对了。
有一天早上,我听见她在厨房跟周建军说:妈每天咳嗽,吵得我睡不好。
周建军说:那能怎么办?
林梅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现在上班都没精神。
我站在门外,心里不是滋味。
还有一次,周建军对林梅说:家里水电费涨了一倍,这个月光电费就两百多。
林梅说:没办法,家里多了两个人。
周建军说:那你爸妈的退休金呢?
林梅说:我也不好意思要。
周建军说:那咱们家的开销谁来出?
我听到这里,推门进去,说:建军,水电费我来出。
周建军愣了一下,说: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说:没事,应该的。
从那以后,我每个月给林梅一千块钱。
但气氛还是越来越不对。
林梅的儿子,我外孙,今年十五岁,正叛逆。
他嫌我们占了他的房间,每天回来就把门一关,连饭都不吃。
有一天他摔门,我说了他一句,他顶嘴说:这是我家,不是你家。
林梅赶紧过来说:你跟你姥爷道歉。
外孙说:我说的是实话。
林梅气得脸都白了,但最后也没说什么。
我心里明白,我们在这儿,确实是客。
真正让我决定离开的,是我听到的那段对话。
有一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经过林梅和周建军的卧室。
听见林梅在里面说:我也没办法,我哥那边天天催,说要卖老宅。
周建军说:那你爸妈同意吗?
林梅叹气,说:不同意又能怎么样,总不能看着我哥破产吧。
周建军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梅说:我再劝劝我爸,实在不行,就——
她没说下去,但我听懂了。
我站在门外,手脚冰凉。
第二天早上,老伴跟我说:建国,咱们搬走吧。
我说:你听到了?
老伴点头,说:听到了,咱们不能再待了。
我说:去哪儿?
老伴说:回老宅,或者——去养老院。
我愣了,说:养老院?
老伴说:与其在这儿看人脸色,不如花钱买个清净。
我想了一夜,最后同意了。
第三天,趁林梅上班,我们收拾了东西。
我留了张纸条:我们去养老院了,你们别担心。
走的时候,周建军在家休息。
他看着我们收拾东西,欲言又止。
最后他说:爸妈,对不起。
我说:没事,不怪你们。
我背着包,扶着老伴,走出那栋楼。
电梯里,老伴说:建国,家庭养老,也不靠谱。
我说:是啊,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电梯门开了,我们走出去。
外面阳光很刺眼,我眯着眼睛想,养老到底该怎么办?
我们住进了城南的康泰养老院。
这是本地最好的养老院,收费也不便宜,一个月两个人六千块。
但房间条件确实不错,双人间,有独立卫生间,还有阳台。
院长姓马,五十多岁,说话客气,笑眯眯的。
他说:林叔、林婶,您二位放心,我们这儿服务绝对到位。
我说:那就麻烦你们了。
院长说:不麻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刚住进去的前几天,我觉得挺好。
三餐有人做,衣服有人洗,房间有人打扫。
每天有护工查房,问身体状况,量血压、测血糖。
老伴的咳嗽在这儿得到了照顾,护工每天按时给她吃药。
我心想,早知道这样,就该直接来养老院。
养老院里住了三十多个老人,大多数都是有儿有女的。
隔壁住着老江,七十二岁,退休教师。
他有两个儿子,都在外地工作。
有一天我们聊天,老江说:我儿子每个月打钱,但一年来不了几次。
我说:那你怎么来养老院的?
老江说:自己选的,与其一个人在家孤单,不如来这儿,起码有人照应。
楼下住着老杜,七十五岁,独居多年,无儿无女。
他说:我就是花钱买个照应,总比一个人在家强,万一摔倒了,连个喊人的都没有。
我听了,觉得有道理。
但住了三个月,我发现了不对劲。
护工对待老人的态度,取决于家属来不来。
老江的儿子每次来都带礼物给护工,护工对老江特别好,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老杜没人来,护工对他就是应付,喊他吃饭都是大嗓门。
我和老伴在中间,不好不坏。
护工对我们客气,但也就是客气,没有特别的照顾。
有一天晚上,老伴突然高烧。
我用温度计一量,三十九度。
我赶紧按床头的呼叫铃。
护工来了,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量了体温,说:先吃退烧药,明天再说。
我说:能不能送医院?
护工说:大晚上的,不是急症,等明早吧。
我说:她烧到三十九度了。
护工说:吃了药就会退,您别担心。
说完,她就走了。
我一夜没睡,用湿毛巾给老伴降温。
毛巾热了就换,换了一遍又一遍。
老伴迷迷糊糊的,嘴里说着胡话。
我心里又急又怕,但叫护工也没用,她们不会来的。
天亮了,老伴的烧还没退。
我去找院长,院长说:林叔,您别急,我马上安排人送医院。
我说:昨晚我就叫了,护工说等今早。
院长脸色变了变,说:是吗?那我批评她。
说是批评,但有什么用?
老伴在医院住了三天,确诊是肺炎。
医生说:再晚点送来,就危险了。
我听了,心里一阵后怕。
老伴住院期间,儿子林峰突然来了。
他走进病房,看见老伴躺在床上,脸色变了变。
他说:爸,我妈怎么了?
我说:肺炎,住了三天了。
林峰说:怎么不告诉我?
我说:不想麻烦你。
林峰沉默了一会儿,说:爸,我生意缓过来了,想接你们回去住。
我说:不用了,我们在养老院挺好。
林峰看了看老伴,皱着眉说:妈这样子,养老院能照顾得好吗?
我没说话。
林峰说:爸,您再考虑考虑。
我说:不用考虑了,我们有地方住。
林峰叹了口气,给院长打了电话。
院长接到林峰的电话,态度立刻变了,马上安排车送老伴去医院。
我看在眼里,心里明白了一件事。
养老院是个生意场,你儿女有钱有势,他们就对你好。
你儿女不管你,你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客户。
老伴出院后,我们又回到了养老院。
但我看这个地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护工的笑容是假的,院长的关心是客套的。
墙上贴着"让老人享受家的温暖",可这里根本不是家。
有一天,老江跟我说:林叔,你有儿有女,还来这儿住,图啥?
我说:图个清净。
老江摇头,说:清净是清净,但这不是家。
我说:那你为啥来?
老江说:我没办法,儿子在外地,一个人在家太孤单。
我说:那你后悔吗?
老江想了想,说:后悔倒不至于,但如果能重来,我会选择留在自己家。
我问:为啥?
老江说:因为家是自己的,怎么过都自在;这儿是别人的,处处都得看脸色。
那天晚上,我坐在床边,看着老伴。
她咳嗽的声音轻了很多,人也瘦了一圈。
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些年折腾来折腾去,抱团养老、住女儿家、去养老院。
真正守着我的,就是她。
抱团养老散了,是她陪我回老宅。
住女儿家受气,是她提出去养老院。
在养老院发烧,是我整夜给她降温。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睁开眼睛看着我。
我说:玉芳,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说:什么事?
我说:第一个要守住的,是老伴。
她愣了一下,说:什么意思?
我说:人还在,家就在。
老伴眼眶红了,说:建国,你终于想明白了。
我点头,说:想明白了,这些年我一直想着怎么养老,却忘了最重要的事。
老伴说:什么事?
我说:守住你,守住我们这个家。
老伴握紧了我的手。
第二天,林峰又来了。
他带来了一份合同。
他说:爸,我找到买家了,老宅估价一百二十万,买家愿意出一百一十万现金。
我看着那份合同,没说话。
林峰说:爸,您签个字,钱我拿去还债,以后我养您。
我说:老宅不能卖。
林峰急了,说:为什么?您留着也住不了。
我说:留着,是给我和你妈一条退路。
林峰愣住了。
我说:养老院住不惯,我们还能回老宅;老宅卖了,我们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林峰说:那您就一直待在养老院?
我说:不,我们要回老宅。
林峰说:回老宅?您们能照顾得了自己吗?
我说:照顾不了就请护工,花自己的钱,住自己的房子。
林峰脸色很难看,说:爸,您这是不信任我。
我说:不是不信任你,是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林峰走了,走的时候摔了文件袋。
我看着地上散落的合同,心里反而踏实了。
我对老伴说:第二个要守住的,是老宅。
老伴点头,说:对,房子在,底气就在。
当天下午,林梅打来电话。
她在电话里哭,说:爸,我对不起你。
我心一紧,说:怎么了?
林梅说:我哥跟我说,要卖老宅,让我劝你。
她哭着说:我一开始也同意,觉得老宅留着没用,但是——
她顿了顿,说:我昨天听我嫂子说,卖老宅的钱,我哥打算拿去投资,不是还债。
我握着电话的手在抖。
林梅说:爸,我才知道我哥骗了您,对不起,我不该帮着他。
我说:没事,我知道你是好孩子。
林梅说:爸,老宅千万别卖,那是您和我妈的家。
我说:放心,不会卖的。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半天没说话。
老伴说:建国,你在想什么?
我说:我在想,这些年到底错在哪儿。
老伴说:错在哪儿?
我说:错在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却忘了守住自己该守住的。
傍晚,院长敲门进来。
他说:林叔,有件事得跟您说。
我看着他。
院长说:您儿子今天来找过我,说想把您的房费改成年付,还想加个条款。
我问:什么条款?
院长说:如果您和老伴发生意外,您儿子是第一监护人,老宅的处置权归他。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院长说:我没答应,但您儿子说会再来找您谈。
院长走后,我一夜没睡。
老伴睡得沉,我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路灯。
我把这些年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抱团养老,是因为怕给儿女添麻烦。
家庭养老,是因为想着儿女能照顾。
社会养老,是因为觉得花钱能买安稳。
但到头来,我发现,所有的方式都不是根本。
根本在于你自己守住了什么。
第三天早上,我跟老伴说:咱们出院。
老伴看着我,说:去哪儿?
我说:回老宅。
老伴问:林峰那边怎么办?
我说:不管了,老宅不卖,存折不给,我们自己过。
老伴点了点头,说:好。
我去找院长办退院手续。
院长劝我,说:林叔,您这是何苦呢,在这儿多好。
我没吭声,拎着那只装了三十年的旅行包就走了。
包里只有两样东西,一本存折,一张泛黄的结婚证。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栋四层的养老院楼里,住着三十七个老人。
他们有儿有女,有房有钱,可最后都住进了这里。
我们打车回老宅。
车上,老伴问我:建国,你说咱们这辈子,到底守住了什么?
我说:守住了彼此,守住了老宅,还有——
我拍了拍胸口的口袋,那里装着存折。
我说:还有一样,我现在才想明白。
老伴问:什么?
我正要开口,手机响了。
是林峰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
老伴说:接吧。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林峰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爸,你们去哪儿了?我找你们一上午了。
我说:回老宅了。
林峰沉默了几秒,说:那老宅的事——
我打断他:林峰,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第三个要守住的东西,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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