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散场的时候,陈妮娜追出来,把一把伞塞到我手里。

“拿着,单位发的广告伞,你留着下雨用。”她笑嘻嘻地说。

我也没多想,随手塞进包里,还打趣她:“随了八千块,你就回我一把伞?”

她笑骂我不知好歹,然后就被新郎拉走了。

回到家,我把伞往玄关柜上一扔,没再看第二眼。

三天后,张高飞出门忘了带伞,我随手拿起那把伞递给他。

他接过去的时候“咦”了一声:“这伞柄上刻了字?”

我凑过去一看,心脏猛地一缩。

伞柄上刻着一行字:“康华路8号302室”和六个数字“341228”。

那字迹歪歪扭扭,但“3”的最后一笔往上勾。

我太熟悉了,那是叶俊材的字。

我前夫,三年前出车祸死了的男人。

他的字,怎么会刻在陈妮娜给我的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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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天是陈妮娜大喜的日子。

我一大早就起了,在衣柜前站了半小时,不知道该穿什么。

张高飞还睡着,我轻手轻脚没吵醒他。

最后挑了件浅粉色的连衣裙,不算太隆重,也不算太随意。

临出门,我往红包里装了八千块。

其实我犹豫过,八千块是我三个月工资。

但想想陈妮娜跟我的交情,值。

我们从小一块长大,幼儿园、小学、初中都在一起。

她妈我叫阿姨,我妈她叫干妈。

好到什么程度?好到我月经初潮那年,是她帮我买的卫生巾。

好到我跟叶俊材谈恋爱,她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好到叶俊材出车祸那天,是她陪我在医院守了一整夜。

我欠她这份情,八千块不算什么。

婚礼在城东的喜来登办的,摆了二十桌。

陈妮娜穿着白色婚纱,化着精致的妆,看起来真好看。

新郎叫胡荣轩,做生意的,长得还算精神。

两人认识半年就结婚了,陈妮娜说是闪婚,但她说遇到对的人,不用等太久。

我坐在娘家人的那一桌,看着陈妮娜一桌桌敬酒。

她脸上的笑特别灿烂,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又说不上来。

敬酒敬到我这桌时,她抱着我哭了。

她说:“涵柏,我结婚了,你也要幸福啊。”

我说:“我早就幸福了,你看看你,别把妆哭花了。”

她从伴娘手里接过酒杯,一口干了。

然后悄悄塞给我一个红包:“涵柏,你随那么多,我哪好意思。”

她把红包塞进我包里,我后来一看,就是那把伞。

婚礼结束后,我一个人坐出租车回家。

张高飞今天是白班,下午接了个长途单,没法来接我。

出租车司机放着收音机,里面在放老歌。

我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

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叶俊材如果在,他会说什么?

他会说:“你看看人家,多替人家高兴啊。”

他说话总是这样,不咸不淡的。

我摇摇脑袋,把这个人从脑子里赶出去。

回到家,张高飞还没回来。

我把伞往玄关柜上一放,换了拖鞋,洗了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刷到陈妮娜发朋友圈,九宫格的婚礼照片。

我点了个赞,在下面评论:“新婚快乐,永远幸福。

她回我一个抱抱的表情。

我笑了笑,把手机放在床头,关了灯。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白花花地铺在地板上。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为陈妮娜高兴是真的,但好像也有点什么东西,压在胸口。

我没有细想,就睡着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叶俊材站在一个房间里背对着我。

我叫他,他不回头。

我走上前去拍他的肩膀,他转过身,脸是模糊的。

我吓醒了,一身冷汗。

02

第三天早上,我起床准备上班。

张高飞已经起来了,在厨房煮面。

他这人就这样,话不多,但每天早上都会给我做好早餐。

面条卧两个荷包蛋,撒点葱花,简简单单。

我吃着面,他在旁边看手机上的接单信息。

“今晚可能要晚点回来,”他说,“有人预约了一个长途单。”

我点点头没说话。

他放下手机,看我一眼:“你这两天是不是有心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

“没有啊,就是工作累。”

他没再追问,只是“嗯”了一声。

吃完了,他穿上外套准备出门。

我收拾碗筷,忽然看到玄关柜上那把伞。

“等等,”我叫住他,“今天天气预报说要下雨,你带上伞。”

我拿起那把伞递给他。

他接过去的时候,突然“咦”了一声。

“咋了?”

“这伞柄上有字。”

他举起来,对着光看。

我凑过去,果然看到伞柄上歪歪扭扭刻着字。

“康华路8号302室”和六个数字“341228”。

我盯着那些字看了一会,觉得哪里不对。

那些字刻得深浅不一,有些笔画歪歪扭扭,像是用小刀一刀一刀划上去的。

而且,这个“3”的写法……

我心里猛地一缩。

叶俊材写字有个习惯,写“3”的时候,最后一笔总是往上勾。

我以前嘲笑过他,说他的“3”像个小勾子。

他笑着说:“习惯了,改不了。

这伞上的“3”,最后一笔也是往上勾的。

“怎么了?”张高飞看着我脸色变了。

“没,没什么。”我一把夺过伞,“你走吧,我再给你找一把。”

他从鞋柜里拿了另一把伞,看了我一眼,没多问,开门走了。

门关上后,我拿着那把伞坐到了沙发上。

手指一遍遍抚过那些刻痕。

粗糙,扎手。

不像是新刻的,倒像是有些年头了。

我心里翻江倒海。

叶俊材的字,怎么会刻在陈妮娜给我的伞上?

我翻来覆去地看那把伞。

伞面上印着几个字:“康华私立医院”。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健康是福”。

这是一把广告伞。

可陈妮娜的单位是做餐饮广告的,怎么会有私立医院的伞?

我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陈妮娜的号码。

响了三声,她接了。

“涵柏?怎么这么早打电话?”

“妮娜,我问你个事。”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你给我的那把伞,是哪来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伞?就是那把广告伞吗?单位发的啊。”

你单位不是做餐饮广告的吗?怎么会有医院的伞?

她又顿了一下,然后说:“可能是以前合作的客户送的,我也记不清了。”

“伞柄上刻的字,你知道吗?”

“什么字?”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疑惑。

伞柄上刻了个地址和一串数字,我看着像——

“像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叶俊材”三个字说出口。

“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涵柏,你咋了?那把伞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好啦,不打扰你度蜜月了,挂了啊。”

我挂了电话,心跳得厉害。

陈妮娜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说不上来。

可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这把伞,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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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上午上班,我心神不宁。

做账的时候把数字输错了好几次,同事小刘问我是不是不舒服。

我说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又把那把伞拿出来看。

伞柄上的刻字,在灯光下看得更清楚了。

“康华路8号302室”

“341228”

六个数字,是什么意思?

是门牌号?是密码?

还是……生日?

我试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341228,如果是生日,那就是34年12月28日。

可谁会刻一个生日在伞上?

我放下伞,拿出手机,在地图里搜“康华路8号”。

定位出来,是康华私立医院。

在三环边上,离我家不远。

302室,应该是医院里的某个房间。

我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乱糟糟的。

叶俊材的笔迹,康华医院,302室。

这些碎片在我脑海里拼来拼去,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但直觉告诉我,这里面有事情。

我把伞收好,放回包里。

下午下班后,我没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去了康华医院。

医院不大,一栋五层的旧楼。

停车场只有稀稀拉拉几辆车。

我进了门诊大厅,问导诊台的护士:“请问302室怎么走?”

护士看了我一眼:“302室在住院部三楼,但那边现在在装修,不对外开放。”

那里面还有病人吗?

“没了,都被转到其他楼层了。您找谁?”

“我……我有个亲戚以前住过302,我想上去看看。”

护士狐疑地看我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

“三楼楼梯口有人,您上去问问吧。”

我顺着走廊往里走,找到住院部的楼梯。

三楼楼梯口果然有个保安,五十多岁的样子,正坐着打瞌睡。

“师傅,”我叫醒他,“我想去302室看看。”

保安迷迷糊糊睁开眼:“302?那边现在封了,不让进。”

“我以前有个亲戚住过那里,我想上去看看,就一眼。”

保安打量我一眼:“你是家属?”

“嗯。”我点头,说谎不打草稿。

“哪个病人?”

“我……”我愣了一下,“我记不清房间号了,就记得是302。”

“302住了不少人,”保安说,“你亲戚姓什么?”

我想了想,说姓叶。

保安想了想,摇摇头:“姓叶的没印象了。302住了好几个,有个姓王的,有个姓李的,还有个……”

他忽然停住了,好像想起了什么。

“怎么了?”

“没什么,”他摆摆手,“时间太久了,记不清了。”

他脸上的表情告诉我,他想起来了什么,但不愿意说。

我又问了几句,他都含含糊糊答不上来。

我只好作罢,道了谢,下了楼。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三楼的一个窗户,玻璃碎了,用胶带糊着。

我心里堵得慌。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把伞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手机亮了一下,是陈妮娜发来的消息。

“涵柏,你今天问那把伞的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看着那行字,不知道怎么回。

想了半天,我回了句:“没有,就是好奇。

她回了个“哦”字,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盯着“”字看了很久。

心里的那个声音越来越大了:

陈妮娜,你瞒了我什么?

04

周末,我回了趟娘家。

我妈丁娟退休后,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

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性格要强得很。

我嫁人的事,她一直不太满意。

不是不满意张高飞这个人,而是觉得他条件不好。

一个开出租车的,能有多大出息?

每次回去,她都要说一遍:“当初你要是听我的,找个正经工作的人多好。”

我说:“开出租车也是正经工作。”

她哼一声,不说话了。

这次回去,我给她带了点水果和保健品。

她看了看,嘴上说“又乱花钱”,但脸上的表情还挺高兴。

吃过午饭,我们坐在客厅看电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妈,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

叶俊材生前,认不认识一个姓陈的女人?

我话问出口,就后悔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丁娟脸色变了,“人都不在了,你还翻这些旧账?

“我就是随便问问。”

“俊材那孩子不错,”丁娟叹气,“可惜命短。你跟他过了两年,他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我没说话。

“你别胡思乱想了。”丁娟站起来,“都过去的事了,你现在有高飞,好好过日子才是正事。”

我点点头,没再问。

但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翻出了叶俊材的遗物。

他走后,我把他的东西都收在一个大箱子里,放在储物间。

三年了,我没打开过。

箱子落了一层灰。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盖子。

里面大多是衣服、证件、笔记本之类的东西。

最上面是他生前用的手机,我收起来的时候已经没电了。

我找出充电器,插上电,等了几分钟,开了机。

手机屏幕亮了,弹出开机画面。

我输入密码,试了三个:他的生日,我的生日,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第三个对了。

手机打开了。

我翻了一遍相册,基本都是建筑图纸和生活照片。

有他出差的照片,有他吃饭的照片,还有他拍的一些风景照。

我都看完了,没发现什么异常。

正准备退出的时候,我忽然看到一张照片。

在一个文件夹里,只有一张。

我点开,整个人愣住了。

照片里是一个女人的背影,穿着病号服,站在窗前。

右手抬起撩头发,露出右手腕上一个清晰的蝴蝶纹身。

我看那个纹身看了很久,手开始发抖。

蝴蝶纹身。

我知道谁有这个纹身。

陈妮娜。

她十八岁生日那天,拉着我一起去纹身店。

她说蝴蝶代表自由,她要飞得高高的。

我怕疼没纹,她纹了一下午。

出来后,她给我看她手腕上的蝴蝶,说:“涵柏,看,多好看。”

当时我说:“真好看,将来谁娶了你就有福了。”

她听了,笑得很开心。

可现在,她的纹身出现在我前夫手机里的照片上。

出现在康华医院302室的背景里。

我拿着手机,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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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我在储物间坐了很久。

手里的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照片里的女人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

但那个纹身,我太熟悉了。

陈妮娜,为什么是你?

我想起这些年她在我面前说的话。

“涵柏,你老公对你真好。”

“涵柏,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涵柏,我真羡慕你。”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真的羡慕。

还是……假的?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叶俊材生前从来没有提过陈妮娜。

他们单独见过面吗?说过话吗?

我越想越觉得冷。

那天下着雨,叶俊材开车出去。

他说去工地看看,让我别等他吃饭。

我信了。

结果他一夜没回来。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交警的电话,说他出了车祸,人没了。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盖上了白布。

我掀开布,看到他脸上的伤。

他的表情很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哭不出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看了很久。

现在想来,那天他去的地方,根本不是工地。

他去的是康华医院。

去见一个手腕上有蝴蝶纹身的女人。

他去干什么?

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可我不愿意相信。

第二天,我给陈妮娜打了个电话。

“妮娜,我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见面聊吧,老地方。”

老地方是我们常去的那家咖啡店,在我单位附近。

两个小时后,她来了。

她穿着宽松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看着精神不错。

涵柏,你找我什么事?”她笑着坐下,“我这几天度蜜月,累坏了。

我没说话,把手机放到桌上。

屏幕亮着,是那张照片。

她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僵住了。

手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这是我前夫手机里的照片。”我说,“三年前拍的。”

“涵柏……”她张了张嘴,“这个……”

陈妮娜,”我叫她全名,“你跟我说实话。

咖啡店里的音乐还在放。

旁边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

但这边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她低着头,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好久,她终于抬起头,眼眶红了。

“涵柏,对不起。”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扎在我心口。

“对不起什么?”我声音有点抖,“对不起你瞒着我,还是对不起你做的那些事?”

她又沉默了。

我等着她开口,等着她把真相说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咖啡凉了。

窗外的天阴了。

她终于开口:“涵柏,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三年了,我每天都在后悔。”

“可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我看着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心里的愤怒和悲哀搅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你说吧,”我说,“我听着。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愧疚,有恐惧,还有一点……如释重负。

06

“涵柏,你知道我从小喜欢叶俊材。”

她第一句话,就让我愣住了。

“你……”

“你不知道对不对?”她苦笑,“没人知道。我跟谁都没说过。”

陈妮娜说,她从初中就开始喜欢叶俊材。

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人特别。

可叶俊材对她没那个意思。

他喜欢的人是我。

“你们在一起那天,我哭了一晚上。”她说,“但我还是替你高兴。”

“我以为时间长了,我就会忘记他。”

“可是没有。”

后来我嫁给了叶俊材,她以为她会死心。

可每次看到我们在一起的样子,她心里就像有根刺。

“我不是故意要拆散你们。”她说。

“可那段时间,你总是跟我抱怨怀不上孩子。”

“你说婆婆催你,说叶俊材也想要孩子。”

“我心里特别难受。一边心疼你,一边又觉得……这是不是老天给我的一次机会?”

她第一次主动找叶俊材,是在一次酒局上。

大家都喝多了,她借酒壮胆,跟叶俊材表白了。

叶俊材拒绝了,让她别这样,说对不起我。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她说。

可后来他又找我了。

“他说他想找个代孕,可医院需要直系亲属签字。他说你身体不好,不敢让你知道。”

“他问我愿不愿意帮他。”

她答应了。

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别的。

她就是想,能跟他有一点关系也好。

“试管婴儿做了两次,都失败了。”

“失败后,他说算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们也断了联系。”

“后来有一天,他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想见我。”

“那天他来的路上出了事……”

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里空空的,像被人掏空了一样。

原来这些年的闺蜜情,背后藏着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

原来我深爱的丈夫,背着我做过这样的事。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把伞呢?”我哑着嗓子问,“是谁刻的字?”

“我不知道。”她摇头,“那把伞是他的。”

“他的?”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带过一把伞。”她说,“后来放在我这里,我忘记还给他了。”

“嫁人的时候,老人们说不能从娘家带伞走,我收拾东西,看到这把伞,以为是单位发的广告伞,就……”

她说不下去了。

我忽然明白了。

这把伞,是叶俊材生前用过的。

他刻的字,是去医院找她的时候刻的。

“康华路8号302室”,是她当时住的病房。

341228”,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涵柏,我真的不是故意送你的。”她看着我,“我知道我错了,这三年,我没有一天睡过好觉。”

“我嫁给胡荣轩,就是想重新开始。”

“可我一辈子都忘不掉他。”

“也忘不掉我对你做的那些事。”

她说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椅背上。

我看着她,心里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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