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追《主角》的观众里,估计有不少人跟我一样,是被那个秦腔老艺人苟存忠"哭"出来的。第23集苟师下线那场戏一播完,社交平台直接热闹了起来,弹幕里全是问"这演员是谁"的。由茅盾文学奖同名小说改编的电视剧《主角》正在热播,演员孙浩饰演的秦腔男旦苟存忠,在5月20日播出的戏份中"下线"。
好奇去查了一下孙浩,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原来孙浩压根就不是什么资源咖,他和张嘉益那种被外界传了好多年的"捆绑合作",背后藏的根本不是什么人情账、关系户,而是一段拉拉扯扯二十多年的老乡互相搀扶的过程。
把孙浩的人生倒回去看,他的起点其实跟"星途"两个字一点关系没有。1968年冬天,他出生在西安一个普通的双职工家庭。家里条件谈不上多宽裕,但父母愿意拿出三个月工资给他报声乐班,这事儿放在那个年代不算小决定。
可学音乐这条路,他一开始走得相当磕巴。11岁先被民歌班劝退,转去学美声,老师又说他底子只够打基础,别想着往深里走。这孩子骨子里有股不服气的劲,自己琢磨着把通俗唱法练了起来,居然还真在西安市的流行歌手比赛里拿了冠军。
18岁报考上海音乐学院,差了三分落榜,他没别的路可走,进了厂子,三班倒拧螺丝,下班抱着大喇叭练歌。真正把他从车间里"捞"出来的,是中央乐团的王香珠老师。
那次在成都的歌手大奖赛上,王老师听完他的演唱,当场就问他愿不愿意来北京继续学。就这么一句话,他从落榜生变成了中国音乐学院首届流行歌手明星班的学员,同班的有韩红、沙宝亮,授课老师里也都是当时国内最有分量的声乐导师。这一跨,跨的不是阶层,是命。
把孙浩这个名字真正推到全国观众面前的,是那首《中华民谣》。这首歌的来头其实挺正,由张晓松、冯晓泉作词,冯晓泉作曲,于1995年9月7日以单曲形式通过中国唱片发行。
1994年,孙浩以《中华民谣》作为参加"第六届(通业杯)全国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的决赛曲目。该歌曲也获当届比赛作品一等奖。
1995年再获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评选的"95十大金曲",并于同年获北京音乐台"中国歌曲排行榜"金曲奖。该歌曲还登上1995年中国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
那一年的春晚舞台上,他穿着白西装,伴着板鼓节奏唱完整曲,第二天就成了走到哪儿都有人认的人。磁带卖到百万级,商演排到接不过来。
可是红得太快也有副作用,观众认的只有这一首,他后来推的新歌,台下听众该叫好就叫好,但牌子上举着的还是"再唱一遍中华民谣"。最致命的是那次假唱事故。
商演主办方临时要求他对口型走流程,伴奏在中途出了故障,话筒和音响错位,事情就这么在现场穿了帮。九十年代的观众对假唱这事儿基本是零容忍,投诉电话直接打到电视台,媒体跟着轮番报道。
短短几个月时间,他从春晚红人退到了无人问津的角落,专辑发出去也没人买账,商演电话一个接一个取消。很多人后来传他是"得罪了某位乐坛大佬被封杀",矛头指向杨坤。
其实这事的真相一点都不复杂。那会儿孙浩在北京一家叫大富豪的夜总会做音乐总监,凭借自己在音乐圈中的人脉,邀请了很多明星朋友来当驻唱,韩红、沙宝亮、黑豹乐队等都曾在此驻场。
杨坤当年想进驻唱名单,孙浩听完试音是认可的,但名额已经满了,老搭档也不能挪。后来在一次圈内饭局上,陕西人嘴直,孙浩点评杨坤的沙哑唱法"路子偏",这话搁在当时正怀才不遇的杨坤耳朵里,刺得很。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二十多年,没有什么封杀令,就是各自尴尬,谁也没主动开过口。
孙浩和张嘉益的故事,要从2003年的《萍踪侠影》剧组讲起。那时候两人的处境完全是两个世界。孙浩头顶春晚光环,圈里好歹算个角儿;张嘉益还叫张小童,挤在北京的地下室里跑龙套,一天精打细算十块钱伙食费。孙浩这人念旧也讲义气,认了这个西安老乡之后,揣着五千块就塞了过去,还在各种饭局上带着张嘉益认识导演,替他在圈子里铺路子。
再往后张嘉益跟王海燕的姻缘,中间穿针引线的也有孙浩的份。等到孙浩因为假唱风波在主流视野里几乎消失的时候,张嘉益已经凭《蜗居》站到了一线演员的位置上。主动找上门的是张嘉益。他向孙浩发出邀请说,你要是没什么事儿要不就跟着我演戏吧。话说得不漂亮,但分量足够。
2011年,孙浩出演了谍战剧《悬崖》,在剧中扮演戏份不算多的刘魁。从那部戏开始,张嘉益接的几乎每一部重要作品里都会给这位老乡留位置。
从《白鹿原》里的杨排长,到《一仆二主》里的何大壮,再到《扫黑风暴》里的胡所长,孙浩接的全是配角,但他没把配角当配角演。
尤其是胡所长,格外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一紧张一有事,必定要拿出血压计来量血压的这个细节,还有喝红枣枸杞茶,他还会把枣直接拿出来吃了,这些小动作全是他自己琢磨出来加进去的,剧本里压根没写。
真正把"资源咖"这个标签彻底撕下来的,是这次的《主角》。作为艺术总监张嘉益的多年好友,当张嘉益提议由他出演苟师时,孙浩表示自己相信对方的艺术判断,立即开始准备。可这角色的难度,跟之前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秦腔男旦的身段、眼神、水袖,他一样基础都没有,戏曲讲究的是童子功,他得从57岁这个岁数硬生生补回来。
尽管剧组曾提过可用替身来完成苟师的戏曲身段,但孙浩坚持进行戏曲训练。眼神、台步、水袖以及秦腔花旦必不可少的绝活"吹火",他都进行了大量训练。他提前几个月扎进秦腔剧团,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台步,从兰花指开始一点点抠细节,连体型都为角色专门减下来。吹火那段戏是最磨人的。
秦腔的"吹火"要含松香和锯木灰,对呼吸系统损耗极大,许多专业老艺人在台上都不会真演足全程。孙浩硬是把这套绝活一遍遍重来,嘴唇反复被灼伤也没换替身。
孙浩不仅出任重要角色,还担纲该剧主题曲《主角》的制作人,以及片尾曲《梦醒了》的演唱者。由他操刀制作的《主角》邀请王菲演唱。
这个跨度,从演员到制作人,从戏曲身段到主题音乐,他一肩挑下来。戏外的他,57岁,没结婚,没孩子,偶尔回西安看父母,过得比圈里许多人都简单。他自己说过一句话,没有那些年的坎坷,就没有现在的苟存忠。
把这条时间线从1968年的西安拉到2026年的《主角》,五十多年里没一段是顺风顺水的。从工厂车间到春晚舞台,从假唱崩盘到夜总会驻场,从《悬崖》里只有几句台词的配角到苟师这场让全网泪奔的谢幕戏,孙浩走的从来都不是捷径。他不是资源咖,也没有所谓"天降横财"。他靠的,就是几十年攒下来的本事,跟一份不容易找到的、对老乡的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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