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顾维钧回忆录》(中华书局出版)、《黄蕙兰自传:没有不散的筵席》、《民国人物传》等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19年1月18日,法国巴黎,凡尔赛宫。
这一天,来自二十七个战胜国的代表正式聚集在这里,开启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规模最大的一次国际会议。
这是一场关于权力与利益的会议。
谁能在这里发声,谁就能在新的国际格局里占据一席之地。谁被忽视,谁就只能接受别人替他划定的命运。
中国,以战胜国身份出席了这场会议。
一战期间,中国向欧洲战场输送了约十四万名劳工,承担了大量战场后勤工作,付出了真实的代价。
中国代表团带着收回山东权益的诉求来到巴黎,认为这是中国作为参战国应当获得的正当补偿。
然而,会议开幕后,中国代表团很快发现,这里的规则并不按照公平运转。
英国、法国、美国、意大利、日本五大国牢牢把持着会议的核心议程,其他国家只能在有限的场合发言,而涉及中国利益的山东问题,早已在大国的私下交涉中被预先安排好了结局。
就在这样的处境下,一个三十一岁的中国人站了起来。
他叫顾维钧,是中国代表团的核心成员之一。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神情沉稳,用流利的法语向与会各国代表发表演说,系统阐述中国对山东问题的立场。
他的措辞清晰,逻辑严密,引经据典,没有任何慌乱。整个会场在他发言期间陷入了少见的安静。
然而,在这段波澜壮阔的外交生涯背后,有一条线索,长期被历史的聚光灯所忽略。
顾维钧这一生,迎娶过四位妻子,每一位妻子在顾维钧人生的不同阶段,以截然不同的方式,深刻地改变了他的命运走向。
四段婚姻,四个女人,每一段都与他彼时的处境和人生阶段紧密相连。
【一】第一任妻子张润娥:一个家族用全部家产托举起的留学之路
1888年1月30日,顾维钧出生在上海嘉定。
父亲顾晴川在地方上做过一些小职务,家境普通,算不上富裕。
顾维钧自幼读书用功,记忆力好,在同龄孩子里显得格外沉稳。
街坊邻里都说这孩子将来必有出息,但"必有出息"这四个字,落地需要真金白银。
顾维钧大约十二岁时,上海本地有一个名叫张衡山的人,在当地医界和官绅圈子里颇有声望。
张衡山在一次场合里见到了年幼的顾维钧,对这个孩子留下了深刻印象,认定他将来必有出息,随即主动找到顾家,提出将自己唯一的女儿张润娥许配给顾维钧,结成娃娃亲。
顾维钧当时约十二岁,张润娥约十岁。
顾家那时家道已在走下坡路,能与张家结亲,对顾家来说是一件有利的事。两家很快达成了婚约。
张润娥是典型的旧式女子,自幼接受传统教育,性情温顺守礼。这门婚事是父亲做主,她没有异议。
真正影响顾维钧命运的,是张衡山在接下来数年间做的一系列决定。
顾维钧中学毕业后,顾晴川打算让儿子去钱庄当学徒,早点挣钱补贴家用。
在那个年代,穷人家的孩子读完书就该找事做,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路。
张衡山得知这一打算后,坚决表示反对,认为顾维钧是可造之才,不应就此断送前程,应当继续深造,并主动提出承担顾维钧的全部学费与生活费用。
在张衡山的坚持和资助下,顾维钧进入了上海圣约翰大学就读。
圣约翰大学是当时上海最著名的教会学校之一,以英语教学为主,学费昂贵,学生多为富家子弟。
顾维钧能够入读,完全依赖张家的财力支撑。
圣约翰大学的四年,对顾维钧而言是一次彻底的脱胎换骨。
他的英语能力在这里突飞猛进,从一个只读过中文典籍的嘉定少年,变成了能够用英语流利阅读、写作、辩论的年轻人。
他开始大量接触西方政治学、国际法、外交史方面的书籍,对外交与法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在课堂上的表现极为出色,多次在校内的演讲和辩论比赛中获得名次。
大学毕业后,顾维钧萌生了赴美留学的念头,目标是攻读外交与法律方向的学位,进入美国最顶尖的大学深造。
赴美留学所需的费用,在当时是一笔极为高昂的开支。
光是横渡太平洋的船票,就已经是普通家庭难以承担的数字,更不用说此后数年在美国的学费和生活费。顾家完全无力承担。
张衡山再一次站了出来。
为了凑足顾维钧赴美的费用,张衡山变卖了家中的祖传田产,连祖宅在内的多处不动产都没有留下,将所得款项全部用于资助顾维钧出洋求学。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这是张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家底,被一个老人用双手捧出来,托举着一个少年飞向了大洋彼岸。
1905年,顾维钧乘船赴美,进入哥伦比亚大学就读。
哥伦比亚大学位于纽约,是当时美国最顶尖的综合性大学之一,政治学、法学、国际关系等方向在全美享有盛誉。
顾维钧在这里如鱼得水,先后师从多位美国顶尖学者,系统学习政治学理论、国际法、外交史等课程。
在美国求学期间,张家持续向他寄送生活费,保证他的日常开销不受影响。
顾维钧在哥伦比亚大学先后获得文学学士学位、政治学硕士学位,并于1912年获得法学博士学位。
这整段求学历程,在经济上几乎全部依赖张家的资助。
在美国的七年,顾维钧不仅完成了学业,还广泛结交了美国政界、学界和外交界的各类人士,积累了大量的人脉资源。
他的英语、法语能力在这一时期达到了极高的水准,这为他日后在国际外交场合的表现奠定了重要基础。
1908年,顾维钧在完成阶段性学业后,在父亲的坚持下短暂回国,与张润娥正式完婚。
婚礼的全部开销,依然由张家承担。
婚后,顾维钧携张润娥同赴美国。
然而,在美国接受了七年西式教育的顾维钧,与张润娥之间的生活方式和思想观念差距极大。
张润娥是旧式女子,缠足,不懂英文,不熟悉西方社交礼仪,两人之间几乎没有共同话题。
两人在美国期间婚姻关系名存实亡,分房而居。
1909年,顾维钧正式提出离婚。1911年,两人办妥离婚手续,张润娥平静地在文书上签了字,独自返回国内。
张衡山在得知女儿被弃的消息后,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他倾尽家财、变卖祖产,所有的付出,换来的是女儿被弃、家产散尽的结局。
张衡山此后终日郁郁寡欢,身体每况愈下,大约在1912年至1913年间病逝。
张润娥在父亲去世后,在上海陆家观音堂出家为尼,此后长斋礼佛,孤独终老。
顾维钧后来曾多次寄钱给张润娥,张润娥每次均原封退回,终身未再与顾维钧有任何往来。
【二】第二任妻子唐宝玥:五年陪伴,推开了通往权力核心的那扇门
1912年,顾维钧以哥伦比亚大学法学博士的身份回国。
彼时民国甫立,百废待兴,新政府急需既懂外交又精通外语的人才。
顾维钧凭借出色的学历背景和流利的英法语言能力,很快在外交界崭露头角,引起了时任国务总理唐绍仪的注意。
唐绍仪是清末民初政界的重要人物,曾任清政府驻朝鲜总督、外务部尚书,民国成立后出任第一任国务总理,在政界和外交界均有深厚根基。
1913年1月,顾维钧迎娶了唐绍仪的长女唐宝玥。
唐宝玥与张润娥,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成长背景。
她自幼随父辗转香港、美国等地生活,受过系统的西式教育,英语流利,熟悉西方社交礼仪,举止优雅,能够自如地出入各种国际社交场合。
她知道在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知道怎么和外国公使夫人打交道,知道怎么在一场外交宴会上,让所有人都对她的丈夫留下好印象。
婚后,顾维钧的仕途进展迅速。
他先后担任袁世凯的英文秘书、外交部参事等职务,开始直接参与高层外交事务。
凭借唐绍仪这个岳父的背书,他得以在最短的时间里,进入了民国外交系统的核心层。
唐宝玥在这一时期,以其西式教育背景和社交能力,陪同顾维钧出席各种外交场合,协助他结识各国公使及外交圈人士,帮助他在国际外交圈里快速建立起初步的人脉网络。
她在外交社交场合里的表现,让顾维钧在各国外交官眼中,建立起了一个更为完整的形象。
1915年,顾维钧出任中国驻美公使,年仅二十七岁,是当时中国最年轻的驻外公使之一。
在华盛顿任职期间,他开始在国际外交舞台上独当一面,代表中国与美国政界及外交界展开各种交涉。
唐宝玥随丈夫旅居华盛顿,以公使夫人的身份出席各种外交社交活动,在当地外交圈中留下了良好的印象。
华盛顿的外交圈,是一个极为看重社交礼仪和夫人形象的圈子。
唐宝玥的出现,让顾维钧在这个圈子里的处境大为不同。
这段时间里,顾维钧在外交工作上的进展极为顺利。
他开始在华盛顿的政界和外交界积累起真正属于自己的人脉,凭借自己在谈判桌上的表现,逐渐赢得了各国外交官的认可和尊重。
然而,命运给了这段婚姻一个残酷的结局。
1918年秋冬,第一次世界大战接近尾声,一场席卷全球的西班牙流感疫情同步暴发。
这场疫情造成了全球数以千万计的死亡,是人类历史上死亡人数最多的传染病疫情之一。
唐宝玥在这场疫情中不幸感染,病情迅速恶化,于1918年不治身亡,年仅二十九岁,身后留下两个年幼的孩子。
唐宝玥去世时,顾维钧在国际外交舞台上已经站稳了脚跟。
她陪伴顾维钧走过的五年,是他仕途腾飞最关键的五年。
她没能看到顾维钧后来在巴黎和会上的那一幕,没能看到他代表中国拒绝签字的那个历史瞬间。
1919年1月,顾维钧作为中国代表团的核心成员,赴巴黎出席战后和会。这一年,他三十一岁,刚刚失去妻子不足一年。
【三】1919年1月,巴黎:那一声拒绝,让整个世界听见了中国的声音
巴黎和会于1919年1月18日正式开幕,地点在巴黎凡尔赛宫。
中国作为一战的参战国,派出了以外交总长陆征祥为首的代表团出席会议,顾维钧是代表团的核心成员之一。
中国代表团在会议上提出了收回山东权益的要求。
山东问题的由来,可以追溯到1897年德国强占胶州湾,此后通过不平等条约取得了在山东的诸多权益。
一战期间,日本以对德宣战为由,于1914年出兵占领了德国在山东的势力范围,并于1915年通过"二十一条"强迫袁世凯政府承认日本在山东的权益。
巴黎和会上,日本方面要求将德国在山东的全部权益直接转让给日本。
英、法两国此前已与日本签订秘密协议,表示支持日本的要求。
1919年1月28日,顾维钧在巴黎和会全体会议上就山东问题发表演说。
他以流利的法语和英语,系统阐述了山东问题的历史背景,明确指出山东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中国对山东拥有无可争辩的主权,日本的要求没有任何法理依据。
他在演说中指出,山东是中国文明的发祥地之一,是孔子和孟子的故乡,中国人民对山东的感情,如同西方人对耶路撒冷的感情一样深厚。
这篇演说在与会各国代表中引起了强烈反响,被多国媒体广泛报道。
然而,在列强既定利益格局的框架下,中国代表团的努力未能改变最终结果。
巴黎和会通过的《凡尔赛条约》,将德国在山东的权益转让给日本,中国的正当要求被拒绝。
1919年6月28日,在《凡尔赛条约》签字仪式当天,中国代表团拒绝出席签字仪式,成为巴黎和会上唯一拒绝签署和约的战胜国代表团。
这一拒绝,在中国国内引发了强烈的社会反响。
1919年5月4日,北京爆发了以学生为主体的大规模示威运动,随即蔓延至全国多个城市,这就是历史上的五四运动。
巴黎和会结束后,顾维钧继续活跃在国际外交舞台上。
1921年11月至1922年2月,他出席了在华盛顿召开的华盛顿会议,就中国收回山东权益问题与日本展开直接谈判。
1922年2月4日,中日两国签署《解决山东悬案条约》及附约,日本同意将胶州湾租借地及山东的相关权益归还中国。
这是中国在近代外交史上通过谈判收回的重要权益之一。
巴黎和会之后,顾维钧的外交生涯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他的名字,开始在国际外交圈里真正站稳了脚跟。
他不再只是一个有才华的年轻外交官,而是一个在国际舞台上留下过真实印记的人。
而在巴黎和会期间,他的个人生活,也悄悄地迎来了一个新的转折,一个来自南洋的华人女子走进了他的视野,成为了他国际舞台的 "黄金搭档"......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