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打到第五年，克里姆林宫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件事，正在一点一点变成现实。
普京2022年2月下令出兵乌克兰的时候，反复强调俄罗斯不会回到苏联。他曾在公开场合说过，苏联解体是“20世纪最大的地缘政治灾难”，但他也说过“谁不怀念苏联，谁就没有良心；谁想回到苏联，谁就没有头脑”。
可现在的问题是，为了维持这场战争，他正在亲手把俄罗斯推上那条他最不想走的路——整个国家的运行逻辑，正在向苏联模式靠拢。
先说说俄罗斯的经济。俄罗斯2021年军费是3.6万亿卢布，到2026年飙到了13.5万亿卢布，涨幅275%，占GDP比重从3.6%拉到7.1%，吞掉了联邦预算将近40%。
2026年国防和安全支出加起来，已经占到了联邦总预算的38%，这是冷战结束以来最高的一档。
国家福利基金这个“存钱罐”，也在四年里消耗了近三分之二，从14.8万亿卢布骤降到了5万亿。政府自己的经济增长预期从1.3%砍到了0.4%，第一季度甚至出现了同比萎缩0.2%的罕见衰退，这是三年来头一回负增长。
为什么说这越来越像苏联？苏联经济的核心特征就是军事优先、资源往军工方向集中配置，民用被挤到一边。
现在俄罗斯正在精确地复制这套逻辑。军工企业能拿到5%到6%的超低息贷款，而基准利率高达18%到20%，普通企业根本借不起钱。
军工厂三班倒招工，工资比全国平均水平高出一倍，把民用产业的技术工人全吸走了。跟战争挂钩的产业涨了将近一半，民用产业几乎原地踏步。
原来该投给教育、医疗的钱，现在全填进了战时优先级的窟窿里。据测算，2026年俄罗斯政府债务利息支出已经超过了教育和医疗支出的总和。国家决定资源往哪流，个人需求靠边站——这就是苏联那套打法的核心逻辑。
再看人去了哪里。这场战争对人力资源的消耗已经到了惊人的地步。芬兰总统斯图布今年3月披露，俄军每月损失超过3万名士兵。
2026年第一季度战场损失超过8.5万人，但同期招募只完成8万出头，净差将近五千。
俄罗斯本来打算今年招募40.9万合同兵，现实是日均招募只有800到1000人，同比下降超过20%，连续四个月赶不上前线消耗。
为了凑人头，克里姆林宫的手段越来越露骨。大学生被要求签国防部合同，学业跟不上的学生几乎被当成退学的替代方案推上战场，仅大学一项就涉及至少4.4万人。
企业被摊派征兵名额，员工150到300人的公司必须提供2名“候选人”，500人以上的提供5名，完不成配额最高罚款100万卢布。
外籍男性想拿俄罗斯长期居留，得先同意服一年兵役。甚至连欠债、欠水电费的人都上了地方征兵名单。
更让人后背发凉的是动员方式的升级。以前搞动员需要广场、红旗、大喇叭，现在不用了。2023年出台新规，电子征兵通知和纸质效力一样，签发当天生效，被通知的人不能再装没看见。
征兵码变红，护照立刻作废，限制出境，银行账户可能被冻结。一个数据库，一条短信，就能把人锁死。2022年搞局部动员的时候，征召三十万人，结果边境口岸挤满了往外跑的年轻人，车队排到格鲁吉亚、哈萨克斯坦。
为了避免这种场面重演，克里姆林宫用数字化手段封堵了所有逃兵路径，无声、精准、不留缝隙。这不是什么现代治理创新，这是把苏联那套国家控制个人的机器，用21世纪的技术重新组装了一遍。
苏联的教训就摆在历史里。当年苏联把国民经济的将近七成都变成了军需物资，整个国家围绕军事目标运转。
军工复合体越养越大，民用经济越来越弱，最后整个体制被自己的重量压垮。今天的俄罗斯正在以惊人的相似度重走这条路。英国分析机构指出，俄罗斯虽然还挂着市场经济的牌子，但整个国家已经切进了“准战时经济模式”，而战时经济怎么搞，苏联那边有现成的模板。
更残酷的是，这次跟苏联时期还不一样。苏联当年可以按计划经济价格征调原材料和人力，现在的俄罗斯却得按市场价买，军工扩张的成本比苏联时期高得多，财政压力只会更大。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被普京定义为“特别军事行动”，他刻意回避“战争”这个词，就是不想把整个国家拖进全面动员的深渊。
他比谁都清楚，苏联之所以垮，不是因为军事上打不过谁，而是经济结构被军工绑架、民生被长期压制，最终整个体制失去了自我修复的能力。
但现在为了维持前线消耗，军费吞掉预算四成，GDP增长预期砍到0.4%，军工厂三班倒吸干民用产业的劳动力，数字化征兵系统把社会每一个角落都变成了兵源池。
国家决定资源配置，个人选择让位于战争需求，社会被军事化动员体系层层渗透。不管普京嘴上承不承认，俄罗斯正在他手里一点一点变成他最不想让它变成的那个样子。
用一位俄罗斯前央行顾问的话说，现在的俄罗斯经济就像被困在高海拔“死亡区”的登山者——身体正在消耗自己的肌肉来维持生命，待得越久，损伤越不可逆-26。苏联就是这么把自己耗干的，如今的俄罗斯，正在同一座山上越爬越高。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