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三年前,沈淮序为了娶我,藤条在他身上打断了三根,血吐了一地。
依旧倔强地不肯低头:“这辈子我只要阿照,你们不让我娶,那我宁可去死。”
三年后,他亲手将另一个女人带到我眼前,语气不容置疑:“阿照,妗妗的爹是一州知府,你应该理解我的。”
一旁沈家夫人一脸讽刺地看向我:“早劝过你,一个盐贩子还妄想一个县令为你收心?”
沈淮序闻言偏过头不敢看我,嘴唇嚅嗫半天:“我替你争取过了,你不用做妾,妗妗可以接受做平妻。”
我看着眼前神情倨傲,自顾自喝茶的女人,思索片刻后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平妻不行,和离可以。”

1
沈淮序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阿照,你……你在说什么胡话?”
此时他身旁的顾妗却突然将手里的茶盏重重落下。
啪的一声脆响,茶水混着茶叶溅出来。
滚烫的液体溅到我的手上,带来针扎似的疼痛。
可他看都没看一眼。
第一反应反而是紧张地握住顾妗的手,语气满是熟稔的急切与关怀。
“妗妗,你没烫着吧?”
顾妗柔弱地摇了摇头,眼圈却瞬间红了,委屈地看着我:“柳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能就这样说要和离,你这不是在逼淮序吗。”
“淮序他心里是有你的,只是……只是我也……”
话说到一半,便恰到好处地哽咽住,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淮序的心立刻就疼了,他猛地回头瞪我,眼里的失望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阿照!你闹够了没有?”
“妗妗多善良,堂堂知府的嫡女,为了你,连平妻的身份都肯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为你,为这个家,在外面奔波劳累,你就不能体谅我一分吗?”
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和不耐,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陌生得可怕。
三年前,那个为了我宁愿被家族除名,被打得皮开肉绽也绝不放手的沈淮序不见了。
如今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被名利熏了心,见异思迁却不肯承认的县令沈大人。
身侧的沈家夫人冷哼一声,尖酸地开了口。
“谁家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况且你三年无所出,能做我们沈家的平妻,已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还敢在这拿乔,真是不知好歹!”
字字句句,如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我心上。
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才让我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
我曾以为,三年的夫妻情分,就算被时间消磨,至少也还剩下一点真心。
可现在才明白,那点可怜的真心,在另一个女人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我看着他将顾妗打横抱起,低声哄着要带她去看大夫。
那小心翼翼的姿态,仿佛怀里是什么稀世珍宝。
对着他的背影开口道:“沈淮序,我认真的,我们和离吧。”
他身体猛地一僵。
顾妗却在他怀里,悄悄勾起了嘴角。
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柔声说:“淮序,姐姐她……好像真的生气了。”
沈淮序闻言,还以为我在欲擒故纵,心底最后一点耐心也被磨尽。
他回过头,看向我的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厌烦。
“柳玉阳,给你两天时间考虑,要么做平妻,要么就做妾。”
说完,他再也不看我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整个厅堂,瞬间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看着泛红的手指,心下泛起一丝苦涩。
两天?
也好。
足够我收拾嫁妆行囊了。
2
夜里,冷白的月光洒在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石榴树上。
让我想起与沈淮序相识那年的冬天,也是这样湿冷。
他当时浑身冻伤倒在路边。
嘴唇干裂,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心软,做不到见死不救。
我问他,叫什么名字。
他说,沈淮序。
后来,朝夕相处中生了情愫。
他说他的理想是——求得功名,护一方百姓,娶心爱之人,安稳一世。
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眸,动了心。
我们柳家富可敌国,是天下盐商之首。
可我也知道,士农工商有着迈不过的阶梯。
我怕我的家世会玷污了他口中的“安稳一世”。
我怕他求娶的,是柳家的富贵,而不是柳玉阳这个人。
于是我瞒下了所有,只说自己是普通商户之女,不顾阿弟的阻拦和不满,带着微薄的嫁妆,嫁给了他这个一穷二白的新科知县。
我以为,这就是他想要的安稳。
但是,我错了。
一阵寒风吹过,我打了个寒战。
回过神后,吩咐贴心的下人去给阿弟传个口信,让他来接我。
不料人刚走,沈淮序便来了。
他说此次外出时间有些长,已经很久没有和我一起用饭了。
说来奇怪,往常怎么看也看不够的人,现如今只觉得厌烦。
他亲自替我置了一桌子菜。
松鼠鳜鱼,芙蓉鸡片,蜜汁火方,还有一盅甜汤。
道道精致,样样用心。
只是可惜,我口味随我爹,从小就偏咸辣。
而这件事,沈淮序曾比谁都清楚。
毕竟新婚没几日时,他便为了讨我欢心亲自下厨,差点烧了半个厨房只为做一道我爱吃的水煮肉片。
如今,一桌子甜腻的饭菜,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爱的口味。
我捏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
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又冷又堵,闷得我喘不过气。
沈淮序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笨拙地给我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我碗里。
“阿照,你尝尝这个,肉嫩,没刺。”
他殷勤地看着我,眼里的讨好几乎要溢出来。
我垂下眼,盯着碗里那块泛着甜腻光泽的鱼肉,胃里一阵翻涌。
可我也根本不爱吃河鱼。
因为我幼时曾被鱼刺卡过喉咙,险些丢了性命。
这些他从前都牢牢记在心里的事,如今,竟忘得一干二净。
“怎么不吃?”他皱起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烦躁,“阿照,我知道你不过是恼我带了人回来。”
“可这事关我的前途,我对妗妗好是应该的,你要理解我。”
想了想后又耐下心来:“别再想着和离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唯一的沈家少夫人。”
“成亲后,我会安排顾妗入住‘清朗院’以后只要你安分守己,她性子好,不会找你麻烦的。”
沈淮序曾说,见我如见清风朗月,是他此生所求。
名字是他起的,字是我题的。
现如今却让另一个女人住了进去,还要我安分守己。
我放下筷子,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沈淮序。”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连名带姓。
他显然一愣,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般反应。
“有件东西,你该还我。”
3
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什么东西?”
“我父亲留给我的那块暖玉平安扣。”
那是我唯一的念想,也是当初我送他的定情信物。
玉是顶级的和田籽料,冬暖夏凉,最是养人。
他因劳累身体不好,时常畏寒,我便将此物赠予他,盼他一世平安。
沈淮序的眼神瞬间开始闪躲。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声音含糊:“不过一块玉佩,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我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还给我。”
“阿照,别闹了。”他放下酒杯,语气已经带上了训斥的意味,“那玉佩……”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最终被我看得有些恼了,终于脱口而出。
“妗妗今日见了喜欢,我便送给她了!”
“她说戴着身上暖和,人也舒坦些。”
轰的一声。
脑子里最后一根紧绷的弦,断了。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因我的动作而向后刮去,发出刺耳的声响。
“柳玉阳!”沈淮序也站了起来,厉声喝道,“你又发什么疯!不过是块死物,妗妗她……”
我没听他后面的话,转身就往外冲。
清朗院。
我到的时候,顾妗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
月光下,那熟悉的流光溢彩,刺得我眼睛生疼。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我,非但不惊,反而得意地勾起了唇角。
“沈姐姐,这么晚了,来我这儿有事吗?”
她故意将那枚平安扣举到眼前,对着月光细细端详,指尖爱不释手地摩挲着。
“还给我。”我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顾妗娇笑一声,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
“姐姐说什么呢?这可是淮序送我的定情信物,怎么能是你的呢?”
“他说,这玉佩,见玉如见人,见证的是我们未来的情意呢。”
字字诛心。
我再也忍不住,伸手就朝那块玉佩夺去!
顾妗像是早有预料,身子灵巧地一侧,躲开了我的手。
而她握着玉佩的那只手,却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然后,松开。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那块曾被我视若性命的暖玉,就这么直直地摔在青石板上。
四分五裂。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我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想去捡拾那些碎片。
可那玉佩碎得太彻底了,像我的心,破烂不堪。
“沈姐姐,我这般伏低做小你还不满意,非要抢走淮序送我的东西吗?”顾妗抹着眼泪,整个人柔弱无骨地向后倒去。
恰好,倒在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是追过来的沈淮序。
他甚至没看地上发生了什么,第一时间扶住顾妗,满眼紧张。
“妗妗,你没事吧?”
顾妗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眼泪说来就来,指着我泣不成声:“淮序……姐姐她……她不由分说非要来抢你送我的东西,害得我没拿稳……”
沈淮序这才低下头,看到了地上那一堆狼藉的碎片,和我跪在碎片前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看向我的眼神,没有半分心疼。
“柳玉阳!不就是一块破玉吗!大不了我再给你寻十块八块更好的,值得你这样大动干戈吗?”
破玉?
我笑了,笑出了声。
爹不在了,这玉,也没有第二块了。
我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捡起的碎玉被我紧紧攥在掌心。
尖锐的刺痛传来,血顺着指缝滴落。
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我一步一步,走到他们面前。
抬起手狠狠扇了顾妗一巴掌。
不够。
反手又扇了一巴掌。
而下一刻,沈淮序的一巴掌也落在了我的脸上。
4
夜风刺骨。
我被沈淮序一路拖行,最终被推进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
县衙大牢。
我曾经以知县夫人的身份,随他来过一次。
“咣啷——”
牢门落锁的声音,震碎了我最后一丝幻想。
沈淮序站在牢门外,隔着木栅栏看着我,眼里情绪复杂。
“阿照,别怪我,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
“妗妗的父亲是知府,我们惹不起!他会要了你的命的!”
“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等我回去劝劝她。”
说完,他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去。
我蜷缩在铺着发霉稻草的角落里,冷得刺骨。
脚边不停有着窸窣而过的老鼠,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血腥恶臭。
不知过了多久,牢门又被打开了。
这次进来的不止沈淮序一人。
他身后,跟着巧笑嫣然的顾妗。
她换了一身华贵的锦缎长裙,手里提着一根浸了水的牛皮鞭。
“姐姐,大牢的滋味,还喜欢吗?”
她笑得天真烂漫,鞭子却毫不留情地落下。
一瞬间,皮开肉绽。
我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沈淮序就站在一旁,为她举着灯笼。
“阿照,道个歉吧。”他不忍看我,声音很轻,“跟妗妗认个错,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答应我了,只要你跪着给她道歉,任由她将气撒出来,就饶你一命。”
我抬起头,透过凌乱的发丝看着他。
难以想象这就是我曾深爱过的男人。
顾妗见我不语,笑得更开心了,“淮序你看,姐姐她骨头硬着呢。”
又一鞭子落下,带着倒刺,勾起了我的皮肉。
剧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啧啧,还以为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不过是个卑贱的商户女。”
“柳玉阳,你拿什么跟我争?”
“淮序的仕途,我爹一句话就能定,你呢?除了这副身子还能给他什么?”
鞭子一下又一下地落下,我没有一丝力气反驳。
沈淮序低着头不敢看我。
只因为我打了顾妗一巴掌,他便纵容她将我折磨至此。
沈淮序,是我当初瞎了眼。
从蜷缩,到躺倒,意识渐渐模糊。
血染红了身下的稻草。
不知过了多久,天蒙蒙亮了。
顾妗似乎也打累了,将鞭子扔在地上,用手帕嫌恶地擦着手。
“真晦气,一身的血腥味。”
她依偎进沈淮序的怀里,娇嗔道:“淮序,我们走吧,我饿了。”
沈淮序点点头,看了我一眼后吩咐道。
“把少夫人抬回去好生伺候着,别落下了病根。”
“跟她说,我马上就回去看她,给她带爱吃的茶糕。”
顾妗闻言有些不忿地嘟起嘴:“淮序,你就放心吧,就算你不对她好她也离不开你的。”
“毕竟一个普通盐商的女儿,离开沈家无依无靠活不下去的。”
“就让她在这儿待着,长长记性,以后别再这么冲动,再给咱们添麻烦。”
话音刚落,牢房沉重的铁门被数人推开。
为首的俊秀少年被人簇拥着,那双与我如出一辙的凤眸里满是怒火。
见到血肉模糊的我,少年身体猛地一颤,眼圈瞬间通红。
此时的沈淮序却只顾着将顾妗死死地护在身后,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擅闯县衙,难道还想劫狱不成!”
少年没有理他只三步并作两步向我走来。
沈淮序立刻上前阻拦,却被他身边的另外一位矜贵少年一把抓住:“你敢动他们一下试试?”
“你们到底什么人?监狱重地,岂能容你们放肆!”沈淮序还在挣扎。
下一秒却听到少年嘲讽道:“小生不才,是当今皇帝老儿最小的儿子,行属十三。”
“你方才质问的那位是当今富可敌国,手握全国盐路的柳家家主柳白农。”
“而躺在地上被你们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女子,是多年前下嫁一个穷县令的柳家家主的嫡亲姐姐——柳玉阳。”
说完他故意顿了顿,揣着明白装糊涂地反问道:“那么现在我倒想问问,你如今在这儿又是个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