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的秋天,韩楚风整理丁元英的遗物时,在那副"悟"字卷轴背后发现了一行血字。

这行字让他浑身发冷——原来芮小丹的死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凶手竟然是那个"一直坐在丁元英对面"的人。

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丁元英要用这种隐秘的方式留下线索?

七年的时间里,他究竟布下了怎样的天罗地网?

当真相一层层剥开,所有人才明白:有些债,要用一辈子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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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血字现世

2005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早。

韩楚风站在丁元英的老宅里,手里拿着那副"悟"字卷轴,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元英走了整整三个月了。

走得安静,走得孤独,就像他活着时候一样。

韩楚风答应过他,要把这副字好好装裱起来,挂在王庙村的祠堂里。

老赵头是古城最好的装裱师傅,七十多岁了,手还是那么稳。

他小心翼翼地把卷轴展开,眯着眼睛仔细看。

突然,老赵头的手顿住了。

"韩先生,你过来看看这个。"

老赵头的声音有点抖。

韩楚风凑过去,就看见卷轴背后,有一行字。

不是墨写的,是血。

颜色已经发黑了,但字迹还算清晰。

"我算尽天下人心,却没料到杀她的人,一直坐在我对面。——元英绝笔"

韩楚风脑子里"嗡"的一声。

杀她的人?

杀谁?

小丹?

芮小丹?

她不是意外殉职的吗?

韩楚风的手开始发抖,他死死盯着那行血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坐在我对面……"

谁坐在元英对面?

老赵头也看出来了,他放下放大镜,叹了口气:"这血字至少有七八年了,应该是1998年前后留下的。"

1998年。

那不正是芮小丹出事的那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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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楚风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元英最后几年的样子。

他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孤僻。

整天就坐在书房里,对着这副"悟"字发呆。

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茶都凉了,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韩楚风去看他,他也不说话,就是摇头。

临终前那几天,元英神智已经不太清楚了。

可他嘴里反复念叨一句话:"有些账,要慢慢算。"

当时韩楚风以为他糊涂了。

现在想想,他哪里是糊涂,他是清醒得可怕。

韩楚风拿出手机,手指有些僵硬。

他找到当年知道黄福海案子的那几个人的电话。

丁元英已经走了。

芮小丹更是早在七年前就殉职了。

还活着的,就剩下肖亚文、郑建时、欧阳雪三个人。

韩楚风给他们发了一条消息,附上了血字的照片。

然后他点了根烟,等回复。

郑建时的电话几乎是秒回的。

他的声音在电话里抖得厉害:"楚风,这……这是真的吗?元英真的留下了这个?"

"你看照片就知道。"韩楚风的声音很冷。

"天哪……"郑建时喘着粗气,"元英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的,他如果说了,那就一定……"

"一定什么?"

"一定是真的。"郑建时顿了顿,"楚风,你打算怎么办?"

韩楚风没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欧阳雪的回复来得很慢。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她才发来一条语音。

"楚风,这太可怕了,我不敢相信。小丹怎么可能是被人害死的?当年不是说黄福海……"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慌张。

肖亚文的回复最晚,半个小时之后才发来。

"楚风,这东西哪来的?元英什么时候留的?你确定是真的?"

韩楚风回了一个字:"真。"

肖亚文秒回:"那你赶紧销毁,别让外人看见,这种事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看到这条消息,韩楚风眯起了眼睛。

销毁?

为什么要销毁?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看向那副卷轴。

"坐在我对面的人……"

这五个字,像一根刺,扎在韩楚风心里。

丁元英这辈子,最信任的人就那么几个。

能坐在他对面喝茶、聊天、讨论天道的,更是屈指可数。

郑建时算一个,他是格律诗项目的财务顾问。

欧阳雪也算,她是芮小丹最好的朋友,元英把她当自己人。

肖亚文就更不用说了,她是元英的老同学,格律诗项目的总监,跟元英合作了多少年。

可是现在,元英说,杀芮小丹的人,就在这三个人里面。

韩楚风突然想起元英生前的一个细节。

那是2004年冬天,韩楚风去看他。

元英正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芮小丹,笑得特别灿烂。

"元英,你还好吗?"韩楚风问。

丁元英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楚风,你说一个人能坏到什么程度?"他突然问。

"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一个人表面上对你好,实际上却在暗地里捅刀子,那这个人……"元英没说完,就摇了摇头,"算了,你不懂。"

当时韩楚风以为他是因为太思念芮小丹,精神有点恍惚。

现在想想,他哪里是恍惚。

他是在发现真相之后,却无力改变任何事情的绝望。

韩楚风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公安局老朋友的电话。

"老张,帮我调一份卷宗,1998年3月15日,芮小丹殉职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楚风,那个案子都过去七年了,早就结案了,你调它干嘛?"

"我有理由怀疑,那不是意外。"

"什么?"

"我怀疑那是一起谋杀。"

第二部分:重回1998

三天后,韩楚风拿到了卷宗。

厚厚一摞,里面全是当年的调查记录。

他坐在家里,把资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越看,心里越凉。

1998年3月15日,古城下着小雨。

那天下午12点47分,芮小丹接到一个紧急电话。

电话里说黄福海的藏身地点已经确认,在城郊的废弃砖窑厂。

芮小丹二话没说,独自驾车前往。

下午1点20分,砖窑厂发生爆炸。

芮小丹当场殉职。

事后调查,黄福海提前在砖窑厂布置了炸药,是军用的,威力特别大。

爆炸之后,黄福海也死了。

案子就这么结了。

可韩楚风看了半天,发现了几个奇怪的地方。

第一,黄福海的藏身地点极其隐蔽。

砖窑厂早就废弃了,知道那地方的人本来就不多。

而且黄福海是个小混混,他怎么会选那么偏僻的地方藏身?

卷宗里记录,当时知道黄福海可能在砖窑厂的人只有五个:芮小丹、丁元英、郑建时、欧阳雪、肖亚文。

这五个人是格律诗项目的核心成员,他们一起追查过黄福海的下落。

第二,黄福海一个小混混,他哪来的军用炸药?

这东西可不是随便能搞到的。

卷宗里提到,炸药是C4,只有军方和某些特殊渠道才有。

黄福海之前的案底,都是些小偷小摸、打架斗殴的事,他怎么突然就弄到了这种东西?

第三,芮小丹接到的那个"紧急电话"。

通话记录显示,电话打进来的时间是12点47分。

可通话记录被删除了,查不到是谁打的。

当时警方的结论是:可能是黄福海的同伙打的,故意引芮小丹过去。

可韩楚风总觉得不对劲。

如果是黄福海的同伙,为什么要删除通话记录?

删除记录需要一定的技术手段,一个小混混的同伙,能做到这个程度?

第四,爆炸的时间点太精确了。

芮小丹是1点20分到达砖窑厂的,爆炸也是1点20分发生的。

这说明黄福海提前算好了芮小丹的到达时间。

可他怎么能算得这么准?

除非,有人提前告诉他芮小丹的行动路线和时间。

韩楚风把卷宗合上,揉了揉太阳穴。

五个知情人。

丁元英和芮小丹都已经不在了。

剩下郑建时、欧阳雪、肖亚文。

他们三个,当天都在干什么?

韩楚风翻到卷宗的最后几页,找到了当年的笔录。

郑建时,格律诗项目财务顾问。

他在笔录里说,3月15日那天,他在家休息,没有出门。

可没有人能证明他的说法。

而且韩楚风记得,芮小丹出事之后,郑建时第一时间提出要"重新审计账目"。

当时大家都以为他是想查清楚格律诗有没有财务漏洞。

可现在想想,他会不会是想掩盖什么?

欧阳雪,芮小丹最好的朋友。

她在笔录里说,3月15日那天,她去市场买东西了。

可她没有提供购物凭证。

而且韩楚风记得很清楚,芮小丹出事之后,欧阳雪情绪崩溃,哭了好几天。

那到底是真的悲伤,还是内疚?

肖亚文,格律诗项目总监。

她在笔录里说,3月15日那天,她在北京开会。

她还提供了会议照片和酒店账单。

可韩楚风仔细看那张照片,发现光线不太对。

照片里的阳光是从左边照进来的,看起来是上午拍的。

可肖亚文说会议是下午开的。

而且韩楚风查了查,3月15日下午有航班从北京回古城。

肖亚文是不是真的在北京?

还有一个细节。

芮小丹出事之后,肖亚文立刻接管了她在格律诗项目里的股份。

当时大家都觉得这是正常的,项目总要继续。

可现在想想,肖亚文接管股份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韩楚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又翻出丁元英生前的一些记录。

芮小丹出事之后,丁元英没有像正常人那样崩溃痛哭。

他只是对着那副"悟"字坐了三天三夜。

三天后,他恢复了正常,甚至还去处理格律诗的事务。

可从那之后,他开始频繁约见郑建时、欧阳雪、肖亚文。

每次见面,他都会问同一个问题:"如果能重来,你会改变什么?"

韩楚风当时问过郑建时这件事。

郑建时说:"元英确实问过我这个问题,我回答说会更仔细地审查账目。"

可韩楚风又问欧阳雪,欧阳雪却说:"元英从来没问过我这种问题。"

肖亚文也说没有。

那到底谁在撒谎?

还是说,元英只问了某一个人,其他人都不知道?

韩楚风点了根烟,脑子里乱成一团。

"坐在对面的人……"

这五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指物理位置吗?

还是说,那个人和元英的关系很近,经常和他面对面交流?

如果是后者,那三个人里,谁最有可能?

郑建时负责财务,经常要和元英汇报账目。

欧阳雪是芮小丹的朋友,也算是元英的朋友,偶尔会去老宅喝茶。

肖亚文是老同学,更是格律诗项目的搭档,和元英的交流最多。

韩楚风突然想起一件事。

元英生前最后几年,他几乎拒绝了所有人的探望。

唯独肖亚文,她可以随时去元英那里。

每次韩楚风去看元英,都能碰见肖亚文在。

她和元英坐在书房里,对着那副"悟"字,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难道……

韩楚风摇了摇头,不敢再往下想。

他拿起手机,决定一个一个去见他们。

他要亲自问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三部分:五人局中局

韩楚风约欧阳雪见面,地点选在古城一家老茶馆。

欧阳雪来得很准时,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她坐下之后,第一句话就是:"楚风,你真的相信元英说的那些话吗?"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韩楚风给她倒了杯茶,"可元英不会无缘无故留下那些字。"

欧阳雪低着头,手指紧紧捏着茶杯。

"你还记得小丹出事前最后一周的情况吗?"韩楚风问。

欧阳雪想了想,点点头:"记得。小丹那段时间情绪不太对,总是心事重重的。"

"她跟你说过什么吗?"

"说过。"欧阳雪的声音有点哽咽,"她说格律诗的账目有些不对劲,分红比例和当初承诺的不一样。"

韩楚风心里一紧:"然后呢?"

"我劝她别多心,大家都是朋友,不至于在钱上做手脚。"欧阳雪抬起头,眼眶红了,"可她很坚持,说等黄福海的事处理完,她一定要查清楚。"

韩楚风沉默了几秒钟。

"小丹出事那天,你接到过她的电话吗?"

欧阳雪愣了一下,摇头:"没有,我那天手机没电了。"

韩楚风盯着她的眼睛:"你确定?"

"我确定。"欧阳雪说得很肯定。

可韩楚风心里已经起了疑。

因为他查过欧阳雪那天的通话记录,她的手机根本没没电,而且还有通话记录。

她在撒谎。

韩楚风没有戳破,只是换了个话题:"小丹出事前一天,有人问过你她的行动计划吗?"

欧阳雪的脸色变了变:"你怎么知道?"

"你说是谁问的?"

"我……我记不清了。"欧阳雪支支吾吾的,"可能是亚文,也可能是建时,我真的记不清了。"

韩楚风没再追问,只是喝了口茶。

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欧阳雪在隐瞒什么,而且她明显很紧张。

第二天,韩楚风约了郑建时。

郑建时来得比约定时间早了半个小时,看起来坐立不安。

"楚风,你找我是不是因为那个血字的事?"郑建时一坐下就问。

"是。"韩楚风也不绕弯子,"你当年说元英问过你'如果能重来'那个问题,你还记得你怎么回答的吗?"

"记得。我说我会更仔细地审查账目。"

"为什么这么回答?"

郑建时犹豫了一下:"因为格律诗项目确实有账目问题。"

韩楚风眯起眼睛:"什么问题?"

"不是大问题。"郑建时连忙摆手,"就是有笔200万的咨询费,流向不太明确。"

"给谁了?"

"我不知道。"郑建时摇头,"元英说是正常商业往来,让我别多问。"

韩楚风注意到,郑建时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烁不定。

他在撒谎。

"建时,你当年3月15日那天,真的在家休息吗?"韩楚风突然问。

郑建时脸色一白:"当然,我……我没骗你。"

"那为什么小丹出事之后,你第一时间提出要重新审计账目?"

"我……"郑建时语塞了,"我只是觉得应该查清楚。"

韩楚风没再说话,只是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他。

"这是元英留下的财务记录,你看看。"

郑建时接过笔记本,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楚风,有些事查得太深不好。"郑建时突然说,"元英当年不就是因为查得太深才……"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韩楚风冷笑一声:"你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郑建时站起来,"我只是好心劝你,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

说完,他就匆匆离开了。

韩楚风坐在原地,盯着郑建时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三个要见的人,是肖亚文。

肖亚文约韩楚风在格律诗公司见面。

她坐在总经理办公室里,看起来精神不错。

"楚风,好久不见。"肖亚文笑着说,"你这次找我,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韩楚风也不客气,直接拿出那张血字的照片。

"亚文,元英留下了这个。"

肖亚文的笑容僵住了。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楚风,你觉得这是真的吗?"

"你觉得呢?"

肖亚文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摇头:"我不知道。元英那几年精神状态不太好,可能……可能是胡思乱想。"

"你当年3月15日那天,真的在北京开会?"韩楚风问。

"当然。"肖亚文拿出一叠资料,"这是当时的会议签到表和酒店账单,我都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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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楚风接过来看了看。

资料很齐全,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可他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小丹那孩子就是太较真了。"肖亚文突然说,"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她偏要刨根问底。"

韩楚风看着她:"什么事?"

"账目的事。"肖亚文叹了口气,"她说分红比例不对,其实只是计算方式的问题,不是什么大事。"

"那你为什么不跟她解释清楚?"

"我解释了,可她不信。"肖亚文摊开手,"她说一定要查清楚,我也没办法。"

韩楚风盯着肖亚文的眼睛:"你接管小丹的股份时,有没有觉得愧疚?"

肖亚文脸色一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也很难过,但项目总要继续。"

"元英生前有没有找过你?"

肖亚文沉默了几秒钟:"找过,但他什么也没说,就是喝茶。"

韩楚风注意到,肖亚文说这话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

当天晚上,韩楚风接到郑建时的电话。

"楚风,我有件事要告诉你。"郑建时的声音压得很低,"小丹出事那天,我在格律诗办公室碰到过一个陌生人。"

韩楚风心里一动:"什么人?"

"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说是来找元英谈事的,但元英不在。"

"后来呢?"

"他就走了,我也没多想。"郑建时顿了顿,"但现在想想,那个人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观察什么。"

韩楚风挂了电话,心里更乱了。

难道还有第六个人参与了这件事?

第二天,韩楚风再次约欧阳雪见面。

这次欧阳雪看起来犹豫了很久,才开口说话。

"楚风,其实我一直有件事没敢说。"

"什么事?"

"小丹出事前一天,亚文借过我的备用手机。"欧阳雪的声音很小,"她说手机丢了,要联系供应商。"

韩楚风心里一震:"然后呢?"

"第二天她把手机还给我了,但通话记录被清空了。"

韩楚风握紧了拳头。

那通打给芮小丹的"紧急电话",是不是就是用这部手机打的?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我害怕。"欧阳雪眼泪掉下来,"我不敢相信亚文会做那种事,可现在想想……"

韩楚风没再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可他还需要更多证据。

第四部分:动机迷雾

2005年的冬天,韩楚风去了一趟郑建时家。

郑建时最近状态很不好,整个人瘦了一圈。

"楚风,你来得正好。"郑建时把韩楚风拉进书房,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笔记本,"这是元英留下的加密账本,我花了两个月才破解出来。"

韩楚风接过账本,一页一页翻看。

账本记录得很详细,全是格律诗项目的资金往来。

可看着看着,韩楚风发现了问题。

从1997年到1998年,有好几笔钱以"咨询费"、"服务费"的名义转出去了。

收款方都是空壳公司。

金额不算大,但加起来也有五六百万。

"这些钱去哪了?"韩楚风问。

"我也不知道。"郑建时摇头,"我查过那些公司,都是假的,注册之后就没有任何业务往来。"

韩楚风继续翻,突然看到一笔200万的转账。

转账时间:1997年12月18日。

收款公司法人:秦岚。

韩楚风愣了一下。

秦岚是谁?

他让郑建时帮忙查了查,发现秦岚是某人的大学同学。

可郑建时没说是谁的同学。

韩楚风又查了查时间。

1997年12月18日,这笔钱转出去。

1997年12月20日,林雨峰在德国自杀。

林雨峰是格律诗项目的原始投资人,可他自杀之后,投资就打了水漂。

这两件事会不会有关系?

韩楚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几天后,韩楚风找到了芮小丹生前的工作笔记。

笔记是欧阳雪保存的,她一直不敢看。

韩楚风翻开笔记,看到芮小丹工整的字迹。

"1998年3月10日,账目确实有问题。分红被克扣了,农户们不知道。我问过了,对方说是为了项目长期发展,但我觉得不对。"

"1998年3月14日,等黄福海的事结束,我要正式启动调查。不能让农户们被骗。"

看到这里,韩楚风的手开始发抖。

芮小丹问的"对方"是谁?

郑建时?

肖亚文?

还是欧阳雪?

而且芮小丹出事的时间,就是3月15日。

也就是她在笔记里写下"启动调查"的第二天。

这是巧合吗?

还是有人提前知道了她的计划,所以要灭口?

韩楚风又查到了一条线索。

黄福海在狱中2001年暴毙。

官方说是心脏病,可韩楚风找到了黄福海的体检报告。

报告显示,黄福海的心脏很健康,没有任何疾病史。

而且,黄福海死前一周,有人去探监过。

登记名字是"李秀云"。

韩楚风拿到当年的监狱签名记录,可笔迹明显是伪装过的。

他把签名拿去做鉴定,专家看了半天,说了一句让他心惊的话。

"这个签名有三个人的笔迹特征。"

三个人?

韩楚风愣了。

难道郑建时、欧阳雪、肖亚文三个人都参与了?

还是有人故意模仿其他人的笔迹,想把水搅浑?

韩楚风又找人打听了一下,发现1998年3月确实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在古城出现过。

这个人自称是"商务顾问",和格律诗有过接触。

可芮小丹出事之后,这个人就消失了。

韩楚风找到一张当年的监控截图,很模糊,只能看出是个中年男人。

这个人是谁?

是三个嫌疑人中某个人雇的杀手吗?

韩楚风越查越头疼。

线索太多了,可每条线索都指向不同的方向。

郑建时负责财务,最容易做假账。

可他为什么要主动提供账本?

欧阳雪是芮小丹最好的朋友,最了解她的行动。

可她的经济状况一直很普通,没有挥霍的迹象。

肖亚文是项目总监,掌握实权。

她接管芮小丹的股份后身家暴涨。

可她有不在场证明。

这三个人,到底谁是真凶?

还是说,他们是一伙的?

第五部分:共犯假象

2006年春天,韩楚风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会不会三个人都参与了?

郑建时负责做假账,把钱转到空壳公司。

肖亚文负责具体操作,联系黄福海,安排炸药。

欧阳雪负责获取芮小丹的行动信息,把手机借给肖亚文。

三人分工合作,共同害死了芮小丹。

韩楚风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他找技术人员恢复了欧阳雪那部备用手机的通话记录。

结果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1998年3月15日12点47分,这部手机确实拨打了芮小丹的号码。

可更诡异的是,这部手机在当天还拨打过另外两个号码。

一个是郑建时的。

一个是某个公用电话。

三个人在事前联系过?

韩楚风继续追查那些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他终于找到了线索。

资金最终流向了三个不同的账户。

账户持有人分别是三个人的"亲属"。

郑建时的远房表弟。

欧阳雪的堂妹。

肖亚文的大学同学秦岚。

这是巧合吗?

还是三人分赃?

韩楚风还找到了黄福海狱中的一个狱友。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因为诈骗坐了十几年牢。

"你记得黄福海吗?"韩楚风问。

"记得。"老头点点头,"那小子运气不好,进来没几年就死了。"

"他死前说过什么吗?"

老头想了想:"说过。他有次喝醉了,骂骂咧咧的,说'那三个人都不是好东西,迟早有报应'。"

韩楚风心里一紧:"哪三个人?"

"他没说具体的,就是骂。"老头摇头,"我也没多问。"

韩楚风离开监狱,心里更乱了。

黄福海说的"三个人",是不是郑建时、欧阳雪、肖亚文?

韩楚风决定来一次"诈"。

他把三个人约到丁元英的老宅,说是要讨论纪念活动。

三个人都来了。

可气氛一开始就很诡异。

郑建时坐在沙发上,不时看欧阳雪一眼。

欧阳雪避开他的眼神,低着头喝茶。

肖亚文表面镇定,可手一直在玩手机。

韩楚风突然说:"我发现了元英留下的另一样东西。"

三个人同时抬头,眼神中都有惊恐。

"什么东西?"肖亚文问,声音有点抖。

韩楚风拿出一个U盘:"元英生前录了一段视频,说是要在合适的时候公开。"

肖亚文脸色一白:"什么视频?"

"我还没看,要不要一起看?"

郑建时猛地站起来:"我觉得还是算了,死者为大。"

欧阳雪也赶紧附和:"对,让元英安息吧。"

肖亚文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个U盘。

韩楚风笑了笑:"那就不看了。不过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这么紧张?"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韩楚风把U盘收起来,站起身:"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改天再聊。"

当天晚上,韩楚风收到欧阳雪的短信。

"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

两人约在茶馆见面。

欧阳雪一见到韩楚风,就急忙说:"楚风,其实我一直有件事瞒着你。"

"什么事?"

"我的手机那天确实被借走了,但我不知道被用来做什么。"欧阳雪眼圈红了,"而且,我后来发现,那天建时也在古城,他没有在家休息。"

韩楚风一惊:"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那天在市场碰到了他。"欧阳雪哭了起来,"他看到我后很慌张,让我别告诉别人。"

"那肖亚文呢?"

欧阳雪摇头:"我不知道,但她肯定有问题。她这些年变化太大了,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第二天,郑建时也来找韩楚风。

"楚风,我必须告诉你一些事。"郑建时的脸色很难看,"我当年确实在古城,但不是去害小丹。"

"那你去干什么?"

"我去调查账目。"郑建时叹了口气,"我怀疑有人在做假账,我想告诉小丹,但还没来得及,她就出事了。"

韩楚风盯着他:"你怀疑谁?"

郑建时犹豫了:"我不能确定,但最有嫌疑的是……"

他的话被手机铃声打断。

郑建时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大变。

"我先走了,改天再聊。"

他匆匆离开,韩楚风注意到他接电话时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了,你别急。"

韩楚风坐在茶馆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欧阳雪和郑建时都在撇清自己,把矛头指向对方或肖亚文。

可他们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

那个U盘根本不存在,是韩楚风诈他们的。

可三个人都上钩了。

这说明三个人都有鬼。

但谁是主谋?

韩楚风点了根烟,眯起眼睛。

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第六部分:丁元英的棋局

就在韩楚风一筹莫展的时候,郑建时打来电话。

"楚风,我在元英的保险箱里发现了第二封信。"

韩楚风立刻赶了过去。

信封上写着:"2005年秋之后开启"。

韩楚风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展开信纸。

信是丁元英的笔迹。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说明楚风已经开始调查了。我知道小丹的死不是意外,我也知道是谁做的。但我不能立刻说出来,因为证据还不够。我需要时间,让那个人以为自己安全了。我在格律诗的账目、通话记录、监控录像中都留下了线索。等到2005年,格律诗会面临上市审计,所有的罪行都会曝光。届时,真相自然会浮出水面。我用七年时间,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

韩楚风看完信,手都在发抖。

元英早就知道真相!

他故意让凶手接管格律诗,给她继续作恶的机会。

因为只有这样,罪行才会越来越多,证据才会越来越确凿。

这是一个多么残酷的布局。

韩楚风继续往下看。

"那个人一直坐在我对面,陪我喝茶、下棋、讨论天道。她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每一次和她对话,都是在收集证据。她最大的错误,是以为我会永远信任她。"

"她"——是女性!

那就只剩下两个人了:肖亚文或欧阳雪。

信里还附了一个地址,是古城一家银行的保险箱号码。

韩楚风立刻赶去银行,用信里的密码打开保险箱。

里面有一盒录音带,标注着:1998年-2004年,共7盘。

韩楚风回到家,把录音带一盘一盘放进老式录音机。

第一盘录音是1999年的。

录音里传来丁元英和一个女人的对话。

女人:"元英,你真的不怪我吗?"

丁元英:"怪你什么?"

女人(犹豫):"没什么,就是……小丹的事。"

丁元英(语气平静):"小丹的死是意外,谁也不怪。"

女人(松了口气):"对,是意外。"

丁元英:"不过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有人提前知道她的行动,会怎么样。"

女人(沉默了几秒):"那……那就太可怕了。"

丁元英:"是啊,太可怕了。"

录音结束。

韩楚风倒吸一口凉气。

元英在试探!

他用这种方式让凶手暴露心理。

女人明显心虚了,她以为元英在怀疑她。

可元英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在一步步收网。

韩楚风又放了第五盘录音,是2003年的。

女人:"元英,你为什么总是对着这个'悟'字发呆?"

丁元英:"因为我还没悟透。"

女人:"悟什么?"

丁元英:"悟人心,悟因果,悟……报应。"

女人(声音颤抖):"报应?"

丁元英:"是啊,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就是天道。"

女人(强装镇定):"你说得对。"

丁元英:"不过有时候,报应来得慢一点,但一定会来。"

录音里的女人声音有些失真,韩楚风听不出是谁。

可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就在这时,格律诗公司的审计报告出来了。

报告显示:公司账目存在严重问题。

多笔款项去向不明。

农户分红被大量克扣。

存在利益输送和洗钱嫌疑。

审计组建议移交司法机关调查。

肖亚文作为法人代表,被要求配合调查。

当天晚上,韩楚风蹲在格律诗公司楼下。

果然,肖亚文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匆匆走出大楼。

她的脸色惨白,明显是准备跑路。

韩楚风拦住了她。

"亚文,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肖亚文身体一僵:"我……我有急事。"

"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关于元英留下的东西。"

肖亚文的脸色更白了:"什么东西?"

"一段录音。"韩楚风拿出录音笔,"元英说,要在合适的时候给你听。"

肖亚文整个人开始发抖。

她的嘴唇颤抖着,眼神中满是惊恐。

韩楚风缓缓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出丁元英低沉的声音。

"肖亚文,当你听到这段录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