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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万6,一分都不能少!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邻居赵国富一巴掌拍在桌上,收据、鉴定书、保险单摊了一桌。
我儿子踢球砸坏他一盆君子兰,他说这花养了20年,稀世珍品。
我盯着那些证据看了三秒,面无表情打开手机:转账,126000元。
"到账了。"赵国富看着手机,脸上立刻堆满笑容,抱起花盆扭头就走。
"陈建平你是不是疯了?!那是咱们全部积蓄!"老婆声音都变了调。
物业主任也急了:"老陈,你怎么不商量就..."
我没理他们,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声音很轻:"老张,明天下午有空吗?穿正装,带工作证。"
第二天下午,当赵国富打开门看到我身后那个人时,手里的茶杯直接摔在了地上。
而我从包里掏出的那份文件,让他瞬间瘫软在沙发上,嘴唇发白:"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周六傍晚,小区物业办公室里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盯着手机银行的转账记录,十二万六千块,一分钟前刚转出去的。
物业主任老赵站在旁边,张了几次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我儿子浩浩缩在角落,眼睛哭得跟桃子似的。
对面坐着的赵国富正美滋滋地看着手机收款提示,五十出头的年纪,脸上的横肉都快笑开花了。
"陈老板,钱到账了,这事儿就算了结了。"
赵国富收起手机,刚才那副气得要死的样子瞬间没了,换上一脸满意的笑。
我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赵国富起身准备走,到门口时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的得意劲儿,还带着点轻蔑,看得我心里直冒火。
门"砰"地一声关上,老赵凑过来小声说:"老陈,十二万六,这也太..."
我摆摆手,拉着儿子就往外走。
浩浩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我知道他心里难受。
回到家,妻子秀梅一看我们的脸色,立马迎上来。
"怎么样了?"
"赔了。"我吐出两个字。
秀梅愣了一秒,"赔多少?"
"十二万六。"
"你疯了?!"秀梅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同学,明天下午有空吗?陪我去趟邻居家。"
电话那头的人叫张建国,在市工商局当科长。
"出什么事了?"张建国问。
"说来话长,明天见面细说。"
挂了电话,我看着妻子。
"你先别急,明天就知道了。"
秀梅盯着我看了半天,"你心里有数?"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
但心里其实在打鼓。
如果我的判断是对的,那赵国富这次栽定了。
如果错了...
那这十二万六,就真的打水漂了。
我叫陈建平,今年四十一,在市里开了家建材店。
妻子韩秀梅在社区卫生服务站当护士,儿子陈浩今年十岁,读小学四年级。
我们家在锦华小区住了五年,跟大部分邻居关系都还不错。
周六下午两点多,我正在店里盘点货物。
手机突然响了,是儿子打来的。
"爸,我...我闯祸了。"浩浩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心里一紧,"怎么了?在哪儿?"
"小区六号楼下面,我把赵叔叔家的花砸了。"
我扔下手里的活儿,开车往回赶。
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的,孩子闯祸是常事,但听浩浩那哭声,肯定不是小事。
赶到小区,远远就看见六号楼下围了一圈人。
浩浩和几个同学站在人群中间,个个低着头。
地上一盆君子兰摔得稀巴烂,泥土和碎片撒了一地。
赵国富站在旁边,脸色铁青,两眼瞪得像铜铃。
我赶紧挤进人群,"对不起对不起,我是孩子爸爸。"
赵国富扭头看我,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你就是陈浩他爸?"
"是我,真对不起,孩子不懂事。"我赶紧道歉。
浩浩看见我,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我...我没注意,球踢偏了..."
我摸摸儿子的头,"别哭了,爸爸处理。"
赵国富冷笑一声,"道歉有用?这花你赔得起吗?"
我一愣,低头看那盆君子兰。
说实话,就是普通的君子兰,我也不懂花,但看着不像什么名贵品种。
"赵先生,您说个数,该赔多少我赔。"
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大家都在窃窃私语。
赵国富也不说话,转身就上楼。
我以为他去拿花盆碎片当证据,没想到他拿下来一个文件袋。
赵国富从袋子里掏出一张发黄的收据,"看清楚了,二十年前买的花苗,花了一万五!"
我接过收据看,确实写着"君子兰花苗,15000元",日期是2006年。
围观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万五买花苗?这也太贵了吧?"有人小声嘀咕。
赵国富又掏出厚厚一沓照片,"这是我这二十年来给它拍的照片,看看开得多好!"
照片里的君子兰确实开得挺漂亮,红彤彤的花朵一簇簇的。
但最关键的是他掏出的第三样东西——一张鉴定证书。
"华夏珍稀植物鉴定协会"出具的,上面盖着红章。
证书上写着:稀世品种"黄金胜利",市场估值18-25万。
我拿着证书,手都有点抖。
十八到二十五万?一盆花?
赵国富还不罢休,又掏出一份保险单。
"我给这花买了保险,投保金额12万6千元,你说该赔多少?"
保险单上写得清清楚楚,保险公司的章也印在上面。
我脑子一片空白。
"赵先生,这...这也太贵了吧?"
"贵?!"赵国富声音一下子拔高,"我养了二十年的心血,说没就没了,我找谁说理去?"
围观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吭声了。
老赵这时候过来打圆场,"老陈,要不咱们先到物业办公室坐下来慢慢谈?"
赵国富冷笑,"谈什么?证据都在这儿,要么赔钱,要么咱们报保险走司法程序。"
我心里一沉。
走司法程序,万一判下来,浩浩才十岁,这事儿会不会影响他以后?
浩浩拉着我的衣角,哭着说:"爸,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看着儿子哭成那样,我心一软。
跟着老赵到了物业办公室,赵国富把那些证据全摆在桌上。
收据、照片、鉴定证书、保险单,一样不落。
我仔细看了看那些证据,越看心里越没底。
老赵在旁边劝:"老陈,要不你先回去跟家里商量商量?"
赵国富冷着脸,"商量什么?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赵先生,能不能宽限几天?"我试探着问。
"不行!"赵国富一拍桌子,"我这花要是早一天入土,就少一天的损失!"
浩浩吓得一哆嗦,眼泪又下来了。
我看着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十二万六,是我们准备给店铺扩张的启动资金。
但如果不赔,走司法程序,真的会影响浩浩吗?
我咬咬牙,掏出手机。
"行,我赔。"
打开手机银行,输入金额:126000。
手指在"确认转账"上停了几秒。
浩浩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
我按下了确认键。
赵国富的手机"叮"一声响,他打开看了看,脸上立刻堆满笑容。
"行了,陈老板爽快,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他抱起那盆君子兰,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我和浩浩站在物业办公室。
老赵拍拍我肩膀,"老陈,你..."
我摆摆手,拉着浩浩往外走。
回到家,还没进门就听见秀梅在厨房忙活。
她看见我们,笑着说:"回来了?正好,晚饭马上好。"
浩浩低着头进了自己房间。
秀梅看出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我坐在沙发上,"浩浩踢球把邻居家的花砸了。"
"哦,赔点钱就是了。"秀梅不以为意。
"赔了。"
"赔多少?"
"十二万六。"
秀梅手里的锅铲"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十二万六,已经转账了。"
秀梅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机。
看完转账记录,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陈建平,你疯了吗?一盆花十二万六?!"
我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秀梅越听脸色越难看。
"一盆花能值这么多钱?你查过吗?"
我摇摇头,"人家有收据,有鉴定证书,还有保险单..."
"保险单?哪个保险公司给花买保险?"秀梅一语中的。
我一愣。
对啊,保险公司真的会给植物承保吗?
秀梅坐下来,拿起手机就开始搜。
"'华夏珍稀植物鉴定协会'...从没听说过这个机构。"
她搜了半天,"网上根本查不到这个协会的官方网站。"
我也拿起手机查。
搜"黄金胜利君子兰",确实有这个品种。
但网上标价最多也就三四万,没有十几万的。
我又搜那个鉴定协会。
零星能找到几条信息,但都是近几年的,而且看着不太正规。
秀梅越查越气,"老陈,我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你想啊,赵国富拿证据的速度那么快,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我仔细回想今天的情况。
确实,赵国富从花盆被砸到拿出所有证据,前后不到十分钟。
这些东西他都放在家里随时待命?
"还有,他收到钱之后态度变得那么快,你不觉得奇怪吗?"秀梅继续分析。
我点点头。
如果真是养了二十年的心爱之花被毁了,正常人应该更心疼花本身。
但赵国富更在意的明显是钱。
收到钱后立刻就不生气了,连那盆花都没怎么看。
"我明天找老张看看。"我说。
"老张?哪个老张?"
"张建国,大学同学,在工商局当科长。"
秀梅眼睛一亮,"对,让他帮忙查查!"
我给张建国打了电话。
他听完我的描述,沉默了几秒。
"老陈,这事儿听着确实不太对劲。"
"怎么说?"
"君子兰最贵的品种也就五六万,十二万六明显超出市场价。"
张建国说他从没听说过那个鉴定机构。
"而且正规保险公司一般不给植物承保,风险太大。"
他建议明天陪我去赵国富家核实一下。
挂了电话,我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但同时也有些害怕——如果真是骗局,那赵国富这人心也太黑了。
第二天一早,我下楼买早点。
碰到住在赵国富楼上的李婶。
李婶五十多岁,是小区有名的"包打听"。
"老陈,昨天的事儿我都听说了,十二万多呢!"
我尴尬地笑笑,"是啊,孩子不懂事。"
"哎,那赵国富也真是的,不就一盆花吗,至于要那么多钱?"李婶压低声音。
我趁机打听,"李婶,您跟赵国富做邻居这么久,了解他吗?"
"了解什么呀,他才搬来四年。"
四年?
我心里一跳。
"李婶,您确定是四年?"
"那还能有假?我记得可清楚了,2022年春天搬来的。"李婶很肯定。
"他以前在外地做生意,具体做什么不知道。"
"那他家阳台上那些花呢?"
"都是后来买的,刚搬来时阳台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这个信息太重要了。
四年前才搬来,怎么可能养花二十年?
我谢过李婶,又去找小区保安老王。
老王在小区门口值班,对住户情况都很清楚。
"老王,我想问问,赵国富是什么时候搬进来的?"
老王想了想,"2022年三四月份吧,具体记不清了。"
"那他经常网购东西吗?"
"那可多了,三天两头有快递,好多都是花盆、花土什么的。"老王说。
我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四年前才搬来,阳台上的花都是后来买的。
那他怎么可能有养了二十年的君子兰?
回到家,我把这些信息告诉秀梅。
秀梅一拍大腿,"这不就是骗子吗?!"
"先别急,等明天跟老张一起去看看。"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不断回放昨天的场景。
赵国富拿证据的动作太熟练了。
那些证书、收据、照片,准备得太充分。
而且他的反应也很奇怪。
一盆养了二十年的心爱之花被砸了,正常人应该心疼得要死。
但赵国富更像是在走流程,一步步按计划来。
特别是收到钱后那个笑容,太违和了。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上当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张建国准时到小区门口。
他开着一辆黑色轿车,穿着便装。
"老陈,等会儿我来说话,你配合就行。"张建国叮嘱我。
"咱们就说是来看花的,学习养花经验。"
我点点头,"老张,谢谢你。"
"谢什么,咱们兄弟。"
一路走向六号楼,我心跳加速。
如果真的是骗局,这次一定要揭穿他。
如果不是,那我也认了。
按响门铃,赵国富开门。
看到我和张建国,他眉头一皱。
"又有事?"语气不太友好。
我赶紧笑着说:"赵先生,这是我朋友张建国,也喜欢养花。"
"听说您的君子兰养得好,特地来学习学习。"
赵国富上下打量着张建国,眼神里带着警惕。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让我们进了门。
"昨天的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张建国笑着说:"纯粹是来看花的,赵先生别误会。"
赵国富这才稍微放松,但眼神还是不太对。
进到屋里,阳台上摆满了各种花卉。
那盆君子兰已经换了新花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张建国走过去仔细观察。
"赵先生,这花品相确实不错。"
"您养了多久了?"
赵国富随口答:"二十年。"
张建国点点头,"一直在这里养的吗?"
赵国富愣了一下,"对,一直在这里。"
我接话:"那您在这个小区住了二十年?"
赵国富脸色微变,"差不多吧。"
气氛突然有点紧张。
张建国继续看花,"这品种叫什么?"
"黄金胜利。"赵国富说。
"哦,挺稀有的。"张建国若无其事地说,"网上好像卖三四万?"
赵国富眼神一闪,"那是普通的,我这盆特殊。"
"怎么特殊?"
"品相好,养得久。"
张建国笑了,"确实,二十年的花,珍贵。"
他转身看着赵国富,"不过赵先生,这小区是2018年才建的吧?"
赵国富脸色又变了,"是...是啊。"
"那您说在这里养了二十年..."张建国没说下去。
屋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赵国富脸上挤出笑容,"我说错了,是我以前在别的地方养的。"
"哦,那您搬过来时候这花已经十几年了?"张建国继续问。
"对对对。"
"那搬家的时候一定很小心吧?这么珍贵的花。"
"当然,我亲自搬的。"
张建国点点头,"能看看昨天那些证明材料吗?"
赵国富脸色一僵,"那些东西我收起来了,一时找不到。"
"没关系,我们可以等。"张建国笑着说。
赵国富明显慌了,"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张建国收起笑容,"赵先生,我想确认一些事情。"
"确认什么?"
"比如,那个鉴定协会是否真实存在。"
赵国富脸色刷地白了,"你...你是谁?"
"市工商局,张建国。"
听到"工商局"三个字,赵国富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他看看我,又看看张建国。
"你们...你们这是..."
张建国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赵先生,或者我应该叫您赵富贵?"
赵国富脸色彻底变了。
"你怎么知道..."
"我们查过了。"张建国淡淡地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国富的语气变得强硬。
张建国没有回答,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平静地放在茶几上。
"赵先生,您先看看这个。"张建国的声音很平静。
赵国富随意地看了一眼文件。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
他猛地站起来,手指着那份文件,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们...这...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眼神惊恐地在我和张建国之间来回扫视。
张建国靠在沙发上,神情淡定。
"赵先生,您觉得不可能的事,恰恰就摆在您面前。"
我接过话:"现在,我们需要您解释一下,为什么会这样。"
赵国富颤抖着拿起那份文件,看了几秒钟后,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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