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暴风雨过后,满地狼藉的安静。
郑国安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转向我妈,微微欠身。
"苏女士,今天这事……实在抱歉。让孩子们受惊了。"
我妈的表情很精彩。
她想端着,但嘴角压不住。
想发火,但理智告诉她火已经没必要发了。
最后挤出一个极其大度的微笑。
"没事没事,年轻人嘛,冲动一点也正常。"
我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
妈,别太假了。
周丽华转过头来看我。
她上下打量了我好几秒。
跟刚进门时那审视的目光不同,这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小棠。"她第一次叫我名字,"你哪年入的赵教授课题组?"
"研一那年。"
"赵教授……好相处吗?"
"挺好的,就是脾气大了点,查房时候看见病历写得潦草会把住院医喊到办公室骂半小时那种。"
周丽华嘴角的弧度终于自然了。
"刚才的事,难为你了。你这孩子……很稳当。"
这个"稳当"两个字,从处长夫人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我笑了笑,没接这个茬。
低头继续吃鱼。
然后我感觉到一道视线。
抬头。
郑远舟正看着我。
他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那种"天哪你好厉害"的崇拜脸。
也不是"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的愧疚脸。
而是——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怔愣。
他的耳朵尖。
红了。
我假装没看见。
蘸了一筷子酱汁。
在我的人生信条里,帅哥固然值得欣赏,但远不如这条松鼠鳜鱼的糖醋酱汁来得实在。
饭局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
两家父母又聊了些有的没的,但话题明显轻松了很多。
周丽华甚至主动给我妈添了两次茶。
饭后散场,在电梯口告别的时候,郑国安和我妈寒暄了几句,大意是"今天的事不会再发生"和"年轻人的事让年轻人自己处理"。
我妈笑着应下,客套得体面得不行。
等郑家三口人走远了,她一把拽住我。
脸上的笑容瞬间从"贤惠知性"切换成"原形毕露"。
"苏棠!"
"啊?"
"你太牛了!!!"
她两只手抓着我肩膀摇,摇得我脑袋嗡嗡响。
"我的天!你怎么手里正好有她的病历!这运气也太绝了!"
"妈……妈你轻点……我脑浆要摇出来了……"
"你看见没有!那个林什么予的脸!哈哈哈哈哈!白到发光!比她那身裙子还白!"
"看见了看见了,人都看见了……"
"还有那个处长夫人!最后看你的眼神!那叫什么?那叫另眼相看!那叫刮目相待!"
我妈激动得在电梯间来回踱步。
我靠在墙上,缓了口气。
"妈,平板呢?"
"啊?"
"你答应我的。相完亲就给。"
我妈动作停了。
看了我三秒。
然后从手提包里掏出那台崭新的平板,递给我。
"拿去。"
"值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