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解放战争中,三野(华野)是出了名的能打硬仗,莱芜、孟良崮、豫东、济南、淮海等战役都歼灭了大量国民党精锐。叶飞、王必成、陶勇、许世友等纵队司令员也因此扬名。
其实这些战役能够胜利,背后也离不开一个人的贡献:特纵司令员陈锐霆。虽然陈锐霆及特纵没有能让大家津津乐道的穿插、猛攻事迹,也不具备那么强的故事性,但他们的作用是无可替代的。
只简单举两个例子就能明白他们有多重要:南麻战役华野集中优势兵力进攻敌整11师,可惜由于连降大雨,特纵的重武器迟迟无法到位,最终只能遗憾撤退;淮海战役中野围住黄维兵团却吃不下,华野紧急将特纵等部协调过去,双堆集终于被打开突破口。
的确,一战之胜负是多重原因决定的,不过从华野战史来看,特纵就是极为关键的一个因素,它也是保障华野能打赢那么多硬仗的根本。既然如此重要,特纵司令员陈锐霆为何军衔只是少将呢?
一、
这个问题,主要是跟陈锐霆参加革命的时间有关。
1906年出生于山东即墨的陈锐霆,一开始并不在共产党部队,而是担任国民党的炮兵军官。他早年先后就读于河北军事政治学校炮兵队、南京炮兵学校,毕业进入国民党部队抗日,参加过万家岭战役。
万家岭是抗战前期难得的一次大捷,陈锐霆指挥炮兵部队为一线步兵提供了很大的火力支持,战斗结束后他登上阵地查看情况,发现敌人十有八九是被炮震死的,当晚就在日记中写道:“跟日军交手这么多次,唯这一仗特别痛快。”
从这个路径看下来,陈锐霆应当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国民党技术军官,为何后来变成华野特纵司令员了呢?其实也是国民政府自己“推动”的。
1937年3月,还在南京炮校学习的陈锐霆,目睹蒋介石“攘外必先安内”、对日本人毫无作为的种种举动,内心非常愤怒。经一些进步同学引导,他成为了一名地下党员,开始在国民党军做兵运工作,
或许有人会疑惑,当时国民党军校里那么多想抗日的人也没怎么样,为何陈锐霆就选择“投共”了呢?概因他学炮的初衷就是要打日本人,仇恨比大多数人都深。
他8岁那年日寇入侵青岛,在海边玩时亲眼目睹日舰肆意炮击中国领土;另外22岁那年“济南惨案”,在济南师范学习的他与同学们上街游行抗议,又遭日军的炮击。他这才投笔从戎,想以炮还炮。
既然国民党不抗日,那陈锐霆就找一支抗日的队伍,所以国民党是把一名爱国青年推成了地下党。
本来全面抗战爆发后能打击侵略者,陈锐霆也暂时不会做出什么举动,然而在进入相持阶段后,国民党开始大搞摩擦,甚至在1941年发动仇者亲痛者快的皖南事变,陈锐霆就极为愤怒。
紧接着时任92军142师425团团长的陈锐霆还接到了去进攻新四军的命令,此举让他下定决心起义,跟临近的彭雪枫部联络后,他于4月29日带领全团一千余人脱离了国民党的“剿共”阵营。
该团只有陈锐霆一个秘密党员,革命基础并不牢固,但一千多人愿意跟他走,可见他领军有方、人格魅力出众。
但事有两面,这仓促的起义注定没办法仔细筛选人员筛选,导致陈锐霆差点被报复致牺牲。
二、
4月30日晚,也就是起义的次日,陈锐霆刚准备睡觉,突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他随手批了件衣服,想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结果一开门就有一把刀捅过来。
陈锐霆本能地闪过,没想到又一刀迎面捅来,他一扭身再次避开。奈何对方人数太多,两侧的攻击防不胜防,他不幸被刺中。
本来陈锐霆还想回到房间利用狭小的地形周旋,奈何敌人没给机会,他身上被划出多道伤口,血流如注,最终倒在了地上。
此时陈锐霆还很清醒,他想到对方摆明了要致自己于死地,如果自己不“死”,事情就不会结束,于是他闭上双眼,尽可能让呼吸微弱、如同死人一般。
敌人也很狡猾,先是退了出去,故意制造脚步声,很快又稍稍折返,就是怕陈锐霆没“死透”。好在陈锐霆猜到了对方的想法,自躺下后就没动过。
这第二次来到房间,行刺者就打开手电仔细观察陈锐霆的脸,然后用手试探鼻息,在确认“已死”后才离开。开始他们用冷兵器,是担心枪声惊动周边的新四军部队,这要走了,一名刺客就朝着陈锐霆开了一枪,所幸没有伤到要害。
枪响之后,周围的部队立马赶了过来,将陈锐霆送去抢救。好在没有大碍,让众人松了一口气。毛主席很快致电宽慰:
正当‘反共派’不顾大敌当前,向我党我军进攻之际,你在党的同意下起义。捷报传来,全军称赞,不幸的是你被敌特务刺伤,不少同志壮烈牺牲,这是我党我军的损失,也是全国人民的损失。希望你能早日恢复健康,继续投入到对敌的斗争当中。
这次负伤让陈锐霆休养了大半年,痊愈即进入华中局党校深造,思想过硬后被任命为新四军第四师兼淮北军区副参谋长。
陈老总知道他是技术兵种出身,眼下没有炮兵可以给他带,就许诺:“以后我们建立自己的炮兵部队,就让你当司令。”1947年初,这个诺言兑现了。
三、
按照人民军队当时的工业水平,无法制造大炮之类的重武器,不过没关系,有“运输队长”的帮忙。
1947年1月,我军在鲁南战役歼敌5.3万余人,这批国民党军里有两个番号很重要:整编26师、第一快速纵队,这两部基本全副美械,连鞋带都是美国产品,其火力配置的纸面数据,比我华东整体都要强。
但在作战过程中,国民党指挥官失误频频,被我军抓到空隙,短短十余天就将其全歼,那大量的重装备也就摇身一变成为我军利器。
陈老总用这次缴获兑现了自己的承诺,陈锐霆随即当上司令。之后的特纵就成为华野的“杀手锏”,莱芜、孟良崮、豫东、淮海等战役中屡立奇功。
济南和洛阳两大坚城,就是特纵用炮火撬开的。而在决定命运的淮海战役中,三个阶段特纵都有参与并发挥巨大作用。
再反过来看,南麻战役时由于连降大雨道路泥泞,特纵难以抵达预定位置,这导致我军拿敌人的子母堡没办法,具备优势兵力最终也只能撤退。从正面两例来看,特纵就属于三野(华野)能打硬仗的底气。
到渡江战役,面对挑衅的英舰,陈锐霆也是指挥特纵坚决还击,打得“紫石英”号搁浅、“伴侣”号和“伦敦号”、“黑天鹅号”狼狈逃窜。
新中国成立后,陈锐霆历任华东军区炮兵司令员、南京炮校校长、军委炮兵参谋长等职,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
从他的贡献和作用来看,少将的确有些偏低,但军衔不止是看某一个时期,整体而言,陈锐霆没有红军的资历,抗战也是1941年才起义过来的,参加革命的时间太晚了。这无可避免会影响到军衔。
当然,陈锐霆对这些是不在乎的,他选择起义就是为了国家能够不被侵略、自主强大。这个目的实现后,别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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