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野田埂起舞的少女,到舞台之上熠熠生辉的舞者、导演。
时隔十年,杨丽萍携2026版舞蹈剧场《十面埋伏》再度登陆北京舞台。
借着这场复演的契机,主持人吴小莉特邀杨丽萍做客凤凰中心,相约问答。
一、《十面埋伏》:不只是战争
更是每个人的内心困局
自2015年首演以来,由杨丽萍担任总导演与艺术总监的《十面埋伏》历经全球多轮巡演淬炼。2025年12月,杨丽萍正式启动该剧的复排工作;2026年4月17日,该剧登陆上海北外滩友邦大剧院,开启全国巡演。
谈及《十面埋伏》的再度上演,岁月沉淀下来的感慨,是杨丽萍心中最真切的感触。
“感慨时间过得快,人的生命不过几十年。两千多年前《十面埋伏》的故事,我们现在还在延续、传颂、警示。”
2026年5月10日《十面埋伏》谢幕
杨丽萍:红色的羽毛整个舞台都是,就像两千多年前那场战争,血流成河。不单是觉得那个羽毛美,我们古人说的,生命有时候重如泰山,有时候轻如鸿毛。它像鲜血一样,你会觉得那就是两千多年前的那些魂魄。
2014年,克里米亚冲突、叙利亚的内战,很多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这时候杨丽萍接到了上海国际艺术节、伦敦艺术节的委约,要做一个有东方故事,但是要有国际视野的作品。战争造成的颠沛与苦难深深触动了杨丽萍,她下定决心,将楚汉相争的千古故事搬上现代舞台。在她的认知里,战争从来不是尘封的历史,从未远离人间。
“两千多年的战争和现在的战争,从来没有停止过。项羽、刘邦、韩信、萧何,我觉得这些人还活在我们现在每个人里面。”
吴小莉:2026年战争的阴影更大,好几个地方都发生了冲突。你看到这些新闻和消息的时候,内心的感受是什么?你会在2026年的《十面埋伏》里,增加一些什么样不同的情绪吗?
杨丽萍:战争的这种伤害是很恐怖的。其实我是一个内心警惕性很高的人,每次出门、做什么事,我都会有警觉,都觉得自己要小心。哪怕开个车也会出车祸,坐飞机可能也会掉下来。但我觉得最可怕的是,内心的自我伤害,不单是一个舞台的作品,在人生的道路上,也是要处处的小心,不一定是刀枪剑戟的战争才会被伤害。
吴小莉:你觉得观众能理解你想表现的吗?
杨丽萍:这次复演后,我看到一些评论,让我很吃惊。你觉得很多年轻人,他们现在涉猎得更丰富,理解力更厉害。
英雄是什么?现在的观众看项羽不是原来的那种了,他觉得项羽虽然输了,但他的人格、他的精神,是像英雄一样的,可歌可泣。
二、舞蹈是与生俱来的语言 人人都是舞者
深耕舞蹈半生,杨丽萍对舞蹈有着最纯粹、最通透的理解。
在她眼中,舞蹈是与生俱来的,是人类的第一个语言。
“刚出生的孩童尚且不会言语,却能依靠肢体动作表达情绪,人们根据生活观察,比如说蜻蜓怎么点水,然后就有了这样的舞蹈。”
三、杨丽萍:我是生命的旁观者
杨丽萍给很多人的印象是,性格非常鲜明,妆容也是非常鲜明生动的。杨丽萍是舞者、是导演,而她也一直在做自己人生的导演。
年轻时到北京,她也学过芭蕾,试过牛仔裤,但最终还是拒绝了。吴小莉问她,在20多岁时,是否也和当下的年轻人一样,有过迷茫?杨丽萍说:“我是生命的旁观者,我不是简单的,美食好不好吃,衣服好不好看,不是这种角度,我是旁观者。”
“从懂事起,我就特别喜欢观察,放牛的时候,我坐在山坡上就看向日葵,太阳怎么转它就怎么转,我就觉得生命的意义就在里面。看云怎么飘,河水怎么流,甘露怎么凝结。我看见那朵花开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到它要凋谢,有生必有死。”
“我从来都不会觉得,一只孔雀养了小孔雀,会要小孔雀来回报它,她就负责生育,生命的延续,我们人类那种交换意识太重,欲望也好,索取也好,太多了。当你用智慧观察到这些,看懂了这些,你就不会去迷茫和痛苦,因为你知道生命终要逝去,你就不会恐惧。”
四、钱不能跪着赚,艺术是有品相的
45岁那年,杨丽萍主动从中央民族歌舞团退休,回到了云南,回到了山野,反而发现了更大的舞台。
“那些小时候耳熟能详的东西,快消失了,要赶紧把它挖掘出来。”
吴小莉:你害怕失败吗?
杨丽萍:一般做舞蹈我不会太失败,因为我天赋里面有这个,只要我一跳舞就非常有福气。
从舞者到编舞,再到导演、经营者,这条路并不容易。
她把经营比作种田:“什么季节播种、插秧、除草,脑袋里有杂草,也要把杂念去掉。人家向东,你向西,可能就会另辟蹊径。钱要站着赚,不能跪着赚,艺术是有品相、有价值的。”
关于传承,杨丽萍说:“没人记得《天鹅湖》第一个舞者,但作品如果有价值,就会留下来,没必要苦恼。《孔雀》这个舞剧该留下来的话,就会留下来,我也希望有新的舞剧超越它。”
在采访的最后她谈到生命,“在《孔雀之冬》里,我用宇宙周而复始的过程表达生命,我跳孔雀之死,但我跳的不是肉体的死亡,是涅槃重生。在我们短暂的生命里面,用这样的方式让人去思考,去感知,不只是赏心悦目,我觉得就挺好。”
来源:问答神州
编辑:金芃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