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上午十点左右，他第一次开车带着家人，驶向那座山脚下的小村庄。Rajagaluh，Majalengka，Gunung Ceremai的裙边。方向盘握在手里，眼睛却忍不住往两边瞟——路太窄了，只容得下一辆车慢慢蹭过去。

"我女儿以后就要住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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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只在心里转了一圈。车速降得更低了。窗外的房子倒是出乎意料，整齐，甚至算得上现代，不像他想象中的"村里"。

前面有人挥手。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路边，示意停车的位置。车刚停稳，那家人就笑着迎上来，握手握得很紧，像是早就认识。他跟在妻子、岳母和两个孩子后面，手里拎着带来的东西，心里还在评估这条路的宽度、这些房子的样子、这群人的表情。

客厅已经摆好了：蒸芋头、gedong芒果、当地烤虾片，还有一桌子没端上来的主菜。寒暄，介绍缺席的亲戚，辨认谁是谁家的——这种场合他经历过，知道怎么应付。但那句"乡下地方，招待不周"还是让他愣了一下，赶紧回了一句"是我们添麻烦了"。

热络归热络，两边都留着分寸。他注意到了。

晚上被安排住在男方家，离这边也就一百来米。房子不大，但结实，看得出来有人认真打理过。闲聊中他才知道，这房子是过去四年一点点盖起来的——父亲出地，儿子每月从工资里抠一点，慢慢攒出来的。

他扫了几眼那些还没收拾利索的角落。没完工的地方反而让他松了口气。至少说明这孩子是真的在一点一点过日子，不是空手套白狼。

但松完这口气，别的念头又浮上来。

对方父亲终于把话挑明了，半开玩笑地问："到时候婚礼费用，是不是都让Hani家出啊？"满屋子人低头笑。他女儿也跟着笑，脸埋下去，说"那我只管人来就好了"。

气氛算是缓过来了。可他知道，真正的谈判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