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手表部门的员工最近心情可能不太好。彭博社记者马克·古尔曼的一篇报道，把这块诞生11年、累计销售额估计达1000亿美元的产品，推到了悬崖边缘。更尴尬的是，苹果互联网软件与服务高级副总裁艾迪·库伊，被曝日常佩戴的是Whoop手环和Oura戒指——两款来自竞争对手的无屏幕可穿戴设备。
这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库伊不是普通用户，他是直接向CEO汇报的核心高管，掌管着苹果的音乐、视频、新闻、支付和云服务。当他自己都不用自家产品时，问题显然不只是个人偏好那么简单。
古尔曼的报道勾勒出一幅令人担忧的图景：苹果手表正面临人才流失与领导层真空的夹击。前首席运营官杰夫·威廉姆斯去年退休，Fitness+负责人杰伊·布拉尼克因诉讼纠纷即将离职，健康营销主管斯坦·吴也刚刚退休。更麻烦的是，人才正在流向竞争对手。与此同时，Whoop和Oura这些后起之秀，已经靠着无屏幕设备和AI驱动的健康洞察，建起了价值数十亿美元的业务，而苹果的Health应用却难以匹敌。
库伊并非没有行动。据报道，他一直在推动更广泛的变革，但苹果的AI健康教练项目"Mulberry"最近遭到缩减。这个曾被寄予厚望的项目，原本计划通过人工智能为用户提供个性化的健康指导，如今却沦为资源收缩的牺牲品。苹果现在只能依靠罕见的促销活动来刺激销量——这对于一家以产品溢价能力著称的公司来说，几乎是前所未有的信号。
古尔曼的批评毫不留情："无屏幕手环或戒指，本应是苹果率先开拓的领域，而非匆忙追赶的对象。"这句话戳中了苹果的核心困境。2015年，苹果手表重新定义了可穿戴设备，把一块屏幕绑在手腕上变成了时尚与科技的结合体。但十年过去，行业风向变了。越来越多的用户发现，他们不需要抬腕看通知，而是想要全天候、无感知的健康监测——心率变异性、睡眠质量、恢复指数，这些藏在皮肤之下的数据，比亮起的屏幕更有价值。
Whoop和Oura的模式很清晰：去掉屏幕，专注算法，用订阅制卖洞察。Whoop的月费制让用户为数据解读付费，Oura的戒指则把传感器藏进了一枚戒指里。它们不跟你抢注意力，只在后台默默工作。这与苹果手表的路径截然相反——后者越来越像一部戴在手腕上的iPhone，应用、通知、甚至心电图功能，都在强化"屏幕中心"的体验。
库伊的选择暴露了一个内部认知分裂：当苹果自己的高管都在寻找更纯粹的健康追踪方案时，公司的产品路线图却还在屏幕与功能的叠加中徘徊。这不是技术能力的差距，而是产品哲学的摇摆。苹果并非看不到趋势，Mulberry项目的存在本身就证明了这一点。但大公司的惯性在于，既得利益会拖慢转向的速度——1000亿美元的累计销售额，既是勋章，也是枷锁。
时间窗口正在收窄。蒂姆·库克将于9月卸任，接任者约翰·特努斯必须尽快做出抉择：是继续打磨那块越来越复杂的屏幕，还是承认无屏幕设备代表的未来，并全力追赶。古尔曼的警告放在这里格外刺耳——苹果"有可能在它帮助创造的行业下一阶段中落后"。
历史总是充满讽刺。苹果曾经用iPhone颠覆了诺基亚，用AirPods重新定义了耳机，现在它自己却成了那个被追赶的巨人。可穿戴设备的下一幕，主角或许不再是加州库比蒂诺。特努斯接手的不仅是一家公司的权杖，更是一个关于"苹果还能否定义品类"的终极考验。答案将在未来几年揭晓，而库伊手腕上的Whoop，已经提前写下了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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